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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陶清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334-340


    334.


    “你们真的不跟我们去须弥城吗?”派蒙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阿那亚和阿帕。


    “派蒙。”荧有些无奈地地按住派蒙, “阿那亚她们还有事要做,不要打扰她们了。”


    接着又看向阿那亚和阿帕:“那我们就先在此别过,等我们见过草神后就去桓那兰那找你们。”


    “好!”阿那亚看着两人, “荧和派蒙,不要忘了阿那亚的歌。找不到阿那亚,唱了歌, 去梦里找我们!”


    “哈哈哈哈, 小心到时候荧没找到阿帕, 倒是找到很多骗骗花——”派蒙还没说完, 荧按在派蒙头上的手一个用力就噤了声。


    335.


    这次阿那亚回到桓那兰那的心情并不像之前那般轻松。即便岩蕈兽贴心的没有说话,但她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她提到的一些事情。


    听到熟悉的旋律,兰那罗朋友们围在入口处欢迎着阿那亚和阿帕。


    “欢迎回来!“他们摘下毗波耶献给自远方归来的朋友, 拿出最鲜美的果实犒劳他们。


    “我们找到兰宁巴了!“阿那亚大声宣布, 看到兰那罗朋友们,阿那亚的心情好了不少,“我现在要将他带给兰弥那离,他知道如何让兰宁巴醒来。“


    兰弥那离作为守宝人, 总是待在桓那兰那深处的洞穴里。


    “小草神在桓那吗?”去找兰弥那离前阿那亚问道。


    “不在。”


    “小草神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花神诞祭也没出现!“


    “我们很担心!“


    听到大家的话阿那亚有些担心。


    之前小草神总是会来到梦中的桓那与大家玩耍,尤其是花神诞祭, 她会在桓那度过一个开心的生日。这次就不出现, 她担心是须弥城那里出现了什么变故。


    再打听须弥城的消息, 兰那罗们只知道须弥城如今全线戒严, 根本溜不进去, 因此不知道更多的信息。


    336.


    收起各种复杂的心绪, 阿那亚先去找了兰弥那离。在他的指导下让兰宁巴喝饱了水, 重新变回了兰那罗。


    看着兰宁巴重新变得精神十足, 阿那亚松了一口气:“兰宁巴, 怎么到了层岩底下,还变成了那样?”


    “危险,遇到了黑色的那菈,很可怕!感谢兰穆护昆达,兰宁巴变成种子逃过一劫!感谢阿那亚,感谢阿帕,把兰宁巴带到桓那!”


    “没事的。”阿那亚摇了摇头,“兰宁巴,你在提瓦特旅行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向我一样的生物?”


    “蕈兽吗?桓那有很多!须弥有很多!黑洞洞的层岩也有,但是和阿那亚不一样。”


    “不是蕈兽。”阿那亚也不知该怎么说。


    “使用您的元素力,大人。”脑中的岩蕈兽说。


    纯粹的风元素力使出,兰宁巴下意识后退一步。


    “确实不一样,其它蕈兽没有这么纯粹。“兰宁巴游历提瓦特见识比其它兰那罗要广,“等等,兰宁巴见过!天臂池的无留陀,很像,很可怕!悲伤的味道,痛苦的味道。”


    337.


    谢过了兰宁巴,阿那亚和阿帕便离开了梦中的桓那兰那。打算去天臂池看看,而兰宁巴也休整一番打算去枫丹旅行。


    “无留陀吗?“岩蕈兽的声音有些忧伤,”您可能不记得了,当年您带我们离开家园,末日的力量却永远折磨着我们。在山谷中您带领我们安葬了第一位离开的同伴,安魂曲停歇的时刻,周边的生机被攫取,[生之花]出现将同伴包裹。


    那刻起我们明白,[末日]的力量一直没有放过我们。”


    听着岩蕈兽的话,阿那亚涌现出一股无可言说的悲伤。


    饱经折磨,最终亡故。


    她想到了曾被死域侵染的卡萨扎莱宫,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里,有多少同族就这样死去化为死域?


    338.


    收敛了情绪,一行人踏上了去天臂池的道路。既然那里可能有家人,即便已经化作无留陀,也要去看看,向她答应岩蕈兽的一样,带他们一同回家。


    “妈妈,妈妈,呜呜呜……”在路上她们看到一只哭泣的浮游水蕈兽。


    “发生什么事,你为什么哭?”


    “妈妈,妈妈她生病了,努尔很担心。妈妈曾经说如果她昏倒,让我去找草之王,可努尔找不到草之王。”


    “生病了?可以带我们去看看吗?我们或许有办法。”自称努尔的蕈兽身上的力量流动很是奇怪,不像是和她一样的纯粹元素生命,但也与其它蕈兽不同。


    努尔的妈妈也在天臂池,快到时努尔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死域附近的一棵大树:“就是那里,妈妈总是去死域的附近,但最近妈妈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今天早上怎么叫妈妈都醒不来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努尔又哭了起来。


    “是卡维娅!”岩蕈兽惊喜地叫道,“太好了,没想到她还活着,这么多年过去,她曾经的歌唱依然能让我想起家园。”


    在岩蕈兽的指引下,阿那亚缓缓释放出力量进入卡维娅体内。她能明显感受到卡维娅体内狂躁的元素力和一团阴冷的、令人厌恶的力量。


    操控着力量直接将那股力量吞噬,慢慢引导着元素力使其趋于平缓。终于卡维娅醒了过来,而阿那亚力量有些透支,蔫蔫地落在阿帕头上。


    这次与在层岩时不同,那次是将岩蕈兽的魂灵从枯朽的身体转移到自己身上,而这次却是直面[末日]的力量。


    这让她有些虚弱。


    不过好在,卡维娅醒了。


    339.


    “努尔,我没事。”卡维娅醒来先安慰了急得哭出来的努尔,才看到阿那亚,“大人,您,您回来了!”


    “抱歉,我现在还没有想起来。”阿那亚有些抱歉。


    “是的,卡维娅,大人自须弥之外归来,却失去了记忆。”岩蕈兽说,“但大人既然已经回到了须弥,那她就寻找到了解救家园的方法。”


    “那太好了。”卡维娅有些开心,“我们坚信着您留下的预言,等灾厄结束,您和草之王会带我们回家。”


    “那么大人,我的姐姐在那。一起回家的家人,当然是越多越好了。”卡维娅带着众人飞向那片死域,“努尔,听妈妈的话,先回家找其他家人。有大人在,妈妈是不会有事的。”


    “姐姐和我是歌唱家。当然,我的歌声没有姐姐那般鼓舞人心的力量。”卡维娅的声音满是怀念,“在家园里,我们一起在节日里歌唱。离开家园的路上,姐姐也从不放弃希望,她的歌声总是能让大家想起在家园里的日子,燃起拯救家园的信心。”


    “可惜紧急还是没有撑到您的归来,在[末日]力量的折磨下回归了虚无。我总会去那里看着,希望过路的冒险家能够清理死域瘤,这样我就能带着姐姐一起回家了。”卡维娅有些不好意思,“可惜一直没等到过路的冒险家,反而让我体内[末日]的力量更加肆虐,这才导致昏迷,让努尔担心了。”


    340.


    清理了死域瘤,卡维娅将她姐姐的力量收入体内,一行人便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去找小草神吧。”阿那亚想,“既然预言里提到,草之王与我会带着大家回家,那就去找祂。只是听努尔和兰那罗们的话,花神诞祭已经过去数天,须弥城却一直戒严,小草神也没再出现。须弥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要去看看!”


    多莉是须弥消息最为灵通的商人,阿那亚准备趁着夜色进入须弥城,去找多莉或者卡维他们问问情况。


    “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们回家。”她作出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干枯的种子,可怜的兰宁巴。


    快乐的兰那罗,勇敢的冒险家。


    ——


    感谢大家的支持,看到熟悉的ID的留言真的很开心,也祝大家天天开心呀.


    第62章 3141-349


    341.


    夜晚的须弥成出乎意料的静。


    不是繁华过后人烟散去的宁静, 而是一种沉寂——如同荒野上矗立的坟墓,路过的只有呜呜北风。


    所有人都在沉睡。


    大街上、剧院里、房屋内……


    地上、床上、桌椅上……


    横七竖八倒下去的都是人,所有人都像是在同一时间一起被拉入梦乡。


    342.


    事情很不对劲!


    阿那亚和阿帕对视一眼, 首先要去找的是多莉,花神诞祭前后她总会留在须弥城的商会。


    但在半路,途经大巴扎时, 她却止住了脚步。


    帕蒂沙兰——


    无数帕蒂沙兰在夜色下绽放, 月光亲吻着她们淡紫色的花瓣, 清风掠过她们碧绿的桔梗, 似乎有人在吟唱着古老的歌谣。


    343.


    阿那亚不由得靠近、再靠近……


    “阿那亚大人!”脑海中的岩蕈兽大喊。


    阿那亚被惊醒,但在菌帽接触帕蒂沙兰的刹那,像是无数双手轻抚上她的身体。


    她仿佛嗅到了草木的清香, 仿佛听到了花海的歌谣,


    她沉沉睡去。


    344.


    阿那亚在一朵月莲间醒来,嫩黄色的花蕊包裹着她青绿色的身体,摇着大脑袋晃晃悠悠地飞起,脑海里却再也没有传来岩蕈兽的声音。


    这是一处极美的花园, 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完美,即使是教令院最挑剔的学者见了也会止步赞叹。


    流水潺潺、泉水叮咛, 不同时令的花争相开放, 似乎想要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看来这次她又穿越了。


    阿那亚叹了一声, 晃晃脑袋飞到一朵帕蒂沙兰旁:“您好, 美丽的帕蒂沙兰, 请问这里是哪里?”


    “月女城!”帕蒂沙兰舞者腰肢欢快答道, “是永恒的绿洲乐土, 是我们美丽的花园!”


    “主人的花园!”湖光铃兰闪着盈盈微光, “她是花的大主人!园圃的大主人!”


    “梦乡的母亲、酒与遗忘的夫人!”柔灯铃不由唱起花的歌谣。


    “我们伟大的女主人, 花的女王,花神的园圃,我们永恒的乐园!”所有花朵骄傲的说,“她有着让世间万物臣服的美貌,她有着让天边明月都自愧不如的美好!”


    她们没有再看向阿那亚,自顾自合唱起称颂花神的乐章。


    345.


    阿那亚告别了歌唱着的花朵,穿梭在这座园圃。


    “娜布——世间至纯至美的明珠、永恒乐土的女主人——你又为何常常叹息?”热烈的男声传来,“是为这永恒的绿洲乐土,还是为那盛放的帕蒂沙兰?”


    清风送来月光下的轻叹,柔和的声音慢慢讲述着过往旧事。


    “阿赫玛尔,伟大的赤沙之王,我最亲爱的挚友。趁着今夜月光皎洁,我将给予你一个忠告:”


    “永恒终究是谎言,酣醉与欢爱只会磨却记忆,将之化作破碎的梦呓[1]。”


    “在比大地更古老,比星辰更悠长的年代,天穹与大地共享安宁。


    然而入侵者撕裂长空,战火焚江,瘟疫横行。


    天钉骤落、王国倾颓,


    吾等背离故土,身负永不可仰望之刑。


    水晶中灾厄显现,故土的呼唤却从未停息——


    莫要追随四重影子的主人,莫要窥探天空与深渊的秘辛,


    否则判罚如钉,唯余苦厄与烬寂相伴。”


    346.


    阿那亚沉醉于古老的传说,赤金色的权杖却冲她而来。


    “谁!”白发深肤的男人护在粉发罗裙的少女身前,目光如炬向她发出质询。


    “不要担心,阿赫玛尔。”粉发的少女轻拍男人的后背,盛满月光的眼眸看向阿那亚,“我认识她,一位故人——草之龙的眷属、绿洲的守望者——阿那亚。”


    她自男人身后走来,温柔的看向阿那亚:“你还记得我吗?在百年前我们曾经见过。”


    “我是娜布·玛莉卡塔,这是我的挚友,阿赫玛尔。”她有些惊异地看向阿那亚,随即变为了然,“多年不见,你为何——变成了这样?”


    看来她认识曾经的阿那亚。


    阿那亚更忧伤了,就仿佛只有她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不知道她的来处。


    但阿那亚从不是沉溺于悲伤之人,她很快打起精神:“抱歉,娜布。抱歉,阿赫玛尔,我不是故意听到你们的对话。”


    “很抱歉,现在的我并不认识你们。”她带着歉意欠身,“但是很高兴认识你们!”


    347.


    “真是有趣。”娜布(花神)打量着阿那亚,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几百年前我们曾有一面之缘,当时我向你提出一个问题,不知现在的你是否能够给出回答。”


    看着阿那亚点头,娜布说:


    “绿洲的守望者啊,且听我问出这百年前的疑问——


    何物明知终局是焚尽于烬寂海的余灰,


    却仍化作流风,追逐高天孤塔的辉光?


    纵使寒天之钉降下命定的桎梏,


    它亦如飞蛾扑向深渊的虚妄之地。[1]”


    听到娜布的提问,像是被她提问严肃的语气感染,又或是其它,阿那亚不由自主地端正起身子,不经思考,回答也如同清流般自然倾吐:


    “你说的是蒙德城垣上的塞西莉亚,


    生于风墙破碎时,却在自由的晨光中抽芽。


    花瓣明知终将零落成尘、散入千风神殿的残垣,


    仍以芬芳回应蒲公英海狐狸的誓言。


    理想是永不熄灭的火种——


    即使深陷层岩巨渊的永夜,


    它也会在命运的裂隙间,燃起指引晨星的灯盏。”


    348.


    在阿那亚回答完后,花神轻笑一声,直接将阿那亚拉入怀中:“当年的绿洲守望者,如今怎得成为这般模样?原本以为可爱的温言,竟也学得我们这般论调。”


    “还不是因为听了你们两个说的话,害的我不由自主也跟着这样说起来。”阿那亚晃着菌帽,开始思索刚刚自己不由自主回答出的话语——这并不是她往常的风格。


    “因为在聊很严肃的事情啊。”娜布轻抚这阿那亚柔软的菌帽,“不过刚刚你的回答——似乎有着很多我并不知道的东西。”


    349.


    作为仙灵一族的遗孤,娜布对于提瓦特各地的情报了如指掌,而阿那亚回答中的千风神殿残垣、层岩巨渊永夜……都是未曾发生的事情。


    更何况早已隐入尘埃、无人知晓的仙灵秘辛中曾有着一条记载——作为天空的使者、连同大地与苍穹的信使,仙灵一族的贤者有着预言的能力。


    感受着阿那亚突然僵硬起来的身子,她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既然你已回答出我的提问,那按照百年前的约定,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们的友人。”


    “那么,作为友人,明日布耶尔的生日,你肯定也是会参加的吧。”她狡黠地向阿那亚眨眨眼,“那么——就一言为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1]这段是我仿照游戏内文本花神与大慈树王初见时的三问写的,水平没有985文案那么高(捂脸),轻喷。


    因为这段话,我到现在都改不了码字突然押韵和咏叹调。


    ——


    童话故事的氛围!


    当年森林书给我的须弥的初印象,我要努力将那种童话感写出来,嘿嘿


    第63章 350-372


    350.


    晨光微熹, 永恒绿洲的露珠还未从帕蒂莎兰的花瓣上滚落,娜布就闯进来对一只可爱的蕈兽进行了惨无神道的打扮。


    阿那亚还睁着迷茫的双眼,就被娜布抱着来到了一片森林。


    “纳西妲?”阿那亚看着坐在枝蔓与树桩共同编织成的座椅上的人, 语气带着疑惑,“不,虽然是一样的味道, 但长得不一样。”


    她从娜布的怀中飞下, 绕着那身穿白裙的白绿色头发女子飞行:“你好, 我是阿那亚, 请问你是谁,为何有着草之王的气息?”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把我忘得这么彻底啊。”布耶尔(大慈树王)说了句俏皮话, “这次的你……与之前的很是不同。”


    “倒是你说的话, 信息量很大啊。”她看见阿那亚张口想要说什么,半天却迟迟吐不出一个字,安抚的摸着她的菌帽,“没关系的, 阿那亚。”


    “如果暂时说不出来,那也没关系。”她笑着, 眉眼舒展的瞬间, 森林中的草木全都为之摇曳。


    “总之, 在我今日的诞辰上, 去欢笑、去快乐、去分享。”


    360.


    随着布耶尔的话音落下, 整个森林开始震动。


    树木开始轻微颤动, 它们舒展枝丫, 叶片在晨光中反射出美丽的半点。


    它们从两侧分开, 向中间欠身, 为草木的王女在这特殊的一日献上祝福。


    “沙沙——沙沙——”


    它们结下最为甘甜的果子,空气中瞬间满是甘甜的香气。


    “叮叮咚——叮叮咚——”


    河流开始欢腾,这群大自然中最好的音乐家在一起合奏,为这场盛会奏响乐章。


    361.


    随着树木从两侧分开,森林中的动物们也带着礼物前来。


    “草之王!”最先赶到的是娇小的松鼠,它捧着饱满的松果跳上布耶尔的肩膀,骄傲地挺起胸膛,“吱吱!从最高的树梢摘下,献给草之王!”


    布耶尔笑着接过,指尖轻点,松果便立刻抽芽,刹那间一棵松树拔地而起,上面挂满了饱满的松果。


    “还有我们!”一群兔子蹦蹦跳跳涌来,每只怀里都捧着鲜艳的胡萝卜,“树王树王!我们辛苦了一年,种出最为美味的萝卜!”


    它们将怀中胡萝卜放下,眨眼间便堆成了一堆小山。


    “咕咕!让一让!”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降落,爪子里抓着一本用树叶装订的书册,“我飞往世界各地,用树叶记下大地上的故事!”


    布耶尔笑着翻开书,一片片叶子漂浮在空气中,一段段故事在众人面前上演,无数欢笑汇成诗歌环绕整片森林。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原来是住在森林里的熊一家。


    它们推着一车蜂蜜,骄傲地向布耶尔展示他们带来的生辰礼物:“树王,这是我们用一年时间收集的百花蜜!用须弥蔷薇、帕蒂沙兰、月莲、劫波莲……须弥树林里所有的花酿成,每一滴都带着花朵的祝福!”


    布耶尔浅笑挥手,一罐罐蜂蜜腾空而起,流淌出的蜜汁汇成一条河流,所有动物都能尝到百花的祝福。


    ……


    最后,一群小鹿踏着轻盈的步伐走来,角上挂着鲜花与藤蔓编织成的花环。


    “树王,我们用最美的花、最柔软的藤编成的花环!最美的花环,献给最仁慈、最智慧的王!”


    布耶尔笑着接过花环,蝴蝶帮她戴在发间。


    “很好的礼物。”她笑着说,“谢谢你们。”


    362.


    说完她言笑晏晏地看向花神:“娜布,我的礼物呢?”


    娜布从座椅上起身,无数晶蝶围绕她身。


    “布耶尔,看好了——”她笑了起来,腕上银铃摇动,发出悦耳的轻响。


    她立在浮空的晶蝶群中央,烟紫色的纱裙缀满仿若缀满天上的星辰,发间帕蒂莎兰簌簌颤动,缓缓开颜。


    霎时间,千万朵须弥蔷薇从她曳地的裙摆里旋开,千万朵帕蒂沙兰在她的足见轻点的地面绽放。


    她开始起舞。


    左脚扬起时,风拨动叶片奏响无名的歌;


    右脚回旋处,湖面绽开夜蓝色的月莲;


    腰肢折向东南方,整片森林的晶蝶都落下星光般的磷粉,在她周边种下闪烁的星辰;


    指尖划过天空时,整片森林的鸟雀都齐唱颂圣的歌谣,伴着她的舞步起承转合。


    大慈树王倚着会自己晃动的藤蔓秋千,笑得发间花瓣簌簌飘落。她随手一指,无数花瓣便追着花神翻飞的裙摆流转。


    花的王女,美的主人!


    当她跳动时,天地仿佛都为她倾倒。


    (此时我们伟大的赤王、痴情的阿赫玛尔正在鼓动乐器为花神娜布伴奏。)


    363.


    “漂亮吧!”阿那亚耳边传来一个得意的声音,阿那亚循声向身后看去,只见一个玉雪的小女孩叉着腰看着她,眼里满满的都是得意——还带着一丝挑衅。


    挑衅?


    阿那亚看向那女孩,真诚的回答:“漂亮。”


    听了阿那亚的回答,女孩更为得意,骄傲地挺起胸膛:“那当然了,主人是美的女王,世间至纯至美的化身,经常教我跳舞呢!”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忿地看着阿那亚:“可为什么你来了后,主人她只抱你,不抱利露法尔了。”


    她举起小手,大声宣示:“我比你可爱多了!”


    364.


    传说中,花的女主人曾在荒芜的大地上流浪了七十二个夜晚,


    脚被无情的的沙砾磨破,伤口涌出清泉,化作无边的溪水。


    溪水灌溉出绿色的园圃,从中长出夜一般蓝的睡莲[1]。


    自睡莲中诞生出名叫镇灵的生灵,她们便是花神最初的眷属。


    而作为月莲之女的利露法尔,则是花神娜布众多眷属中最受宠爱的那个。


    365.


    镇灵的爱比任何生灵都要来的炽热,利露法尔也是如此。


    但尚且年幼的她还未遇到心爱的牧羊人,而是将她的心、她的爱,全都交给娜布身上。


    花神曾于晨光中替她编发,于正午时哄她入睡,于黄昏时与她游戏,于月光下教她舞蹈……


    在阿那亚到来之前,利露法尔是所有镇灵羡慕的对象!


    而在阿那亚到来后,这个小家伙立刻察觉到了危机——昨晚是娜布拥着阿那亚入睡的!


    于是有危机感的小利露法尔,像开屏的孔雀炫耀她与娜布的日常,像张牙舞爪的猫恐吓着“敌人”,试图捍卫自己花神心中第一的宝座。


    366.


    但阿那亚并没有意识到面前镇灵的所思所想,能吸引她心神的事情太多了——


    无论是拯救草之龙的预言、诡异的须弥城、与三神莫名的相识、布耶尔的生日……


    就连娜布此刻的舞蹈对阿那亚来说都比一个小孩子幼稚的炫耀要吸引人。


    没错,幼稚。


    再阿那亚心中,经历了那么多冒险故事,还知道了自己使命的她,现在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


    367.


    眼见阿那亚并不理她,利露法尔气得像是鼓足气的河豚。


    “可恶,都是一群大坏蛋!”她来回踱步,眼神却不舍得留恋在娜布身上,“之前是一个光团子,现在又是一个大蘑菇,怎么那么多家伙来跟我抢主人。”


    “西摩格不是坏蛋。”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花丛中响起,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团子缓缓飞起。


    阿那亚有些怀疑自己,她竟然从一个没有任何无关的光团子身上看到了委屈。


    “你还说!”利露法尔用手指点着光团子,将她逼得连连后退,“自从有了你,我伟大的女主人总是叹气!自从有了你,我美丽的女主人就不陪利露帕尔玩了!”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阿那亚默默吐槽。


    368.


    “利露法尔,又在调皮了。”就在三只说话之际,一舞作罢,娜布回到了座位上。


    布耶尔和阿赫玛尔为她鼓掌,随即,森林里的所有生灵都回过神来,欢笑着为花之王鼓掌。


    娜布将利露法尔搂进怀里,轻柔的为她编理乱掉的碎发:“不许欺负其他小朋友,知道吗,我的小利露法尔?”


    “我才没有。”利露法尔半躺在娜布怀里,半眯着眼睛发出舒服地哼声,显然对这种待遇满意极了。


    甚至还不忘用挑衅地眼神看着光团子和阿那亚。


    369.


    当月上枝头,森林里的生灵散去,阿那亚看着面前剩下的三位神灵。


    “我想知道与我有关的事。”她说,“还有草之龙的事情。”


    370.


    在百年前,三神行走在须弥广袤的沙地之上,


    足迹所至,便成绿洲。


    而在流沙的深处,她们遇见一名身披绿衣的金发少女,于漫天流沙中奏响风笛,


    风笛声奏起,风沙为之停歇,就连凶猛残酷的沙虫也为之俯首。


    ——这是她们的初遇。


    371.


    少女便是草之龙阿佩普的眷属、蕨蔓一族的领袖、绿洲的守望者——阿那亚。


    她的出现引起三位魔神的好奇,


    “你身上……有世界树拒绝的气息。”布耶尔率先开口。


    “你的未来一片迷雾。”娜布开口。


    听到几人问话,少女挥手消散风笛,看向三位魔神:“如果用线段比喻生命,我则有幸在最初的起源比众人多出一段。”


    “三位神明,你们来我们部族的领地所求为何?”


    372.


    “接着,便是我向你提出谜题,而你做出下次见面再给出答案的誓言。”娜布看向阿那亚,“我很高兴,阿那亚。你给出了我想要的答案。”


    “或者说,你现在的存在就是回答本身。”


    说完,她看向布耶尔:“布耶尔,我的挚友,我此行前来,还为想向你托付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1]源自于圣遗物花神套生之花文案


    ——


    游戏内名字是利露帕尔,但是因为镇灵被得知真名后就会无条件听从于主人,而游戏内她的名字被旅行者,派蒙,捷德等一堆人都知道了,所以我对这个名字保持怀疑。


    因此选取了游戏内书籍中「利露法尔」的名字。


    ——


    花神的起舞在我脑海中就应该是这样!!!


    mhy,快催动画出来,我要看完整版的花神之舞!!!——


    不好,最近又有了一个脑洞。


    名字可能叫《你好,卡卡瓦夏》或者《百变卡卡瓦夏》?


    感兴趣的话大家可以帮忙取个名字。


    因为匹诺康尼的事情,砂金已经连续忙碌48个系统时。扶着昏涨的头,砂金在还未到达匹诺康尼之前,陷入了一场美梦。


    “妈妈妈妈,这里有个小哥哥!”


    他醒来时就听到了这个声音,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背着背包的精灵耳女孩笑着向他跑来。


    “我叫爱丽丝,你叫什么名字?”


    “世界之外的过客,呵。既然小可莉喜欢你,那就暂时做我的家人吧。”金发的女子向他伸出手,露出狡黠的微笑。


    会陪可莉一起去炸鱼的砂金一枚。


    “诶呀,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呢。”阿蕾奇诺看着伤痕累累的男孩伸出手将他扶起来,在看到那三色的瞳孔时愣了一下。


    “菲米尼,搭把手,将这个小家伙送到壁炉之家。”


    “琳妮特,告诉林尼准备一些热汤,这小家伙暂时不能吃其它食物。”


    与林尼一起交流纸牌戏法的砂金一枚。


    “你好,卡卡瓦夏。”


    “让我们来做你的家人吧,卡卡瓦夏。”


    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但在家人身边,我们更希望你不用使用诡计。


    第64章 373-381


    373.


    “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还为我祝寿。”布耶尔笑道, “说吧,我的挚友。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娜布捧起手中的光团:“这是西摩格, 我天真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我的灵光……”


    “我将她托付给你,而她会将忠诚与爱意献于你,请你悉心照料。


    她来自花的灵智与天空的脉络, 拥有生命的精纯[1]。


    在遥远的未来, 她将履行职责, 为须弥清扫黑暗, 留下希望的火种。”


    布耶尔接过西摩格,将她珍重地收入怀中:“请放心,我的挚友。”


    “在遥远的未来、在漆黑从大地离散, 我们的愿望终会实现。”


    374.


    娜布最后爱怜地看了眼西摩格, 手指轻点阿那亚的菌帽:“小家伙,你的时间快到了。”


    伴着娜布的话,阿那亚也感受到了那股奇异的、让她在时空中穿梭的力量。


    “作为友人,我赠你一朵永不凋零的帕蒂沙兰, 愿你以芬芳治愈所有被灼烧的灵魂。”


    “我赠你一片世界树的初生之叶,愿你以叶脉铭刻提瓦特最珍贵的真实。”


    “我赠你一枚赤砂铸就的时晷, 愿你以沙砾重塑所有请他的命运轨迹。”


    “一路平安。”


    “愿你的旅途永远有花香为伴。”


    “当风吹过叶片时, 我们会再次相见。”


    “沙漠会记住所有未说完的故事。”


    375.


    “阿那亚、阿那亚——”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阿那亚睁开朦胧的眼, 看向面前这人。


    “布耶——纳西妲?”她晃晃脑袋看向四周, “纳西妲, 须弥城发生什么事了?”


    “太好了, 你终于醒了!”纳西妲开心地捧住阿那亚, 随即想到事情长叹一声, “说来话长,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还有,”她促狭地向阿那亚眨眨眼,“你突然昏睡过去,阿帕都快急哭了。”


    376.


    “这是……旅行者和派蒙?”阿那亚看着地面上昏迷沉睡的荧和派蒙,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纳西妲,这些日子……须弥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你所见,阿那亚。”纳西妲轻轻叹息,目光中透出几分无奈与忧虑,“花神诞祭……已经彻底沦为了教令院的阴谋。”


    她微微停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虽然尚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为何,但须弥民众在这永无止境的轮回中已承受了上百次的折磨……幸好我看到了你们。”


    苍翠色的眸子转向阿那亚和阿帕,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你们是这上百次轮回中唯一的变数,也是这场虚幻梦境中唯二清醒过来的人。”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带着一丝恳求:“阿那亚、阿帕,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请你们唤醒旅行者,唤醒须弥城的人们……结束这场噩梦吧。”


    377.


    在纳西妲说清一切后,阿那亚也陷入了思考。


    上百次轮回的噩梦,就连纳西妲——司掌智慧与梦境的神明也束手无策,她们该从何处下手?


    “时间就要到了,下一次的轮回即将开始。”随着纳西妲话音落下,时空顿时一阵扭曲,“我将你们送入须弥人的梦乡。”


    378.


    按照纳西妲所说,这是她们第二次离开须弥城。


    “荧,这里的空间——”派蒙有些害怕地瑟缩在荧身后,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根本不是须弥城外,这到底是哪里!”


    密密麻麻地、如同小山般堆积的虚无空间,没有一丝人烟——也不能这样说,在这些空间中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如同牵线木偶般的存在。


    但他们都是没有灵魂的躯壳。


    出现、消失,周而复始,做着程序设定好的、固定的事物。


    “这里到底是哪里?”荧看着这些畸形的空间,无锋剑紧握手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离开须弥城却没有任何成效的原因吗?”


    突然,风中传来了异样的气息,循着气息望去,阿那亚和阿帕出现在两人眼前。


    “阿那亚!阿帕!”派蒙兴奋地想咬扑过去。在这无边的重叠空间行走多半日的她早已疲惫,看到熟悉之人心下当时一阵放松。


    但荧却拦住了她。手中的无锋剑横在胸前,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来人。


    对于在此世大陆旅行已久的她,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人更大的可能是敌非友。


    “不要担心,派蒙、荧。”阿那亚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是熟悉的元素力量。


    荧也松了口气,疑惑地看向两人:“阿那亚你不是另有事情要忙吗,怎么到了须弥城?”


    “因为——”阿那亚刚想开口,却想到了进来前纳西妲跟她说的话。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睡着的人。”草木的神明面带忧愁,“真相只有靠她们自己去寻找,否则会对她们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须弥城的人们,拜托给你们了。”


    379.


    “你们应该也从纳西妲口中知道了须弥城正在经历的事。”思索片刻,阿那亚也只能含蓄暗示,“所有人都在陷入一场无尽的轮回。”


    “虽然我不能透露具体原因,但看到这些虚无的重叠空间,你应该明白了一些。”


    “就像是一棵树上的枝叶——森林里不会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但无数不同的树叶却能组成森林。”


    “无数不同的树叶、重叠的虚无空间……”荧陷入了思考,“如果将二者类比,那么什么是森林呢?”


    “是须弥城!”荧和派蒙异口同声地说。


    阿那亚松了一口气,其实走出须弥城后看到这些空间的两人就已经很接近事件的真相了,她只是稍微推波助澜。


    但紧接着最主要的一件事便是记忆的保存——


    荧和派蒙之所以每次都能想起花神诞祭是一场轮回,除了荧强烈的既视感外,更重要的是纳西妲储存的罐装知识。


    而纳西妲为了保护受困于梦境中的须弥人民已经耗费了太多神力,她神力的触角也只能覆盖须弥城,无法再向外漫延一步。这也是为何荧和派蒙她们二人并没有第一次离开须弥城记忆的原因。


    “兰伽罗的花,是记忆的花!”记忆里兰那罗朋友的话浮现在脑海,“花是兰伽罗的记忆,是兰伽罗的力量!现在兰伽罗要把记忆的花送给兰伽罗最好的朋友们!”


    阿那亚身侧浮现出属于她的花——那是她曾经仿照兰那罗花的形式,用自己力量制造的花。它曾将它们送给自己旅途上遇到的友人。路斯坦、罗兰、罗莎琳、阿散、翔太……


    而此时的她尝试在里面注入记忆的力量。


    一切如同阿那亚的预料,在她给予这朵花记忆力量时,一切就如同雨水汇入大海般水到渠成——就好像司掌记忆的力量本就属于她。


    380.


    阿那亚将注入此时记忆的花递给荧和派蒙,嘱咐她们细心保存。


    这样在这个轮回结束后,她们就可以汲取花朵中的记忆,来勘破花神诞祭的真相。


    而此刻的她想去见一个人。


    381.


    穿梭过层层梦境空间,阿那亚在教令院的深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而桌上熟悉的茶点也宣示着那人早已预料到她的到来。


    “阿散。”阿那亚轻唤着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1]源自于游戏内文本《灵光颂》


    前面写花神那几章写上头了,把圣遗物文本反复看了n遍,导致现在写文莫名押韵和带着咏叹调(捂脸)


    希望快点改回去


    第65章 382-394


    382.


    “你果然来了。”身着紫色浪人打扮的阿散指着对面的座椅, “坐吧。你爱吃的点心,还有暖冬花茶。”


    他随即又看着一旁的阿帕:“哦,我这才看见还有一只——骗骗花。没准备你的座椅和茶点真是抱歉啊。”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 但没有一点歉意。


    想起当时在稻妻镇守之森的初见,看来这五百年间,阿散经历了太多——而她并未有幸参与其中。


    听了阿散的话, 阿帕十分不满。


    他合上头顶的花苞, 寒冰的气息在空气中凝聚。


    相信若不是阿那亚在场, 阿帕毫不介意往面前这个家伙脸上来几个冰球让对方冷静冷静。


    383.


    阿那亚安抚住有些躁动的阿帕, 并没有坐下。


    她飞到阿散对面,抬头看向他。


    “阿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吗?”


    384.


    事情要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那就从遥远的四百三十年前开始吧。


    有了心的纯白人偶与他友人告别故乡, 踏上远渡重洋求医的旅程。


    路上的一切是那么美好,


    山川河流、万物可爱


    ——除了人。


    假面的学者许下空无的承诺,转头将人偶的友人送入实验室的监牢。


    “一个新的研究素材。”学者说道,脸上带着人偶看不懂地狂热, “要是成功了,教令院的经费就能批下来了!”


    “我要让所有看不起的人承认:我伊扎哈尔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天才, 是阿弥利多学院贤者最佳的人选!我要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放逐我的人, 通通付出代价!”


    在人偶不知晓的情况下, 他的友人成了最佳的研究素材。


    祟神病没有治愈, 反而友人体内的魔神残渣成了制造规模化杀伤力武器的最佳材料。


    385.


    牵挂着友人的人偶少年按捺不住关心溜进实验室, 看到的就是被束缚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友人, 以及学者晋升阿弥利多学院贤者的消息。


    真是恶心啊。


    人偶看着实验室内污秽的一切——哀嚎的孩童、畸形的身体以及浓重到令人偶窒息的黑暗。


    他本是自诞生而来便至纯至净的灵魂, 眼中容不下一丝污秽。


    他已经被污染了, 人偶想。


    他想起了曾有位友人为他讲述的一个有关纯白骑士的故事——斩尽一切污秽的故事。


    他体内的封印像当年在踏鞴砂一般再次松动, 等到再次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被摧毁的实验室以及无数怯懦看向他的孩童。


    386.


    “阿散。”友人的声音虚弱,怀中的小花却为所有孩童撑起一面风盾,牢牢将所有人护在其中,“我们继续旅行,好吗?”


    在接下来的故事里,一位兰那罗朋友赠予他一枚以记忆为代价的果实,祝福着虚弱的少年能够再次欢笑。


    将稚嫩的孩童们安置在维摩庄,告别森林的朋友,他们的足迹踏遍提瓦特的各个角落,


    在至冬绚烂的极光下,人偶告别了他的友人。


    387.


    “至此,便是我的故事。”阿散笑着,摩挲着他手中针脚简陋的玩偶,向阿那亚伸出手,“我的复仇对象有两个,而须弥的教令院就是其中之一。”


    “教令院的那些蛀虫与至冬的冰雕有什么本质区别?不过是换了个橱窗展示的无能标本罢了。”


    他手中浮现出雷神之心:“创造者能够轻易舍弃造物,身为神明也只会龟缩在净善宫中放任恶人行事、无辜者受难。”


    “既然无能的草之王无法庇佑须弥的子民,那我便作那新生之王。”


    “而你,我的友人,是否愿意站在我的身旁?”


    看着阿散诚恳的眼神与伸出的右手,阿那亚却没有上前。


    “是吗?”阿散喃喃道,缓慢收回了手。


    “和我预想中的一样的,阿那亚。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


    他的眼神瞬间犀利,右手一挥:“那么,我亲爱的友人,那你就试着驳倒我吧——和那位司掌智慧的神明一起,向我证明。”


    388.


    阿那亚和阿帕被一阵巨力推开,倒退经过无数扇门扉。


    “证明她比我——更适合做须弥的神明。”


    “阿那亚!阿帕!”耳畔传来荧和派蒙的呼唤。


    “吓死我了刚刚!”派蒙拍着自己的小心脏,“刚刚你们突然‘嗖——’地一下出现,简直是要吓死我们了。”


    “你们没事吧。”荧关心地询问。


    “没什么。”阿那亚晃晃脑袋,“看你们的样子,花神诞祭的轮回——解决了?”


    荧点点头:“我们已经找到了解决这场无尽噩梦的主体,事情很快就会解决的。”


    389.


    “旅行者、派蒙,还有阿那亚!”粉发的少女一脸欣喜,转而又沮丧起来,“你们来了啊……不过抱歉,花神诞祭可能无法进行了。”


    她看着一旁的大贤者阿扎尔摇头叹息,语气沮丧:“大贤者下令禁止……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明明邀请了你们,很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


    “不,妮露!”荧看着大贤者一行人,“他们不过是虚妄的泡影,梦境的人偶。”


    她踏前一步,直接穿过了大贤者一行人,而阿扎尔毫无动静。


    妮露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而荧继续说了下去。


    “你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一切的异样吗?刻板的语言、毫无起伏的表情。还有,你看这大巴扎漫布的帕蒂莎兰——随着花神逝去而绝迹的紫红色花朵,你有想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妮露捂嘴,环视着一直以来她早已习以为常,目前看来却充满了神秘色彩的花朵:“我以为是迪娜泽黛……”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看向众人,声音笃定:“这是一场梦吧。”


    “很小的时候,我曾听过草神与她最初的贤者间的故事——”她眉目流转间带着笑意,“我听过往的行商说过,大概和璃月的黄粱一梦相似。”


    “所以是我们虔诚的祈祷终于得到了草神大人的注目了吗?”妮露双手合十,言语间充斥着惊喜。


    “虽然过程错了,但结果却莫名地推理对了啊。”


    “不,其实我一直、一直地在注视着你们啊。”


    派蒙和纳西妲的话语同时说出。


    389.


    “那么,既然如此,就让梦中的花神诞祭更加精彩些吧。”妮露开口。


    阿那亚飞到妮露面前,用力量凝聚出一朵小花。


    “妮露,触碰这朵花,在花神之舞结束后,想着它,为所有须弥民众送上一场美梦吧。”


    妮露触碰那朵花,一段段记忆顿时浮现在她脑海。


    “好。”妮露脸上笑意涌现,言语里是显而易见的兴奋与激动,“这也是我所想要做的。”


    “毕竟,她是我所信仰的神明啊。”


    “那么,就让我为大家,献上一曲花神之舞,为这场花神诞祭做最后的谢幕吧。”


    390.


    “做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有些羞耻啊。”阿那亚耳边传来纳西妲的声音,“毕竟在我看来,离成为一名合格的须弥神明……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


    “不,纳西妲。”阿那亚轻声驳斥,“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391.


    妮露开始起舞。


    月光透过大巴扎照映在舞台上,她赤足踏上月光,腕间银铃轻摇。


    旋身时帕蒂莎兰自她裙摆涌出,俯身时万点星光随她身姿起舞。


    月光、流风与她的身影交叠,阿那亚在舞台下蓦然睁大双眼,台上妮露的身影仿佛与不久前娜布在森林中舞蹈的身影重叠。


    伴着舞台上起舞的身影,一个个须弥人逐渐在梦中苏醒,聚集在大巴扎启动舞台下,痴迷地看着那抹月光下起舞的身影。


    伴着鼓点落下最后一个舞步,妮露弯腰谢幕。


    在她起身之际,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力量瞬间从舞台上散开,为所有须弥人带来了一场美梦。


    392.


    无数须弥人在同一轮银月下入眠。


    他们梦见纳西妲跪在化成郭干涸的泉眼前,将双手插入龟裂的土壤,直到指缝渗出莹绿的光,泉眼重新流出甘泉。


    他们梦见纳西妲赤足奔过燃烧的街道,在无数宁静的夜晚进入须弥人的梦,为失眠的孩童讲着故事,为饱受病痛折磨的人民缓解疼痛。


    她为须弥人编织着一场场甜梦,让他们得享安梦。


    智慧的的学者看见她立于净善宫中,知识的光球从她身上涌入虚空;沙漠的佣兵梦见她跪坐在流沙中,为干涸的驮兽凝出甘甜的水源。


    ……


    这就是她们的神明啊。


    哪怕被囚于净善宫五百余年,哪怕世间还未曾遗忘大慈树王的恩泽……


    她仍旧一刻不停地学习着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明……


    这就是他们的神明啊……独属于他们须弥的神明……


    所有须弥人心中突然涌现起这个想法。


    泪水从他们脸颊落下。


    393.


    “生日快乐,小吉祥草王。”


    “生日快乐,纳西妲。”


    无数句祝福从人们口中吐出,化作光点汇聚在散入街道。


    光点所落之处皆成了鲜花,人们欢呼着、欢笑着为他们的神明庆祝生日。


    花之骑士法里斯驾着花车停在净善宫门口,向纳西妲发出邀请。


    她乘上花车。


    花车颠啊颠,纳西妲睁开眼。


    她欢笑着向所有须弥人撒下带着祝福的糖果,将得到的、属于须弥民众的信仰挥洒。


    收到糖果的所有人,今晚都会做一个甜美的梦——在明日醒来之际,他们不会疲惫、不会痛苦,而是带着欢笑,迎接须弥城新的一天。


    394.


    “谢谢你们。”纳西妲带着些许哭腔,“这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个人感觉虽然原神剧情里的妮露花神之舞很漂亮,但总感觉少点什么,斗胆加了场景(抱头鼠窜)


    第66章 395-405


    395.


    花神诞祭的轮回结束了, 须弥人迎来了明天,而笼罩在须弥城头上巨大的阴谋却依旧没有解决。


    “教令院……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做?”派蒙急得在空中直转圈,挠着脑袋想不明白, “总不会单纯为了关着大家做实验吧?”


    “因为……他们想要造神。”阿那亚一开口就惊住了在场所有人,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呆呆重复, “造……神?”


    纳西妲倒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竟是这样吗?怪不得贤者们在很久之前就刻意在虚空中回避我的搜查,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阿……愚人众执行官散兵, 就是我们在稻妻见到过的那个。”阿那亚转述了当时的场景, 看向纳西妲,“纳西妲,关于这件事情, 你之前有察觉到什么线索吗?”


    “抱歉。”纳西妲有些沮丧, “教令院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他们特意没有带虚空终端,我无法从中获取信息。”


    “那怎么办?”派蒙着急地跺脚,荧安抚性的拍拍她的后背。


    “那或许可以从教令院计划相关的人员入手。比如……一直跟在阿扎尔身后的那名来自沙漠的学者。”


    396.


    就当旅行者和派蒙计划着如何入手之时, 阿那亚向纳西妲问出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关于五百年前草之王与蕨蔓族的契约……您可曾听闻?”


    但可惜,纳西妲并不清楚。


    “很抱歉。”她充满歉意的说, “那是大慈树王五百年前缔结的古老盟约……如今的我, 尚不足以触及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真相。”


    “请给我一些时间。”她在手中发出莹绿色的元素光芒, “我会去世界树里寻找——这是智慧之神与你定下的、新的契约。”


    397.


    可事情并没有几人想的那么简单。


    原以为即将从教令院内部得知真相, 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来自沙漠的学者塞塔蕾被监听, 在接头地点他们遭受到了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博士的突袭。


    “旅行者, 去沙漠。”纳西妲所占据的凯瑟琳躯体被长矛刺穿, 意识逐渐脱离这具躯体, 临走前留下这句话, “去那里,能找到一切的答案。”


    398.


    “阿那亚、阿帕,你们不跟我一同去沙漠吗?”临走前,荧向阿那亚发出邀请。


    “是呀,如果阿那亚和阿帕一起的话,我们旅途一定会更顺利吧!”派蒙也拉着阿那亚挽留。


    “不了。”阿那亚摇摇头,“我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息,在得知盟约之前,我要尽可能地寻找家人。”


    399.


    在荧和派蒙去往沙漠联合众多势力的过程中,阿那亚也跟阿帕在须弥大陆上行走。


    她们循着熟悉的气息,将一个个死域净化,将逝去的家人力量融入体内。


    “阿帕,你说这些东西该怎么办?”阿那亚看着净化后的死域里出现的宝箱陷入沉思,“它留在大路上,会挡路的。”


    “本来想把这些送给荧,可是她去了沙漠。”阿那亚有些纠结。


    “送给兰拉娜!送给兰罗摩!”阿帕提出建议,“他们喜欢‘暴藏’,有了这个,就会有人类出现帮忙。”


    “有道理。”阿那亚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打算去桓那兰那找兰那罗。


    ——当然,送宝箱并不是重点。须弥地上的死域越来越多了,而兰那罗是须弥对死域最为敏感的生物。她想要弄清楚为何会在短时间内须弥的大地上突然出现如此多的死域。


    “最严重的事情,”脑中的岩蕈兽发出警示,“或许是有人在动摇须弥的地脉。”


    地脉是提瓦特至关重要的事物,其中存储着提瓦特的记忆与力量。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但猜测成立,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更何况这件事牵扯到了她的“家人们”。


    兰拉迦作为年纪最大的兰那罗,或许他会知道蕨蔓一族的事情。


    340.


    但还没进入梦中的桓那兰那,阿那亚就被一只Q弹的小家伙扑了满怀。


    “小心些,阿多罗。”阿那亚看着因为用力过猛撞得有些晕乎乎的浮游水蕈兽叹了口气,“你怎么在这?”


    “你还说我!”阿多罗的菌帽气得鼓鼓的,“什么都不告诉大家就偷偷溜出去,一走还用力这——么长的时间,族里的大家担心死你了!”


    要是跟大家说了,那肯定出不去了嘛。想起这个阿那亚也有些心虚,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阿帕。


    而阿帕早在看到阿那亚的族人来了时就偷偷溜走,变成了地上的一朵花。在察觉到阿那亚的目光后,花瓣下意识颤了颤。


    看来是指望不上了,阿那亚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没有事嘛,阿多罗,你看。”


    她在空中飞了一圈向阿多罗展示自己,但阿多罗依旧不相信,非要上上下下地检查一番,确定没问题后才松了一口气。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软了,他又高高地飞了起来,学着族长的腔调:“回来就不要走了,族里的大家……大家都等着你呢!”


    说到后面,阿多罗菌帽上的水珠滚动,说话的腔调里莫名多了一丝委屈。


    401.


    “抱歉,阿多罗。”阿那亚摸了摸他圆圆的菌帽,语气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就不能!就不能回去看一眼吗?”听到阿那亚的话他头突然抬起,恶狠狠地看着阿那亚,但语气却更加委屈了,“我知道阿那亚一直都是一只很厉害很厉害的蕈兽,和只会吐泡泡的我不一样。可是、哪怕就一眼,大家真的很担心你。”


    “没有蕈兽带我去森林深处冒险、也没有蕈兽带我溜进须弥城,甚至连我加入族里巡逻队的时候你都没有来看!”


    “自从你离开后,老族长总望着你离去的方向发呆。就连阿卡依也非常生气,打起入侵者也更狠了!”


    看着这样的阿多罗,阿那亚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回族地看看。


    而对于将自己捡回来的老族长,她也有一些问题。


    402.


    久违地回到族地,清风吹拂着园圃的墩墩桃,小蕈兽们依旧悠闲地在水池玩耍。看到阿多罗带着阿那亚回来,一大群蕈兽都挤了过来。


    这个摸摸,那个蹭蹭,年长的维持着风度,教训她以后不能再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了,而年幼的则是一个个叠罗汉似地趴在她大大的菌帽上,不停地姐姐、姐姐叫着。


    面对唠叨的长辈,阿那亚也并没有反驳自己其实有让瞑彩鸟带着信回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听着大家的唠叨。


    “好了好了!”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阿多罗推着阿那亚走出包围圈,“阿那亚已经知道错了,我就先带她回家吃东西!”


    朝后面吐吐舌头,就带着阿那亚飞到了族长家。


    403.


    “我知道你会来不是看我,哼!”阿多罗往阿那亚身上扔了一个墩墩桃,大声宣布,“去忙你的事情吧,我又不是需要大人的小蕈兽,才不需要你陪呢!”


    说完就飞走了。


    看着手上大大的、饱满的墩墩桃,阿那亚仿佛看到那个贪吃的弟弟在墩墩桃园圃里穿梭,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每一个果子,最后勉为其难挑选出这个的场景。


    嗯,的确很甜。


    404.


    那是一个发生在很多年前的故事。


    随着族长苍老的声音响起,阿那亚也得知了自己出生时的事。


    从某一天开始,大地和天空都发生了震动,森林受到污染,食物也越来越少。漆黑的敌人随处可见,一点点侵蚀着蕈兽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尚且弱小的蕈兽族群无法打败邪恶的入侵者,只得龟缩在桓那兰那的一处水池旁。


    “饿——好饿啊——”


    族群中年幼的小蕈兽发出呻吟。


    勇者就此远行,带着种族延续的期望,于遥远森林的彼岸带来了墩墩桃的植株与一粒神奇的种子。


    “风将他带到我的面前。”勇者对小蕈兽们说。


    于是种下种子,等啊等,等啊等。


    等到勇者早已变成过去的故事,等到当时年幼的蕈兽变成了老族长,等到他们有了数不完的墩墩桃,没有谁再会感受到饥饿,种子终于发了芽。


    “我发誓,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蕨草!”过往的生灵都说,“帕蒂沙兰没有她动人、月莲也没有她神秘!”


    在某个晚上,种子开出花、结了果,从里面诞生了一个生灵,那就是阿那亚。


    405.


    “风带来种子,时间使之发芽。”老族长晃着脑袋,“这就是你诞生前的故事。”


    “那族长,最初的勇者是在哪里将我发现?”阿那亚发出疑惑。


    听到询问,老族长找出记载着故事的树叶,费力地辨认着往日的故事:“那是黄沙与森林的交界,勇猛地森林之王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勇者,倾听了他的请求。”


    “善良仁慈的森林王者投下悲悯的目光,一旁的王侍少女送上种子作为临别的赠礼,就这样,我们有了你。”


    看着阿那亚想要发问的样子,老族长将书一合:“至于森林的王者,那早就成为瞑彩鸟口中往昔的传说,没有人再见过他的真身,森林的大家相传他早已于五百年前的那场浩劫中沉睡。”


    他慈爱的目光看向阿那亚:“我知道小小的森林留不下你。阿那亚,我即将启程的孩子,作为见证你长大的长者,我希望你能在我们的家中休息一晚,不要踏着月光再次独自远行。”


    “等待着明日,我的孩子。在朝霞与晨光的相伴下,族里的大家都会一起为你献上最诚挚的祝福,希望这些祝福能在你未来的旅途中与你相伴。”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大家,后面还有一章,求宠幸嘿嘿嘿~


    第67章 番外·阿多罗


    就像是老族长将阿那亚捡回来一样, 阿多罗也是被阿那亚捡回来的。


    在阿多罗尚且年幼时,第一次感知到的世界,就是惊愕与孤独的。


    直到某一天, 暴雨将森林里的所有生灵都驱赶进洞里,无家的阿多罗在雨中行走。


    还好我是一只浮游水蕈兽,他想, 这样就不怕雨了。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来在他的面前, 一只风蕈兽、他曾偷偷的远远的看到过的、他认为最幸福的那只风蕈兽拦在他的面前。


    “你……是谁?”阿多罗提问, 他本能的收缩起菌丝, 做出防御的姿态。


    “族里谁家丢下的小崽子,竟然迷路到了这里。”阿那亚用风将幼小的他托起,帽尖安抚性的拍打他的菌帽, “不要乱动小家伙, 姐姐我很快带你回家。”


    家……


    阿多罗是第一次将自己与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在过往的岁月里,他看着松鼠叼着橡果钻进树洞,归巢的暝彩鸟抖落满身雨水,就连掉下来的树叶他们也曾经有一个家, 只有他没有。


    可如今面前却出现了一只蕈兽,她告诉他我要带你回家。


    于是阿多罗停止了乱动, 他任由着阿那亚将他带回了族地。


    “这是谁家的孩子?”他被抱着问过一个个蕈兽。


    “不, 这不是我的孩子。”每一个蕈兽都这样说。


    “那该怎么办呀?”阿那亚陷入了苦恼。


    感受着托起自己的清风, 他竟然有一些贪恋此刻的温柔。


    “求你, ”阿多罗蹭着阿那亚的菌帽, “不要丢掉我……我会乖乖听话的。”


    不要再次丢掉我……像母亲和曾经的族人那样。


    ——


    年幼的阿多罗并不理解死亡与离别的含义。


    “阿多罗, 你藏在这里!”在久远而蒙昧的记忆里, 母亲用青草与树枝将洞口遮盖, “这些漆黑的、长着爪子的怪物, 我绝不允许他们再毁坏我们的家园!”


    说着母亲最后一次贴近他,温暖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母亲决绝的身影。


    那场斗争毫无疑问的失败了,他藏在那里等了一天,一天又一天,可再也等不到那个温柔的母亲将洞口的树枝拿取,温柔地向自己呢喃。


    “阿多罗,我亲爱的阿多罗,我的宝贝。”


    ——


    但索性,他再一次拥有了家人。


    看着弱小的依赖她的蕈兽,阿那亚向老族长祈求。


    “同样是水蕈兽,就留下他吧。”她说,“我会将我的墩墩桃分给他。”


    “我将他带回来,因此我要对他负责。”


    随着老族长的一声叹息,他自此有了姐姐。


    ——


    成长期的蕈兽总是精力旺盛,在阿那亚刚刚学会奏响风笛,他们便已经开始称霸森林的游戏。


    最先遭殃的是路边的长鬓虎,两个小家伙总打扰老虎的安睡,笑嘻嘻地爬到他的背上,在暖乎乎、毛绒绒里安睡。


    但长鬓虎就不高兴了,背上的触感打断了他的美梦:“阿多罗!”


    他不满地将两只小家伙从背上抖下来:“阿那亚就算了,你这个水蕈兽把我的皮毛弄得湿漉漉!”


    于是在长鬓虎的追赶下,两只笑着去打扰其他森林里的邻居。


    无论是暝彩鸟、长鬓虎还是鳄鱼,对于这两只“森林的恶霸”都是“敢怒不敢言”。


    ——


    须弥城也是她们的乐园。


    阿多罗敢打包票,他和阿那亚绝对是提瓦特唯二敢经常去人类城池的蕈兽了!


    阿那亚带着他认识了第一个人类朋友——玛哈和多莉,并带着他一起尝遍了须弥城的美食。无论是帕蒂沙兰布丁、枣椰蜜糖还是黄金泡果,甚至就连从璃月那边传来的绝云棉花糖他都尝过——虽然结果是他被辣到被阿那亚调侃是在“烧开水”,但他依旧很快乐。


    像个小尾巴一样一直跟着阿那亚,她们在夜晚将须弥城当作捉迷藏的乐园,听着说书人讲着人类的故事,看着大巴扎的人类跳着曼妙的舞,那是他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与阿那亚经常溜进智慧宫不同,阿多罗更喜欢偷偷趴在三十人团的屋顶上,看着人类拿着长长的棍子和刀训练。虽然他没有手,却也会跟着底下的号子前进、后退,吹出一个个水泡泡。然后看着某个“幸运”的人类突然停下来,一脸疑惑地擦掉自己脸上突然落下的水。


    每当隔壁的人类告诉对方没有下雨的时候,人类脸上的表情总会让他笑得将自己困在泡泡里,简直是太好玩了!


    ——


    但阿波罗也不总是在玩,他瞒着阿那亚有个梦想——他想要加入族中的巡逻队!


    那是只有族里最强的蕈兽才能加入的队伍,因此阿多罗将目光放到了阿卡伊身上。


    阿卡伊这一代族里除了阿那亚外,天赋最强的蕈兽。在同龄蕈兽连水泡泡都吐不出来的时候,他就可以控制着水的流动,将它们射到红色的入侵者脸上。


    不过阿多罗并不太喜欢他,因为他总是缠着阿那亚想要请教元素力的使用方法,让阿那亚没有功夫陪他!


    一切抢走姐姐阿那亚的蕈兽都是坏蕈兽!


    就像是敏感的小动物,阿多罗敏锐的察觉到阿卡伊对阿那亚的不同。但因为想要变得更强,为此他耐着性子与他结交,经受着阿卡伊严苛的训练,即使讨厌对方总占用阿那亚的时间——只要能让他变得更强。


    在阿多罗的刻意下,他很快与阿卡伊成为朋友。


    在傍晚时分的训练中,阿那亚总会在树下用风笛吹奏起无忧无虑的歌谣,而他在阿卡伊的指挥下,用水泡瞄准攻击着树桩上的日落果。


    “专注些!”在训练中的阿卡伊总是很严肃,但每当阿那亚的目光投来,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就像只花枝招展的瞑彩鸟,更讨厌了!


    生气的阿多罗用水球将日落果狠狠击碎,但木头般的阿卡伊却是碰了碰他的菌帽:“不错,好小子,相信来年的巡逻队选拔中你一定能胜出。”


    呆子!木头!


    被夸奖的阿多罗有些脸红,不自觉挺起小胸膛。尤其是看到姐姐赞许的眼神时,他更加开心了。


    算了,他在生气什么。像阿卡依这种只会在姐姐面前炫耀击败了几个入侵者的家伙根本没有什么威胁。


    就拿今年姐姐生日上送的礼物来说,那家伙送的坑坑洼洼的木雕娃娃丑的根本不能看,完全没有他送的帕蒂沙兰受姐姐喜欢。那可是他亲自在森林里寻找了一个夏天的种子,用晨曦和雨露滋养着绽放出的最美的花。


    没错,姐姐最喜欢他了!


    在夜空最亮的夜晚,他们会挤在荧光蘑菇的冠顶上看星星,这时候阿那亚就会给他讲星星的故事。在雷雨交加的夜晚,阿那亚会讲着从暝彩鸟那里听来的故事哄他入睡,即使他已经不再讨厌雨天(但他一直没有告诉阿那亚,为此十分愧疚的他在每次面对盘子里最后一块枣椰蜜糖时他都会退让。虽然最后总是她们共享那最后一块糕点)。


    那个时候阿多罗以为,这样日子会一直很久很久地持续下去。


    阿多罗记得他得知阿那亚离开的那天。


    外出游戏的阿那亚没有回到族地,从训练场回来的他只得到了暝彩鸟用树叶捎来书信。大雨倾盆而下,就像是他们初遇的那天。


    他又有些讨厌下雨了。


    一定是自己还不够强,阿多罗心想。


    他一直知道,阿那亚瞒着族里的大家拥有一个骗骗花朋友。


    他原本不在意,只是一只胆小的骗骗花罢了,就连变成姐姐最喜欢的帕蒂沙兰也比不上他种的那棵万分之一美。可这次旅途,阿那亚却带上了那只骗骗花而没有带他。


    他想要离开森林去找阿那亚,但年老的族长拦住了他:“阿多罗,森林外面十分危险!”


    “可是阿那亚!”他不服气,试图绕开老族长,循着阿那亚的气味追寻。


    “阿那亚是如此的强大。”族长听了他的话,低声叹息,“或许正当中那个古老的传说一般,这是她既定的使命。”


    “无论是你、我,还是这片森林都无法阻止,这是属于她的故事。”


    阿多罗不信。


    他坚信着一定是自己过于弱小,所以姐姐才没有选择他。


    ——


    “阿多罗,停下吧。”阿卡伊拦在他的身前,强硬地试图将他拖走,“你已经连续几个月亮没有合眼,再这样训练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你走开!”阿多罗没有理睬,依旧操纵着身边的元素力,凝结出一个又一个的水球。


    从水泡到水球,再到水柱,他的进步让族里最强大的勇者也惊叹不已。


    可是不够,还不够!


    他永远无法像阿那亚那般,奏响风笛便能召来一场龙卷风。他凝聚出再多的水球,也比不上阿那亚的万分之一。


    我的姐姐……我的阿那亚,你什么时候回来?


    ——


    慢慢的,他逐渐比以前更加强大。


    他已经加入了组里的巡逻队,但那个曾经笑着承诺将会为他献上花环的蕈兽却并不在场。


    与阿卡伊交换了位置,他一直一直地守护着进入桓那兰那的入口,期望着阿那亚回家时看到的第一眼就是他。


    看着阿卡伊担心的样子,他心想:呆子,怪不得阿那亚一直看不到你!


    于是,他等啊等,终于等到了阿那亚。


    可第一眼,他就发现阿那亚与以前不一样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更加遥远,似乎他再怎么飞,也飞不到她的身边。


    可是没关系,阿多罗会努力变得更强。


    所以阿那亚,我最亲爱的姐姐,请等等我,这次请绝对不要将我落下。


    第68章 406-416


    406.


    第二天早上, 当安娜亚飞出书屋时,迎接他的就是一大群族人。


    “阿那亚,路上小心!”蕈兽阿姨为她送上最甜美的果实。


    “姐姐, 姐姐!”小蕈兽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一起将他们连夜编织的花环带到阿那亚的菌帽上,“这是为你准备的, 看着它, 姐姐就要想起我们!”


    “骗骗花蜜, 我最新的战果。”阿卡伊送上甜美的蜜糖, 他的声音粗犷,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柔软,“昨天和三个骗骗花打了一架才抢到这么一点, 喝一口, 绝对能让你活化很久!愿勇猛和无畏一直伴随着你的旅程。”


    “阿那亚,路上小心。”阿多罗贴着她不肯离开,“这是我像森林里最美的暝彩鸟先生讨要的羽毛,请一定要带好, 就像是一直带着我一样。”


    “旅途的路上,不要忘记阿多罗。”以前长大的蕈兽依旧像小时候那般粘着她, 阿那亚笑着接过了羽毛, 用风轻抚着阿多罗的菌帽。


    “姐姐答应你, 那阿多罗你要答应我, 一定要努力成为一个很棒很棒的蕈兽, 不要让姐姐失望。”


    “我知道了!”阿多罗上下点着菌帽, 因为力度过大, 自己整只蕈兽险些翻过去, 但也因如此, 原本离别的沉重气氛也被笑声冲淡不少。


    “再见了,大家!”阿那亚收好了大家送的礼物,踏上了未知的旅程。


    407.


    唱响自己的歌,他们进入了梦中的桓那兰那。如同阿那亚所预料的那样,死域对兰那罗们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莎兰树!”他们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悲伤,“结不出果实、不会再长大。”


    “法留纳神机又出了问题,可是没见到金色的娜菈。”另一只兰那罗低声说,声音中带着无助。


    “兰迦鲁、兰贡迪和兰纳迦他们努力很努力,可还是没有办法!”他们挤成一堆叽叽喳喳地谈话,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全是无留陀的错”,兰那罗们说,“突然出现了很多很多的无留陀,将一切污染。兰那罗们不能靠近,只能远远地用自己力量维持着雨林。”


    408.


    “大家都让开。”兰拉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兰那罗们纷纷散到两边,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我知道你这次来想要什么,阿那亚。”兰拉迦拄着枯枝拐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叹息一声,“就到我的屋子里,我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但也不要抱着太大希望……很多,老身都不记得了。”


    409.


    这又是一个故事,或者说,须弥的森林里总是充满着故事,就像是兰玛尼口袋里的故事,永远也说不完。


    大概是五百年前的时间,漆黑的灾厄席卷大地,兰那罗们也失去了家园。


    后来,在一位位兰那罗勇士的努力下,他们们来到了梦里,这就是梦中的桓那兰那。


    而带领他们来到梦中的,是一位身穿白裙的金发少女。


    “梦蕴含着记忆的力量,就像是兰那罗一样,不是吗?”


    “我那位不省心的挚友,离开前竟然来不及安顿你们,还真是……”兰拉迦不记得少女后来说了什么,他只记得少女奏响风笛,清风托举着兰那罗们的梦,记忆的星光从兰那罗们的身体里汇聚。集合了兰穆护昆达、兰羯摩、兰拉娜的力量……梦中的桓那兰那出现了。


    又过了很多很多年,金发的那菈法留纳进入了这里,他追随着那名金发少女的踪迹而来,试图寻找着什么秘密。


    但接下来的事情兰拉迦就不记得了,只记得那菈流泪的样子。从他眼里掉下的水,会灼烧兰那罗叶子的盐,不可怕,只是感到悲伤。


    他们之间的冒险与那次无忧节的经历,从那菈口中讲述出来,只是故事,而不是记忆。


    故事的最后,他只记得那菈法留纳在那次冒险中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告别了桓那兰那的大家。


    在那之后,便是五百年后的今天,一只奇特的风蕈兽带着她的骗骗花朋友,闯进了桓那兰那。


    410.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那名少女的气息。”兰拉迦看着远方的梦之树缓缓开口,“但老身失去了太多太多的记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但你们可以去梦之树下看看,那是五百年前少女答应老身请求,帮老身成为梦之树的地方,那里或许有你寻找的答案。”


    411.


    梦之树,高大梦幻的梦之树。阿那亚与兰那罗的初遇,亦是她旅途的起点。


    在这里,她听到了久远的声音。


    “初次见面,未来的我。”她的脑海中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嘘,不要惊讶,不然会吓到你身边那个小家伙的。”


    身边的小家伙……阿帕?


    “你认识阿帕?”阿那亚在心中向那到声音发问。


    “当然。”那道声音笑着回应,“那可是我最重要的同伴,要失望了的话,他怕是要将自己埋进地里偷偷哭了。”


    想到那个画面,阿那亚看着阿帕没忍住笑出声来。


    阿帕疑惑看向阿那亚,却被对方笑着推向一片帕蒂沙兰花丛。


    412.


    “那么,过去……的我,”对于这个称呼还有些不大习惯,阿那亚叫着有些别扭,“可以告诉我一切真相吗?”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出乎意料的,那声音拒绝了。声音温柔而坚定,“虽然祂仍在沉睡,但还没到种子发芽的时机。现在我能告诉你的就是:遵从你内心的声音,继续向前走吧。”


    “遵从……我内心的声音?”阿那亚闭上眼,感受着纯粹元素力在体内的流淌,“它又是怎样的呢?”


    “每粒种子都有它的使命,等到它破土发芽,一切才能开花。抱歉,因为一些原因,作为一道过去的记忆我并不能给予你太多信息。但你可以飞到这棵梦之树的顶端,那里的东西你或许能够用得到。”


    听到这些的阿那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来过去的我竟然是个谜语人吗?”


    但她还是听从那道声音的指引,在梦之树的最顶端找到一支青绿色的风笛——不是阿那亚平时用的那支用自身元素力凝聚出的笛子,而是一只由不知名材料制成的、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笛子。


    在看到它的那一刻,阿那亚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元素力在疯狂涌动。


    这是她的,毋庸置疑。


    就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吹响第一个音符,阿那亚就已经知道了它的用法。


    这一天,生活在桓那兰那的所有生灵,都听到了一曲似乎能洗涤灵魂的乐章。


    413.


    收起风笛,阿那亚向脑海中的岩蕈兽提问:“你知道我吗——我指的是那道声音。”


    “当然!”沉稳的岩蕈兽表现出极大的情绪波动,阿那亚都能听到她灵魂发出的哽咽,“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


    “阿那亚大人,那是我们的阿那亚大人!”


    414.


    在岩蕈兽和三神的口中,她是草之龙的眷属,是蕨蔓一族的领袖,是绿洲的守望者,但除却听到这些称号时内心的鼓动外,她却毫无记忆——这是一件对她来说很难受的事情,因此她更加迫切地寻找真相。


    “很抱歉,”岩蕈兽感知到她的情绪,“当年我只是绿洲花园的一名园丁,负责照料着绿洲的花朵,对于您和王曾经的计划却是一无所知。”


    “五百年前的逃亡中得您垂怜,方能带着那则预言窥见命运的一角,如今却帮不上任何忙,只会让您徒增烦恼。”


    “不,你没什么。”阿那亚安抚岩蕈兽,“就像那道声音刚刚说的一样,去找兰拉迦,得知我们旅途的下一站——现在我们离五百年前的真相越来越近了,不是吗?”


    415.


    兰拉迦曾提到过那菈法留纳曾来到梦中的桓那兰那寻找她的线索,因此他之后的旅程应该与真相有关。


    兰拉迦拄着枯枝做成的拐杖,不急不缓地告知阿那亚:“老身记得那菈法留纳曾说过,他要去黄沙和森林的交界去寻找森林王,从他口中得知什么。”


    森林王!


    五百年前蕈兽中的勇士从那里得到了阿那亚诞生的种子,现在那菈法留纳也去往了那里。遵从内心的想法,阿那亚准备启程去觐见那位森林的王者。


    与老族长不同,阿那亚这次终于得知了森林王的下落,但也得知了森林王会不断进行换代的消息。


    但没关系,总要去看看,才能知道旅途是否有意义。阿那亚为自己加油鼓气。


    416.


    告别了桓那兰那的大家,穿越重重森林,阿那亚终于来到了森林王的所在地。


    进入森林,迎接她们的是一个头戴花环、身穿白裙的少女:“王在等待你们。闭上眼睛,不要折断树枝,不要踩踏野花,很快就能到达。”


    遵循着少女口中的指引,阿那亚来到了一只巨大的白色大老虎的身前。


    “来了啊。”大老虎慵懒地抬头,爪子挡下一个大大的哈欠,“卡拉,带两位客人去房间休息吧。”


    说完直接挥了挥爪子,殿内的所有人瞬间都被传送到一片森林的空地。


    “这是怎么了?”阿那亚看向卡拉。


    “为了镇压地下的黑气,历代的王总会陷入沉睡。”卡拉叹气,“就连这次王的苏醒也是出乎我们的预料,几日前王突然醒来,嘱咐我在森林入口处等待着几位的到来,但具体什么事情我却并不知道。”


    “诸位先住在森林里吧,等待王再次醒来。”卡拉指引着她们向前,“路上下心,这里偶尔会有来自深渊的漆黑怪物从封印中逃出,虽然力量在百年间的封印中被削弱,但总归是危险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兰拉迦的日记》


    今天兰伽罗从外面带回来两个新朋友,骗骗花和蕈兽,还真是奇特啊。


    嗯,那只蕈兽身上有着熟悉的气息,会是那位大人吗?


    那位大人的模样……老身有些想不起来了啊。


    第69章 415-423


    415.


    整座森林就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 树与树之间小径交错,溪流中断或者产生新的分支,愈是向前道路愈是复杂。阿那亚跟随着卡拉的脚步, 观察着这片森林宫殿,她认得出那是曾经卡维口中早已在五百年前的灾厄中灭绝的植物。


    “嘎嘎——奇怪的蘑菇!”一只嘴巴大得像袋子的彩色鸟向她们问好,“好久不见外面的访客!卡拉, 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抱歉, 渡渡鸟先生, 并不可以。”卡拉声音依旧平静, 她看向阿那亚她们解释,“为了拯救森林,五百年前的那位王设下封印, 将此处的时光凝固。自此历代森林王再也不会走出森林, 里面之人也再也无法离开,因此这里才会聚集如此多外界没有的生灵。”


    说到这里她笑着看向阿那亚她们:“当然,两位贵客,你们不用担心, 王会将你们送出。”


    416.


    这处森林十分庞大,五百年前的瑰丽奇景在此凝固, 让忧心地阿那亚也忍不住放松起来。


    直到少年的惨叫声在不远处传来, 阿那亚下意识看向前方引路的卡拉, 却发现她早已消失不见。


    不能见死不救!


    阿那亚和阿帕对视一眼, 向呼救声传来的地点飞去。


    417.


    “兰斯!”呼救之人面上覆着被泥土和血迹脏污了的白绸, 有着两只都熟悉的面貌。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罗兰的弟弟, 她们都特别震惊。


    但形势不等人, 来不及思考更多, 一只漆黑的兽境猎犬正挥舞着利爪向兰斯袭来。


    对于这种怪物他们早就有了经验, 席卷着寒冰的龙卷风带走了兽境猎犬的悲鸣,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果然是五百年前……阿那亚回忆着刚刚的战斗,那是全盛时期的力量,而并非卡拉口中经历百年封印削弱的深渊魔物。


    但目前的重点不是这个,阿那亚迅速从菌帽空间中拿出急救药品飞到兰斯身边。


    “兰斯!兰斯,你还好吗?快些给自己包扎!”


    418.


    兰斯是当初在五百年前的蒙德遇到的好友——纯白骑士罗兰的弟弟。


    阿那亚与他的接触并不多,只在罗兰的叙述中得知他生而目盲,很少离开家门。因此在离蒙德十万八千里的须弥看到兰斯,阿那亚十分震惊。


    “这个声音……”兰斯摸索着接过阿那亚手中的急救药品给自己包扎,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惊喜,“阿那亚,阿帕!艾伦德林团长说你们早就离开了蒙德,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们!”


    他停下,感受着林间草木的气息:“这里……不是蒙德?”


    “当然了,”阿那亚叹气,看着眼前的少年说道,“这里是须弥,是谁带你来的吗?”


    “原来已经到这里了吗?”兰斯喃喃,随即摇头,“并没有人带我来这里。在兄长离开蒙德后,我循着他的足迹和气息前进,行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月,来到了这里。”


    “真是不可思议啊。”阿那亚陷入沉思,还打算继续询问,却捕捉到风中传来的脚步。


    “谁!”阿那亚做出防御的姿态将兰斯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前方。


    随着阿那亚的话语落下,自灌木从中走来一名身穿白袍的少女,她手持一把弓箭,同警惕地看着阿那亚她们。


    “闯入者,你们自何处而来?”


    419.


    少女名唤薇瑞迭瑟恩,与卡拉一样是森林王下的近侍。


    年幼时被家人遗弃在这片森林,不折断枯枝、不踩踏野花的她被辛娜梦收养,成为王下近侍。


    「吾等诞生在绿荫中。只要有青草与绿荫,便通行无阻。


    吾等与鸟兽无异。只要遵循天地的法理,便无虞生死。


    遵循自然的万物,在生命尽头都会去往无边际的原野。」[1]


    ——这是森林王对她们的教导,世代遵循着这一准则,直到被死亡拥抱,她们将会去往森林王口中那片无忧无虑的苍翠猎场。


    美好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不知何时起森林里出现了无数漆黑的魔物,于是被收养的少女们拿起猎弓,开始守护这片养育他们的森林。


    但薇瑞迭瑟恩又与其他少女不同,在不久前,她曾于这片森林中遇到一名身穿洁白甲胄的骑士。


    在某次漆黑魔物的袭击中,骑士救下了她。也许是挥剑的姿态,又或者是骑士正直的品格,总之自从见到他后,薇瑞迭瑟恩的心便到了他身上。


    可骑士拒绝了她的招待与报酬,只收下一朵纯白的小花。将花朵别在胸前,连名字也没有留下,便继续循着漆黑魔物的足迹向前。


    “那是心动。”同伴们嬉笑着,对于自小在森林中长大的她们,这种情感只存在于过路吟游诗人的故事中。


    而年长的辛娜梦则是向她发出严厉警告:“薇瑞迭瑟恩,我的孩子,摒弃一切不必要的情感,那对我们来说是鸠毒。”


    420.


    但薇瑞迭瑟恩并不这样认为。


    就像以往一般于山林中追逐着小径上的血污,这次她遇到了阿那亚她们。


    她目光扫过受伤的兰斯时,被那相似的容貌惊了一下,随即收敛情绪,犹豫片刻看向兰斯:“你受了伤,需要去我的住处休息片刻吗?”


    “那就麻烦这位小姐了。”被兽境猎犬追杀,兰斯跌跌撞撞闯入这片森林,身体早已支撑不住,于是顺势答应了薇瑞迭瑟恩的邀请。


    薇瑞迭瑟恩住在溪边的一间被爬山虎萦绕的木屋里,这附近有着大大小小无数座小木屋,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小溪的两岸。她进入屋后她拿出一件白袍,引导兰斯进入内间,让他在那里清洗一下自己。


    421.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一位同样身穿白袍、头戴月桂树冠、神情严肃的女子进入屋内,“薇瑞迭瑟恩,我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你将外人带到了网的住所。”


    “抱歉,辛娜梦。”薇瑞迭瑟恩看向来人,“我在森林中遇到了一位受伤的少年,因此将他带来。”


    “森林中不留外人。”辛娜梦发出警告,但在看到薇瑞迭瑟恩时舒尔又叹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阿米娜她们在森林里举办了野餐,你去找她们吧。”


    “好!”尚且单纯的薇瑞迭瑟恩不知烦恼为何物,在听到后笑着上前拥抱辛娜梦,在对方愣神时笑着跑开。胸前的白花散发出清香,伴着她悦耳的笑声回荡在木屋内。


    422.


    “还有你们。”辛娜梦看着阿那亚和刚从内间走出的兰斯,“也去参加这次的野餐吧——即便是在漆黑的灾厄中,森林依旧告诉我们要欢笑。”


    林间空地上,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微风携带着草木与花的香气,如果忽略此时的大背景,那的确是最适合野餐的天气了。


    阿那亚刚走进这片空地,就看见薇瑞迭瑟恩与其他几位同样装扮的少女一起,正忙碌地铺开一张用藤蔓编织成的野餐布,上面堆满了森林的馈赠——新鲜的墩墩桃、晶莹的树莓、还有甜美到连蜜蜂都忍不住驻足的蜂蜜。


    “辛娜梦来啦!”少女们齐声欢呼,将手上刚刚编制好的花环戴在她的头上。另一位调皮的少女则是悄悄将剩余小花放在阿那亚她们头上,捂唇发出咯咯的笑声。


    “阿米娜,你又调皮了。”辛娜梦也不像是在木屋内的严肃,笑着刮刮阿米娜的鼻尖,“你这样,要何时才能长大?”


    “就像种子,到了该长大的时候,就会长大!”阿米娜吐吐舌头,笑着将手中的浆果塞到阿那亚的怀里,“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蕈兽,全都送给你!”


    423.


    因着与意中人极其相似的容貌,薇瑞迭瑟恩对兰斯更加在意了几分。她同样笑着将一杯花蜜递给兰斯:“你来尝尝,我打赌它是森林里最甜美的味道!”


    兰斯接过竹筒,唇角带着一丝温柔地笑,声音如同泉水般纯净:“谢谢。”


    他安静地坐在野餐垫上,蒙眼的白绸随风飘扬:“我能够嗅到地上的花香,听到人们的欢笑……比起森林的外面,这里简直就像是身在梦中。”


    “森林的外面,这些漆黑的魔物很多吗?”薇瑞迭瑟恩好奇发问。


    不要怪她无知,尽管少女们也手持弓箭,于森林中击杀这些怪物,但由于森林王的庇护,能够流窜进入这片森林的魔物远远少于外界——这也是少女们此刻仍能尽情欢宴的原因。


    “外面……”兰斯陷入回忆,声音中不可避免地夹杂上哀伤,“虽然看不见,但一路行来,我总能听到人们的哀嚎。我听到刀剑兵戈的声音,听到人们不甘与绝望的怒吼。孩童的声音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却刺耳——她们在呼唤着永远无法回应的亲人名字。”


    他的声音有些哽塞,阿那亚轻轻蹭着他的胳膊,无声地对这位独自前行的少年进行安慰。


    “抱、抱歉。”像是察觉到自己话让气氛冷了下来,兰斯有些慌张,“很抱歉,但一路行来,我也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失去家人的老妇人将最后一块面包塞进我的怀里、失去羊群的牧羊人将帐篷与我共享……蒙德的骑士团向魔物出击、璃月的千岩军将士死战不退、过路的游侠追捕着魔物的踪迹、巨大的机甲将自己当作最后的屏障……”


    “一路行来,这片大地上的人人们从未放弃过与灾厄抗争。”


    “那兰斯,蒙德还好吗?”阿那亚有些焦急地提问,对于认识的朋友以及第一次旅程的目的地,她十分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兰斯、薇瑞迭瑟恩与辛娜梦,出自游戏内的圣遗物「苍翠之影」「染血的骑士道」,武器「王下近侍」「苍翠猎弓」「猎人之径」。


    很喜欢薇瑞迭瑟恩的故事,希望他们都有一个好结局。


    ——


    突然想起之前朋友说过,好像入v是要抽奖来着(捂脸,最近太忙了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本来想多设置些中奖名额的,可惜只能设置收藏的5%,无奈[爆哭]


    第70章 424-430


    424.


    “蒙德的人们还在抵抗。”兰斯轻声说道, 言语间流露出一丝对家乡的眷恋,“我走前艾伦德林团长已将蒙德城境内的骑士团调度起来,准备对深渊魔物发起总攻, 夺回失地,拯救更多被困住的百姓。而那只肆虐的恶龙也被巴巴托斯大人封印在雪山。”


    兰斯温柔一笑:“所以,放心吧, 蒙德的人们永远不会停止追求自由的脚步。”


    “好啦好啦!”严肃的话题中突然插入一个活泼的声音, 阿米娜拿起一个果子塞进兰斯的手里, “野餐时间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快, 尝尝这个果子,我打赌它肯定是这片森林里最甜的那个!”


    兰斯接过果子咬了一小口,晴天的果汁在口中漫开, 他微微睁大眼睛, 虽然看不见,但脸上却浮现出惊喜的神色:“真的很甜……比吃过的所有日落果都要甜!”


    “那当然,这可是我爬了十二棵树才摘到的!”阿米娜叉腰,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情, “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是最严厉的猴子, 。”


    她嘟囔着将竹篮中的日落果分给所有人, 就连路过的梅花鹿都被她塞了一个。


    气氛活跃起来。少女们围坐在一起, 彼此分享着食物与故事。一片树叶落下, 薇瑞迭瑟恩捻起落叶, 即兴演奏起一曲古老的森林歌谣。歌声悠扬, 清风也来伴奏, 带动着树叶簌簌作响。


    兰斯静静听着, 手指轻轻敲击膝盖, 似乎在为歌谣打着节拍。


    “兰斯,你会唱歌吗?”阿米娜好奇询问。


    兰斯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抱歉,我并不擅长唱歌……但一位路过的吟游诗人曾教我弹过里拉琴。可惜那把琴却在路上遗失了。”


    “没关系!”阿米娜从随身的鹿皮囊中拿出一把里拉琴,“这是我做的琴,送给你吧!每一个聆听自然之音的人,都应该有一把琴来演奏。”


    兰斯接过阿米娜手中的里拉琴,指尖轻轻划过琴弦,顿时传来悦耳的音符。他犹豫片刻,回想起西风教堂每天清晨传来的赞歌,一曲轻柔的旋律便从他手下流淌。琴声如风穿过林间,与枝杈上的鸟鸣交织。少女们轻打着节拍,有些人还跟着音乐的旋律唱起小调。


    一曲作罢,兰斯放下里拉琴,脸上泛起红晕:“谢谢……我只是随便弹弹。”


    “才不是随便呢!”阿米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琴声是属于风的声音,是属于森林与大地的声音。看来,以后野餐时,你得负责为我们伴奏了!”


    少女们纷纷附和,笑声在林间回荡。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每个人的脸上,阿那亚忍不住从菌帽空间中掏出当时多莉放进去的留影机,“咔嚓——一声,将这刻时间定格。


    425.


    欢笑的少女们并没有注意到兰斯的沉默,他只是笑着,将头朝向少女们的方向,静静倾听着她们的话语。


    “兰斯,你是在想罗兰吗?”阿那亚飞过去轻声询问。


    听到阿那亚再次说起兄长的名字,兰斯有一瞬间的沉默。他不由想起了当初兄长离家时的场景。


    罗兰一如既往地为他系上蒙眼的白绸,梳子划过他的头皮带来微微的酥麻感。他抓住罗兰的手,试图将面前这人留下。可罗兰却将手从他手里拿出,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抱歉,兰斯。可为了实现师父和我心中那个纯白的世界,我必须踏上旅程。”


    “如今的蒙德有大团长和巴巴托斯大人在不会有什么事情,而从提瓦特各地传来的消息——这片大陆上还有无数人蒙受磨难,无数人在痛哭哀嚎。他们跟我们一样失去了亲朋挚爱,因此我必须出发。”


    他没有再挽留住兄长,因为他知道,他从小到大一只敬重的兄长就应当是这副样子,他不能做兰斯实现理想路上的绊脚石。


    因此他选择追随着兄长前行的脚步。只有向前、不断向前,他才可以离心中伟岸的身影更进一步。


    *


    “嗯。”兰斯点头,“我很担心哥哥……他的性格和理想太过执拗,我怕他会遇到危险。”


    阿那亚听着兰斯的话,默默翻了个白眼。


    罗兰性格执拗,那孤身一人从蒙德追随来到须弥的你就不执拗了吗?这可是灾厄爆发的时期!


    “或许稍后我们可以问问薇瑞迭瑟恩,她看向你的时候神情总会有些恍惚,像是在怀念什么人一样。”


    而作为双生子的罗兰和兰斯外貌出奇相似,薇瑞迭瑟恩眼中的另一个人不言而喻。


    426.


    野餐结束,还未等阿那亚私下找薇瑞迭瑟恩询问,辛娜梦就拦住了她。


    “阿那亚小姐,麻烦您跟我走一趟,王要见您。”


    此时此刻,正如彼时彼刻。但这次要见的却是五百年前的那位极大可能知道些什么的森林王。


    安抚住因为阿那亚要独自离开情绪有些烦躁的阿帕,她便跟着辛娜梦前往森林王的宫殿。


    427.


    穿过被无数树木和藤蔓构成的藩篱,走过无数水流域山崖画成的网络后,她们来到了一处净水旁。在那里,一只巨大的白虎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那是与五百年后外貌完全不同的一只大老虎。明明是同一只虎,但现在的他银白色的皮毛比月光更加顺滑皎洁,高大的身体会让一切见到他的生物都心怀敬意。


    见面森林王的第一句话就是:“阿那亚,你终于来了。自从上次你将草之王的预言降下,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再见过面了。”


    随即他又狐疑地打量着阿那亚小小的身子,打了个响鼻,鼻息差点将阿那亚吹走:“你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但看样子现在的你也并不清楚。”阿那亚叹了一口气,“那可以跟我说说,曾经我带来的那则预言吗?”


    428.


    花的女主人死于黄沙和烈日的恶意,于是三神作别,大慈树王在沙中钻研出了法留纳神机。


    于是明月在水中映照出了迷宫模样,最初的[虎]也因此诞生。


    最为大慈树王最初的眷属,草木之王授予他月桂的宝冠。至此之后,他是迷宫的王者,森林的王者,管辖着除人类之外的所有飞鸟与走兽。


    自此之后,每一代的森林王都继承了[毗伽罗]的名号,生活在由他们梦所构成的迷宫森林中。


    大慈树王于沙桓中研究法留纳神机时,尚且幼小的森林王跟随在她的身边。或追逐打闹、或安静等待,为烦闷的大慈树王提供森林里最毛绒绒的顶级触感。


    而就在某天,阿那亚造访了闭门研究的大慈树王。


    429.


    “可爱的小老虎!”刚进门,阿那亚就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毗迦罗柔软的草垫,还将他搂在怀里上下其手。他好不容易将毛绒绒地脑袋从怀里钻出来,将求救的眼神看向布耶尔,企图他仁慈的神明能够救他于水火。


    可惜毗迦罗他失望了。


    久不开颜的布耶尔重新露出了笑容,她唤着藤蔓为阿那亚沏下清甜的茶,兰那罗们欢快地将甜美的果实送入房间。


    “轻一点,”布耶尔看了一眼阿那亚,“他还太小了,经受不住你的‘魔爪’。”


    “我在你口中竟然是像魔女会一样恶趣味的家伙吗?”阿那亚吐槽,手还不忘在毗迦罗的脸上捏扁揉圆,“不过竟然是这个小家伙吗?他还是太年幼了啊。”


    “是啊,现在的他还是太过弱小。”布耶尔叹气,终于是将饱受蹂躏的毗迦罗从魔爪中解救下来,喂给他一枚墩墩桃安抚幼虎的情绪,“因此我将他接到我的身边。”


    “至少我想……在那之前的日子里,他可以过得更自在一些。”


    “所以,”布耶尔直至看向阿那亚,“你能来我这里,那阿赫玛尔他……”


    “在不久前我去赤王陵中找过他,但他的情况并不太好。”阿那亚抿唇,眼里浮现出担忧,“他还是被那种力量影响到了灵魂。”


    “可这便是她们所求。”布耶尔看向赤王陵的方向,“在娜布和他选择开启隧道前,她们便已经明晰了代价。你这次来,是为了让我出关,多注意阿赫玛尔那边的吧。”


    “没错。”阿那亚点头,回想着近些时候发生的事情,脸上划过担忧,“事情逐渐脱离当初的预料,还有阿佩普……他好像在瞒着我什么事情——这也是我最为担心的。”


    “布耶尔,你知道的,就算是在现存龙王之中,阿佩普也是最温柔的那个。因此我更是想象不到他会做出什么。”


    “但他对那位怀有敌意。”布耶尔一针见血地说道,“为此,我们必须提前做准备。”


    听了布耶尔的话,阿那亚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再次顺手一捞,将正在对着食物大快朵颐的毗迦罗又给抓了过来。


    毗迦罗一脸懵逼,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阿那亚,还眨了眨,甚至无辜。


    “小家伙,你听好。”阿那亚神情严肃,让原本有些不满地毗迦罗也安静下来,两只互相对视,“在很久很久以后,你将会成为须弥历史上最强大的森林王,威风凛凛。你将让侵扰森林的漆黑群兽如同飓风下的树木一般倒下。而在那时,我将会带给你一粒种子,一枚偷渡而来,意为[昔在、今在、永在]的种子。”


    “而你将她种下,让森林恒久静谧。”


    可当时的小老虎并没有意识到阿那亚话语中的含义,他只是在为阿那亚口中描绘的那个威风凛凛的森林王而心驰神往。


    而今等他懂得阿那亚话语中含义的时候,再见面双方都成了与当年相比不同的模样。


    430.


    毗迦罗伸出爪子招呼阿那亚在他身边坐下,抬臂间阿那亚注意到他腹部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现在仍旧在向外冒着黑色的诡异气体。


    “你受伤了。”阿那亚发问,“从之前开始我就感到很奇怪了。经历过蒙德和璃月的灾厄,我深知它的可怕。而这座森林中却只有零星的漆黑魔物。”


    再结合五百年后他大变的模样以及卡拉口中所说的封印,真相不言自明:“你一直独自一虎抵抗着灾厄。”


    阿那亚笃定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毗迦罗的日记》


    花神大人预言:我种下一颗种子,她会长出一只蕈兽。


    树王大人曾说:王冠戴在头上,责任就挑在肩上。


    我知道:当森林将王冠转交给死亡前,我将竭尽所有,为这片森林带来永恒静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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