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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

作者:金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6章


    明月黯淡,天光乍亮,小城的平静被环卫工打破,焕发出一天新的生机。


    蓝泠迷迷瞪瞪地被妈妈叫醒,机械地穿衣、洗漱,直到坐上餐桌才勉强清醒了些。


    她昨晚又失眠了。


    蓝泠食不知味地吃着嘴里的包子,萎靡背后是深藏的忧郁。


    她觉得,自己又被甩了,上次这么难受,还是南风单方面断联,那时候她颓靡一周鼓起勇气踏上去S市的路。


    不过这次不一样,她依旧难受,但脑子却十分清醒,她绝不会再去找他。况且,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但凡他在乎她就该来主动找她。


    只可惜,情绪不受理智控制,所以这些天蓝泠一直都很低落,脑子里想的全是盛怀暄,刚开始几天她还能忍住,越到后面越是难受,甚至为了刺激他编了一串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很傻,但她控制不住,这份焦躁在昨天达到了顶峰,让她整晚彻夜未眠。


    蓝泠想,她都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要是连这个他都能忍,她就彻底死心。


    想到这里,蓝泠恶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陈丽华见女儿神不守舍,幽幽叹了口气,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蓝泠嘴上不说,但她知道她这段时间心里难受。


    她旁敲侧击几次,也没问出什么,问多了怕女儿烦,只能把担忧憋在心里,晚上一边难受一边踢着老公长吁短叹。


    可一直这样也不是事,蓝泠回家以后就天天闷在房间,她真怕女儿给闷坏了。


    “泠泠啊,你今天要不要约同学出去玩玩?”


    陈丽华给蓝泠夹了根油条,状似无意地试探着,眼角余光瞧着蓝泠的脸色。


    蓝泠闻言摇了摇头:“我有点累,不想出去。”


    陈丽华垂着眸子,掩去眼中的担忧与心疼,笑着说:“嗯,累就在家歇歇。”


    她心里不得劲,在厨房拧了把正在榨豆浆的老公:“你也不关心关心你女儿。”


    蓝伟国龇牙咧嘴,有些无辜:“怎么不心疼,晚上我多做点泠泠爱吃的菜给她补补,对了,老婆你有想吃什么的?”


    “气都气饱了,还吃。”陈丽华冷哼一声,但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只能又叹了口气难受道:“先这样吧,你赶紧下去开门,估摸着吃早饭的人都起了。”


    蓝泠楼下有两个自家的门市,一个是蓝伟国开的小吃店,另一个则是陈丽华经营的花店。


    小吃店开门时间比较早,蓝伟国需要早早下楼准备,所以他们家天蒙蒙亮就会起床吃早饭。


    吃完早饭,蓝伟国下楼去早餐店,陈丽华在家做家务,蓝泠回去补觉。


    豆浆机轰隆隆地响着,蓝伟国突然道:“你说,泠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丽华白了他一眼,把榨好的豆浆倒进碗里:“你才意识到啊?”


    蓝伟国咬牙切齿:“不识好歹的混小子,别让我碰见他!”


    陈丽华有点不忍直视自己的笨老公:“得得得,洗完豆浆机你赶紧下去吧。”


    端着碗出去,陈丽华看到蓝泠正准备站起来离开,瞥了眼没吃几口的早饭,微微皱眉:“泠泠,不多吃点吗?”


    “饱了。”


    “那再喝点豆浆吧,你把特意给你榨的。”


    蓝泠其实不太想喝,但又不想浪费父母心意,只好坐下又喝了碗豆浆。


    正巧蓝伟国这时候出门,蓝泠看他拎着垃圾袋,主动说道:“爸,我去扔垃圾吧。”


    蓝伟国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好。”


    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是事,倒倒垃圾也算是放风。


    在蓝泠接过垃圾袋下楼的时候,一辆低调的红旗车停在蓝泠家的小楼前,车窗缓缓向下,露出盛怀暄斯文俊美的脸。


    他望着眼前略显陈旧的小楼,眼眸深邃,神色深沉,眉头轻微隆起。


    昨晚,他是连夜飞过来的,就连车都是别人讨好他临时安排的。


    来时还没感觉,可真到了,盛怀暄却又稍微冷静了些,他靠在座位上思索,镜片后的眸子微微收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覆在青黑的眼下。


    蓝泠不知道盛怀暄已经到了楼下,此时正礼貌且疏离地敷衍着身边的男人。


    那是她邻居家的儿子,比她大两岁正在念研究生,她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他要出去跑步,两个人就一起走了段路。


    其实说起来,他们小时候关系还挺好的,后来随着年纪愈大却渐渐疏远起来。


    当他们从楼道出来时,没注意到街边的车后,一双冷漠的眼正


    淡漠地注视着他们。


    盛怀暄隐在黑暗中,凤眸微微眯起。


    他看见蓝泠将手中的垃圾丢进路口的垃圾桶,身边的男人不知跟她说了什么,让她露出一丝浅笑,如茉莉清雅温柔。


    想到昨天她发的朋友圈,盛怀暄唇角勾勒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前面的司机通过后视镜偶然瞥到,忍不住后背发凉,这位神秘且尊贵的先生明明在笑,却冷漠到令人遍体生寒。


    路灯渐次熄灭,蓝泠看了眼东方泛白的云层,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心里的郁气稍微减轻了些许。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黑夜过后就是白天,极致的压抑后,她是不是也该放下迎接新的白天呢?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一转身不期然与盛怀暄暗沉沉的眼撞上。


    盛怀暄站在车边,脸上没有表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蓝泠脸上一片空白,那瞬间她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而等她回过神时,轻轻眨了下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盛怀暄胸中的郁结,在看到蓝泠的眼泪后,顿时消弭无踪。


    心被刺了下,他取出手帕,无奈且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怎么哭了,是看到我不开心吗?”


    蓝泠侧过脸,避开他的动作,捂唇哭得更凶:“你……你怎么才来?”


    盛怀暄语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理智上,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应该是他不该来的。


    脑海中划过弟弟盛怀意炽烈坚定的眼,眼中映着蓝泠激动伤心的脸,盛怀暄的理智在不停被拉扯着,几近断裂。


    蓝泠不知他的纠结,她也并非真的想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想将那暗无天日的等待与悲伤发泄出来。


    无论之前怎样,但他还是来找她了,这就够了。


    她扑到盛怀暄怀中,右手锤着他的背,眼泪晕染在男人昂贵的西装上:“我真以为你不会来找我。”


    盛怀暄微垂着眸子,身后女孩捶打的力道很轻,她就算是在泄愤也舍不得真的下死力气打他。


    他其实不该再跟她纠缠的,但是……


    “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蓝泠抬起头,抹了下眼泪,轻哼一声:“我故意的。”


    “早上那个呢?”


    “真纯洁的邻家哥哥。”蓝泠瞄了他一眼,有些心虚:“我说真的啦,谁让你不来找我,那……那我只好刺激下你。”


    “嗯。”


    即使早就猜到她是故意的,但真知道了真相,盛怀暄还是不自觉松了口气,只是脸还在冷着。


    蓝泠低着头,抬眼可怜巴巴向上看,用手指轻轻戳着盛怀暄。


    “你吃醋啦?”


    这句话仿佛一块石头,在盛怀暄冷漠的冰湖里砸下一个坑,飞溅起一大片浪。


    男人的脸色更冷了:“没有。”


    他想起自己来找她的初衷,是为了帮自己弟弟看着不听话的金丝雀。


    盛怀暄的冷漠非但没吓退蓝泠,反而让她破涕而笑,她好像发现这个男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别人都看不到的,只有她能看到的,幼稚的一面。


    “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从没装过别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的眼眸纯净的若天空,而这整片天空都只盛得下盛怀暄一人。


    盛怀暄轻笑一声,似嘲讽又似轻叹:“那南风呢?”


    这话问出口,蓝泠与他都怔住了。


    盛怀暄听到蓝泠问:“你不就是南风吗?”


    微微皱眉,盛怀暄撇过头不再看蓝泠,一阵风吹来,他突然清醒过来。


    情绪消失理智回笼,自欺欺人不在,盛怀暄清楚意识到,他在为弟弟的女朋友而吃醋,甚至在吃弟弟的醋。


    见盛怀暄不说话,蓝泠动了下身子,强迫对方看自己的脸:“你怎么了?”


    “没什么。”盛怀暄恢复冷静,对蓝泠淡淡道:“我恰好来这座城市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


    蓝泠刚哭过的眼还泛着红,神色却已经恢复平静,听到盛怀暄的话,她也淡淡回:“然后呢?”


    “我还有其他事,先离开了。”


    蓝泠鼓起嘴巴,气哼哼看他,奶凶奶凶的,让人忍不住想揉捏。


    盛怀暄指尖微颤,克制着方才那不自禁的冲动,神色冷漠。


    他俯视着蓝泠,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


    然而下一秒,他被人给拉住了,盛怀暄眉头轻皱,眸光冷淡,但到底没甩开她,只是转过头想跟她说清楚。


    不期然,一片柔软猝不及防贴上他的唇。


    第17章


    一触即分的吻,盛怀暄的心却漏了一拍,而后越跳越快,彻底失控。


    朝阳晕染着羞涩,蓝泠低头不敢看盛怀暄:“别气了。”


    她拉着盛怀暄的手晃了晃:“你比南风重要,我可以亲你,不可以亲他。”


    蓝泠心里有些无奈,这男人怎么醋起来连自己醋啊。


    盛怀暄将眸中复杂隐去,方才的冷硬弥散,感受着掌心的轻柔温软,怎么都没办法狠心甩开。


    蓝泠抿唇偷笑,顺势搂着他胳膊靠在他身侧:“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一起散散步。”


    她抬眼看她,漂亮的眸子澄清纯澈,里面满满的全是他。


    盛怀暄扶了下眼镜,避开她的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却乱了一瞬。


    二人互相依偎着向前走,高大挺拔的男人与娇俏的少女美好的宛若一副美好的画。晨风温柔拂过,吹散少女轻哼的歌。


    走着走着,蓝泠拉了下盛怀暄,跟他说前面的炸鸡店很好吃,她最爱的就是杨梅口味。


    路过一条小巷,蓝泠驻足停下,说那里以前住着她最好的朋友,可惜几年前好朋友搬到另外的城市去了,搬家那天她们站在巷子口抱着痛哭。


    拐过十字路口,悠扬的早课铃声响起,蓝泠指着红砖白墙的教学楼,说那是她以前的小学,再过一个路口还能看到她的中学。


    她述说着上学的趣事,有青春的叛逆,有学习的艰难,语调轻松柔缓。


    ……


    盛怀暄认真听着,仿若看了一场慢悠悠的电影,知晓一个他从不曾了解,却平淡温暖的人生。


    清冷缓慢融化,镜片后的眸子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太阳逐渐升起,不知走了多久,蓝泠感觉有些热,忍不住用手扇了两下泛红的脸。


    盛怀暄转过身,看了眼远远跟在后面的红旗车,司机立马领会意思将车开到他们旁边。


    司机刚准备下去,却发现盛怀暄已经帮蓝泠打开车门。


    他把手挡在门框上方,避免她磕碰:“先上车吧。”


    蓝泠这才意识到原来之前一直有人跟在后面,将他们约会的点滴看在眼里,不好意思地飞快瞥了眼车里的司机。


    进入车中,盛夏的燥意顿时被驱散,蓝泠微微吐了口气,感觉一阵舒爽。


    她往里面挪了挪,给盛怀暄腾了个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盛怀暄正要上车,突然一通电话打来,他瞥了眼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车里的蓝泠说:“我去接个电话。”


    蓝泠点了点头:“哦。”


    盛怀暄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唐小姐,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盛总,唐家只是败了,我们还是未婚夫妻。”


    盛怀暄轻笑出声,凤眸冷漠不屑:“联姻的目的是利益交换,唐家败了的时候我以为这个交换就已经默认终止。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体面,如果你非要我说个明白,那我也可以对外正式宣称。”


    唐茉被噎了一下,道理她都明白,她也不想自取其辱,但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盛怀暄,算我求你,就


    帮我一次吧,我爸现在还在牢里。对你来说,这不算什么,毕竟你们盛家……”


    盛怀暄打断唐茉:“唐小姐,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


    余光扫到正趴在窗上眼巴巴等他的蓝泠,盛怀暄对唐茉的不耐更盛,干脆利落地挂断拉黑。


    没有价值的人与事上不值得浪费时间。


    盛怀暄刚坐上车,蓝泠就忍不住往他那靠,她定定盯着男人的脸,眼中的喜欢都快溢出来。


    简直比她喜欢过的所有男明星都要帅,哪哪都长在了她的理想型上,而这样的男人属于她。


    车挡板升起,司机的视线被彻底隔绝,蓝泠扭捏地扯了下盛怀暄衣角:“你低下头。”


    待男人侧脸看他,蓝泠吻上他的额头,然后蹭到他怀中埋进去。


    包裹在男人清冷的气息中,蓝泠又甜又羞,漂亮的脸浮出清纯的粉,美好得像是初绽的樱花。


    “是遇到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我看你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盛怀暄紧绷着脸,弟弟盛怀暄的脸闪过,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公司有些事,今天不能再陪你。”


    蓝泠眸中划过不易察觉的失望,抬头却露出灿烂的笑:“没事的,能看到你就很开心了。”


    车停靠在蓝泠家的小楼前,就算再不舍,也到了该分离的时候。


    蓝泠下车的动作顿了下,忍不住回头又抱了下盛怀暄:“你忙完了,记得要给我发消息。”


    盛怀暄喉结微微滑动,克制而清醒地将她缓缓推开:“好。”


    蓝泠目送车消失在街口,心里怅然若失,老街上早就热闹起来,烟火人间、嬉笑怒骂,而她却在其中徒增几分失落。


    接下来的几天,蓝泠与盛怀暄又恢复了联系,她每天跟他分享日常,述说情绪。


    即使男人的回复都很冷淡,她也不在意,因为盛怀暄说了他最近很忙,而且她相信他就算忙也会认真看,只是没时间回而已。


    以前他还是南风的时候,也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


    盛怀暄确认都认真看了,即使他再三克制自己离蓝泠远些,但冷淡却并非因为忙碌。


    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入目便是不远处的花房,两个园丁正在里面忙碌,盛怀意新寄过来的花种子并不好种,最近可愁坏了他们。


    每当情绪即将挣脱理智时,盛怀暄都会站在这里向外看看。


    身后传来手机的震动声,盛怀暄闭了闭眼,而后坐回桌前看她发的消息。


    漂亮的晚霞、美味的排骨、对面小夫妻的吵架日常……还有就是道路施工吵得她很难受。


    如果说他去找她的那次,他仿佛看了场温馨的电影,那现在就是那场电影的延续,只是他不再仅仅只是观众。


    电影里的生活真的很美好,就算是盛怀暄都忍不住心动过刹那,但他清醒地知道这个角色不属于他。


    盛怀暄自认不是好人,但怀意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是真正的情同手足。


    细细看完屏幕上的内容,指尖在蓝泠的自拍照上微微停顿,盛怀暄冷漠地将手机搁置一旁。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后,盛怀暄克制不住地看去,他眉宇微微轰隆,思索片刻后将蓝泠的消息彻底屏蔽。


    因此,他也错过了蓝泠要来S市找他的消息。


    “外面太吵了,整整三天没睡好觉。”


    后面附了一个虚脱流泪的沙雕表情包。


    “我妈让我出去旅游玩玩,我想去S市,好吧,其实是我想你了。”


    蓝泠发完消息,就兴冲冲地开始打包行李,窗外的施工队还在轰轰烈烈,然而她却不再感到厌烦,反而还有些庆幸。


    毕竟若不是他们,她还捞不到二次旅游的机会。


    在高铁上迷迷糊糊补了一下午的觉,蓝泠终于在晚上抵达S市的高铁站,只是她打了好几通电话盛怀暄都没接。


    幸好,她上次临走前,留了王叔的联系方式。


    不过郁闷的心情在坐上出租车后就一扫而空,只剩下期待与兴奋。


    王叔早早就在门外等着,待蓝泠下车后立马殷切地上前帮她搬行李。


    “蓝小姐,您总算是来了。以后您再来S市,提前跟我说下,我直接安排个司机去接您。”


    蓝泠意外地看了眼王叔,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么热情。


    王叔拉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幸好您今天过来,否则真不知道……”


    蓝泠急忙跟在他后面,这位向来稳重的老管家竟难得浮现出几分焦躁。


    “王叔,怎么了?”


    王叔瞥了眼蓝泠欲言又止,眼神闪烁后含糊其辞:“先生今天去了个饭局,回来后身体就不太舒服……”


    蓝泠心领神会:“他喝酒了?”


    “嗯。”


    蓝泠轻叹一声,看来是喝多了,没想到即使是盛怀暄这样的霸总也要被饭局迫害啊,话又说回来能给他灌酒的得是什么身份啊。


    心中被担忧填满,蓝泠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等到了盛怀暄门前,王叔停下脚步:“蓝小姐,您进去吧。”


    蓝泠摸上门把手,疑惑地看向他:“王叔你不进去吗?”


    她感觉自己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醉酒的男人。


    王叔神色踌躇,避开蓝泠的目光:“我……不太方便。”


    “好吧。”


    到底还是对盛怀暄的担忧占据了上风,蓝泠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入,房间里没有开灯,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光明也就此被隔绝。


    蓝泠想要去开灯,然而她刚走了两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抵在墙上,痛得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谁让你进来的?”


    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味袭来,蓝泠在隐隐的镜片反光后,看到一双阴狠如恶狼般的眸子。


    蓝泠顿时有些委屈:“你弄疼我了。”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盛怀暄突然向她凑近,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蓝泠没闻到酒气,但总觉得盛怀暄状态不对:“你……你还好吗?”


    盛怀暄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他低下头贴近她的脖颈,似乎是在嗅闻她身上的气味。


    男人灼热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肌肤上,感觉痒痒的,还有些微微发麻。


    而后,灼人的温度停靠在她脖子上,他的唇贴着她的肌肤缓缓向上,停留在唇上后强势侵入。


    跟她那次的蜻蜓点水,呼吸纠缠、唇舌缠绵,安静的房间隐隐还有水声。


    蓝泠有些喘不过气,她被桎梏在方寸之间,就连呼吸都被他牢牢掌控。


    恍惚中,她看到一双欲念深重的眼,不仅仅只是欲望,而是冷与欲交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盛怀暄紧抿着唇,金丝眼镜后的眼眸仿若深潭,阴沉沉无一丝光。


    即使是现在,他都显得清冷克制,唯有皮肤透出的一点薄红,以及略显凌乱的呼吸暴露出几分失控。


    深吻过后,蓝泠有些喘不过气,意乱、情迷中大脑如生锈般迟缓,几近看不见的微光下她瞥见盛怀暄的脸,下意识呼吸一滞。


    被欲望侵染的男人,一改以往的清冷,竟显出几分危险的妖异,俊美到失真恍惚。


    蓝泠看呆一瞬,连挣扎都忘记了,身体不自觉放松,任由桎梏着她的手缓缓向下。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长裙,动起来宛若一朵清纯的百合花,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又想怜惜。


    蓝泠最喜欢的花就有百合,她觉得盛怀暄应该也是,直到现在她还记得他插花的模样。


    他掌控欲很强,甚至有些霸道,而他轻抚着的百合却还是花苞,清纯生涩。


    修长的手拨开遮挡,摸索着花瓣刺入,初花将绽,


    阻塞艰难。


    蓝泠轻蹙眉头,说这样花会疼。


    盛怀暄动作微顿,即使心中的破坏欲已经达到巅峰,却还是放下手中的花,将指尖缓缓挪出来,把花放置在轻柔处温柔抚摸。


    似乎是在为方才的举动抱歉,蓝泠跟他都是惜花之人。


    “不能这样粗、暴,得过渡缓冲下,让她自然而然地绽放。”


    蓝泠环顾一圈,轻叹:“你这好像没有能用得上的啊。”


    盛怀暄亲了口她的唇:“不需要那么麻烦。”


    “什么?”


    “只要有水就行了。”


    “你……”


    他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花上,蓝泠发现,他还挺巧舌如簧。


    清露从花苞中渗出,蓝泠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要用到的花上,见他要吻她急忙拒绝:“别碰我。”


    盛怀暄轻笑一声:“怎么,你还嫌弃?”


    蓝泠愤愤踢他:“都准备好了,这花得快点插,花朵最娇贵的期限可是很短暂的。”


    这时候,原本急的盛怀暄不急了,反而有心情逗弄起了蓝泠。


    蓝泠被他逗的羞愤不已,大力拍着手边用来与百合搭配的粗壮遒木。


    “不是我帮你吗?要是没需要,我就走了。”


    这遒木是盛怀暄的最爱,命、根子的那种,见蓝泠毫不怜惜,即使清冷如他,也忍不住难受得微微扭曲了下。


    “呵。”


    说真的,这遒木与百合着实不搭,没看到的时候还好,看到的时候蓝泠就强烈反对。然而盛怀暄太过强势,再不搭也要让他们强行组成插花艺术。


    “这尺寸看着还是不协调,要不算了吧。”


    “晚了。”


    毕竟都这时候了,哪还有挑拣原材料的机会,况且这遒木这么好,她还想搭配别的?


    是喜欢盛怀意的吗?


    盛怀暄心中又醋又酸,他确实失控了,理智之下是压抑之后的真实。


    然而蓝泠还在继续刺激他,语气嫌弃道:“你不觉得它还很丑吗?”


    形状奇怪,凹凸不平。


    盛怀暄冷脸,隐约还有些咬牙切齿与说不清的压抑:“插花看的是整体。”


    他想尽快堵住这张不乖的嘴了。


    蓝泠却是说不出话了,盛怀暄还迫她眼睁睁看着漂亮的百合被这糟糕的木头糟蹋。


    过程其实还是难受的,艺术毕竟是艺术,将两个完全不合适的东西放在一起,那能和谐的了吗?


    然而,盛怀暄确实有点水平,经过一开始的不看好之后,后面却越来越和谐,可能这就是插花艺术的乐趣所在,让蓝泠逐渐乐在其中。只是越到后面,越是有些吃不消,毕竟这是很消耗精力的事。


    “还继续?”


    她觉得盛怀暄吃错药后药效应该结束了。


    盛怀暄动作停顿了下:“不够。”


    他有些分不清是身体的急迫还是精神的眷恋,总之他还不想终止……


    入迷的二人都没注意到,掉落在一旁的手机微微震动着,上面显示着‘盛怀意’。


    盛怀暄忘记了,他今晚答应了要给弟弟透露些蓝泠的情况,只余下那接不通的手机一遍遍地努力,直到彻底灰暗不再动作。


    回归现在,一夜荒唐后,蓝泠正双眸无神地瞪着天花板,只觉得有些恍惚。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经历的时候还没感觉,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情况,但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初次竟然就这样草率的没了,猝不及防还有些怅然若失。


    她以为,会更浪漫些的。


    蓝泠坐起身,只觉腰酸背痛,身边余温不再,昭示着男人早就离开,不过身上很清爽,昨天他给她做了清洁。


    说起这个,蓝泠忍不住微红了脸,那时候她没把持住,又半勉强半顺从的来了一次。


    被水浸润的盛怀暄,又有新的风情,让她没抵得住诱惑。


    刚下床,蓝泠差点腿一软摔倒,还好反应快落在了床上,缓了半天才勉强适应。


    想到昨天看到的怪物,蓝泠暗下决心,以后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放纵,顶多两次!


    扶着腰走路的时候,蓝泠莫名有些委屈,要是盛怀暄还在,她还可以撒娇靠着他。


    而且,在她以前的幻想中,这醒来的第二天本该是伴着温存的。


    望了眼空荡荡的床,蓝泠心中涌上失落,总觉得盛怀暄有点拔掉无情。


    这个坏习惯可不行,蓝泠冷哼一声,决定待会儿要跟他严肃地说下这个事情。


    而盛怀暄此时正坐在书房,指尖猩红明灭,眉宇间凝着一丝深沉。


    他不喜欢烟草,平时也几乎不抽烟,但今天却没忍住,试图用这呛人的气味让自己清醒。


    王叔站在盛怀暄面前,额头早就沁出一层冷汗。


    “王叔,不是都让你去联系医生了吗?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王叔一言不发,他知道这时候说再多也无意义,无论出发点怎样,事实确实也是自己不听吩咐,擅自做了决定。


    他看不得盛怀暄煎熬,又以为蓝泠是盛怀暄情人,所以才干出了昨天的事。


    盛怀暄闭上眼,到底还是不忍心太过苛责这位从小就照顾他的管家,冷冷道:“罢了,你先出去吧。”


    王叔想要说些什么,但见盛怀暄不愿再看他,只好满脸自责地退了出去。


    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无意义,只是……王叔他可以放过,那个给他下药的始作俑者他绝不会放过!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声,盛怀暄抬眼看去,发现是等了一夜的私人医生宋谨言。


    “怀暄,我知道唐茉这事错的出格,但我还是想给她求个情。”


    盛怀暄勾起一丝冷漠的笑:“即使她对你那样,你还在对她念念不忘?”


    宋谨言闻言苦笑:“哪那么容易忘。”


    能成为盛怀暄的私人医生,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以外,还得有绝对的信任。


    盛怀暄与宋谨言从学生时代起就是朋友,因此他也知道唐茉与宋谨言有过一段。


    他跟唐茉是纯粹的政治联姻,默认各玩各的,而且他们也都心知肚明他们的婚约仅仅只是为了给外人看,即使唐家不倒他们也压根不会走到最后。


    那时他外祖与对手正白热化,一步巅峰一步踏空,他们必须得抓紧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而那时候的唐家还算上的了台面,而唐家也正好需要攀上个政界的资源镇住家里不安分的股东。


    因此在知道唐茉跟宋谨言勾搭上后,盛怀暄的第一反应就是得利用这个从唐家身上挖一块肉,借盛家的势哪有不付出代价的。只是后来他外祖上位,唐家没落,他不需要利用这个也轻松把唐家看得上的产业给吞了。


    只是盛怀暄没想到,这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女人,竟然敢算计到他头上,真是愚蠢到透。


    昨天无论她是否得逞,事后他都会让她消失。


    只是盛怀暄没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会出口为她求情,他觉得宋谨言真是个无药可救的情种。


    宋谨言见盛怀暄不松口,急忙道:“虽然她做错了事,但她也是走投无路,而且最后不是也没造成什么后果吗?怀暄,就当我求你了。”


    盛怀暄瞥了眼宋谨言,语气冷漠:“她比你想的聪明,昨天趁乱连夜偷渡出去了。”


    只是他依旧没回答是否要放过唐茉。


    宋谨言微微一愣,不再多说什么,默默离开了书房,他知道这已经是盛怀暄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唐茉这辈子估计也别再想回来了。


    碍事的人都不在了,书房又只剩下盛怀暄一人,燃尽的烟灰簌簌下落,他望着窗外熠熠生辉的花房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微微震动,‘盛怀意’三个字刺到心间。


    盛怀暄凝视着桌上的手机,在铃声即将消失的前一秒接通了电话。


    “哥!”少年特有的朝气跨洋而来,语气亲昵又担忧:“你昨天怎么一直没接电话?”


    盛怀暄冷淡道:“我没事。”


    “哦,那就好,对了,泠泠这段时间还好吗?她开不开心,身体怎么样?”


    盛怀意语气微顿:“没有背着我喜欢别人吧?”


    盛怀暄心中一滞,缓缓道:“那她要是喜欢上别人了呢?”


    “那就先干掉那个男人,然后我再追回来。”


    少年用朝气爽朗的声音,说着分外残忍的话——


    作者有话说:预收《顶替女明星姐姐后》大家收藏一下啊,娱乐圈+雄竟修罗场,入股不亏哦~[让我康康]


    第19章


    听到盛怀意的回答,盛怀暄凤眸微垂,将所有情绪尽都收敛。


    他一直都很清楚,即使他们兄弟两性格看似迥异,但本质上他们却是一样的人。他也知道,他们是世上唯一血浓于水、彼此在乎的亲兄弟,在乎到甚至可以互相交托性命。


    可弟弟拜托他照顾自己的女友,他不仅对他弟弟女友动了心,还跟她上了床。


    是的,就算盛怀暄再怎么不愿承认,事已至此,他也无法再自欺欺人,他确实对蓝泠动心了。


    “哥,你怎么问这个,难道泠泠被别的野男人勾引了?”


    思绪被盛怀意焦急的话语所打断,他看到自己向来阳光开朗的弟弟瞬间阴沉下脸。


    盛怀暄面不改色道:“没有。”


    盛怀意松了口气,但表情却仍旧有些后怕:“哥,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刚刚感觉心跳都快静止。”


    盛怀暄将手里的烟摁灭,火光熄灭后残留几分余烟。


    “她对你这么重要?”


    盛怀意认真点头:“我早就说过,我这辈子除了泠泠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走进心里的女人。哥,是泠泠让我摆脱了过去,也只有她能给我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似乎怕盛怀暄还在怀疑,也怕盛怀暄以后阻止,盛怀意决定一次性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哥,我希望你能祝福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让我出国想想,怕我年纪小被人蒙骗,但我可以肯定我很冷静,这离开的三个月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盛怀暄又点燃一支烟,在听到盛怀意的话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没动容分毫,只是盛指尖烟草堪折两半,明灭的火光闪烁两下将昂贵的地毯染黑。


    盛怀暄将火踩灭,从他正式接手盛家以后,他就几乎不再受情绪影响,但自从接触蓝泠以后,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挣扎在理性边缘。


    而这次,尤其激烈。


    盛怀暄向后靠去,恰好将一半的脸隐在阴影中:“是吗?如果她跟别人睡过呢?”


    盛怀意撇了撇嘴:“她没有,而且这也不重要,要怪就怪我太晚。”


    盛怀暄有一瞬呼吸微乱,他轻笑一声,无悲无喜:“嗯,你在那好好照顾自己。”


    “哥,你也是,还有帮我好好照顾她。等我回去,我会跟她说清的,估计很快你就能喝到我的喜酒。”


    说到这里,盛怀意眉眼间尽是甜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盛怀暄挂段电话,摘下眼镜轻柔眉心,再睁眼时眸中一片寂寥,无神无光,是压抑到极致的渗人凉意。


    他怔怔望向窗外几秒,直到王叔敲了两下门才回过神:“什么事?”


    “先生,我是来给您送咖啡的。”


    盛怀暄不置可否,在王叔即将离开时,突然吩咐:“帮我安排辆去机场的车,立刻出发,我去北市的分公司待一段时间。


    他语气微顿:“给蓝小姐一笔钱,然后送她回家。”


    他清楚,怎样才能高效且彻底地跟她断绝。


    王叔默然,随口点了点头:“是,先生。”


    可他刚走到门口,却又被盛怀暄喊住了:“算了,你就跟她说我有事离开了吧,其他多余的就别做了。”


    他该狠心断绝的,可临到了又舍不得,说不清是舍不得她伤心,还是舍不得他们现在的关系。


    盛怀暄走到酒柜旁,倒了杯烈酒在杯中一饮而尽,灼烧感让他的胃很疼,但却让他的心没那么难受。


    王叔在离开书房后,在走廊站了许久。


    盛怀暄的情绪是真的失控了,之前竟没有发现门没关紧,更没发现他其实早就站在门外,将盛怀暄与盛怀意的对话全部听见。


    偌大的盛家现在只剩下兄弟二人,经历那么多纠葛才刚过几年安稳日子,他实在不忍心看他们兄弟阋墙。


    既然是他自作主张酿成大错,不如让他再自作主张一次,结束掉这未来可能会毁了盛家的错。


    下定了决心后,王叔先从自己房间取出一张卡,里面是他所有的积蓄,然后毅然决然地向盛怀暄的房间走去。


    现在,蓝泠正在那里。


    在车驶离盛家的时候,王叔也正将准备好的卡递给蓝泠。


    蓝泠没有接过那张卡,她表情空白了一瞬:“这是……什么意思?”


    王叔不忍看她,低垂着眼眸尽力维持着冷静:“蓝小姐,先生说给您一笔赔偿,然后送您回家。”


    蓝泠接过那张卡,然后狠狠掰断扔在地上:“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羞愤,恼怒,委屈,伤心……所有的负面情绪如洪水般涌向她,泪水一下子决堤。


    她侧过脸,不停擦拭着眼泪,心就像是玻璃一般被人重重摔下,碎成无数的渣。


    王叔想要安慰她:“蓝小姐……”


    “你出去,不用你们羞辱我,我自己叫车走。”


    王叔神色愧疚,离开房间后在角落抹了把眼泪,他心里也不好受,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在门关上的一刻,蓝泠再也崩不住,摔在床上大哭。


    她从没哭这样伤心过,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到后面她甚至哭到气都喘不上了。


    渐渐地,她情绪稳定了些,抽抽泣泣地坐起身,才意识到下面的这张床还是昨天她跟盛怀暄……


    想到这里,蓝泠更加伤心,现在的她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叫了辆网约车,蓝泠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路上她将盛怀暄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删除拉黑,回到家眼睛都还是红的。


    蓝泠又把自己关起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封闭,她连房间门都不再出,关着窗帘将自己彻底隔绝。


    陈丽华与蓝伟国急得团团转,小心翼翼地凑到房间门,除了偶尔的哭泣什么动静都没有。


    蓝伟国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别让我知道那小子,否则我非得给他个教训。”


    陈丽华踢了下老公:“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只想要女儿好好的,今天送进去的饭她又几乎没吃,”


    说到这里,陈丽华忍不住红了眼,这两天她也没少哭。


    蓝伟国心疼的不行,把老婆抱进怀中温声哄着。


    “这样下去不行,这样憋下去会憋坏了的。”


    陈丽华情绪稳定了些,抬起头说道:“那再敲门试试?”


    “试试。”


    夫妻两走到门前,踌躇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下门。


    陈丽华试探着喊道:“泠泠,泠泠?”


    本以为会再吃闭门羹,结果刚敲了两下门,门就从里面被蓝泠打开了。


    她精神萎靡,从小太阳成了林黛玉,看得陈丽华与蓝伟国心都揪了起来。


    蓝泠在看到爸爸妈妈的时候,情绪再次崩溃,抱上陈丽华就开始哭诉:“妈,我被人欺骗感情了。”


    陈丽华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满脸心疼:“没事没事,泠泠别哭。”


    “我跟他先是网恋,然后见面后又谈恋爱,我以为我们是互相喜欢的,结果他竟然给我一笔钱然后让我走。”


    蓝泠越说越难受,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落。


    “那是这男人有眼无珠,泠泠你别伤心,以后我们还有更好的。”


    陈丽华安慰着女儿,又是抱又是哄,才总算是把女儿的情绪安抚住。


    她踢了下老公,命令道;“去把饭热热,泠泠估计是饿了。”


    蓝伟国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蓝泠揪了揪妈妈的衣角,羞愧又难受地小声:“妈,我还被他骗了身。”


    陈丽华摸了摸他的头,心疼地亲了下蓝泠的脸:“我女儿受苦了。”


    她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苛责,只是静静地陪伴与心疼,蓝泠的情绪随着妈妈的安抚而渐渐平稳。


    渐渐地,她脱离了恍惚的状态,脑子渐渐清醒,在蓝伟国给她送来爱吃的饭后,也总算是完完整整地吃了回家后的第一顿饭。


    吃饱饭后,蓝泠脑子也更加清醒了点,她趴在阳台看云卷云舒,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忍不住想着与盛怀暄的点点滴滴。


    然而在想到那一晚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再次进入悲伤,蓝泠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那天晚上,好像、似乎、可能……没有防护措施!不对,是肯定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在浴室中,盛怀暄为她清洁时,她还因为那泊泊的白液惊叹,吐槽他怎么能社进去那么多。


    然后,她又因为情绪失控,错过了黄金的避孕时间!


    因为男人而陷入的悲伤顿时消散,蓝泠只剩下了对怀孕的浓浓恐惧。


    也不再想盛怀暄了,拼命在网上搜索怀孕相关,比如三天后还能百分百避孕的方法,比如排卵期是什么时候,还有就是内社后怀孕概率问题。


    蓝泠越看越心如死灰,只能盼望盛怀暄因为天天熬夜加班而弱精,求佛求神求耶稣让这狗男人不孕不育。


    在蓝泠苦苦祈求他不孕不育时,盛怀暄也发现了蓝泠已经把他拉黑。


    他预想到她会生气,比如不理他几天,但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竟然会将他删除拉黑。


    这本该是他想要的结果,但盛怀暄却无一丝喜悦。


    盛怀暄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手指轻点着桌面,脸色冷到极致,俄顷又苦笑出声。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一场错误的开始,本就该尽早的结束,而不是将错就错、越陷越深。


    盛怀暄将自己彻底投入到工作中,只有将自己累到极致,才能让他保持理性,就这样过去一个月,就在盛怀暄以为自己可以忘了蓝泠时,他收到了蓝泠的好友申请。


    还在开会的男人指尖微颤,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再想她,可在看到她的好友申请时还是理智崩塌,通过了她的申请。


    时间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因为思念酝酿得更深。


    通过的一瞬间,对面就发来了消息,是一张有些失焦的图片。


    一支验孕棒,上面显示着两道杠。


    第20章


    烈日灼人,午后是夏日街上最为冷清的时候,蝉鸣枯燥、热浪滚滚。


    与外面的燥热不同,开着空调的花店里十分凉爽,甚至因为温度打的有点低,蓝泠还需披上一件薄外套才不冷。


    她在自家花店给陈丽华帮忙,正动作娴熟地修剪一批玫瑰,再过两天就是七夕节,那会是花店最忙的时候,这些热门的花得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


    只是蓝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朵玫瑰枝丫没剪掉,反而剪掉了娇嫩的花瓣,玫瑰半残半落无法再用。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这样,胆战心惊地过着,生怕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而这恐惧在发现自己经期迟滞以后达到巅峰。


    早上她鬼鬼祟祟地去药店买了个验孕棒,上厕所时手都是抖的,在看到两条杠之后更是天都塌了。


    怀孕已经够惨,更可悲的是这孩子还是渣了她的前男友的。


    一想到自己要去打胎,蓝泠吓得就腿软,对盛怀暄的恨与怒达到了巅峰,背后骂觉得不解气还把他拉出了黑名单加上好友打算当面臭骂。


    然而她刚把验孕棒发过去,还没等她把恶言恶语编辑好,对面反而先敲了个语音过来。


    蓝泠冷笑一声接通,劈头盖脸把盛怀暄骂一通,说他不带套,骂他不是人,对方只是静静听着,直到她没力气了才说话。


    “我没有想要跟你分手,那笔钱不是我授意的。”


    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想法,然而到底还是没忍心,没舍得。


    “随便吧。”


    蓝泠骂累了,对他的解释也已经不关心,管他要不要分手,现在的问题关键是她揣了个崽。


    “你现在还在家吗?”


    蓝泠没好气道:“不然呢?”


    盛怀暄瞥了眼手表,匆忙道:“等我。”


    撇下董事会的成员,盛怀暄也没让秘书订机票,而是打了个电话安排私人飞机直飞蓝泠的城市。


    于是随着蓝泠剪刀下的花瓣飘落时,门口的风铃也叮铃作响,顺着声音看去风尘仆仆的男人正站在那定定看她。


    又一朵玫瑰毁在蓝泠的剪刀下,她急忙瞥了眼花店里间整理彩纸的陈丽华,放下手中的活就把盛怀暄给拉了出去。


    站在树荫下,蓝泠有些不满:“你怎么来这么快,而且谁让你进我家花店了,我妈看到怎么办?”


    盛怀暄凝视着蓝泠的脸,这段时间的郁结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他视线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小腹:“抱歉,是我疏忽。”


    蓝泠冷哼一声,不过情绪没了早上那么激动,可能是知道这是个渣,但没她以为的那么渣。


    盛怀暄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心底的理智,决定向蓝泠表明心意:“泠泠,对不起,我不是不在乎你,只是我自己没办法面对我的心,所以我才在上次选择逃避。”


    蓝泠不吃他这套:“一怀孕你就坚定了?”


    盛怀暄沉默一瞬,微垂下眸子:“不是,只是我害怕真的爱上你,也害怕那颗想要跟你相伴一生心。”


    蓝泠翻了个白眼,打算掉头就走。


    盛怀暄拉住她,缓缓道:“泠泠,我有个不太愉快的童年,所以对于家人我的感情很复杂。”


    清冷的男人罕见地外露出情绪,蓝泠从没想到,会在盛怀暄身上看到痛苦与脆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蓝泠确实有些心软了,毕竟这也是她切实爱过的男人,况且这时候的盛怀暄真的很好看。


    于是她没有甩开他,但也站在原地没有理会他。


    盛怀暄敛眸,为了挽留蓝泠不惜剖开自己最痛的伤,不过他也确实没说谎,他的童年也的确是他对这段感情犹豫的原因之一,虽然不是主要原因。


    “我跟我母亲曾经被绑架过,然后她为了救我独自引开了绑匪,救出来的时候她疯了,而策划这出绑架的主谋就有我父亲。”


    那时候他外祖与政敌斗的白热化,甚至隐隐有下风的趋势,他父亲为了自保表忠心把他们母子三人给卖了。


    蓝泠表情略有松动,心里也稍微理解了点盛怀暄为什么会如此冷漠。


    “我母亲回家后,就恨上了我,后来她实在受不了选择自我了结,而我父亲也住院至今。”


    他没说父亲为什么住院,但原因蓝泠也能猜到,只是没想到盛怀暄竟然还愿意让他住院。


    她觉得,这件事盛怀暄做的有些圣母了,看来他确实很在乎家人。


    估计,他心里也一直在受折磨吧。


    见蓝泠表情松动,盛怀暄闭上眼,顺势抱着她靠肩上。


    蓝泠轻轻推拒两下没推动,就任由他了。


    “泠泠,我很怕我以后的家也会这样,所以我在发现对你动心后还能跟你在一起,但在要了你的身子后却不敢踏出那一步。”


    蓝泠别过头,手拍了拍他的背:“又不是睡了就要结婚的,你是清朝老古董吗?”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彻底消了气。


    盛怀暄当然不是清朝老古董,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早就在他心里演练无数遍。


    假的是事实,真的是心,若非蓝泠是盛怀意女友,他估计早就下了这个决心。


    “泠泠,可以给我一个对你负责的机会吗?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跟孩子。”


    蓝泠头脑清醒过来,微微皱眉:“验孕棒不准,也不一定真的怀了。”


    直到现在,她还抱着希望,她才二十二,她才不要这么早当妈。


    盛怀暄抬起头,反


    客为主般将蓝泠拥入怀中:“那我们再去医院查下吧。”


    “我挂了明天的号。”


    “不用,我已经安排好了。”


    沾了盛怀暄的光,蓝泠平生第一次坐了私人飞机,也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私人医院,等做完检查后,蓝泠开始忐忑不安地在贵宾室等待着。


    盛怀暄在一旁陪伴着他,他现在的心情反而很平静,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再改变或者回头了。


    摇摆不定、悬而不决地时候才最为难受。


    院长办公室中,宋谨言就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中,理智与感情拉扯,摇摆不定、痛苦万分。


    “唐茉,你怎么还敢回来的?”


    唐茉哭着看他:“谨言,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不想一辈子当个黑户流落在外。”


    说完,她小心靠向宋谨言,见男人没有动作,干脆搂住了他的腰。


    “我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绝对好好跟你过,只要你帮了我这次。”


    唐茉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他桌上的孕检报告。


    “你帮帮我,这是我唯一能跟盛怀暄谈判的筹码了。”


    宋谨言神情冷漠:“我觉得他更有可能会弄死你。”


    唐茉眼神狠厉:“我发过誓,就算是死也要让唐家东山再起。”


    宋谨言微微一怔,露出讽刺的笑:“你刚刚还说要跟我好好过。”


    “谨言,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男人。”


    只是爱情对于她来说,远没有钱权与家族重要罢了。


    “唐茉,其实你现在这样对我也挺好的,只能乖乖依靠我。”


    唐茉亲了下他的下巴:“你舍不得。别纠结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撒个小谎又不是让你背叛朋友,损害不了盛怀暄什么,但这对我来说却是救命稻草。”


    宋谨言微微敛眸:“仅此一次。”


    他抽出上面的孕检报告,上面的结论是因心理等原因假孕,但经过他的篡改后,一个真正显示怀孕的报告出现在了盛怀暄与蓝泠的手上。


    蓝泠看到报告后,只觉得眼前一黑,锤着盛怀暄又哭了一顿,然后活人微死般接受了现实。


    “你说,现在怎么办啊?”


    盛怀暄抱着她安慰,在蓝泠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取出一枚戒指。


    “泠泠,让我照顾你与孩子的余生可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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