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错约》 1、第 1 章 临近暑假,春天的温暖悄然消逝,夏天的燥热席卷了大学校园的每个角落,就算是晚上都携着一股子窒闷。 平时还算空荡的图书馆,现如今挤满了备考的学生,蓝泠坐在图书馆自习室中安静看书,一旁的手机突然微微震动了下。 蓝泠心中微动,抬眼一看,果然是他发消息过来了。 她正聊得火热的网恋男友——南风知意。 “快九点了,图书馆应该要关门了吧,累不累?” 蓝泠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手指轻快地打着字。 “又累又热,图书馆空调本来就不行,现在人又这么多,身上都出汗了。” “辛苦了,我给你点了奶茶。” 刚说完,手机来了电话,一看果然是外卖小哥的。 蓝泠快速跟外卖小哥对话完,脸上笑容不自觉加深,打下的字却带着娇嗔的埋怨。 “就知道诱惑我,跟着你我都胖了两斤了。” 等了两秒,对面发来一句语音,声音又撩又苏,是她最爱的那款清澈男神音。 “无论你胖还是瘦,我都喜欢。” 蓝泠脸上浮起红晕,心湖被撩起了一圈圈涟漪。 他怎么那么会啊。 “我才不要胖。” 发完这句话,蓝泠跟了个猫咪生气的表情包。 对方也立即跟了个柴犬道歉的表情:“老婆,我错啦。” 蓝泠收拾好书包,这时候许多人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图书馆,她跟着人流一边往外走,一边跟南风知意聊着没营养的话题。 可即使是没营养的话题,蓝泠依旧心里甜滋滋的,仿佛只要跟他在一起,聊什么都是快乐的。 在一年前要是有人跟她说,她会对一个网恋男友这么上头,蓝泠绝对嗤之以鼻,可缘分就是这样神奇。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独自抚养她长大的母亲却突发疾病,那时候她一个人扛着,差点快要崩溃时,是南风的出现让她灰暗的天空出现了一丝光亮,陪伴着她走出那段艰难的时光。 来到校园门口,蓝泠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四杯奶茶,回到宿舍的后立马收到了好几声欢呼。 “我就说今天还有免费的奶茶喝。” “哇塞,蓝泠你男朋友太宠你了吧,奶茶外卖快递天天都不重样。” “下次让他别给我们点了吧,白吃白喝的,怪不好意思的。” 蓝泠轻笑着,将另外三杯奶茶分给舍友:“我跟他说过好几次别送礼物别点外卖了,他就是不听我的。” 语调又无奈又甜蜜。 床上的林雨涵啧啧两声:“呵呵,就是不听你的呢~” 语气听着像揶揄,又像是阴阳。 “我就不喝了,大晚上喝这个,不得胖死。” 对床的胡欣跟蓝泠道了声谢,吸溜着奶茶含混不清道:“话说你们认识了挺久了吧,打算什么时候面基?” 正做题的刘婷婷闻言转过身:“入学的时候你们就在谈了吧,这都一年了,有进一步的计划吗?” 蓝泠收拾桌面的动作顿了顿,垂眸道:“这个不急。” 林雨涵瞥了眼蓝泠,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嘴角勾勒出一丝笑:“蓝泠,好像从没听过你说你男朋友现实的事,对我们也太生分了吧,还是说你也压根就不知道。” 胡欣急忙把看着的剧暂停,惊讶地看向蓝泠:“不会吧?真的假的,蓝泠?” 在她看来,蓝泠跟她男朋友的感情,早就超出了普通网恋的范畴。 蓝泠沉默不语,抿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室友的问题。 她确实对他一无所知,名字,年龄,职业,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很爱她,可是…… 林雨涵趴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表情失落的蓝泠:“看你们整天腻歪,又是寄这又是送那的,我以为早就知根知底,就等去面基了呢,原来还没那么熟啊。亏我还开心以后能有个嫁有钱人的室友,看来是我想多了。” 蓝泠心沉了下去,不知怎么的,此时的她觉得有些难堪。 见林雨涵还要继续说,她站起身冷淡道:“我去上个厕所。” 看她要走,林雨涵急忙探出半个身子喊到:“你说,他会不会是骗子?” 砰的一声,蓝泠桌子上的奶茶撒了,冰凉的液体浇在她的手上,冷的她一激灵。 寝室顿时沉默下来,胡欣与刘婷婷看了看林雨涵,又看了看蓝泠,欲言又止后各自刷剧刷题去了,只是怎么看都透着几分心不在焉。 蓝泠擦拭着手,瞥了眼愉悦的林雨涵:“你还挺关心别人闲事的,上学期就挂了两科了吧” 说完,她不顾林雨涵难看的脸色,直接一个人去了阳台吹风。 燥热的晚风吹拂而来,蓝泠取出手机,点开跟她黑色头像相反的白色头像,第无数次点进他的朋友圈。 里面一片空白,就像是她对他的了解一样。 蓝泠拍了一张自拍发给了对方。 “我到宿舍了,正在吹风,这么晚了,楼下还有好多人在散步呢。你在干嘛呢?” 对方发来一张花房的照片,里面又大又明亮,种了许多名贵的热带植物,正中间还有个喷泉。 “我在打理花房。” 鬼使神差的,蓝泠发出了一句话:“可以给我发张自拍吗?” 等消息发出去后,蓝泠才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 犹豫了下,她还是没撤回。 紧紧盯着那串“对方输入中”,蓝泠心脏怦怦直跳。 不知过了多久,蓝泠觉得自己握着手机的手心都黏腻了起来,手机才终于震动了下。 “宝宝,怎么突然要照片了?” 他没有立即答应她,蓝泠的心微微沉了下。 “就是想看看你,我们认识快一年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呢。” 她知道他爱喝牛奶,喜欢雨天,欣赏白色,好像很了解他,但对他的名字、职业、长相一无所知,但如果有一天,他突然消失在网上,她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相反,他却知道她的一切。 犹豫了下,蓝泠又紧接着发了一句话:“我想知道真实的你是怎样的。” 对面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对方输入中”这几个字不停闪烁在屏幕上方,又时不时的消失。 蓝泠的心也随着屏幕上明灭的字患得患失,越是沉默她就越是难过。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并不想让她知道现实世界中的他呢? 如果是这样,那一声又一声缱绻的喜欢,一次又一次温暖的爱意,是否也是假的呢? 想到这里,蓝泠不再盯着手机,目光看向远处,只见一轮清冷的月孤零零挂在天上。 手机又震了,蓝泠急忙去看。 上面只有个可怜兮兮的萨摩耶表情包,他希望透过它传递出他的纠结与无助。 还没等蓝泠发作,紧随其后又跟了张照片,上面是一束精心修剪的天堂鸟。 她曾经说过,她跟妈妈都爱养花种花,可惜好多喜欢的热带花都种不了,他说他可以先种,然后等着她一起。 为此,他盖了个好几个花房,不仅是热带花,只要是她透露出喜欢的花他都种了,他向她讨教养花秘诀,还给她分享花儿们的成长照片。 这样的他,真的会是个感情骗子吗?或许,他有另外的苦衷吧,难道是在因为长相而害怕吗? 蓝泠心情平静了些,耐心打着字:“我只是想跟你更进一步,不管你长什么样我都接受。” 蓝泠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脑子里不断脑补着她以为的丑男,有300斤的大胖子,也有骨瘦如柴的小矮子,各种各样的南风知意在她脑子里生成,最后渐渐凝成那个陪伴着她、鼓励着她的南风知意。 想到南风知意可能会是个丑男,她反而心里好受了些,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是自卑的,他又有钱又温柔,她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要真是个丑男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见对方还是没回复,蓝泠又发了很多信息,直到夜深了,她累了,哭了一次之后才默默回了宿舍。 蓝泠刚一进去,林雨涵就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半真心半假意道:“蓝泠,你在跟你男朋友聊天吗?我跟你说,网恋可不靠谱了,别回头你被傻兮兮的骗了感情,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一回事。” 蓝泠去洗手池洗了把脸,闻言皮笑肉不笑:“骗不了色还给钱哄人,这骗子比你那分手都要a以前约会钱的男朋友强多了吧,我觉得你还是操心下自己有没有被渣男骗吧。” 林雨涵愤愤不平:“我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活该被骗子当狗逗着玩。” 胡欣立马从窗帘后面探头:“好了好了,大家一个宿舍的都别吵了,该关灯睡觉了哈。” 蓝泠冷着脸洗漱关灯爬床,躺在床上又开始盯着手机,深夜不停地翻来覆去,到最后越看越生气,最后发了一句话后干脆闭上眼不再看手机。 “你要是骗了我,就终止在现在吧,我等你到明天早上,要是看不到照片我们就互删吧。” 与其以后被他扔了伤痕累累,不如就停在这里吧,至少……曾经也甜蜜过。 泪沾湿了枕头,蓝泠感觉自己睡了,又感觉自己没有睡,一晚上脑子里全是与南风的点滴,可能是她在回忆,也可能是她在做梦。 就这样纠结到了早上,所有人的闹钟渐次开始响了之后,蓝泠才紧张的摸出手机看了眼。 手机上依旧没有新消息。 心彻底死了,她握着手机怎么都不敢解锁,她在挣扎着要不要删。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下,蓝泠的心也随着那个熟悉的昵称颤了下。 南风知意:【图片】 锁屏上只能看到这个,蓝泠深吸一口气紧张地解锁。 刚点进熟悉的白色头像,一张直击她审美与心灵的照片就映入了眼帘。 照片上的男人矜贵疏离,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站在落地窗前,月光浸润在他身上,描摹着他深刻俊挺的脸,凌厉冷淡的凤眼遮掩在金丝眼镜后面,让人捉摸不透。 无论是现实中还是网上,蓝泠从没有见过这么俊美的男人,简直像是漫画或者小说中走出来的标准霸总。 以前她心水的那些偶像剧霸总,跟他相比简直就像是个拙劣的仿品,不管是长相还是气势都差了太多。 可是……震惊过后,纠结再次弥漫上来,蓝泠心里忍不住涌上自卑。 与此同时,屏幕另一边的人比她更加纠结。 盛怀意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可是…… 他盯着蓝泠昨晚发的要是欺骗就互删的那句话,穿着蓝白校服的俊美少年眼眸泄出一丝阴暗。 只有这个他绝对接受不了。 此时,盛怀意分外后悔当时为了掩饰自己未成年,而谎报了年龄这件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发了哥哥的照片对不对,但他真的真的不想失去她。 就先这样吧,等他高中毕业后,他就去找她坦白!《 》 2、第 2 章 蓝泠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上课总是走神,时不时就要摸出手机看一眼,时而露出傻笑,时而目光发怔。 他好优秀啊,温柔深情多金且帅气,这样优秀的人竟然是她的男朋友,嘻嘻。 可这样优秀的人,真的会跟她一直走下去吗? 自从收到了南风的照片,蓝泠就一直陷入在甜蜜与纠结之中。 托着下巴轻叹一声,老教授催人入睡的碎碎念围绕在耳畔,转头望向窗外,烈日穿透树荫在地上落下片片金斑。 今天好热啊,南风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在这个午后,她又在想他了。 蓝泠低下头,打开手机第一眼就是他,手指描摹着上面俊美到不可思议的男人,心中再次酸甜交杂。 她打开手机,又浏览起了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 小到每天的早安晚安,大到母亲生病时的安慰陪伴,无数次长达几个小时的语音通话,还有为她建造的花房、从未间断过的礼物外卖…… 蓝泠越是往上翻,心中的纠结就越是浅淡,甜蜜渐渐占了上风,就算是在课堂上都没办法压下那情不自禁的笑。 她不该因自卑就怀疑他对她的爱。 下课铃声响起,萎靡不振的学生们顿时活了过来,而蓝泠直到下课也没将那长长的聊天记录翻完。 蓝泠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心情不错地哼着歌,顺手还给南风发了条消息。 “我下课啦,你在干嘛呢?” 对面没有立即回复,估计是还在忙着。 胡欣从后面拍了拍蓝泠的肩:“心情不错啊,跟你男朋友和好啦?” 昨晚蓝泠虽然是在阳台哭的,但她们又不是瞎的,多少也能从她红肿的眼睛猜出几分。 蓝泠背上包,不好意思道:“早就好了。” 胡欣跟刘婷婷舒了口气:“和好就行。” 林雨涵眼睛盯着蓝泠背着的包,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大几千块的潮牌新品,一猜就能猜到肯定又是她那个网恋男友送的。 “蓝泠你可别恋爱脑啊,男人哄几句就算了。一个连真实信息都不敢给你的男人,可别最后被三了。” 比较老实的刘婷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被三了?” “人家实际上有老婆呗,蓝泠当了小三,这在网恋里面很正常” 蓝泠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脸上带上一丝假笑,打开手机故意将锁屏展示给她们。 “才三点呢,下面没课了,你们去图书馆还是回宿舍?”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把手机晃了晃。 果不其然,另外三人都被锁屏上冷峻矜贵的男人所吸引,发出了一声声惊叹。 “蓝泠,这是哪个明星啊,太帅了吧,我现在就爬墙过去。” “是哪个新剧的男主吗?” “蓝泠你不是挺喜欢你男朋友的吗?放明星当锁屏是不是有点那啥啊?” 蓝泠扫视了她们一眼,原本的假笑溢出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这就是我男朋友啊。” 胡欣张大了嘴巴:“不是,有没有天理啊,温柔多金还有钱,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极品的男人?” 刘婷婷有些羡慕:“蓝泠你也太幸福了吧。” 林雨涵脸上的微笑消失,嘴巴歪向了一边:“假的吧?有钱人都丑的很。” 蓝泠懒得再搭理她:“没人在乎你信不信。” 林雨涵气得不行,但又不好真的跟她翻脸,冷着脸道:“我去图书馆。” 蓝泠放下手机,淡声道:“那我回宿舍。” 另外两人互相看了眼,一起说道:“我们约好了出去逛街。” 一行四人分道扬镳,蓝泠回到宿舍后出了一身汗,开了空调后忍不住洗了个澡,等她擦着头发坐下时才发现南风早就回了她之前的消息。 “不好意思啊宝宝,刚刚我在运动。” 蓝泠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他刚刚发的消息,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他发给她的照片。 虽然穿着西装,但身材好像挺好的,要是脱下的话…… 蓝泠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给甩出去,可那些画面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都甩不出去。 对面又发了消息:“宝宝,在?” 蓝泠心不在焉地回复:“嗯。” “在想什么呢?” “在想腹肌。” 等她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的时候,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应该没看到吧,肯定没看到吧,啊,看到该怎么办啊。 蓝泠浑身上下都羞红了,蜷缩在椅子上像一只熟透的虾。 “在想谁的?宝宝只能想我的。” 蓝泠犹豫了下,抿着唇回复道:“就是在想你的。” “老婆想看吗?” 蓝泠心一跳,整个人更红了,敲敲打打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想看,但不好意思看。 盛怀意也刚洗过澡,旁边是刚换下的篮球服,身上的校服换上后还透露着几分湿气。 镜子里的少年精致到不食烟火,不笑的时候像是误入人间的清冷谪仙,笑起来的时候又仿若天使降临。 他拉开蓝白相间的校服,将里面的衣服向上掀起,最后用嘴咬住衣角。 闪光灯一闪而过,怀着隐秘期待的心,他将刚拍的照片发给了心心念念的人。 蓝泠手颤抖了下,差点没激动得把手机给扔了。 她左右看看,发现宿舍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紧张地打开南风发给她的腹肌照,然后缓缓放大,仔细看了许久。 嗯,比她在抖音跟小红书看过的那些擦边网黄好看多了。 胸肌很大,泛着牛奶般的光泽,顶端粉嫩嫩的,像是两朵含苞待放的花苞。 感觉戳一戳的话,手感会很好吧,饱满又q弹的样子。 往下是块垒分明的腹肌,不多不少,正好八块,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依旧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力量。 蓝泠发现,他的腰很细,穿上衣服刚好能藏住那份强壮的侵略感。 她没敢多看,生怕自己又脑补些什么不好的东西,手继续往下滑,随即呼吸一窒。 流畅的人鱼线下,若隐若现着一片被裤子遮盖住的阴影,仿若一片幽暗神秘的禁地,巨龙蛰伏于其中。 蓝泠羞得把脸埋进蜷缩的双腿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悄咪咪地往外看,像只偷感很重的小猫咪。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面又发了一条消息,才受惊一般的回过神。 顺手点了保存后,蓝泠看起了消息。 “宝宝,怎么不说话,是对我不满意吗?” 蓝泠羞答答地打字:“没有。” “那是很满意咯?” “嗯。” 盛怀意轻笑一声,给她发了句语音:“老婆,我好想见你。” 苏苏的,沉沉的,带着些微性感的气音,让蓝泠耳朵都酥了。 蓝泠打开语音轻声回道:“我也好想见你。” 她笑得甜蜜,感觉指尖发出去的字都浸着蜜。 好想见他啊,可是…… 蓝泠侧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一张略带着婴儿肥的脸映入眼眸,手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心里顿时又有些怯。 最近天天被他投喂,都胖了,减减肥吧。 “现在我在考试,过段时间再说吧。” 好歹等她瘦了。 惆怅地看了眼那张完美的腹肌照,蓝泠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也要加油啊。 另一边盛怀意拉上校服拉链,有些厌弃地看着镜子里尚有些青涩的自己,墨黑的眼眸盛满了偏执。 还有几个月,快了,到那时就能见她了。 以一个大学生身份坦白的话,她可能还是会很生气,但至少……接受度会高些吧。 语音通话响了,是蓝泠打给他的,又是撒娇又是耳提面命地让他以后不准再点外卖。 盛怀意试图反抗,结果还没说几句,就被老婆大人无情镇压,跟之前几次不同,蓝泠这次似乎是真的下定决心了,要是再阳奉阴违擅自投喂就要炸毛举肉垫打人了。 他自然是不想她不开心的,只好遗憾地保证暂时停止投喂。 确实挺遗憾的,蓝泠是个小吃货,吃到好吃的就会很开心,而他喜欢看她快乐。 两个人黏黏糊糊地聊了好几个小时,直到盛怀意放学了,回家了,下车看到宅子前站着的董事长助理后,才恋恋不舍地匆忙挂断了电话。 董助在这里,说明大哥盛怀暄难得早早回了家。自从大哥接管了公司之后,他们兄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将书包递给一旁的管家,盛怀意脚下生风一般进了宅子中,盛怀暄果然就坐在大厅中等着他。 即使在家中,他也仍旧忙着工作,此时正跟国外的高管们开着视频会议。 他瞥了眼盛怀意,用法语简单交代了两句,暂时中断了会议。 秘书贴心地接过老板手中的平板,跟客厅里的女仆们一起退了出去。 向来不怒自威的盛总在看到弟弟后,不自觉流露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回来了?” “嗯。大哥,你从国外回来了?” 盛怀暄点了点头,清冷的凤眼似笑非笑地看向幼弟:“我再不回来,你还要再逃几次学?” 最近几个月因为跟蓝泠网恋,盛怀意逃课已经成了常态。 面对大哥的质问,盛怀意无所谓道:“那些课好无聊,学不学都行,反正我一直是第一。” 这也是盛怀喧一直放纵他的原因,只是…… “听说你放弃了国际数学锦标赛的名额。” “对,今年不想参加了。” 盛怀意避开盛怀暄探究的眼眸,继续道:“要高考了,我想……” “是因为泠泠原上?” 泠泠原上是蓝泠的网名。 盛怀意猛地看向盛怀暄,大哥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金丝眼镜在巨大的水晶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怀意,你有些过了。”《 》 3、第 3 章 蓝泠收到了一束天堂鸟,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寄过来的。 只要南风种出来新花,他都会先拍照炫耀,然后给她寄过来一束。 将枝丫修剪了下,蓝泠换下花瓶中有些干枯的天鹅绒,换上了更加热烈的天堂鸟。 拨弄着天堂鸟舒展的枝叶,蓝泠溢出一丝笑,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南风。 “花我已经收到了,你养花的技术越来越棒啦。” 等了会儿,对方没回复,蓝泠出去倒了下垃圾。 回来后瞄一眼,还是没回复,她又去商店买了桶矿泉水。 太阳西斜了,蓝泠洗了个澡,等她擦拭着头发看手机时,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发出去的那条信息。 将毛巾扔到一旁,蓝泠趴在桌上盯着手机屏幕,眼眸中忧郁与困惑交织。 他从来没这么久都不回她消息过。 就算以前他忙,也会先说一声再消失,而不是这样不声不响的不回消息。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困惑慢慢沦为焦灼,蓝泠心神不宁起来,脑子里闪过一幕幕血腥恐怖的意外,有车祸,有高空坠物,还有街上南风被人捅了一刀等等等等。 未擦尽的水顺着长发浸透单薄的睡裙,但她已顾不得这个了,急忙又给南风发了好多条消息。 “宝,在吗?” “怎么不回消息啊?”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连带着蓝泠的心也仿佛浸在了凉水中。 “蓝泠,你怎么不吹头发啊?” 胡欣拎着外卖进来,疑惑地问。 林雨涵紧随其后,凉凉道:“看她这半死不活的样,估计又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呗。” 蓝泠直起腰,淡淡道:“没吵架,只是看小说入迷了,现在吹。” 吹风机的暖风拂过脸颊,吹散了几分身上的凉意,呼呼的风声抚平了几分焦躁,让蓝泠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算了,干嘛自己吓自己,可能他有什么事吧,也可能是手机丢了坏了。 蓝泠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从名叫南风的怪圈中出来,立即停止内耗。 吹完头发后,为了转移注意力,蓝泠点开了一部剧去看,只是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目光飘向了手机上方,期盼着工具栏可以蹦跶出来个消息。 终于,社交平台设置的特殊语音响起,蓝泠急忙点开,在看到他的消息后所有的阴霾一下子散开。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道歉。 “对不起老婆,我下午突然有点事,对不起,对不起。” 盛怀意说的是真的,他今天一整天都被大哥困在书房,说是规划他未来的方向,他们一直聊到了晚上,直到吃饭的时候才给了他这一点回消息的空闲时间。 他紧张地给蓝泠发着消息,丝毫没注意到盛怀暄越发紧皱的眉头。 看到弟弟如此不值钱的样子,盛怀暄有些不忍直视。 像他们这样的人,身边总会吸引形形色色的人,以前他觉得自己弟弟不会被那些人忽悠,现在看来他还是高看这小子了。 那个女人到底是有什么手段,仅仅只是个网恋就能这样钩住怀意? 看来有必要让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冷静一下了。 盛怀暄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唇角,镜片后的凤眸划过一丝冷酷的暗芒。 “今天跟你说的都清楚了吧?你毕业后我不会再管你,但毕业前必须好好完成学业,既然那个竞赛关乎你保送的名额,无论如何你都要去参加。” 盛怀意瞥了眼冷漠的大哥,第一次跟敬重的大哥硬刚:“我不打算出国读书,这个保送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按照常理,你是不可能拒绝这个机会的。早恋已经严重影响你的判断,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有必要进行干涉,那个女人……” 盛怀暄露出温和的笑,微眯的凤眸却没有一丝感情,未尽的话语中漫不经心地透露出威胁。 盛怀意站起身,椅子在光洁的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音:“大哥,你没有权力干涉我!” 盛怀暄轻叹一声,向后靠在椅背上,纵容又无奈地看着自己任性的弟弟。 “怀意,你是知道我手段的。毕业前乖乖去参加比赛,否则……毕业后你想怎么选我说不干涉就不会干涉。” 盛怀意挣扎了下,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蓝泠关心的话语,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好,我去!” 三个月而已,结束以后他立马就去找她,他会跟她坦白一切,也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与阻力了。 盛怀暄笑意加深,端的一副斯文温柔的模样。 他走到弟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当初一丁点大的小豆丁,已经跟他差不多高了。 “放心,我说到做到。这三个月的时间,是希望你冷静一下。如果你还是忘不掉,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兄长,无非就是帮你调教个解闷的金丝雀罢了。 只是怀意,你的人生很长,再漂亮的女人也总有会腻的一天,女人终究只是玩物。或者说,他们都只是玩物与耗材。” 盛怀意垂下眼眸,精致到失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大哥的话听进去。 盛怀暄穿上女仆呈上的西装外套,眼神不再停留在弟弟身上,在董助与秘书焦急的眼神中去往了公司。 他的主场总归是那里。 盛怀意目送大哥离开,一动不动地站在餐桌旁深思,他在思索盛怀暄跟他说的话。 正如大哥所说,他们这样的人,女人太廉价,感情又太奢侈,他对蓝泠是不是太过沉迷?而他们最终,真的能像他想的那样得到完美的结局呢?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突然让他惊醒。 在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肌肉记忆已经促使他拿起手机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浅淡的笑。 此时此刻,什么大哥说的话,什么沉迷不沉迷,盛怀意早就忘干净了,眼睛里脑子里都是老婆发给他的美图。 蓝泠给他发了张自拍,并炫耀自己瘦了。 “我是不是瘦了?今天早上称了下,嘻嘻,瘦了0.7公斤呢,感觉我脸都没那么大了。” 想了想,蓝泠又急忙补充了一句:“只准夸夸,不准说是我的错觉啥的。” “怎么会,宝宝真棒,宝宝今天是穿了吊带吗?” 蓝泠虽然重点拍脸,但肩膀也带了进去,白皙细腻的肌肤裸露了一大片,两根细细的带子要掉不掉的歪在两边。 蓝泠脸红了红:“嗯,今天刚到的吊带裙,舍友说夏天穿这个很舒服。” 不仅舒服,还很性感,仅到大腿的吊带裙穿在她身上,简直就是持靓行凶的武器。 一开始蓝泠还没感觉,直到刚刚站起活动的时候,胡欣跟刘婷婷眼睛都看直了,不停夸她身材好。 蓝泠嫌弃的肉感,在吊带群的加持下,化身为了性感。 蓝泠走到门口的全身镜前又照了照,真有这么好看吗? 她拍了张全身照,怀着隐秘的期待发给了南风。 他会喜欢这样的她吗? 很快对面弹了个语音过来,蓝泠一边走一边接通。 “老婆,你好漂亮。” 他声音有一丝平时没有的暗哑,性感的惊人。 蓝泠爬上了床,被这性感的声音醺得耳朵都泛着红。 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红着脸悄悄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想你。” 缱绻的情话让蓝泠心情雀跃,她拉上了床帘,在密闭私人的空间中兴奋地滚了滚。 “你怎么这么会哄人啊,老实交代,以前有没有跟别的女人说过?” 那么优秀的男人,八成是有过女朋友的吧。 想到这里,蓝泠莫名有些心堵,她很喜欢南风,但一想到他也这么对别的女人说过甜言蜜语,甚至干过更亲密的事,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对方急忙回复,一秒都没犹豫耽搁:“绝对没有,我发誓只有你一个!” “真的?” “真的!” 盛怀意给了发了个表情坚定的狗狗表情包。 他心里比蓝泠更加介意这个,在他少年意气的梦中,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她,他甚至想象不到自己跟其他女人亲密的场景。 他比谁都希望,他们的爱情可以如童话一般纯洁,就这样幸福美好的过完一辈子。 “宝贝你放心,我从心到身都是你的,一直保留到我们见面的时候,然后把我所有的初次都给你。” 蓝泠被甜得不行,抱着被子扭成了麻花。 “谁要你的初次啊?我同意了吗?” “对不起,我认错,我要努力争取,把不争气的自己推销给最好的老婆。” “哼哼,这还差不多。” 蓝泠发现,她好像更爱这个男人了。 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竟然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如此优秀的他。 盛怀意欣赏着着蓝泠刚发给他的照片,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想到之后要有三个月看不到她,心里就又有些惆怅。 “宝贝,可以再给我拍张你现在的照片吗?” 他想再多保存几张。 蓝泠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她躺在床上拍照的时候,吊带裙往下滑落些许,上面的镜头往下拍,一条若隐若现的沟壑浮在了布料上方。 她看着镜头中的自己,忍不住愣了下,这一愣就是好久。 刚才照镜子还没感觉,但此时此刻,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中,蓝泠竟然自己也觉出了几分魅惑。 之前她总觉得自己还没长大,但现在她第一次发觉,她已经不知不觉长成了个成熟的女人。 这样的想法只出现了一瞬,蓝泠立马摇头抛开。 成熟什么成熟,她还没大学毕业呢,还是个年轻有活力的宝宝! 另一边,南风发来了语音催促她:“怎么了老婆?” 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低声性感,高声清润,平时则是清冷中透着温柔。 蓝泠是个声控,当初对他的第一次心动,就是因为他的声音。 “没什么,我现在发。” 昏暗私密的空间中,甜蜜与爱意交织,在恋人的私语中,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流动的暧昧。 蓝泠被甜蜜浸泡,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拍照时鬼使神差地将镜头往下挪了几分。 盛怀意收到照片后,墨色的瞳眸瞬间放大了几分,白衬衫下的胸膛都弥漫上青涩的粉。 喉结上下滚动着,眼镜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蓝泠没有露脸,只拍了脖子到胸口的部分,吊带裙让这里大部分肌肤都裸露着,半隐半藏着那沟壑深处的风光。 盛怀意将自己砸在床上,他没有开灯,手机微弱的光线洒在他的脸上,一半镀上微光,一半隐在黑暗。 纯与欲在少年青涩俊美的脸上交织。 他再次拨通了蓝泠的手机,微弱的拉链声在寂静的黑暗中分外清晰。 “又想我了?” 蓝泠矜持地调笑,期待着他的反应。 “恩,不止我,它也想你,想的快疯了,每天晚上都在想。” 蓝泠不解:“什么?” 下一秒,她眼眸睁大,睫毛轻颤,整个人都羞成了粉色。 原来,他的声音还能更好听,那种被欲望侵染,性感到极致的粗chuan。 “宝宝,你会挂电话吗?” 蓝泠拿手机的手轻轻颤抖了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手机。 时间悄悄流动着,想到照片中那个冷漠贵气的男人做着这样的事,她的心也忍不住躁动了起来。 她缩在被子里,怀着点坏心眼,小声道:“老公,你轻点……”《 》 4、第 4 章 蓝泠死死握着手机,把听筒的音量调得低了又低,埋在黑漆漆的被窝里闭着眼,听着手机里那端传来的粗喘。 她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膛,粗重的呼吸与对方的交缠,在密闭的床上空间织就出极致涩情的性感。 在她说出那个老公时,她很明显感受到那一边猛地闷哼了下,而后则是更激烈的喘。 他在加速。 蓝泠的呼吸也忍不住重了几分,考虑到舍友隔着一条被子,一面窗帘,她又急忙抑制住自己的呼吸。 做贼心虚似的,她又滚了滚,让被子把自己裹的更紧了些。 慢慢的,蓝泠开始缺氧了,她呼吸也愈发急促起来,稀薄的空气涌动在肺腔中,皱起的脸透出不正常的红晕。 与此同时,另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暧昧与极致缺氧的环境中滋生,有点难受也有点痒。 “老婆,你是不是也在跟我一样呢?” 蓝泠被刺激了下,又羞又愤,咬牙切齿地用气音说道:“谁都跟你似的,在这……在这……哼!” 对面低笑两声,性感的要命。 “老婆,我出不来,再叫一声老公好吗?” 蓝泠轻轻嗯了一声,仿佛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羞羞的,怯怯的,喊了一声“老公”。 随着对面一声极压抑到云端的chuan,蓝泠也因为憋气憋的难受,一把掀开了被子。 丰沛的氧气滚进气管,身上也不知不觉出了一身细汗,舒爽的空调风微微拂过。 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舒爽。 “老婆,全给你了。” 南风的声线带着事后的沙哑,还有说不出的满足。 蓝泠捂住听筒,嘴巴凑近小声道:“先挂了,我下去拿个耳机。” 虽然听筒声音已经很小了,但她总觉得没安全感。 “宝宝……” “就这样吧。” 蓝泠直接挂断了电话,压根没管对方试图事后温存的信号,她扇了扇有些微红的脸,下床前忍不住先悄咪咪探了下头,发现舍友们都在各做各的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也是,她都特意搞小了动静,她们怎么都不会注意到的。 她翻出了耳机,活动了两下怎么都觉得不舒服,于是给南风发了条消息说要冲个澡。 等她冲完澡出来,打开手机发现南风又给她发了张新图。 雾色朦胧的镜子里,一张完整的腹肌照显示了出来,里面的他□□,水流顺着完美的肌肉纹理往下,热气熏染间透着白皙细嫩的肌肤泛着樱花般的粉。 蓝泠对比了下锁屏上的照片,总觉得有种割裂感,明明是个成熟的男人,怎么□□嫩的能掐出水? 像个刚脱离青涩的诱人果实,亟待着被人摘下品尝。 不过这疑惑也就一闪而逝,很快蓝泠的注意力就又被转移了,南风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宝宝,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恩?什么事?” 起初她并没有在意,但在迟迟收不到对方消息,且手机上方一直停留着“对方输入中”时,心里浮现出几分疑惑。 “怎么了吗?” 盛怀意盯着手机屏幕,手指不断删了又打,打了又删,迟迟不知道该怎么跟蓝泠说他要消失三个月这件事。 她会接受他消失吗?会愿意等他吗? 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跟他分手?莫名其妙失联三个月,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盛怀意迟迟不敢发送消息,另一边蓝泠又催促他了。 “神神秘秘的,不会干什么坏事不敢告诉我吧?” 迟疑许久,盛怀意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没什么。” 蓝泠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当回事。 “那等你想说了再说,我要睡了,今天满课,累死我了。” “辛苦宝宝了,晚安。” “晚安~” 今天一晚上盛怀意都在辗转反侧,他有些唾弃自己的小心翼翼,只是一句话而已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呢? 只是一句话而已,可她会生气啊。 第一次恋爱的他手足无措,因为太过在乎干什么都会束手束脚,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也明白自己是当局者迷,可周围也没个可以诉说心思的人,在外他需要维持自己完美的伪装,在内他的哥哥又看不上他的爱情。 但事情总要是解决的,逃避不是最佳的选择。 盛怀意拿起柜子上的手机,编辑了很长的一段话,里面有关于他对她的爱,有他对她的执著,也有他将消失三个月的无奈,他希望她能等他,三个月后他一定会去找她。 不仅是这三个月的消失,还有其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对她的谎言。 他想在没有任何顾虑、任何伪装的情况下,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而不是谎言与逃避包裹的虚假甜蜜。 无论会面临怎样的困难,他只想坦诚地追求她一次。 微弱的灯挥洒在卧室中,盛怀意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时而皱眉深思,时而斟酌打字,修修改改直到天色微亮才艰难地把那段话写完。 长舒一口气,盛怀意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他拉开窗帘向外看,入目便是他为她修建的花房。 透过玻璃,他能看见里面的姹紫芬芳,每一朵都寄托着他对她的憧憬。 少年的爱,纯粹而又热烈。 朝阳缓缓崭露头角,盛怀意瞥一眼时间,按捺住了立马想发给她的心。 还没到她起床的时间,等她闹钟响了后再发给她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甩掉了羞涩,爬到了上空。 六点五十九分五十秒,五十一秒……五十九秒,七点! 盛怀意心陡然加速,自以为的镇定在真正面临时,还是乱了分寸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深吸一口气,将早就编辑好的话发了出去。 然而……发送失败。 盛怀意不敢置信,点了好几次都不行,显示他的账号被封禁了! 很快,一通电话插了进来,是大哥打过来的。 “准备好去m国了吗?” “我账号怎么回事?” “我封的。” 盛家旗下的集团很早前有投资这个社交平台的公司。 “为什么?” “避免你违约。” “我人都被关起来了。” “是啊,那封不封号对你来说没什么影响,何必着急呢?怀意,你是不是想过,等去了m国就找机会偷偷联系?” 盛怀意闻言有些心虚,因为他确实想过。 消失三个月是迫不得已,能不消失还是不消失的好。 “放心吧怀意,我说到做到,三个月后不会管你,但三个月内你也别想着违约。” “大哥,你把号给我解了,我有些告别的话想跟她说。” “三个月后说也一样。你到时候只要还惦记着,她就跑不掉。” “大哥,你不信我是不是?” 他知道,盛怀暄搞突然袭击,是怕他事先有准备搞后手。 盛怀暄轻笑了一声,挂断电话前淡淡道:“你手机我待会儿也要给你锁了。” 盛怀意用的手机也是盛家的集团早年在m国投资的。 “大哥……” 留给盛怀意的只剩下了黑屏。 “……” 不得不说,大哥确实了解他,若是他提前知道有这一出,必然想其他办法争取联系上蓝泠。 卧室的门缓缓打开,严肃的管家恭敬道:“二少爷,车已经停在外面,待您准备好就可以出发去机场了。” 盛怀意收敛起情绪,冷冷应道:“嗯。” 管家离开后,盛怀意不死心地又发了次消息,屏幕上那红红的感叹号就像是对他做无用功的嘲讽。 “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啊?” 同样被折磨的还有蓝泠,她已经一早上没收到南风的信息了,而她发过去的也像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下课铃响,盯着手机的如梦初醒,其他学生都在愉悦地结伴下课,只有蓝泠脸色越发忧郁。 真是的,他这段时间怎么回事,第二次这么一声不吭的消失了。 这次她绝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想到这里,蓝泠直接把南风给拉黑了,拒绝了舍友一起去逛街的邀请,气哼哼地回了宿舍。 可拉黑了也不开心,蓝泠一下午都闷闷不乐地呆在宿舍,一会儿在床下发呆坐着,一会儿在床上辗转反侧。 到了晚上,她扒拉着手机,在犹豫要不要把他拉回来。 他发现她把他拉黑了没?会不会很着急?会不会很伤心? 可是,她实在受不了他动不动失踪了。 那让她没有安全感。 犹豫了下,蓝泠把南风放了出来,发了一句话:“我们面基吧,马上,否则我们完蛋!” 消息仍旧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下午出去逛街的舍友们回来了,林雨涵神色得意,这份得意在看到蓝泠后更加神采飞扬了起来。 胡欣跟刘婷婷对视一眼,看向蓝泠的目光欲言又止。 “蓝泠。” 林雨涵包都没放下,就直接走到了蓝泠面前。 蓝泠没空搭理她,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简单应了一声。 “恩。” “你看,这是不是就是你男朋友啊?” 林雨涵打开手机,给蓝泠看了一张照片。 是商场的大屏,上面正播放财经新闻,一个蓝泠熟悉的男人正接受采访,俊美耀眼,矜贵冷淡。 是南风。 “你知道他是谁吗?盛家的掌权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话,林雨涵挑了下眉:“也是你的男朋友。” 蓝泠斜眼看她:“所以呢?” 林雨涵没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胡欣跟刘婷婷说道:“我就说,蓝泠可能遇到骗子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完美的网恋对象,真那么容易我怎么遇不到。我说那张照片八成是偷的什么网图,你们还不信,哎。” “你到底想干嘛?” 蓝泠推开林雨涵快要怼到她脸上的手机,脸色风雨欲来,语气也带上了不耐。 林雨涵收起手机,怜悯又畅快地俯视着她:“那个采访里,你男朋友说他单身哎,单、身、呢。” 蓝泠立马站起身,转身去了阳台。 她不敢回头看舍友们的脸色,轻颤着手给南风打了个语音。 然而,对面立马就挂了。《 》 5、第 5 章 蓝泠失恋了,跟以往小打小闹的矛盾不同,她跟南风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完了。 在无数的质问、祈求石沉大海,无数的电话被无情挂断,随着一句“我们分手吧”,他们彻底终结了这长达一年的网恋长跑。 说出分手这句话时,她哭得泣不成声,还跟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一个人疗伤。 她控制不了情绪,但也不想自己寻死觅活的模样被别人瞧见。 蓝泠骨子里是个高傲的人。 这几天她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浑浑噩噩地不知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仿佛除了难受只剩下了生存的本能,每天只知道机械的吃喝拉撒睡。 今天是她失恋的第三天了,早上蓝泠洗漱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开一抹笑。 真是比哭都难看。 头发散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勉强笑起来,也跟恐怖片一样。 真是陌生啊,上次哭这么惨还是一年前了。 她不该这样,她应该是怎样的呢? 蓝泠又有些恍惚了,她用手指从牙刷杯中沾了些水,在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的脸上,用水画了个笑脸覆盖上。 她该是开开心心的,而不是为了个男人自己折腾自己。 笑脸画好了,可只维持了一秒不到,下一瞬笑脸的眼睛受重力影响流下来一道水痕。 笑脸变成了诡异的哭脸,跟后面镜子里的她如出一辙。 嘴角往上扯开一丝笑,眼睛却控制不住的流着泪。 蓝泠痛恨这样不争气的自己,但她控制不住,甚至现在都还在舍不得那个渣男。 她心里还在想着他,想着他的陪伴,想着他给她盖的花房,想着他们所有的回忆。 蓝泠走出卫生间,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赶走了昏暗,那耀眼的光刺目到让她一时都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后,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缩在椅子上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望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她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这样。 她看手机或者纯发呆,就总忍不住想起他,但当一个人安静望着时,那纷繁的烟火气总会让她的心暂时平静下来。 卖馄饨的小车又敲着过来了,那个上班族今天又急匆匆的在跑着,那对去学校的母子好像也见过…… 眼泪渐渐干涸,蓝泠贫瘠的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那负面的情绪在消失。 每个人都在努力且积极的活着啊,她的失恋在在这酸甜苦辣交织的烟火人间中,好像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今天她心情恢复得比之前更快了,不仅是烦恼忘了,在看着窗外景象时第一次涌上了点释然。 蓝泠站起身,第一次开始思考分手这件事本身,而不是仅仅被情绪拉扯着难过。 南风真的就是骗子吗?还有就是,他为什么突然就失联了,是因为他真的不在乎她了吗? 蓝泠抚摸着手机上那个白色的头像,眼神逐渐恢复沉静。 其实想要解开上面两个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干脆去见一次盛怀暄! 这是个很艰难的抉择,因为那样的人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她之前认认真真地搜过盛怀暄,他是典型的、高高在上的上流社会人士,她跟他仿佛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他在最上面飘着,而她在最下面的沉着。 可是…… 蓝泠闭上眼睛,放空了自己的大脑,认认真真地询问着自己的内心。 就这么放下迎接新的生活,还是赌一把去问个没什么结果的答案? 理智上,她应该放下,一段感情而已,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调整好心情又是一个好女,继续自己忙碌平凡且快乐的一生。 可真这样……她真的好不甘心啊,真的真的好难过! 她第一次这么爱一个男人,直到今天她才惊觉自己竟然会如此的爱。 即使结局不那么好,即使努力了也是无疾而终,即使这件事很艰难……但她还是想去找个答案。 蓝泠睁开眼睛,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露出了一丝苦笑。 罢了,纵容自己一次吧,总归不会留下遗憾,否则以她现在的恋爱脑,不盖棺定论总会心有不甘,以后甚至想起这个渣渣还给盖上个滤镜。 彻底按死算了,也算给自己一个死心的交待。 她点了点窗上的倒影,小声地说道:“放纵过后,以后要好好爱自己,好好迎接生活哦。”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下,似乎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傻,忍不住露出这些天第一抹发自内心的浅笑。 想到就做,毕竟她现在只剩下四天的假期了,可不能随便浪费了。 为此,她查了关于盛怀暄的一切。 好吧,都很官方,没什么能见到他的线索。 她又试图找他的行程,可他又不是明星,这又怎么可能被她查到呢? 可蓝泠是头倔驴,她做了个很傻的决定,那就是去盛氏集团总部的大楼下面蹲点。 他总要去公司上班吧? 要是别人知道蓝泠的异想天开,绝对会狠狠嘲笑她的无知。 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学生,就是数得上名号的大佬想见盛怀暄一面都得求着。 但蓝泠不知道,她像头倔强的小牛犊一样,拎着包就去了s市,然后就开始了蹲点。 第一天的她干劲满满,结局自然是无功反而,被烈日折磨的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爱南风了。 第二天的她再接再励,然而还是一无所获,又被烈日折磨了一天,蓝泠有点想念宿舍的空调了,不过来都来了…… 第三天的她因为鬼鬼祟祟被保安抓包,在得知她想见盛怀暄后获得了无情嘲讽。 “又是一个看偶像剧看坏脑子的,盛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蓝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弱弱道:“他就不来公司吗?” 保安大叔的严肃的脸没绷住,忍不住笑了:“你想什么呢,盛总他一年在这待得时间也不超过一个月。而且,谁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哦哦。” 蓝泠摸了把脸上的汗,红彤彤的脸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尴尬的。 她现在只想立马离开这里,并且恨不得把前两天决定来s市找盛怀暄的自己打一顿。 经过三天烈日的洗礼,什么伤春悲秋,什么寻死觅活都被冲干净了,脑子清醒下来后只觉得自己脑残。 至于南风……一个渣男,随便吧,毁灭吧。 恨还是恨的,只是爱少了,她现在只想回学校。 在s市最知名的cbd,跟那些精英们格格不入蓝泠,在傻乎乎的来了三天后,最终还是决定离开了。 等等…… 蓝泠停下了脚步,目光怔怔地看向盛氏楼前的大门。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那里,先前对她趾高气昂的保安大叔们,像是被风吹弯的麦子,整齐地点头哈腰,神色也是如临大敌般的紧张。 一条长腿跨出了豪车,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就那样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南风……不对,应该是盛怀暄! 就在蓝泠萎靡了,放弃了,准备回去的时候,他就这样出现了。 可蓝泠踌躇了,她怕被人当成疯子,可又给自己的初恋一个没有遗憾的答案。 她不顾一切来s市,不就是想不留遗憾吗? 蓝泠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那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毕竟社死也是死。 青春不怕挑战,尴尬也就一时,至少别给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可看到盛怀暄周围那乌泱泱的人,她又胆怯了,腿怎么都迈不开。 她就这么过去,会不会被打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盛怀暄就要走了,蓝泠也顾不得思想斗争了,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深吸一口气,用吃奶的力气大喊。 “盛怀暄!” 这一声响亮而激烈,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所有人在整齐划一地看向她后都不动了,就连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盛怀暄微微侧头,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晃过一片白光,冷漠的凤眼淡淡扫了下蓝泠。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扫过来的目光淡漠到心惊。 好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一件摆设,一棵野草。 透着漫不经心的高高在上。 那一瞬间,蓝泠心凉透了,他绝对不会是南风。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蓝泠还是想哭,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被人骗了。 保安跑了过来,一边驱赶着她,一边骂骂咧咧。 “不是,你有病啊,我今天算是被你害死了。” 蓝泠蔫了吧唧,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算了算了,赶紧走吧。” 然而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你。” 蓝泠猛地抬头,猝不及防撞上一双微眯的凤眸。 他认出了她!他竟然真的是南风! 蓝泠绕过局促的保安,直直走向盛怀暄,每一步都格外的重,积蓄着她这些天的愤怒与质问。 在得知盛怀暄就是南风后,她反而不怕他了。 “我发出去的消息,打出去的电话,你是都没看见吗?” “你在说我?” 盛怀暄露出一丝笑,镜片模糊了他眸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蓝泠怯了下,随即想到又不是她的错,她怕什么啊,渣男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就算是霸总,他也不能冷暴力! “不是你是谁?” 蓝泠插着腰,仰着头气呼呼看他:“你要是分手你就直说,现在算怎么回事,还有……” 她眼睛红彤彤的,明明在凶巴巴的质问,却脆弱得不行:“你说爱我,是不是都是假的?” 盛怀暄有些头疼,仅一瞬他就想明白了原因。 估计是他那个弟弟惹的祸。 斟酌了下,盛怀暄打算回答第一个问题:“号被封了。” 蓝泠小心翼翼地问:“所以,并不是不想回消息,是没办法对吗?” 盛怀暄点头:“恩。” 盛怀意确实是这样。 下一秒,一个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存在砸到了他怀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果然我没来错!” 从出生就如同精密机器一般的盛怀暄,第一次出现了大脑空白的时候。《 》 6、第 6 章 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神色,蓝泠甚至听到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急忙松开盛怀暄,她浑身都红透,头低着不敢看他。 好丢人啊,她竟然就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上去,真是……真是太不矜持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随便啊。 眼睛因为心虚乱飘起来,蓝泠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神色惊惶,眼中却都藏着隐秘的八卦。 当目光飘到盛怀暄身上时,她看到他正在整理自己略有些凌乱的西装。 他的头低着,眉头微微皱起,一半的脸藏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的神色。 蓝泠心中一紧,连那股子兴奋劲都褪去大半,心中涌上忐忑。 他果然生气了吧?可是……他曾好几次说过,他要是跟她见面了,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抱她。 想到这里,蓝泠又莫名有些难受跟委屈,他是不是都是骗她的? 她就那样眼巴巴地看他,忐忑委屈又审视探究。 仿佛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盛怀暄略微抬头,随即漾出一丝浅淡的微笑。 微笑柔和了他傲慢矜冷的锋芒,拽了一丝温柔斯文,仿若冬后突来的一股春风,让人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随着这抹微笑,蓝泠紧绷的心也随之放松了些,心也忍不住急速跳动。 果然他也是很开心见到她的吧?而且眼前的盛怀暄,真的就是她最心动的那个类型。 蓝泠笃定,即使没有之前的事,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一眼,她也会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 抛去南风,盛怀暄也是她的天菜。 只是…… “刘远,先带她去总裁办的休息室。” 盛怀暄对一旁的秘书淡声说着,而后对蓝泠歉意道:“抱歉,事发突然,我要先去忙点其他事,等会儿再跟你聊聊,可以吗?” 蓝泠抬眼看他,眼神中还有些怯,只愣愣点头道:“哦哦,好的。” 他对她微微点了个头,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跟着他一起离开的,还有乌泱泱簇拥着他的那些高管精英们。 蓝泠隔着人群看他,真的觉得他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之前隔着手机屏幕看那些新闻与介绍,那种感觉还有些朦胧,她觉得有距离但并不当回事,毕竟在爱情面前人都是平等的,她不会卑微也不会觉得他高高在上。 但现在真看到他了,那道隔着网络的朦胧被掀开,一道无可横跨的鸿沟就那样残酷的展现了出来。 这道鸿沟甚至模糊了她对南风的记忆与感觉,蓝泠感到有些割裂,眼前这个真实的南风让她分外陌生。 这份割裂不仅仅是他们之前的差别,还有他跟之前的他的差别,现实中的南风跟之前网恋的他好不一样。 当激动消散,蓝泠头脑冷静下来后,方才忽略的违和感清晰的冒了出来。 一个突兀的念头闪过大脑,盛怀暄真的是南风吗?会有人网上跟现实差别这么大吗? 还是说,他这人比较闷骚? 蓝泠站在原地沉思,直到盛怀暄的背影消失了很久,也没回过神。 “这位小姐,您要不要先进去休息休息?” 盛怀暄的秘书刘远在旁边小心地提醒。 蓝泠回过神,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好的,麻烦了。” 刘远上前侧过身,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应该的。” 他暗中观察着蓝泠,谦卑的表面后是精明的审视:“现在电梯比较忙,我带你坐总裁专用的。” 蓝泠局促地跟在他后面,低声道:“谢谢。” 他们一路到了68层的总裁办,将蓝泠在休息室安置好后,刘远微微弯着腰温和道: “我是盛总的秘书刘远,您可以叫我小刘,我办公地点就在休息室外面,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找我。” 蓝泠接过刘远给她倒的茶,板板正正地坐着:“哦,好的。” 直到刘远关上门离开了,蓝泠才呼出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她有些不适应刘远这样刻意放低姿态的热情。 看了眼手机,蓝泠发现已经到中午了,也不知道盛怀暄要忙到什么时候。 她忍不住看向一墙之隔的总裁办公室,他现在在忙什么呢? 盛怀暄在忙着找弟弟算账。 他靠坐在椅子上,锐利的凤眼直直射向屏幕中的盛怀意,语气淡淡:“怀意,关于你的恋情,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盛怀意神色冰冷,一向意气风发的少年,此时颓丧又阴郁。 “没什么想说的。” 盛怀暄颔首,看向略有些颓废的弟弟,继续道:“我听说,你这几天状态不好,连饭都没怎么吃。” 盛怀意苦笑一声:“哥,我被甩了。” 他举起手机,上面显示着蓝泠给他发的消息,最后一条就是跟他分手。 盛怀暄有些意外,没想到蓝泠在找‘南风’的同时,竟然还提出了分手。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所以你在为她伤心。” 盛怀暄轻笑一声:“怀意,你没有被甩。只要你想,三个月后她就能是你的。你需要做的,就是让发热的头脑冷静下,评估下她值不值得。” 随意逗几只弄金丝雀没什么,但认真养个金丝雀就要废心思了,要是把金丝雀看得比自己还重要,那更是不清醒。 他强逼着盛怀意离开,从来不是真因为他早恋,只是因为他过了,希望他可以冷静冷静。 从结果上看,他并没有判断错,看盛怀意这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样子,比心疼更多的是头疼。 盛怀意苦笑道:“哥,你不懂,我不是说想得到她,我只是在难受她可能要不爱我了。” 盛怀暄敛眸,此时他竟然有些不忍直视自己精心培养的胞弟。 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盛先生,此时竟然生出了些无力感。 盛怀暄缓缓敲动着手指,他在思索要不要把蓝泠来找他的事告诉盛怀意。 “哥,我好难受,我好像也没心思参赛了。” 盛怀意打断了他的思索,说出来的话让盛怀暄更加烦躁。 他重新看向屏幕,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屏幕中的弟弟,看了会儿后突然挑起一丝笑。 “怀意,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盛怀意心颤了颤,他知道大哥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但,那又怎样呢?他谈个恋爱而已,他都成年了,为什么非要管着他。 盛怀意直视着大洋彼岸的盛怀暄,神色平静眼神坚定:“不是,我现在这样,确实没办法做任何事了,只是大哥你非要那样想我也没办法。” 这是盛怀意第一次忤逆盛怀暄。 盛怀暄轻笑一声,向来冷静的凤眼划过一丝复杂。 不甘人下是好事,只可惜是为了一个女人。 停下敲击的手指,盛怀暄权衡利弊后冷淡开口:“那个女人来找你了,只是把我错认成了你。” “她来找我了?” 盛怀意愣了下,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大哥只是轻飘飘甩了个重磅炸弹过来。 盛怀意心里悲欢交杂,怎么办,他好像更舍不得了。可现在她又知道了他的欺骗,现在是真的要丢了他了吧。 盛怀意肉眼可见地颓丧下来,就像是茁壮顽强的小树,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盛怀暄见差不多了,开口道:“不过我没揭穿你。” 盛怀意蓦然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中的盛怀暄。 他仿佛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眼睫都在轻轻颤抖。 “大哥,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盛怀暄冷漠道:“说。” “你先帮我顶替下南风可以吗?” “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吗,让我当你的第三者?” 盛怀意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只好举起一旁的手机艰难道:“我们分手了。” 可能也是觉得太扯了,盛怀意有些说不下去了,顿了几秒才继续道:“哥,这三个月我会好好参加竞赛,也会好好反思自己。” 得到了想听到的答案,盛怀暄颔首:“可以。” 盛怀意闷闷不乐:“谢谢大哥。” 盛怀暄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三个月后怎么办?” 欺骗随着时间只会更深。 盛怀意低低笑着,纯净的眼眸黑沉沉的,如同黑洞般沉不进任何情绪。 “三个月?哥,可我现在就是死局啊。” 他不是不明白,宁愿越陷越深也不想恩断义绝。 盛怀暄直接断了通话,他揉了揉额角,心里总有些烦闷。 虽然麻烦了点,但总归是自己辛苦培养的弟弟,真这样废了更难受。 他站起身,睥睨着s市最金贵的地段,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算了,应付一个女人而已。 盛怀暄走出了办公室,一眼就透过玻璃墙壁看到了蓝泠。 她趴在休息室的窗台上,手轻轻拨弄着上面的绿植,脸色有些忧郁。 盛怀暄敲了敲门,在得到她的同意后,走进了休息室里面:“不适应这里吗?我让人送你回去。” 蓝泠转过身,抱着那盆绿植摇了摇头:“这盆小兰花好像要不行了。” 盛怀暄点头:“恩。” 所以她刚刚是在为一盆花难过? 蓝泠看他这样,有些不满:“你怎么这么冷漠?” 他明明知道她最喜欢这些花花草草,还愿意为她布置那么好看的花房,可现在怎么像是一点不在乎的样子? 盛怀暄皱眉,镜片后的凤眸低低俯视着她:“你在对我生气吗?” 蓝泠抬头看他,她看的很认真,没有放过一点细节。 真是一张伟大到她心巴上的脸……不对,不是这个。 她盯着他的脸,问出了心中潜藏的疑惑:“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兄弟啊?” “没有。” “那你真的是南风吗?” “恩。” 蓝泠抱着兰花,咬着唇抬眼看他:“我觉得不像。” “所以?” 蓝泠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要确认。” “那你需要怎么确认呢?” “你跟我约会半天,你是不是他我自有判断。” 盛怀暄闻言低头看了眼手表,垂下的眸子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好。”《 》 7、第 7 章 盛怀暄同意跟蓝泠约会半天,将下午的行程与工作安排好后,就跟她一起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经过的人都恭恭敬敬地给盛怀暄打招呼,同时蓝泠也收获无数好奇探究的目光。 这些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向前面的盛怀暄看去。 跟窘迫的她不一样,盛怀暄从容、冷淡,气势凌人,仿佛生来就是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焦点。 她看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有些失神,成熟英俊,淡然强势,简直就是长在她审美上的理想型。 可一想到他是南风,他的矜傲冷漠又成了武器,钝钝地磨着她的心。 她欣赏这样的男人,可她爱的南风不该是这样。 蓝泠看着前面的背影怔怔失神,而后又缓缓低头,目光藏着失落。 离开盛氏的大楼,两人站在车前,盛怀暄问:“想好去哪了吗?”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跟几分钟前给助理安排工作时一模一样。 蓝泠闻言心里有些胸闷,转过头不想看他:“随便。” 盛怀暄淡淡回:“恩,那就先坐车转转,等你想好再说。” 他帮她打开车门,看向她时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斯文清贵,一副绅士派头。 只是他气质是冷的,即使笑起来也自带几分疏离。 蓝泠钻入车中,等车门关上,就撇过头看窗外,她心里有些郁闷,但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瞧盛怀暄。 盛怀暄坐到她旁边,对司机吩咐:“沿着江边开。” 司机一愣,随即应声说是,车子启动后稳稳前行。 随着窗外风景一幕幕后退,蓝泠目光放空,心也跟着空了。 明明身处最繁华的都市,明明喜欢的人就在身边陪着,她却觉得分外孤独。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让蓝泠想默默发疯。 她鼓起勇气跨越山川,却是这样的结果。这不是她想的面基,更不是她想的约会。 不对,她本来就没想约会,她是来找人的,找那个她爱的,也爱她的南风! 她不承认盛怀暄就是南风,即使事实上南风就是这个冷漠的盛怀暄,可能她以为的、深爱她的那个南风并不存在,但蓝泠宁愿当自己没找到他,也不愿承认盛怀暄是他。 其实答案很明显了,只是她不甘心,不甘心这一切只是一场自以为是的梦,万一他只是比较内敛闷骚不会表达呢? 所以她不死心地又提出了半天的约会。 想到这里,蓝泠掐了下大腿,用疼痛把无用的情绪赶走,强行让大脑也冷静下来。 伤春悲秋有什么用,她必须冷静下来。 她侧过脸,悄悄看了眼盛怀暄,发现在她黯然纠结的时候,男人已经早就取出电脑工作了。 一股无名火涌起,怨盛怀暄,更恨自己,那个她不想接受的答案更明显了些。 非折腾什么,又是伤心难过又是发小脾气的,结果人家一点都不care,倒显得她像个小丑。 那么喜欢工作是吗?她偏不让他如意! 蓝泠转过身体,对盛怀暄冷冷道:“我想好去哪了。” 盛怀暄瞥了她一眼,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好。” 他甚至都没问要去哪,没有好奇没有期待,透露着淡淡的敷衍。 蓝泠心情更糟了,不满直接挂在了脸上,语气冷淡:“停车。” 司机看了眼盛怀暄,在得到老板的首肯后,在一条老街前停下。 蓝泠指着旁边的老街:“就这里。” 盛怀暄向外望了眼,发现这是一条与市中心格格不入的老旧街道。 藏在高楼大厦的夹层间,寸土寸金的地段,却坐落群破破烂烂的房子,像是华美丝绸上的一小块苔藓,潮湿阴暗但又生机勃勃。 盛怀暄目光扫向蓝泠,而后停驻在她的身上:“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蓝泠抬了抬下巴,用力点头:“就是这,我们去逛街吧,现在,立刻,马上。” 盛怀暄收起电脑,泄出一丝笑:“好。” 蓝泠看着他的笑,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前面的司机闻言有些为难:“盛总,这里……车不好进去。” 老街不大就算了,两边还摆满了小摊,里面还挤着人,车子一旦开进去,出来基本就是无望。 盛怀暄淡声道:“你在这附近等我。” 然而很快蓝泠就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了。 她又回到上车前那样尴尬的境地,在跟盛怀暄走在街上的时候,彻底成了人群的中心。 俊美贵气的盛怀暄依旧是仰望赞叹的存在,而她又成了被淡淡嫌弃的那个。 其实这也不怪路人,她为了蹲人的时候舒服,穿的跟她姥一样,外面是遮阳帽、防晒衣,里面是白t、瑜伽裤,看起来又土又怪。 她跟盛怀暄站在一起,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了,是画风就不一样。 对了,除了路人的视线外,这该死的天气也很热,蓝泠感觉自己快化了。 还没走两分钟,蓝泠就叹了一口气,她神色萎靡、精神不振,像只抑郁的狐狸犬,可怜巴巴地看向盛怀暄。 “咱们回去吧。” 盛怀暄镜片后的眸子划过一丝兴味,转瞬即逝,微不可察。 蓝泠认命了,虽然他不在乎她只在乎工作的样子很讨厌,但她现在无所谓了,不在乎就不在乎吧,她真的认命了。 不是她的南风就不是吧,面基失败而已,这段网恋过去她还是一条好女子。 回去吧,何必呢,就是个男人,还是个不在乎她的男人,就当是玩狗玩了一年然后狗跑了。 在热了两分钟后,蓝泠彻底老实,恋爱谈不谈都行吧,苦啥不能苦自己,从小到大她都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其实她这么难受,其实也不仅是热的…… 闻着街边麻辣烫的香气,蓝泠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她老脸一红,不敢看盛怀暄的神色,眼睛一闭就理直气壮道:“我饿啦,我要去吃麻辣烫,你忙你的去吧,不约会了。” 反正都不是crush了,这次回去后也不会再见,以后就是个陌生人,管他干嘛呢,反正她现在又累又饿,只想吹空调填肚子。 肉|体再次吃了恋爱脑的苦后,蓝泠接受了盛怀暄不是她的‘南风’,在热气与饥饿的侵袭下,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她看也没看盛怀暄,直接就去了旁边的麻辣烫店,也不管他会不会跟上来。 随便吧,她真是受够了。 在理智回笼后,被情绪夺走的大脑又回来了,她不想再因为那段网恋再做任何没有理智的事了。 她恶狠狠的选着菜,感觉自己现在能吃一头牛。 至于盛怀暄……估计已经走了吧。 蓝泠夹丸子的手顿了下,垂下的眸子微微黯然,断在这里也挺好的,最好以后也别谈恋爱了。 想想今天或者说是这几天干的荒唐事,那种被情绪控制大脑的感觉也挺可怕的。 就在她安慰着自己时,一朵绽放的小向日葵突兀出现在眼前。 “现在心情有好点了吗?” 盛怀暄一手插兜,一手握着向日葵,镜片后的凤眼流淌着淡淡的温柔。 向日葵黄灿灿的,灰暗的心都被照亮了几分。 蓝泠愣愣地看他:“你……” 她以为他走了。 “我在哄你开心,我们不是在约会吗?” 蓝泠抿着嘴笑,接过他手中的向日葵。 她神色复杂,又甜又涩,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为什么总是在我要放弃的时候……” 话说一半顿住,她发现盛怀暄也拿了一个盆,在冷藏柜前选起了菜。 “你也吃麻辣烫?” “恩,我也没吃午饭,正好陪你一起。” 蓝泠张开嘴,不敢置信:“可是……” 你是总裁啊,而且还是那种老钱家的世袭霸总。 蓝泠突然想到了南风,当谈到最爱的美食时,他说的很多都是街边小吃,其中也有麻辣烫,当时她也像现在这样惊讶。 毕竟南风可是顶级的有钱人。 现在与当时重合,给了她面基后第一次熟悉感。 盛怀暄跟南风,好像也没有那么背道而驰。 还有…… “你为什么又回来送我花?” 其实仔细想想,她刚刚也挺无理取闹的,他要是真不在乎她,看着就那么傲的人干嘛还要回来找她呢? 盛怀暄暼向她,语气平淡:“因为你喜欢花,我想哄你开心。” 蓝泠被击中,再也控制不住内心,脱口而出:“你果然就是闷骚吧。” 盛怀暄夹菜的手停下,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几秒,轻笑一声后又移开了。 没等他反应,蓝泠就又自说自话起来:“那就说得通了,想想也是,你看起来这么高冷,真像网上那样,我自己都觉得别扭。” 说着说着又笑起来,傻里傻气的,像只偷了腥的漂亮小狗。 盛怀暄看起来又矜傲又贵气的,没想到竟然是个那样的闷骚,一想到这样的他会在网上喊她宝宝,她就忍不住想笑。 盛怀暄任由她笑,不生气也不在意,在旁人看来竟有些淡淡的宠。 此时,服务员来给冰柜添完菜,盛怀暄给她夹了些刚端上来的牛肚。 “你爱吃这个,是吗?” 蓝泠眼睛一亮,不好意思道:“你竟然都记得的吗?” 蓝泠眼睛亮晶晶的,在盛怀暄身上发现了更多南风的痕迹。 不仅仅是记忆,还有他那无微不至的体贴。 盛怀暄但笑不语。 他当然不可能记得,可他善于观察,这也多亏了蓝泠自己就是个不会隐藏的人。 无论是花,还是她多看了几眼的菜。 既然答应了怀意,那就帮他应付下吧。 他其实一直都在观察着蓝泠,他对这个让他弟弟着迷的女人很好奇。 而观察下来后,她跟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情绪外露,思维跳脱,既敏锐又愚蠢。 敏锐地察觉背后的真相,愚蠢地又被他轻易欺骗。 想到这,盛怀暄笑意加深,他的眸子藏在冰冷的金丝眼镜后,就算笑着也总像是没什么情绪,只有表面的温柔,真实情绪却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不想笑也可以不笑的。” 蓝泠歪头看他,眼眸纯澈,向日葵映照着她白皙的脸,对盛怀暄认真说道。《 》 8、第 8 章 盛怀暄侧头看她,二人静静对视了几秒,原本暧昧和谐的氛围陡然凝固下来。 蓝泠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可能说了冒犯的话。 可真的冒犯吗?她只是想他们能更坦诚一点,就像以前在网上那样。 她接受了他的闷骚,但不想他们一直这样。 盛怀暄关上冰柜的门,打破了尴尬:“我选好了。” “啊?哦,我也选好了。” 蓝泠跟他一起去前台结账,店里的人都在看他们,准确说是在看盛怀暄。 他真的跟这里格格不入,所以显得格外突出。 “请帮忙结账。” 盛怀暄接过蓝泠手中装菜的盆,一起递给了前台的女服务员。 服务员先是脸色微红,看了他一眼后又急忙低下头,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蓝泠疑惑地抬头看他,发现盛怀暄收敛了笑意,冷不丁对上他冷漠的凤眼,她的心忍不住一颤,莫名的凉意顺着心脏攀爬。 这个眼神,就像他们初遇时,他看她的第一眼。 没有情绪,毫无温度,就仿佛他们不是同类。 然而,这样刺骨的凉意只出现了一瞬,快到蓝泠都以为是错觉。 等回过神时,就只有镜片后斯文温柔的眼在注视着她。 是错觉吧。 “两位想吃什么口味?” 服务员打断了蓝泠发散的思绪。 她听到盛怀暄说:“番茄。” 蓝泠跟着道:“川辣。”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沉默着等待做好的麻辣烫。 气氛很安静,安静到蓝泠有些不自在,她拨弄着手中的向日葵,睫毛如振翅的蝴蝶,一会儿低头看花,一会儿又抬头看他。 结果越看心跳的越快,脸也越红。 他怎么这么好看啊。传说中的见光死并没有出现,盛怀暄远比照片中的他更出挑。 他坐在对面,姿态随意,矜贵冷淡,阳光给他添了一层天然的滤镜,淡淡的光晕给他一种冷漠的神性,就像是古希腊神话中那个傲慢冷漠的太阳神。 这寻常的街头小店,因为他的出现,呈出了一幅出彩的古典油画。 蓝泠第一次真切理解了什么叫蓬荜生辉。 一想到这样的男人,会隔着电话喊她老婆,还给她看腹肌照,甚至…… 蓝泠突然感觉身上臊的慌,眼睛也不敢再看盛怀暄,整个人局促起来。 虽然闷骚了点,冷淡了点,但他是南风啊。 “那个……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都不敢想你竟然会是盛怀暄。” 蓝泠主动挑了话头,想要打破这凝固的氛围。 她热情地笑着,语气熟稔,但揉捏花瓣的手暴露了她紧张的心。 真是奇怪,明明都聊一年多,双方都已经熟悉到不行,结果真见上面了,她竟然还会紧张到磕磕巴巴。 她心如擂鼓,期待着盛怀暄的回应,结果对方只淡淡回了句:“谢谢。” 礼貌又疏离,就像阳光洒在万年冰川上,没有一丝变化。 蓝泠知道他闷骚,短暂失落后也没在意他的冷淡,仍旧像个热情的小太阳,叽叽喳喳地说着。 她说她在网上搜过他,提了好多他的成就,她越说越激动,眼睛亮闪闪地看盛怀暄。 盛怀暄抿了一口水,只说了句还好。 蓝泠又被冻了下,有些泄气,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啰嗦了,聊的话题也没啥营养。 她暂时闭上嘴巴,恰好麻辣烫上了。 饿这么久,蓝泠立马被美食吸引,麻辣鲜香的味道钻到鼻子里,一天的坏心情都仿佛被治愈了。 她很想猛猛吃,但她忍住了,故作文静优雅地小口吃着。 可她太饿了,到后面越吃越上头,直到碗见底了才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看向盛怀暄,发现他的碗里几乎没怎么动。 蓝泠有些不好意思:“啊,都吃完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吃很多啊?感觉会发胖。” 话是这么问着,她心里却知道他不会在意,他以前最爱的就是点外卖投喂她,还说最爱的就是小吃货。 想到这里,蓝泠浅浅沁开一丝甜蜜。 盛怀暄瞥了眼手表,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听到蓝泠的话抬头微微笑道:“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 跟她想听的话不一样,没滋没味又没劲的,蓝泠刚涌起来一点的甜蜜,立马又被冷风吹散。 心里的热情被扑灭了些,她瞧着盛怀暄温柔的笑,却总觉得隔着一层。 吃完饭,二人离开了凉爽的麻辣烫店,一迈出门滚烫的热浪扑面袭来。 这个天气是真不适合在街上逛。 蓝泠听到盛怀暄问:“接下来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想,咱们先回车上。” 蓝泠跟盛怀暄往路口的方向走,她一边走还一边头脑风暴着接下来要去哪。 室外肯定是不能待,商场的话感觉又太无聊,或许可以去找个地方聊聊天…… 她越想越投入,都没注意到前面有辆电瓶车撞了过来,直到车上的外卖小哥喊了才猛地回过神。 “快让开,快让开,别挡路!” 蓝泠急忙躲开,丝毫没减速的电瓶车擦着她疾驰而过。 避开的瞬间,蓝泠身体没平衡好,往盛怀暄的方向撞去,盛怀暄下意识侧身,避开了她的接触。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等她踉跄着稳住身形,撞她的外卖小哥早就不见了踪影。 但蓝泠并不关心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盛怀暄刚刚避开她的样子。 那下意识的疏离,或者说是嫌弃深深刺痛了她。 那一次次的冷淡闪现,一个她不愿意承认的念头浮现在心头。 她面基失败了,南风在看到真实的她后不喜欢她了。 什么闷骚都是假的,他只是出于礼貌在假装。 捏着手中的向日葵,蓝泠倔强地抬起头,甩开想要扶她的盛怀暄。 “你要是对我不满意,你可以说出来,不用装喜欢我。” 话说的洒脱,眼睛却红通通的,蓝泠是真的被伤了自尊。 盛怀暄心里暗骂一声,上一次这么头疼还是面对忤逆他的盛怀意。 蓝泠将向日葵砸在他脚边,气哼哼:“你的东西还给你,另外,我讨厌冷暴力!” 一想到自己那么主动,换来的却是尴尬,蓝泠就气的不行,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盛怀暄用来伪装的面具都差点没绷住,眉头微皱,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着蓝泠。 然后盛怀暄发现他弟弟的还不错,从长相上来说,蓝泠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哭起来的时候,尤其惊心动魄。 但盛怀暄的欣赏跟外貌无关,而是那心思细腻,情绪敏感,破碎感满满的瞬间。 他思绪翻飞,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垂下的凤眸流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 有点像她。 就像是总蒙着一层水雾的玻璃被手拂了下。 他轻叹一声,低沉的嗓音无奈又纵容:“抱歉,是我的问题,但我并没有冷暴力的意思。” 蓝泠转过头不理他,一个劲地往前走,嘴叭叭叭地说着,发泄自己积蓄的不满:“那我跟你聊天,还特意夸了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盛怀暄长腿一跨,轻松跟上了她的步子:“因为习惯。” 吹捧、讨好对他来说是日常,他习惯性提取这些废话中的关键信息,思考其中的利益交换,如果没有关键信息他会当成无意义的废话,吝啬于任何回应。 没有狡辩,没有掩饰,干脆利落地回答。 蓝泠冷哼一声,脚步加快:“还有我说我吃得多,你怎么不哄我,你以前可会在意我的情绪了。” “以后会哄。” 他那时候心不在焉,忽略了她的感受,其实说白了还是不在意。 但他低估了蓝泠,这小家伙还挺难缠,以后相处得注意。 蓝泠冷笑:“最后,也就是我最在意的,你为什么躲我,是嫌弃我吗?” “不是。” 这次其实有点口不对心了,他确实很讨厌跟陌生人接触。 “撒谎。” 蓝泠不想再听了,她眼睛发涩,眼泪在眼眶打转。 第一次网恋,竟然在面基后被嫌弃了,太伤心也太丢人了。 她抬起头,不想让眼泪就这样流下,盯着路口的梧桐树顶埋头就是小跑。 盛怀暄看到她强撑的侧脸,想到是自己惹哭了她,冷硬的心顿时柔软。 蓝泠不知道,她的脆弱与强势,戳破了一道傲慢的防线,在盛怀暄心中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影子。 以前,她是麻烦的路人,现在她成了麻烦的哭包,而这个哭包的名字是蓝泠。 眼看蓝泠头越抬越高,眼泪快要绷不住时,盛怀暄突然将她拉入了怀中。 眼泪滑落,晕染在他的衬衫上。 先是好闻的木制调香水,而后是他热热的胸膛,蓝泠睁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盛怀暄扭过她的脸,镜片后的眸子含着笑:“现在还觉得我嫌弃你吗?” 这蠢蠢的样子也挺有意思。 蓝泠受到美颜暴击,愣过后脸色爆红。 盛怀暄意识到她喜欢自己的脸,于是低下头凑近了几分:“之前怎么就一直看树?” 盛怀暄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也有出卖色相的一天。 不过总算是哄好了。 蓝泠急忙推开他,接过盛怀暄递过来的手帕,用高冷遮盖自己慌乱的心:“我爱看,不用你管。” 她脚步慢了下来,眼睛飘向盛怀暄。 盛怀暄心领神会,又上前哄了几句,直到蓝泠心情彻底恢复才松了口气。 他习惯了利益交换的社交,这样无关利益、仅有感情交换的关系,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是纯粹的情绪动物才有的。 而围绕着他的人,通常多少都裹挟着虚伪与欲望。 相比于记忆中的母亲,眼前这个情绪动物,没有那么极端,没有那么窒息,让他怀念的同时,又生了些奇怪的欲望。 他看到蓝泠对他笑了下,眸子里盛满的全是单纯的他,热烈温暖却不灼伤人。 像一朵向阳而开的向日葵。《 》 9、第 9 章 温柔如涟漪般荡开,冷硬的心微微动容,盛怀暄不自觉露出笑意。 这笑很浅很淡,微不可察,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蓝泠一愣,随即取出手机凑到他身边,闪光灯过,一章合照定格在小小的屏幕中。 成熟的男人温柔克制,蓝泠比着耶笑容灿烂,他们靠的很近,光影切割交替落在身上,流转着温馨的暧昧。 见盛怀暄看过来,蓝泠抬头晃了晃手机,笑得灿烂:“笑这么好看,可不得记录下来。” 当然了,收美图是顺带的,主要是为了秀恩爱,她可没忘记林雨涵那绵里藏针的嘲讽。 蓝泠敲打着手机,每个字都带着解气。 ‘今天跟网恋一年的男朋友面基,比我想的要帅,就是太有钱了,听说是个有名的企业家,站在一起压力山大【图片】’ 蓝泠将朋友圈发了出去,瞬间收获了好多点赞,心里又甜又爽,脚步都轻快了些。 盛怀暄放慢了些脚步,落后半步看她愉悦的背影,风包裹来她小声的哼唱,混着蝉鸣,就连夏日午后的烦躁都被抚平了些。 他似乎很久都没这样放松地漫步在街头了。 司机就等在路口,见他们过来,急忙下车拉开车门。 坐在开着空调的车上,窒息的燥热被隔绝在这小空间之外,蓝泠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她听到盛怀暄再次问她:“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蓝泠想了想,有些苦恼,她也没约会过,不知道该去哪。 看电影吧,最近烂片云集,出去玩又太热,商场没意思的很…… 蓝泠其实是个很宅的人,没事的时候就爱待在家里收拾屋子、侍弄花草。 想到了什么,蓝泠眼睛亮晶晶的,满含期待地对盛怀暄问:“你建造的玻璃花房是不是就在s市?” 盛怀暄愣了一瞬,随即想到了老宅突然冒出来的玻璃房子。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原是为了她,怀意才大张旗鼓地造了它们。 他点头:“是的。” “我想去看看。” 蓝泠馋那花房好久了,之前就跟南风约定过,等他们见了面就一起到花房看看。 盛怀暄没想到蓝泠会想去老宅,思忖片刻后,才在蓝泠期待的目光中对司机吩咐:“回家。” 司机恭声回应:“是,先生。” 车驶出喧闹的市区,沿着郊外的公路盘旋,缓缓进入一栋豪宅中。 与其说是豪宅,不如说是庄园,除了偌大的主建筑以外,这里还有一大片欧式花园。凉亭、喷泉以及精美的雕塑,与修剪成规整几何形状的绿色植被互相映衬,优雅而又严谨。 在这片花园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座设计别致的玻璃花房,烈阳照射下花房闪闪发光,在繁茂花朵的妆点下五光十色。 蓝泠几乎是一眼就被它们吸引,那是曾存在于她梦中的童话小屋,而现在竟然真的实现了,为她实现的那个人就是南风。 车停在花房前,蓝泠几乎是立刻就下了车,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花房上面撕开,转头对盛怀暄灿然一笑。 盛怀暄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他见过无数美人,环肥燕瘦、纯澈艳丽,但还是初次因为一个笑容而恍神。 那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欲望与算计,满心满眼都盛着他的目光。 然而,盛怀暄最讨厌的就是失控,所以他第一时间错开了她的目光。 然而还没等他调整好思绪,一只温软小巧的手突然牵着他的手,触感细腻,洁白如玉。 蓝泠侧着身,抬头那双盛满他的眼望他,灿烂地笑着,拉他去前面的花房。 见盛怀暄低头看她,蓝泠抿唇低头,将那不知是热的,羞的,还是激动的粉掩在少女的含蓄中。 跟之前那偶然的触碰不同,这是真正带有暧昧性质的肢体接触,而且对方还是故意的。 陌生的温度穿透掌心,让他心中产生了一点细微的异样,盛怀暄的第一反应仍旧是想甩开,但他手指微微动了下,到底还是忍住了那下意识的动作。 她会不开心,而且很难哄。 与此同时蓝泠的心绪也很乱,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会突然拉盛怀暄的手,等她回过神时,他们已经在奔向花房的路上。 她的心后知后觉地跳动,感受着男人炽热的温度,绯色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忐忑终止在她推开花房门的时候,误入童话世界的梦幻感甚至压过了刚刚的悸动。 即使早就看过照片了,但当真正走进玻璃花房的时候,蓝泠仍旧有着不真实感。 她进的是中间最大的花房,里面的廊柱攀爬着紫藤花,其下辉映着百合与风信子,红白玫瑰、粉蓝蔷薇沿着花房边缘热热闹闹挤着,丁香、茉莉等各色花朵恣意而有序地盛开,花房正中间则是一个喷泉,数朵睡莲在其中自由舒展。 除了花以外,躺椅、圆桌、书架也一应俱全,这里不仅仅只是花房,还是可休憩的小屋。 蓝泠不自觉松开盛怀暄的手,兴奋地游走在这里,时不时赞叹出声。 “咦,竟然还有个专门用来插花的工具台。” 蓝泠驻足在紫藤花架下面,这里有个掩映在花丛中的小方桌,上面零星拜访着几个花瓶与一个工具箱 她看到了熟悉的彩绳与彩纸,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一直以为你之前给我的花都是随便束的,合着你都认真修剪搭配了啊。” 面对蓝泠的调笑,盛怀暄默然不语,这其实也是他第一次踏入这里。 蓝泠蹲下身摆弄插花的工具,对盛怀暄说道:“这里的花这么漂亮,可不能让你一直随便糟蹋。这样吧,我来教你插花吧。” 盛怀暄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好。” 他只想尽快把这个麻烦打发走,无所谓这个下午干什么。 他第三次瞥了眼手表,发现竟然才两点。 蓝泠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拿着剪刀兴高采烈地去采花,脑海中构思着这些花朵各种娇妍美丽的形态或者组合。 受妈妈影响,蓝泠很喜欢插花艺术。 等她捧着一大束花回来的时候,发现盛怀暄又拿着手机在工作。 她撇了撇嘴,将一朵玫瑰横在屏幕上:“今天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你好歹认真点啊。” 话虽不满,尾音却软绵绵的,仿若羽毛划过,透着一股子娇气。 盛怀暄被强行打断,竟也没有烦躁,只是无奈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放下那才看一半的签呈。 蓝泠见状收回玫瑰,将娇艳的花放在鼻下轻嗅:“这还差不多,今天你要好好学哦,以后我可是会检查的。” 盛怀暄敏锐捕捉到可能的麻烦:“检查?” “嗯,下次你给我寄的花,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没有章法。” 蓝泠捧着花,对盛怀暄露出一丝甜蜜的笑,此刻就连花朵都仿佛失去了颜色。 盛怀暄移开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上,他忍不住停留了一瞬,那只被她牵过的手指不自然地紧绷。 他们一起挤在桌前,蓝泠边给盛怀暄做示范,边给他耐心讲解着:“初学者学插花有八大原则,上轻下重,上散下聚,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俯仰呼应,虚实结合,动静相宜,亦庄亦谐……” 她的声线很柔和,跟平时说话时的生动不一样,此时的蓝泠认真温婉,让有些浮躁的盛怀暄都跟着静了下去。 盛怀暄侧目看她,他发现蓝泠在做事的时候,反而很沉静。 盛怀暄学的很快,蓝泠稍微指点下,就能很快领悟并且举一反三,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等盛怀暄独立插好一束花后,阳光已经转为了金红色。 蓝泠伸了个懒腰,捧着那束花左看右看,先是满意地,一会儿又摇了摇头。 盛怀暄忍不住问:“这束花你可一次都没叫停过,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很规整,很优美,整体上很好了,就是这朵还可以再修下。” 她指着一朵紫罗兰。 盛怀暄仔细瞧了瞧,发现紫罗兰的叶子有点多余:“好。” 他拿起剪刀刚准备将叶子剪掉,却被蓝泠给拦住了。 “不要全剪掉。” 她神色认真,温软的手覆盖在盛怀暄的大手上,指导着他将最上面的那片剪了。 盛怀暄露出一丝笑:“果然,这样更合适。” 蓝泠看得很认真,丝毫没注意到他们现在靠在一起,几乎与依偎无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急忙往旁边挪了挪。 虽说抱过了,也牵过手了,但如此还是太过亲密。 盛怀暄没在意这个,他其实早就发现了,但躲了又要很麻烦地哄人,只能继续忍着她的放肆。 不过相较于一开始的嫌弃,现在他只是不适应陌生人的肢体接触,并不像起初那么排斥。 金红色的阳光穿透玻璃,落在那盆插好的花上,盛怀暄惊觉下午已经过去。 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投入。 跟学习或者工作不一样,这样的投入是松弛的,没意义的,但却不会疲累,甚至让他积压的一部分情绪都给缓解了。 不用与人周旋,不用考虑得失,单纯的陪伴,纯粹的爱好。 难怪盛怀意会被她影响,甚至还建了这么昂贵的花房,估计也是贪恋这份陪伴与快乐吧。 盛怀暄心情放松,隐在镜片后的凤眼微眯,指尖触碰着那束插好的花,花叶在精心布置装点下,展露出超脱自然的情态。 他觉得这个突来的约会似乎也不是那么浪费时间。 蓝泠捧着花,脸上满是成就感:“这算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插花吧?” 盛怀暄凝视着她鲜活脸,温柔道:“恩,送给你。” 蓝泠闻言低头,灿然的笑收敛了些,盛满他的眸子流淌着羞涩甜蜜。 夕阳下的玻璃花房静谧美好,让盛怀暄涌出定格记录冲动。 念头刚出来,心底的警觉拉响,盛怀暄垂眼,将映着温柔的眸子隐去,金丝眼镜在光下闪过一层白芒。 再抬头,是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眸子永远都蒙着雾。 他说:“天快黑了,我让司机送你。” 蓝泠有些不舍,刚想再腻歪两句,发现男人已经站起身。 她只好按耐住那份愁绪,被他送上离别的车。 蓝泠捧着花,趴在车上回头看他,却只看到他被助理们再次簇拥的背影。 那刚贴近的距离,仿佛又拉远了些,他还是那样的高不可攀,下午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 在她以为他们更进一步的时候,她好像又有点摸不透他了。 在相处最暧昧融洽的时候突然冷淡,若即若离,捉摸不透。《 》 10、第 10 章 面基后那甜涩交杂的心绪,一直萦绕到蓝泠回到学校,明明只离开了几天,可站在校园门口的时候,她却有些恍如隔世。 失恋的颓丧难受,面基的酸涩甜蜜,还有她在酒店痛哭,在最贵的cbd俯瞰江景,乘坐低调迈巴赫驶入豪宅,在梦幻的花房与新闻中的大人物约会。 经历的时候还没感觉,等下了豪华的轿车坐上返校的高铁,情绪抽离大脑冷静下来,奇异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同时还夹杂着淡淡的惆怅。 她还在为离别时盛怀暄的冷淡而患得患失。 这轻飘飘没有实感的愁绪,一直维持到蓝泠踏入校园才被打断,她遇到正去图书馆的同学。 男生隔老远就跟她打招呼,小跑着过来问:“蓝泠,你休假回来了?下周要考试了,你复习的怎样了?” 几乎是瞬间,蓝泠就脚踏实地又找回原来的自己,一个临近期末考试的普通牛马大学生。 蓝泠干笑两声:“还行吧。” 然而,她这周全为网恋对象伤春悲秋去了。 男生挠了挠后脑勺,不复刚刚的爽朗,红着脸支支吾吾道:“蓝泠,这周老师给画了重点,我也做了些笔记,你要不要……要不要……” 他迅速瞥了眼蓝泠,到底没把约她去图书馆说出口,语气讷讷:“待会儿发你。” 蓝泠微微一笑:“谢谢。” 男生一时怔住,直到蓝泠跟他告别离去,才望着她的清冷背影回过神。 果然,系花就不是他能肖想的,连约她都是这样的难以说出口。 别人眼里清冷的系花蓝泠,此时内心抓狂无比,焦虑、悔恨一股脑在心里刷屏。一门门待复习的课程在脑海闪过,蓝泠走路的脚步都沉重了些。 她强行让自己忽视还在萦绕的惆怅,让考试的紧迫填满内心。 不能再去想他,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蓝泠脚步加快,步子不自觉加重,就这样较着劲地走到宿舍。舍友们恰好全都在,她跟她们简单打个招呼,收拾收拾就准备前往图书馆。 舍友们互相看看,最后还是外向点的胡欣没沉住气,趴在椅子靠背上问她:“蓝泠,你男朋友真是那个盛怀暄?你们面基成功了?” 蓝泠装书的手一顿,那刻意忽略的愁绪涌出,但面上仍旧若无其事:“是啊,是他。” 只是她也不确定有没有面基成功。 网恋的时候,她可以清晰感受到南风的爱,大方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但真见过盛怀暄后,她突然就不确定了。 温和斯文的俊美脸庞一闪而过,蓝泠眼眸顿时黯淡些许。 她挑不出他的问题,但她真的感受不到他的爱,甚至还能敏锐捕捉到他绅士表象下的疏离。 蓝泠突然后悔之前冲动发了朋友圈,万一要是后面被甩,岂不是又要被人笑话? 她瞥了眼脸色难看的林雨涵,心情更加糟糕起来。 蓝泠也奇怪,林雨涵为什么总是看她不顺眼,明明一开始她们是最要好的。 胡欣见蓝泠态度冷淡,没有再继续追问,在她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她对蓝泠的态度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 到了图书馆,蓝泠调整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那扰人的情绪抛开,她逼迫自己沉浸在无聊的专业书中,却总是看着看着就闪过盛怀暄的脸。 尤其是在离别前他那冷淡的模样。 但很快,她又会被其他人的动静惊醒,匆忙看书复习。 就这样来回拉扯,蓝泠数次从失神中回神,直到最后认命般地趴桌上,满怀着对自己的厌弃,在草稿纸上发泄般地乱涂乱画。 蓝泠觉得自己真是恋爱脑到没救,更痛苦的是她清醒地认知到了自己的无药可救。 明明考试迫在眉睫,明明再三的提醒自己学习,却总忍不住被梦一样的昨日吸引走。 理想型的完美恋人,梦幻般的玻璃花房,暧昧流动的下午时光,若即若离的难耐惆怅。 蓝泠咬着唇,停下乱涂的笔,到底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刚加的联系人怔怔出神。 南风之前的号被封,昨天她死皮赖脸跟盛怀暄又要了新的联系方式,只是截止到目前为止上面除了初始的打招呼内容以外,其他的还什么都没有。 犹豫了下,蓝泠把盛怀暄的昵称改成了南风知意,改完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顿时觉得顺眼很多。 可能是熟悉的昵称给她勇气,隔着屏幕她似乎又找到了之前网恋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蓝泠目光变得坚定,她不能再这样下去,既然摆脱不掉,那就放纵一把。 从面基开始,盛怀暄总是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她,让她患得患失。 她对他很有好感,更舍弃不了一年的感情,所以深思熟虑后,蓝泠压下那股子烦躁,决定通过网恋主动撩一撩他。 既然放不下、舍不得,那就主动争取,把他再拿下一次,免得自己无心学习,总被他牵着鼻子走。 想到就做,蓝泠将乱糟糟的书本整理好,拍了张照片发给盛怀暄。 “我已经到学校啦,下周就要考试,抓紧复习中。” 发完这句话,蓝泠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桌上的手机等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十分钟之后,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蓝泠心有不甘,又发了几条消息过去,都是一些生活分享,比如看了哪门课,遇到了什么难题等等,他们以前就经常这样互相分享生活。 消息是在三个小时内陆陆续续发的,然而对方一次都没回过。 心中的不安放大,蓝泠深刻意识到,南风在面基后真的变了。 以前都是他追着她嘘寒问暖,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现在她主动后对方反而开始爱答不理。 她心凉了半截,意识到对方是真没看上她,昨天没表现出来估计也是顾及她以及他自己的面子吧。 想到盛怀暄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的自卑再次涌现,想想也是的,人家一个上流社会的,怎么会真的愿意跟她一个普通大学生发展呢?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不爽是另一回事,蓝泠觉得自己过去的一年被耍了。 明明是他一开始死皮赖脸,现在见了面说甩就甩冷暴力,哪有这么好的事。 有钱怎么了,有权怎么了,有钱有权也不能玩弄别人的感情。 蓝泠捏紧了手机,指尖在用力点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的输出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吗?我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你。” “你回一下消息会怎样,从面基开始就态度不对劲,我总给你找理由,每次你随便哄两句就好了,这次没什么好说的,再也不见。” 这一次次的推开,一次次的患得患失,让蓝泠彻底失去耐心。更重要的是,这个网恋已经严重影响她的生活,与其被耍着不如结束,恋爱保不住好歹保住考试。 s市的半山豪宅中,盛怀暄摘下眼镜,面无表情地看屏幕上不断蹦跶出来的消息,其实早在三个小时前他就陆续看到它们了。 在看到第一条消息的时候,他摩挲两下手机又放下,昨天已经做了多余的事,他不能再浪费更多时间在这种人身上。 算了,就这样吧,她生气又如何,他们终归不是一路人,最好冷战到三个月后,让盛怀意那家伙去哄。 毕竟他只答应怀意不戳穿他,仅此而已。 盛怀暄将手机静音,继续投入到工作中,没再理会明明灭灭的屏幕。 直到管家的敲门声传来,给他送了杯提神的咖啡,盛怀暄在小憩时恰好瞥到了手机上蓝泠爆发的那些消息。 明明她的反应在预料之中,但盛怀暄还是微皱起眉。 就在这时,一通越洋电话打来,是盛怀意的。 “哥,蓝泠那边怎么样了?” 盛怀暄抿了口咖啡,淡淡道:“放心,没被戳穿。” 盛怀意明显松了口气,他顿了会儿,继续道:“哥,我知道这事有点为难你,不过我还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我希望哥你能对她别太冷淡,那样她会伤心的。” 盛怀暄抬眼,情绪不明:“你倒是对她上心。” “哥,就当我求你了,行不?” 盛怀暄心中微动,不知想到了什么,暗沉的眸子泛起一丝复杂。 “怀意,我们这样的人不适合当情种。” 面对盛怀意的请求,他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淡淡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通话。 与此同时,蓝泠的消息还在发着,她在因为他的冷漠而伤心气愤,甚至都影响到她的生活,让她无心学习。 盛怀暄摘下眼镜,闭眼揉了下眉心,轻轻叹气。 拿起一旁的手机,盛怀暄修长的手指轻点屏幕,时隔三小时后总算给蓝泠回去了消息。 “抱歉,刚刚在开会。” 然而,蓝泠并没有领情。 说实话,她在看到盛怀暄的消息后,不可否认确实雀跃了下,不过很快这雀跃就转为唾弃,她竟然还在因为他的三言两语而动摇。 几次三番下去,生气了就给甜头哄哄,然后再莫名其妙嫌弃或者冷暴力,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蓝泠可不是泥人。 “开会也不至于连五秒钟发个消息的时间也没吧,你这样多少回了,嘴上说一套行动又是另外一套。” 蓝泠说完就把他给拉黑了,这次她绝对不会再被他随随便便牵着走。 发泄一通后,蓝泠心里舒服了很多,彻底把狗男人隔绝也不再患得患失,精力全部投入到学习中,做题背书都有了劲。 在把盛怀暄拉黑后,蓝泠为了让自己戒断,整天把自己闷在图书馆,用学习麻痹自己,晚上回来累得倒头就睡。 一年的习惯与感情剔除,就像是在生活中挖去一块肉,她只能让忙碌填满这个空隙。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三天后,蓝泠收到了一束精心打理的插花。 给她送花的是奢侈品店的sa,那束花正中心的向日葵被装点上一条泛着奢华光芒的钻石手链。 蓝泠有些局促地站在校园门口,路过的同学无不艳羡惊讶地看她,有的还拿出手机偷偷拍那束尊贵的花。 她想把花还回去,sa当然不会收,眼疾手快地就坐上车离开。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校园谈资,蓝泠只好抱着花回宿舍。 她心情复杂,甜涩交加,犹豫再三后把盛怀暄从黑名单放出来,只是发出去的话还是硬邦邦。 “你地址发我,我把东西还给你,以后别乱寄破烂给我。” 等了一会儿,盛怀暄才发来了消息。 “手链不喜欢吗?” “不喜欢!” 之后的一星期,蓝泠每天都会收到新的珠宝。 直到她忍无可忍,犹豫着要不要跟盛怀暄聊聊时,对方却直接给她拨了个视频电话。 蓝泠气势汹汹地接通,想要问他到底怎样,却看到他正坐在花房精心修剪一朵玫瑰,而他桌前则是束了一半的花。 蓝泠微微一愣,积蓄的怒气顿时泄了个干净。 “这几天的花都是你寄给我的?” 盛怀暄抬头看他,斯文俊美的脸在光下耀眼夺目,矜贵非凡。 “嗯,做的不好。” 蓝泠瞥了一眼半成品,又忍不住瞄了好几眼盛怀暄的脸,沉默了会儿说道:“其实把玫瑰换成百合更合。” 盛怀暄微微一笑:“好。” 一束新的花在他们共同努力下插好,冷硬的气氛缓慢融化,一如他们初见的那天。 蓝泠满意地看着屏幕中的花束,突然说道:“以后我们一起插花吧,插完你打包寄给我。” 盛怀暄垂眸,遮掩住所有情绪,轻笑道:“好。” 待视频电话挂断,盛怀暄走出花房,将手里的花束递给管家王叔。 “王叔,今天寄这束吧,通知花艺师以后不用来了。” 之前几天都是花艺师插好花寄给蓝泠的。 王叔恭敬回复:“是,先生。”《 》 11、第 11 章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最后一门考试也临近尾声,无论考的怎样,至少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放下一块大石,满面春风地迈着轻快的步伐迎接暑假的到来。 蓝泠心情也很不错,回到宿舍后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跟舍友们说说笑笑地聊着假期计划。 胡欣率先收拾好行李,趴在行李箱上问:“你们今年暑假打算旅游吗?” 蓝泠在收拾桌子,闻言淡淡道:“目前没啥打算,看情况吧,不过倒是想去s市看看。”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s市,那自然有她的小心思。 这一段时间她跟盛怀暄联系越发频繁,除了日常聊天之外,每天还会连线视频打理花草。 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基后有形象包袱,蓝泠发现南风比以前内敛很多,原本张口就来小骚话都消失,聊天风格也更正经绅士。 要不是知道他以前是啥人,蓝泠跟他相处还真会拘束,但她知道他就是个正经的闷骚,只是目前还未彻底向她打开。 经过一段时间的排解,蓝泠彻底已经接受盛怀暄温和表象下的疏离。 面基相当于新的开始,从虚拟走进现实不亚于重新认识一次,她猝不及防破开那道虚拟的门,就要再经历一次爱上的过程。 落差肯定是有的,但谁让她喜欢他呢?盛怀暄这个类型本就是她的天菜,即使是在街上偶然瞥见,都会让她忍不住偷看,更何况他还是她的初恋。 想通以后,蓝泠不再内耗自己,确认自己放不下他后,她决定主动出击,在现实中也彻底拿下盛怀暄。 没道理她能在虚拟世界拿下的明骚,现实世界还拿不下这披着霸总皮的闷骚。 既然之前网恋是南风主动,这次就换她攻破他的心。 正好考试结束,现在的她干劲十足! 胡欣长长的哦了一声,露出心照不宣的笑:“s市?我看你这不是旅游是约会吧。刘婷婷,林雨涵,你们呢?” 林雨涵在使劲压着包里的衣服,她抹了抹头上沁出来的汗:“我打算去我北城的姑姑家玩,也算是去旅游一趟吧。” 刘婷婷这时候还在看书,闻言小声说道:“暑假我申请了留校。” 蓝泠知道她家庭条件不好,留校估计是为了打工攒学费。 林雨涵动作顿了一下:“你要留校?” “是的。” 林雨涵瞥了一眼她没说什么,默默把本打算留在宿舍的平板电脑给塞到包里。 刘婷婷注意到她的动作,低下头神色黯然,放下书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蓝泠拖着行李箱也追了上来。 “我们一起下楼吧。” 蓝泠笑容灿烂,率先摸上门把手,替刘婷婷开了门。 刘婷婷被晃了下,忍不住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慌乱点头:“嗯。” 下楼梯时,蓝泠跟她聊了两句学校的趣事,让刘婷婷原有些灰暗的心被驱散了些。 临分别前,她听到蓝泠说:“你别在意林雨涵,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刘婷婷心中一动,莫名有点想哭,就像是强行憋着的委屈找到了发泄口,但话到嘴边又下意识把情绪压了下来。 “其实她也没做错,是我自己敏感。” 蓝泠塞给她一颗巧克力,轻叹一声:“别把问题揽给自己,心里不爽要发泄出来。” 她凑到刘婷婷耳边,像是说什么秘密一般悄悄说:“你勤奋努力学习又好,我超欣赏你的,别人嫌弃你那是她的问题。” 刘婷婷脸腾得红了,抬眼就看到蓝泠明媚的笑,瞬间所有的自卑阴暗都一扫而空。 她露出放松的笑:“谢谢你,蓝泠。” 蓝泠直起身,一手将背包甩在身后,一手拉着行李箱,明媚洒脱得惹来无数注目。 刘婷婷第无数次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舍友真的很美,不仅美还有魅力,站在人群中像是不断散发光热的小太阳。 “没事,我赶高铁,就先走了。” 刘婷婷点头,看她挥手告别,目送她背影消失,阴霾不再、拨晴见日。 难怪美女那么多,蓝泠的追求者却是最多的,谁会不喜欢小太阳呢,而且越是身处黑暗越是向往光明。 …… 蓝泠刚抵达高铁站,妈妈陈丽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叹口气认命地接起来。 陈丽华女士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操心,从早上到现在这已经是第三通电话。 “妈,我刚到高铁站。” 蓝泠说着取出身份证,验证后在安检处开始排队。 “我跟朋友一起,你就放心吧,而且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箱子有点重,她用肩夹着手机,把包跟行李箱搬上传送带,一边使着力一边应付着陈丽华的唠叨。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到那一定第一时间给母上大人报平安。” 才过了安检,蓝泠刚进入候车大厅,就听到自己那班列车检票的广播。 “哎呀不说啦,广播在催着检票呢,挂了,拜拜~” 匆匆挂断电话,蓝泠急忙跑去排队检票,等待过程中她数次点开盛怀暄的聊天框,心痒难耐又迫不及待。 她这次去s市找他,并没有提前跟他说,她想给他个惊喜。 她前两天旁敲侧击地问过,知悉他这段时间都会在s市的总部。 忍了又忍,蓝泠最终还是把手机放进包中,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里的蠢蠢欲动。 惊喜惊喜,既然都忍到这个时候,肯定是要亲眼看看他脸上又惊又喜的表情啊。 想到这里,蓝泠忍不住抿嘴轻笑,满眼都是甜蜜。 待坐上高铁,望着窗外那连绵的景,她的心如同炸开了的烟花般不平静,期待,难耐,雀跃,心痒,就像窗外不断变换的山峰那般起伏不定,但旅程终有终点,心也总有落脚的时候。 一踏出列车,蓝泠先给陈丽华报了个平安,随后就迫不及待给盛怀暄拨去了电话,此时此刻就连电话里枯燥的盲音都成了轻快的音符,让她忍不住跟着节拍一步一跳地小跑。 期待与紧张交织成一根紧密的线,随着电话中过去的一分一秒慢慢收紧,直到一声突兀的挂断骤然断裂。 蓝泠急速跳动的心脏蓦然一沉,脚步也不自觉停下,不过很快她就呼出一口气,压下那不自觉弥漫的失落。 他最近似乎很忙,没空接电话是很正常的,这段时间的异地恋,也会时不时挂断她的电话。 蓝泠静止在忙碌的人群中,给盛怀暄发消息。 “我来s市找你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紧跟着又发了个可可爱爱的猫咪探头。 对方这次回复的速度很快,然而却让蓝泠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抱歉,我临时去北市出差,预计明天才能回s市,我另外安排人去接你。” 巨大的失落笼罩在心头,就像是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让蓝泠的热情瞬间冰冻。 与此同时,还有些气闷。 她明白,这气有点没道理,因为是她擅作主张过来的,人家没空接待她也是自作自受。 可理是理,情绪是情绪。 她拉着行李箱,在出口转了个方向,向进站口的方向去。 “不用了,我转个车直接回家就好。” 消息刚发出去,可能是觉得语气太生硬,蓝泠斟酌一会儿,又发了个可爱大眼睛猫猫。 …… 北市最尊贵的大会堂中,中央牵头的企业家大会恰好落幕,闪光灯与雷鸣般的掌声交织,宣告这场全国瞩目的政商会议正式落幕。 盛怀暄也在鼓掌,只是眼神落在了手机上,屏幕上是蓝泠说来s市找他的消息。 他是首排里最年轻的企业家,反而却是态度最散漫松弛的那个。 身边家喻户晓的那位科技大佬见他心不在焉,忍不住出声调侃:“也就你敢在这场合不给那位面子。” 盛怀暄收起手机,闻言谦和笑道:“严总说笑,我一个商人,哪敢不给面子?” 严总但笑不语,不进入这个圈子的人,只知道盛怀暄是盛氏的掌权人,可他们都知道,他还是那位的亲外孙。 放在古代,相当于皇亲。 会议结束难免交际,几个科技领域上的新贵组局,邀请盛怀暄晚上去吃饭,当然饭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背靠盛氏这颗大树。 恰好,盛怀暄也有意进军ai、脑接口、智能机器人等等这些领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傍晚他刚坐上车,就又收到蓝泠的消息,她说她已经买好票,晚上就能转车回家。 她试图故作轻松,但字里行间仍旧萦绕着低落的情绪。 不知怎么的,盛怀暄脑海浮现出一张鲜活苦闷的俏脸,手不自觉上滑,屏幕上布满蓝泠发给他的各种消息。 她会给他分享吃的晚餐,会跟他吐槽奇葩的老师,分享路上见到的流浪猫,漂亮的晚霞甚至是路边的野花都能成为她兴冲冲的谈资。 盛怀暄回复她的时候很少,很多时候他都不看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偶尔回复也都是单薄的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但她似乎总乐此不疲。 随着指尖的翻动,那些被他忽略或者敷衍的骚扰信息,不知不觉间竟被他全部看完。 一个鲜活、热情的少女形象缓缓浮现,与半月前那个曾让他短暂在意过的她重叠。 指尖再次滑到最后,透过她发的最后一句话,那张热情鲜活的脸顿时变得苦闷起来。 盛怀暄想到以前他喂养的那条名叫小明的流浪狗,只要他不在家,它就总会失落地蹲在大门前。 轻点着手机,盛怀暄望向窗外,北市霓虹闪烁,却怎么都照不进他幽深的眼。 …… 蓝泠在s市的高铁站枯坐了一下午,直达她家乡的列车要等到晚上九点,等到六点她实在饿得受不了,去吃了碗面。 高铁站的面又贵又难吃,让蓝泠本就压抑不爽的心更委屈了些,就这样她又继续等到了八点。 蓝泠百无聊赖刷小红书时,一通电话突然弹出来——是盛怀暄打过来的。 “我在高铁站门口,等你。” 蓝泠不敢置信,小跑着出了高铁站,一眼就看到那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男人那斯文俊美的脸,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盛怀暄所吸引,蓝泠甚至还听到身侧女孩小声的惊呼。《 》 12、第 12 章 “上车吧。” 见蓝泠愣在原地,盛怀暄眼眸含笑,温柔提醒。 “哦。” 蓝泠窘迫低头,脸浮上两抹红晕,她方才竟然看他看呆住,真是好丢脸。 将手里的行李递给司机,蓝泠下意识拨弄了下长发,略有些羞涩局促地坐在盛怀暄旁边。 明明是她主动来找他,可现在真见着面,却只顾低头不敢看他。 “那个……你不是在北市出差吗,怎么突然回s市了?” 车缓缓行驶,尴尬缓解了些,蓝泠努力压抑情绪矜持开口。 语毕她偷偷抬眼看向身侧,不期然撞进镜片后那双幽深凤眸。 “因为要来接你。” 盛怀暄合上笔记本电脑,在对上她的瞬间指尖微动,女孩纯净的眸子只映出他一人,让他有一瞬间晃神。 眼眸微眯,盛怀暄喉结微动,向她伸出手。 蓝泠见状困惑地歪头,然后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他摸了头。 男人的手宽大修长,顺着她的长发轻轻揉搓,温热的触感顺着发顶传递而来。 蓝泠瞪大眼眸,没想到他竟然会摸她的头,微微皱眉下意识想甩开。 “别动。” 她听到他说,陌生的木质调香味袭来,他的手顺着长发渐渐向下,触碰到她的背之后微微用力。 蓝泠撞入他的怀中,身体都还在维持着坐时的僵硬。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仿佛要跳出来,呼吸都忍不住一滞。 她有些懵,但并不排斥这个拥抱,然而就在她准备放松身体的时候,盛怀暄却突然放开了她。 “抱歉。” 他偏开眼,眉头轻蹙,为自己的失态道歉。 “没事。” 蓝泠重新坐回去,发现他侧过身在看窗外。 他是害羞了吗?真是个闷骚。 蓝泠抿唇偷笑,悄悄欣赏男朋友帅气的侧脸。 真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标准长在她审美上的男人。 随着车驶出市区,窗外的风景也渐渐变得沉静,被霓虹灯光掩盖的月亮也显现了出来。 再次踏上那豪华的庄园,蓝泠第一眼依旧被那三座花房所吸引。 月光下的花房美丽不逊于白日,柔和的月色穿透玻璃晕在花上,具象的镜花水月,美不胜收。 见蓝泠盯着花房看,盛怀暄淡淡开口:“你吃过了吗?” 蓝泠点头:“嗯。” “去看看吧。” 蓝泠本就蠢蠢欲动,闻言重重点头:“好。” 对盛怀暄灿然一笑,蓝泠脚步轻快地去了花房,脑海中闪过一幅幅最近刷到过的插花作品,思考着待会儿做个什么风格的。 盛怀暄目送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不过这笑意转瞬即逝。 管家王叔在旁提醒:“先生,晚饭已经备好。” “不用了,我在花园逛逛。” 盛怀暄向花园走去,背影挺拔寂寞。 王叔望着他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微微叹气,没再多说什么。 今天日子特殊,先生难免会难过,只是他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想到这里,王叔忍不住看向花房。 这还是先生第一次带女人回家,上次还可说是个巧合,这次又带了回来,莫非…… 或许可以让那位小姐宽慰宽慰先生。 王叔端着茶点进入花房的时候,蓝泠已经插好一盆花,此时正在灯光下静静欣赏。 见王叔进来,她惊讶抬头,向他露出一抹明媚的笑。 柔和的光笼在她身上,与娇妍的花朵相辉映,让王叔都忍不住恍惚了下。 她笑起来,气质神似过世的夫人。 见王叔过来,蓝泠急忙将桌上乱七八糟的枝叶拢到一旁,勉强给茶点腾了个地。 “您好,我是盛家的管家,您可以称呼我为王叔。” 蓝泠看他还要给她倒茶,下意识拦住他的动作:“王叔,我自己来就好。” 从小养成的教养,让她无法接受一个年过半百的长辈为她服务。 给自己倒了杯茶,蓝泠发现王叔还站在原地,忍不住投去个疑惑的眼神。 “小姐,您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被先生带回来的女士。” 蓝泠抿唇轻笑:“嗯,我知道。” 他跟她说过,在跟她之前从未有过其他女人,他所有的初次都会给她。 “其实先生这么多年来,看似风光,其实心里并不好受。” 蓝泠从一旁给王叔搬来把椅子,眼神中是满满的好奇与求知欲。 无论是以前的南风,还是现在的盛怀暄,她一直都不了解他们。她对他毫无保留,但他对她却总蒙着一层纱,捉摸不透,飘忽不定,这也是她对这段感情没有安全感的原因之一。 对上蓝泠关切的眼眸,王叔眼里划过一丝暖意,跟他原本以为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她是真的关心盛怀暄。 “今天是先生母亲的忌日,他今天心情不好,一整天都没怎么吃。” 蓝泠微怔,眼眸触动,盛怀暄从来没跟她说过家里的事,也不知道原来他妈妈早就过世,而且今天就是她妈妈的忌日。 她急忙站起身,问道:“他现在在哪?” “花园中心的喷泉旁……” 还没等王叔说完,蓝泠就小跑着出去。 王叔微张着嘴,伸出的右手僵在半空:“我还没说完呢。” 他放下手,笑着叹了口气。 蓝泠一路小跑,扎进精致规整的花园,很快就在雕刻成女神形象的喷泉旁找到盛怀暄。 他站在一座墓前,夜色浓浓拢住他的背影,勾勒出某种近乎孤独的寂寥,脱下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搭在左臂,偏头望向蓝泠的目光如月色般清冷。 他在不悦,蓝泠赤忱关切的心冷不丁被浇灭。 她停在不远处,与盛怀暄隔着一片玫瑰远远相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穿过,花朵枝叶窸窸窣窣,最后还是蓝泠忍不住动了。 她目光坚定,毫不避讳地直视盛怀暄冷漠的眼,一步步向他靠近。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直到两个完全不同的身影缓缓重叠,蓝泠才停下脚步。 她抿唇低头,抬眼紧张地注视盛怀暄,犹疑不安:“我……我就是想陪陪你。” 明明是她不顾警告非要过来,明明来的时候心里想了无数安慰的话,可真到了他面前反而紧张了起来,结果也只是挤出这干巴巴的一句话。 但这干巴巴的话,却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她只想陪陪他,不想他一个人融入黑暗中难过。 盛怀暄闻言神色不变,墨色的眸隐在冰冷的镜片后。 蓝泠低头错开他的目光,转身祭拜起旁边的墓。 盛怀暄见状有些惊讶,急忙伸出手拦她。 蓝泠真诚看他:“我想祭拜下伯母。” 她没想到盛怀暄的母亲就葬在家中。 “这不是我母亲的墓。” 蓝泠微微一愣:“哎?” 她看向墓碑,可惜夜色之下,她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盛怀暄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气音散进风里,仿若叹息。 “这是我以前的宠物狗,小明的墓。” “啊?”蓝泠先是惊讶,而后呆呆点头:“哦。” 她往前走了两步,总算看清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只黄色的土狗。 蓝泠轻柔拂过照片,仿佛在抚摸一只真实的狗,想要给他带去温暖与爱意。 她眼眸温柔,不自觉喃喃:“也是重要的家人呢。” 盛怀暄闻言低头看她,清冷的眸交织出一丝动容。 蓝泠抬头看他,原本忐忑的心安定下来。 她的坚定没有错,清冷的月也会有柔和的光。 若非如此,她当初又怎会被南风所打动呢? 盛怀暄向前两步,蹲在蓝泠面前,伸手覆在她的发顶缓缓摩挲,镜片后的凤眼倾泄出从未有过的温柔。 与之前的虚伪克制不同,这回是实实在在的流露。 蓝泠脸色微红,想到之前车里那未完的拥抱,试探性地向前靠近几分。 发上的大手缓缓滑落,将她拥入怀中,少女馨香与矜冷的木质调香水交织交融、纠缠不休。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任由暧昧与暖意流淌。恍惚中,蓝泠冒出一个荒诞想法,世界陷入永夜,而他们仅剩彼此。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忍不住在盛怀暄怀中调整了个姿势,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到他那沉闷有力的心跳。 她看不见,男人逐渐冷静的眸中,划过一丝遗憾。 她听见他说:“回去吧。” 盛怀暄松开她,即将转身离开时,柔软温热的手牵住他。 蓝泠靠在他身边,羞涩低头,就连耳朵都染上一层绯色:“嗯,一起。” 盛怀暄指尖微动,而后缓缓收紧掌心。 不过牵个手罢了。 月色温柔,他们牵着手并肩而行,交换彼此的温度,融入对方的体温。 蓝泠抬头看了眼月色下的男人,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恬淡的笑。 自从与他面基,她从未如此温馨踏实过,没有患得患失,也不是逞强追逐,总算找到了点与南风网恋时的感觉。 蓝泠脚步轻快,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总有一天她会像消融网上的他一样,在现实里也把盛怀暄心中的冰给融化。 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实中的他会如此顾虑,不过她会找到原因的,然后带他走出去。 她相信,她总会找回当初那个热忱的南风。 夜风吹拂,携来馥郁玫瑰花香,蓝泠拉着盛怀暄的手紧了紧,对上男人疑惑的眼灿然一笑。《 》 13、第 13 章 蓝泠感觉自己与盛怀暄的关系更进了一步,不再是她单方面追逐,对方也会回应她了。 盛怀暄很忙,王叔说他经常不回家,但在她小住的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家,早上出门前也会陪她一起在花房施肥插花。怕她孤单,白天还特意安排人陪她出去玩。 除此之外,他们相处中的小细节也在改变,最明显的就是他不再排斥跟她肢体接触,有时甚至还会主动,尽管都是点到即止的牵手摸头,但也足够让她惊喜,她似乎又摸到了南风的那温柔炽热的影子。 那夜之后,蓝泠不再为他患得患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又是一天清晨,蓝泠舒展着身体,“哗”地一声拉开窗帘,柔和的阳光铺满房间,温暖也随之迎面而来。 蓝泠打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涌入进来,剩余的起床气也被一扫而空。向前方眺望,不远处的花房熠熠生辉,新生的朝阳恰好升到其后,交映出璀璨夺目的美。 蓝泠眯了眯眼,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仔细修图后发送朋友圈。 ‘充满朝气的一天,从沐浴晨光开始。【图片】’ 很快,评论区点了好几个赞,蓝泠刚准备收起手机,一通夺命call就打过来,屏幕上显示“母后大人”。 蓝泠顿时有些头疼,她妈陈丽华什么都好,就是太操心,明明她都成年了,却还总是把她当小女孩看。 蓝泠认命般的接通电话,果不其然就是一通唠叨。 “妈,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蓝泠转身向房门外走去。 “我就在s市啊,你问我刚刚发的图是哪个景点,不是景点啦,是我住的地方。” 下楼梯时,蓝泠对准备给她打招呼的佣人,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钱够用,这不是什么豪华酒店,你不用打钱给我啦。我保证没鬼混,也有好好照顾自己,放心放心。” 说到这里,蓝泠莫名有些心虚,要是她妈妈知道她这几天住在网恋男友家里,估计狂风暴雨都是轻的。 虽然实际上,她跟盛怀暄住的房间还挺远。 “不是说好让我出来玩一周的吗,怎么又催我回去。好,我知道了,过两天就回去。” 放下手机,蓝泠忍不住呼出一口气,心情郁闷地把手机挂断。 看了眼盛怀暄紧闭的房间门,想到过两天就要离开,心里禁不住泛上些许不舍。 她要是走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得什么时候。 想到这,一个想法突然窜进蓝泠脑海,这次是她主动来找他,那他下次愿意去找她吗? 蓝泠突然不确定了,即使他们现在关系更亲密,他对她也更温柔贴心,但她就是隐隐觉得他们还差着点什么。 明明他们相处时是那般甜蜜放松,跟她映像中的情侣没什么区别,但偶尔对上他镜片后温柔深邃的眼,总觉得深处还藏着她摸不着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蓝泠走到玻璃花房前,她如前几日般沐浴着晨光侍弄花草、修剪枝丫,然后用剪了的花材精心摆弄出一瓶中式插花。 只是与之前的惬意专注不同,今天的她有些神思不瞩。 仙粉百合为主,香雪兰、小手球为辅,风铃草、春兰叶点缀,长颈蓝釉瓶托底,主次分明,浓淡相宜,可蓝泠总觉得眼前这插花少了些神韵,对今天的作品不太满意。 她刚放下工具,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蓝泠不悦地抿唇,用手抹开仙粉百合花瓣上的晨露,今天的盛怀暄来得有些迟了,按照他之前的习惯,估计陪不了她几分钟就要出门。 然而她刚准备控诉,抬眼却看到王叔出现在面前。 “蓝小姐,早餐已经备好,您是现在准备用餐吗?” 蓝泠微微一愣:“盛怀暄呢?” “先生他在书房。”王叔一顿,略一犹豫后才斟酌开口:“他在那已经待了整整一晚。” 蓝泠惊讶抬头:“现在还没出来?” “嗯。”王叔担忧地皱起眉:“往常先生也有通宵的时候,可从没像今天这样,一直到早上都不出来。” 闻言蓝泠的心也跟着沉下去:“早上都没出来?那王叔你有去书房看看吗?” 王叔轻声叹气:“去了,只是……” 见王叔欲言又止,蓝泠急忙追问:“只是什么?” “先生心情不太好,也不愿意吃早饭,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蓝泠低下头,揉捏着香雪兰娇嫩的花瓣,小声嘀咕:“那也不能不吃饭啊。” 王叔也认同地点头:“是啊。” 他心里也着急,但他说到底只是为盛家做事的管家,就算劝也只能点到为止。 其实平时盛怀暄还挺好说话的,对他也挺尊敬,然而今天的他…… 一想到早上敲开门后,看到盛怀暄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王叔就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从来没见过先生露出过那样可怕的神色,就像是卸下伪装后从深渊攀爬而上的恶鬼,与平时那斯文矜贵的模样大相径庭。 就在王叔走神的片刻,蓝泠思索片刻后起身要走,却被王叔眼疾手快地拦下。 “蓝小姐。”王叔斟酌着语句,缓缓道:“您帮忙送个早餐或者安慰几句就好,其他的您不要多问。” 蓝泠虽然不解,但她是听劝的人,闻言点了点头:“恩,谢谢王叔。” “应该是我谢谢您。” 离开花房的路上,蓝泠疑惑的同时又有些不安。 就在刚刚,蓝泠清晰地意识到,王叔在畏惧着盛怀暄。 可他为什么要畏惧他呢? 男人或冷淡疏离,或温柔缱绻的模样,在她脑海中一一划过,最终凝结成月光下那孤独寂寥的背影,隔着一层朦胧的雾看不分明。 他对她温柔、亲密、宠溺,然而蓝泠总觉得跟他隔着一层神秘的面纱,面纱之后是那隐藏在斯文温柔表象之后真正的他。 接过王叔递给她的餐盘,蓝泠心神不宁地踏上二楼,忐忑敲开盛怀暄书房的门。 手刚触上门,只听吱呀一声,门就这样被打开了。 门没有锁,刚刚是被虚掩着的。蓝泠又敲了两下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难道是盛怀暄已经离开书房了吗? 蓝泠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了书房。 书房里面很安静,蓝泠没看到盛怀暄的身影。 不知怎的,蓝泠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确实已经离开书房,可能是心情调整好了吧。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来盛怀暄的书房,之前她也会在晚上陪伴工作到深夜的他。 没办法,盛怀暄实在忙碌,只有清晨出门前与夜晚回家后才有时间陪蓝泠,清晨他在花房陪蓝泠,晚上蓝泠在书房陪他。 昨天熬太晚,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蓝泠没撑住就先睡了,等醒来时发现盛怀暄竟还在处理公务。 她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在男人的劝说下到底还是没逞强,先回了自己房间睡觉,那时候盛怀暄的心情还挺好,在她走之前还跟她说了会儿话。 估计是在她离开后,盛怀暄才遇到那件让他心情糟糕的事。 见盛怀暄不在这里,蓝泠正准备离开书房,一阵风从窗外袭来,深色窗帘起舞飘飞,书桌上的文件纷纷扬扬。 蓝泠见状,将手中的餐盘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蹲下身子捡掉在地上的文件,刚捡起两张纸,一张隐在纸堆里的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蓝泠指尖颤抖,眼眸睁大,另一只手下意识捂唇,生怕自己惊呼出声。 那张半遮半掩的照片上,是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她被人摆成屈辱的姿势,拽着头发看向镜头。 女人一丝|不挂,隐秘处的伤触目惊心,蓝泠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得移开目光。 她很漂亮,正因为美丽,被凌辱摧残后更有种反差的震撼。 即使移开目光,照片中女人那空洞绝望的眼神依然让蓝泠心神震颤,久久无法平静。 蓝泠思绪很乱,心中更乱,她不知道为什么盛怀暄的书房会出现这种照片。 还没等他整理好心情,身后突然传来盛怀暄的声音。 “你看到了什么?” 蓝泠身体微颤,猛地站起身转头看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向来矜贵优雅以完美示人的盛怀暄,此时竟意外显出几分野蛮。 他一丝不苟的发微微凌乱,白色衬衫的袖子被他撩到小臂处,身上薄汗浸透,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沉冷残虐。 此时的盛怀暄让蓝泠脑海中突兀闪现出一个词——西装暴徒。 对上盛怀暄目光的瞬间,蓝泠突然心头一跳,一股凉意直达心底,让她不寒而栗。 然而很快盛怀暄就移开目光,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照片,神色如往常般平静,仿佛刚刚只是蓝泠的错觉。 他直起身,淡声道:“刚刚出去了趟。” “哦,这样啊。” 蓝泠勉强露出一丝笑,她现在心依旧很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盛怀暄。 “谢谢你给我送早餐,我很开心你能在这几天陪伴我,昨天你说母亲已经在催你回去,吃完早餐让王叔安排司机送你回家吧。” 盛怀暄将照片重新放回书桌,背对着蓝泠语气冷淡。 他在委婉地赶她走,而原因就是那张照片。 她发现了一个他的秘密,这个秘密背后则隐藏着真实的他。 伪装在斯文绅士表象之后的,那危险、冷漠的盛怀暄。 她听到自己涩声道:“我们以后还会见吗?先说明一点,我不会再找你了。” 毕竟,她也有自己的自尊。 然而盛怀暄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傲慢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蓝泠被勾起了火气,冲走了心里的恐惧与不安:“是因为那张照片吗?” 她听到了盛怀暄的轻笑,没有感情也没有任何情绪。 “那张照片中的人都死了,有一个刚在我眼前咽气,只可惜隔了一道屏幕,看得并不尽兴。”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修长的手。 冷意又泛了上来,蓝泠的第六感在警告她立马离开书房,离开盛怀暄,离开这个庄园,脑海中关于那张照片的无数猜想划过,最终凝成照片中女人空洞的眸子,畏惧蔓延而上。 然而,蓝泠却怎么都迈不动步子,她凝望着盛怀暄的背影,恍惚间竟与几日前月光下的他缓缓重合。 一样的冷傲,一样的孤独,一样的不容接近,只是少了矜贵的伪装,多了一层危险的野性。 正如他的斯文绅士是伪装一样,这危险难道就是真实的他吗? 蓝泠慌乱的心慢慢沉淀下来,那晚的温柔相慰与网恋时的知心相交,让她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盛怀暄是卑劣残忍的人。 或许真的是有什么隐情呢?不,她的南风绝不可能是残忍的人,他在刻意地推开她。 她喜欢南风,那就要接受真实的盛怀暄。 蓝泠动了,只是她没有向门口走去,而是向着盛怀暄那边靠近。 在感受到背后那温热的身体后,盛怀暄身体顿时一僵,手帕飘落在昂贵的实木桌上。 蓝泠圈着他的腰,脸轻轻贴在他的背后,感受着男人僵硬的身体,强撑着冷静慢吞吞道:“死了就死了。” 盛怀暄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但还是坚定地抱着他:“怀暄,你刚刚在笑的时候是不是在哭?” 蓝泠早就发现,他大多数时候的笑容都是为了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去多久,她听到盛怀暄说:“照片上的女人是我母亲。” 搂着盛怀暄腰的手顿时又收紧了些:“那早上死的那人罪有应得。” 她不再颤抖,但盛怀暄的心却乱了。 他竟然下意识把自己最痛的伤疤血淋淋撕给她看,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覆上蓝泠的手想要拉开她,却听到她颤抖着声音说:“我只想陪陪你。” 今日的朝阳,正如那天的月色,她义无反顾地靠近他,仿若一轮小太阳在他的世界缓缓升起。 此时此刻的盛怀暄,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为什么自己的弟弟会如此轻易地爱上她。《 》 14、第 14 章 王叔踌躇地站在蓝泠的房间外,望着里面正在收拾东西的蓝泠欲言又止。 早上蓝小姐去了先生书房后,在里面跟先生待了整整半天时间,出来的时候两人很是亲密,而先生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这超出了王叔的预料,心里关于蓝泠的分量又重了几分,他甚至在想这位蓝小姐说不定真能成为盛家的女主人。 然而这个想法仅仅只冒出来一瞬,因为王叔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按照她在先生心里的分量,当个情人肯定是板上钉钉。 就在王叔以为事情都过去的时候,午餐时又出现了新的变故——蓝小姐要闹着回家。 当蓝泠在餐桌上说这事的时候,餐厅里所有的动静都随着盛怀暄的蹙眉而一滞。 那时王叔就站在一旁,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咯噔一声。 他觉得这位蓝小姐在恃宠而骄,而身为豪门豢养的金丝雀这可是大忌。先生难得有个喜欢的解语花,王叔不希望蓝泠就这样被厌弃。 但他只是个管家,所以只能站在旁边静观其变。 盛怀暄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在不悦。 王叔包括其他佣人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 然而,蓝泠像是没察觉般,仍旧自顾自地继续着刚刚的话题。 “吃完饭我就去收拾东西,记得安排人送我去高铁站,票我已经买好了。” 蓝泠说完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唇,暗中观察着盛怀暄的神色。 可惜,她什么都没看出来,他依旧是那样的从容斯文,在听到她的话后还挂上一丝温柔的笑。 若不是一开始捕捉到那瞬间的失态,蓝泠还真以为他完全不在乎。 “是在为我之前的话生气吗?抱歉,但我会做出补偿。” 蓝泠心里暗骂句装货,冷哼一声:“你怎么补偿?” 她确实在意他赶她走那事,现在他的情绪问题已经解决,也该解决她的了。 感情是双向的,她在乎包容他的一切,那他也该在乎她,单方面付出那是犯贱。 她可以迈出第一步,但不能一直倒贴,她也需要盛怀暄的回应,否则她会总没安全感。 蓝泠微垂着眸子,忐忑且克制地等待着盛怀暄。 盛怀暄慢条斯理地将餐巾放置在桌上,掀开的眸子温和注视着她:“如果有什么想买的,就跟王叔说,或者你去商场逛逛也行。” 斯文与温柔之下,是裸露的傲慢。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蓝泠的怒火。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怒火:“你想说的就这个吗?” 盛怀暄顿了下,才缓缓道:“我让艺术顾问把最近关于珠宝的拍卖手册送来,你有喜欢的可以让他给你拍下来。” “没有了吗?” 盛怀暄脸上的笑意收敛些许,但还是耐心道:“你可以把自己的需求说出来,能满足的我会尽量满足。” 蓝泠冷笑一声:“谁稀罕,要是没什么想跟我说的,我就回家了。” 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餐厅,回到卧室气冲冲地就开始收拾东西。 蓝泠把行李箱的拉链合上,拎着箱子站起身时,一眼就看到了门外徘徊的王叔。 捏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蓝泠想到早上看到的照片,刚准备迈出去的步子不自觉顿住。 盛怀暄说,那个照片上的女人是她母亲,可盛怀暄母亲这样尊贵的豪门夫人,怎么会经历那样的事呢? 蓝泠当时没忍心问他,只是默默陪伴着他,陪他一起消化着那未知且痛苦的过去,然而疑惑却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即使方才刚被狗男人给气到爆炸,但一想到盛怀暄当时的模样,蓝泠又止不住的心软。 她烦躁地敲着行李箱,在管他去死与好奇心软之间来回拉扯之后,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主动邀请门口想要说和的王叔进入房间。 “蓝小姐您别生气,先生他其实是很在乎您的……” 王叔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想劝说,然而他话刚开了个头,就立马被蓝泠打断。 “王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不是在乎不在乎的问题。” 她觉得,盛怀暄不尊重她。 即使在乎她又怎样,仿若上位者施舍般不平等的感情,蓝泠宁愿不要。她想要的,是真正心意相通、灵魂相接的爱情。 想到这里,蓝泠莫名有些委屈,她突然很想南风。其实这有点没道理,因为南风与盛怀暄其实是同一个人。 以前南风就不会因为自己是有钱人就不尊重她,在两个人的关系中,他反而是下位的那个。 蓝泠也因为二人的阶级差距而自卑过,但南风却说她的好让他自惭形秽,他才应该自卑。 可是,当从线上转到现实,纯粹的感情就一定会染上阶级的傲慢吗? 蓝泠心底发酸,但她很快就将这点情绪压下,因为她还有其他事情要问王叔。 “王叔,盛先生他的父母,尤其是他的母亲,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王叔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表情顿时不自然起来,他似乎明白为什么早上盛怀暄会那样了。 其实想想也是,也只有那件往事才能让现在的他如此失态。 王叔神色复杂,眼神躲闪着蓝泠,犹豫着该怎么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过去。 蓝泠见状,淡淡道:“盛怀暄跟我说他妈妈曾被人绑架过。” 王叔没想到盛怀暄竟然真的把这件事跟蓝泠说了,微张着嘴半晌才反应过来,轻叹一声后也不再藏着掖着。 先生自己都把这事亲口跟蓝小姐说了,估摸着蓝小姐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他再隐瞒也没有意义。 “具体的我知道的也不多,我是在当初那件事发生后才从李家搬到盛家。” 面对蓝泠疑惑的眼神,王叔解释道:“李家是先生的外祖家。” 蓝泠点了点头。 “我来之后,夫人就疯了,她对小少爷病态般的关心,对当时还是大少爷的先生就……非打即骂。后来,夫人自杀了,盛家就只剩先生跟小少爷了。” 蓝泠闻言有些疑惑:“那他们的爸爸呢?” 王叔缄默了瞬才回答道:“从我来盛家的时候,那位就在医院,如今他还在医院。” 蓝泠敏锐捕捉到一丝异样,然而王叔明显不愿多说,在发现劝不动蓝泠以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当然也有可能是被蓝泠追问怕了。 蓝泠拉着箱子到楼下,发现盛怀暄正坐在准备送她的车里,她现在对他还有些别扭,于是倔强地站在车外没动。 “盛总贵人事多,还是不劳您送我了。” 盛怀暄瞥了她一眼,右手摩挲着腕表,语气温和:“不麻烦,我正好也要去机场,高铁站是顺路。” 蓝泠抿着唇,没再说什么,将行李箱递给司机后就上了车。 车缓缓启动,蓝泠却感觉有些烦躁,与盛怀暄同处一个空间之下,让原本强压下去的情绪又开始发酵酝酿。 她往旁边挪了挪,动作刻意没收敛,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不爽。 盛怀暄看了她一眼,然而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后又继续处理起了自己的工作。 蓝泠更气了,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快要到临界点的河豚,只差一点就要爆炸。 可是,她没办法跟盛怀暄发泄,她也不想跟他说话,只能自己扭过脸,在心里不停刷屏疯狂戳盛怀暄小人。 蓝泠觉得这是她有史以来最难熬的旅程,每时每刻都在受着情绪的煎熬,当高铁站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蓝泠在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但松也只松了一点,她现在的情绪主要还是憋闷。 她盯着高铁站的大门,心里默默发誓,她这次绝不会轻易原谅这个狗男人,除非…… 蓝泠恶狠狠地摇了摇头,没有除非! 车刚一停下,蓝泠就迫不及待地准备下车,可另一边的盛怀暄比她更快,她才刚摸上门把手,男人就拉住了她。 炙热宽大的手包着她的,带着灼人的温度向她缓缓逼近。 蓝泠下意识向后靠,但狭窄的车内空间有限,很快她就被男人困在方寸之间。 他们近到仿若呼吸都在纠缠,蓝泠心砰砰直跳,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其他。 她又羞又恼,不甘示弱地直视向盛怀暄镜片后那幽深的凤眼。 盛怀暄抬起手,慢慢向她的脸靠近,就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时,他又克制般地停下,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一触即分。 他眉头轻蹙,自嘲般地笑了下,向后又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对不起,我不太会跟女士相处,如果之前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蓝泠低着头,闷闷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盛怀暄侧过头,目光悠远地望着窗外:“我们都是这样做的。” 他说的我们,是指他身边的人,也是他那个阶层的人。 所以下意识的,他也那样做了,他觉得那样她可能会开心。 “那你现在觉得呢?” “我们跟他们不一样,你跟她们也不一样。” 蓝泠撇了撇嘴,不置可否:“然后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盛怀暄转过头,向来游刃有余的男人似是有些无奈:“你可以教教我吗?我要怎样才能获得你的原谅,让你今天可以不必离开。” 蓝泠沉默了下,用手机给他发了一串地址。 “我今天必须得走。” 蓝泠打开车门,下车后她低头看向车里的盛怀暄:“你要是想让我原谅你,那你就来主动找我吧。在此之前,我不会再跟你联系。” 目送蓝泠远去的背影消失,盛怀暄低头看向手机上的地址,神色莫名。《 》 15、第 15 章 晚上,蓝泠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也没玩手机的心思,索性爬起来趴在窗台发呆。 她住在自家店铺二楼,下面就是街道,与南方不同,她家乡小城的夜很安静,过了十点街道就空荡荡,只有微弱的路灯伶仃照着,孤独清冷。 她在想,他到底会不会来找她? 洒脱之后,便是忐忑。 她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那样冲动,万一他真不来找她,那他们是不是就这样真断了? 可仔细想想,蓝泠又不觉得后悔,单向奔赴或者俯视的感情再留恋也不值得。 夜色清冷,明月清泠,今夜,注定无眠。 盛家庄园的书房中,盛怀暄给自己倒了杯酒,他关掉书房的灯,让熹微月光透过杯中琥铂色的酒液。 轻轻摇晃了两下杯子,盛怀暄浅尝辄止,细细感受着其中辛辣。 就在刚刚,他结束完一次会议后,竟下意识向前方看去,在看到空荡荡的沙发后,竟忍不住失神片刻。 他第一次在忙碌过后,捕捉到除疲惫以外的空虚。 盛怀暄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上面的地址,墨色的眸子宛若深潭。 向来果断的他,难得出现了犹疑。 就在此时,一通电话打断他的沉思,待看清是谁时,盛怀暄眉头微皱,但很快便又缓缓松开。 盛怀意的名字还在屏幕上闪烁,窗外乌云蔽月,将盛怀暄的脸也照得明明灭灭。 “哥。”甫一接通,盛怀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泠泠那边没露馅吧?” 盛怀暄语气不自觉有些紧绷:“没有。” “那就好,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你了。” 盛怀意看不清盛怀暄隐在黑暗中的神色,见哥哥没有说话,以为他还在为自己早恋生气。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到底还是不想跟带大自己的哥哥起冲突,心里嘀咕一声老古板后,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我给家里寄了几包种子,都是我在国外收集的特殊花种,你一定要吩咐园丁好好种。” 不用想也知道,他费劲收集这些珍惜种子是为了谁。 盛怀暄面无表情,心里细细密密地涌上不适。 他听着弟弟期待的话语,忍不住问道:“怀意,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明明都已经分开了这么久。 “哥,我对她真的是认真的,分开后我发现我更爱了,她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我离不开她。” 少年炽热的爱,即使透过屏幕也能感受到。 盛怀暄手指微动,闭上眼睛将所有情绪湮灭,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无喜无悲。 “嗯,我知道了。” “那哥我可以早点回去吗?” “不行。” 话语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说出口的一瞬就连盛怀暄自己都愣了下。 盛怀意神色烦躁,嘴唇嗫嚅了下,到底还是将到口的话咽了下去。 对面是从小就带着他的大哥,左右不过就是早点晚点见女友,没必要跟大哥争执反目。 当然,反抗不过是主要的原因,到底他现在还是个高中生,监护人还在他哥手上。 只要再过一个多月,等他能彻底自由掌控自己人生后,他就跟蓝泠坦白正式在一起。 挂断电话后,盛怀暄他摘下眼镜,轻轻揉捏着眉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眼神冷漠且清醒地摩挲着手机,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蓝泠的聊天框在屏幕中删除。 一只有点意思的金丝雀罢了,谁养着不是养着呢? 时间飞逝,转眼又过了半个月,盛怀暄来到了深市出差。 临近深夜,深市的科技园区却仍旧灯火通明,挂着国内顶级互联网大厂logo的总部大厦,牛马们还在兢兢业业,甚至今天的气氛比之往常更紧张。 五十五楼的会议室中,股东大会还没结束,盛怀暄作为最大的股东坐在ceo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高管的汇报。 所有人都小心关注着他的神色,心里默默捏着汗,一旁的ceo更是心都提了起来。 这位难道是对公司未来的战略安排不满意吗? 盛氏作为这家上市公司最大的股东,盛怀暄的态度至关重要。 ceo仔细琢磨了下报告内容,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都是精英们层层包装后他亲自拍板才呈上来的。 可觑着盛怀暄冷淡的脸,ceo又不确定了。 突然,包括ceo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有的人甚至连冷汗都惊了下来,难道是政策上的原因? 毕竟,盛怀暄除了表面上是盛氏掌权人,还是货真价值的京圈权贵啊。 在别人因为他而提心吊胆时,只有盛怀暄自己知道,他在濒临失控。 更糟糕的是,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但他对此没有一点办法。 在与蓝泠断联后半个月后的今天,他再次偶然刷到她的朋友圈,她说她想要脱单。 盛怀暄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在故意刺激他,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发类似的朋友圈。 刚开始断联的一周,一切都还很平静,直到从不爱发朋友圈的蓝泠,某天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说以前暗恋的邻家哥哥跟她告白了。 从那天开始,盛怀暄每天都能刷到她与那位邻家哥哥的日常。 邻家哥哥每天都会主动找她玩,还会主动给她发早安晚安,会给她送花,会给她说情话…… 盛怀暄不傻,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要通过别的男人刺激他而已。 每次刷到这些,他都不在意的略过去,然而有些刺一旦扎进去,平时再怎么忽略也改变不了生根的事实,只待那天发芽后一发不可收拾。 而就在今天,蓝泠说她想要脱单,想跟那位邻家哥哥试试。 盛怀暄清醒的知道,她大概率是故意的,并且刺激人的手段很肤浅,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然而糟糕的是,他竟然真的在想,她万一真的想要脱单呢?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他会这么想,说明他的思维在受她影响,情绪在腐蚀他的理智。 盛怀暄很清醒,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沦陷与失控。 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盛怀暄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在发觉在场人紧张的神色后,盛怀暄调整了下表情,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在ceo忐忑的神色中,让他将会议资料再发给他一份,并且肯定了他们一年的成绩,如此才总算是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出了会议室的门后,盛怀暄又再次面无表情,深思熟虑后他觉得还是得将问题解决。 秘书张远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恭敬道:“盛总,明天北市的机票订好了,您看……” “行程取消,明天去安市。” 张远有些懵,但他没有多问,目送盛怀暄离开后,第一时间查了下安市在哪。 他查了半天,发现那里只是一个穷且默的四五线小城市,盛总去那干什么呢?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捉奸。 她是怀意的心上人没错,可怀意如今不在,那由他这个哥哥出面惩罚下不听话的小朋友。 仅此而已。 盛怀暄在办公室俯视深市的夜景,镜片后的眸光冷淡,唇角勾勒出一丝细微的弧度。《 》 16-20 第16章 明月黯淡,天光乍亮,小城的平静被环卫工打破,焕发出一天新的生机。 蓝泠迷迷瞪瞪地被妈妈叫醒,机械地穿衣、洗漱,直到坐上餐桌才勉强清醒了些。 她昨晚又失眠了。 蓝泠食不知味地吃着嘴里的包子,萎靡背后是深藏的忧郁。 她觉得,自己又被甩了,上次这么难受,还是南风单方面断联,那时候她颓靡一周鼓起勇气踏上去S市的路。 不过这次不一样,她依旧难受,但脑子却十分清醒,她绝不会再去找他。况且,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但凡他在乎她就该来主动找她。 只可惜,情绪不受理智控制,所以这些天蓝泠一直都很低落,脑子里想的全是盛怀暄,刚开始几天她还能忍住,越到后面越是难受,甚至为了刺激他编了一串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很傻,但她控制不住,这份焦躁在昨天达到了顶峰,让她整晚彻夜未眠。 蓝泠想,她都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要是连这个他都能忍,她就彻底死心。 想到这里,蓝泠恶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陈丽华见女儿神不守舍,幽幽叹了口气,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蓝泠嘴上不说,但她知道她这段时间心里难受。 她旁敲侧击几次,也没问出什么,问多了怕女儿烦,只能把担忧憋在心里,晚上一边难受一边踢着老公长吁短叹。 可一直这样也不是事,蓝泠回家以后就天天闷在房间,她真怕女儿给闷坏了。 “泠泠啊,你今天要不要约同学出去玩玩?” 陈丽华给蓝泠夹了根油条,状似无意地试探着,眼角余光瞧着蓝泠的脸色。 蓝泠闻言摇了摇头:“我有点累,不想出去。” 陈丽华垂着眸子,掩去眼中的担忧与心疼,笑着说:“嗯,累就在家歇歇。” 她心里不得劲,在厨房拧了把正在榨豆浆的老公:“你也不关心关心你女儿。” 蓝伟国龇牙咧嘴,有些无辜:“怎么不心疼,晚上我多做点泠泠爱吃的菜给她补补,对了,老婆你有想吃什么的?” “气都气饱了,还吃。”陈丽华冷哼一声,但她也知道自己是在迁怒,只能又叹了口气难受道:“先这样吧,你赶紧下去开门,估摸着吃早饭的人都起了。” 蓝泠楼下有两个自家的门市,一个是蓝伟国开的小吃店,另一个则是陈丽华经营的花店。 小吃店开门时间比较早,蓝伟国需要早早下楼准备,所以他们家天蒙蒙亮就会起床吃早饭。 吃完早饭,蓝伟国下楼去早餐店,陈丽华在家做家务,蓝泠回去补觉。 豆浆机轰隆隆地响着,蓝伟国突然道:“你说,泠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丽华白了他一眼,把榨好的豆浆倒进碗里:“你才意识到啊?” 蓝伟国咬牙切齿:“不识好歹的混小子,别让我碰见他!” 陈丽华有点不忍直视自己的笨老公:“得得得,洗完豆浆机你赶紧下去吧。” 端着碗出去,陈丽华看到蓝泠正准备站起来离开,瞥了眼没吃几口的早饭,微微皱眉:“泠泠,不多吃点吗?” “饱了。” “那再喝点豆浆吧,你把特意给你榨的。” 蓝泠其实不太想喝,但又不想浪费父母心意,只好坐下又喝了碗豆浆。 正巧蓝伟国这时候出门,蓝泠看他拎着垃圾袋,主动说道:“爸,我去扔垃圾吧。” 蓝伟国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好。” 一直闷在房间里也不是事,倒倒垃圾也算是放风。 在蓝泠接过垃圾袋下楼的时候,一辆低调的红旗车停在蓝泠家的小楼前,车窗缓缓向下,露出盛怀暄斯文俊美的脸。 他望着眼前略显陈旧的小楼,眼眸深邃,神色深沉,眉头轻微隆起。 昨晚,他是连夜飞过来的,就连车都是别人讨好他临时安排的。 来时还没感觉,可真到了,盛怀暄却又稍微冷静了些,他靠在座位上思索,镜片后的眸子微微收敛,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覆在青黑的眼下。 蓝泠不知道盛怀暄已经到了楼下,此时正礼貌且疏离地敷衍着身边的男人。 那是她邻居家的儿子,比她大两岁正在念研究生,她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他要出去跑步,两个人就一起走了段路。 其实说起来,他们小时候关系还挺好的,后来随着年纪愈大却渐渐疏远起来。 当他们从楼道出来时,没注意到街边的车后,一双冷漠的眼正 淡漠地注视着他们。 盛怀暄隐在黑暗中,凤眸微微眯起。 他看见蓝泠将手中的垃圾丢进路口的垃圾桶,身边的男人不知跟她说了什么,让她露出一丝浅笑,如茉莉清雅温柔。 想到昨天她发的朋友圈,盛怀暄唇角勾勒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前面的司机通过后视镜偶然瞥到,忍不住后背发凉,这位神秘且尊贵的先生明明在笑,却冷漠到令人遍体生寒。 路灯渐次熄灭,蓝泠看了眼东方泛白的云层,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心里的郁气稍微减轻了些许。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黑夜过后就是白天,极致的压抑后,她是不是也该放下迎接新的白天呢?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一转身不期然与盛怀暄暗沉沉的眼撞上。 盛怀暄站在车边,脸上没有表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蓝泠脸上一片空白,那瞬间她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而等她回过神时,轻轻眨了下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盛怀暄胸中的郁结,在看到蓝泠的眼泪后,顿时消弭无踪。 心被刺了下,他取出手帕,无奈且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怎么哭了,是看到我不开心吗?” 蓝泠侧过脸,避开他的动作,捂唇哭得更凶:“你……你怎么才来?” 盛怀暄语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理智上,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应该是他不该来的。 脑海中划过弟弟盛怀意炽烈坚定的眼,眼中映着蓝泠激动伤心的脸,盛怀暄的理智在不停被拉扯着,几近断裂。 蓝泠不知他的纠结,她也并非真的想要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想将那暗无天日的等待与悲伤发泄出来。 无论之前怎样,但他还是来找她了,这就够了。 她扑到盛怀暄怀中,右手锤着他的背,眼泪晕染在男人昂贵的西装上:“我真以为你不会来找我。” 盛怀暄微垂着眸子,身后女孩捶打的力道很轻,她就算是在泄愤也舍不得真的下死力气打他。 他其实不该再跟她纠缠的,但是…… “朋友圈是怎么回事?” 蓝泠抬起头,抹了下眼泪,轻哼一声:“我故意的。” “早上那个呢?” “真纯洁的邻家哥哥。”蓝泠瞄了他一眼,有些心虚:“我说真的啦,谁让你不来找我,那……那我只好刺激下你。” “嗯。” 即使早就猜到她是故意的,但真知道了真相,盛怀暄还是不自觉松了口气,只是脸还在冷着。 蓝泠低着头,抬眼可怜巴巴向上看,用手指轻轻戳着盛怀暄。 “你吃醋啦?” 这句话仿佛一块石头,在盛怀暄冷漠的冰湖里砸下一个坑,飞溅起一大片浪。 男人的脸色更冷了:“没有。” 他想起自己来找她的初衷,是为了帮自己弟弟看着不听话的金丝雀。 盛怀暄的冷漠非但没吓退蓝泠,反而让她破涕而笑,她好像发现这个男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是别人都看不到的,只有她能看到的,幼稚的一面。 “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从没装过别人,以前是现在也是。” 她的眼眸纯净的若天空,而这整片天空都只盛得下盛怀暄一人。 盛怀暄轻笑一声,似嘲讽又似轻叹:“那南风呢?” 这话问出口,蓝泠与他都怔住了。 盛怀暄听到蓝泠问:“你不就是南风吗?” 微微皱眉,盛怀暄撇过头不再看蓝泠,一阵风吹来,他突然清醒过来。 情绪消失理智回笼,自欺欺人不在,盛怀暄清楚意识到,他在为弟弟的女朋友而吃醋,甚至在吃弟弟的醋。 见盛怀暄不说话,蓝泠动了下身子,强迫对方看自己的脸:“你怎么了?” “没什么。”盛怀暄恢复冷静,对蓝泠淡淡道:“我恰好来这座城市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 蓝泠刚哭过的眼还泛着红,神色却已经恢复平静,听到盛怀暄的话,她也淡淡回:“然后呢?” “我还有其他事,先离开了。” 蓝泠鼓起嘴巴,气哼哼看他,奶凶奶凶的,让人忍不住想揉捏。 盛怀暄指尖微颤,克制着方才那不自禁的冲动,神色冷漠。 他俯视着蓝泠,然后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 然而下一秒,他被人给拉住了,盛怀暄眉头轻皱,眸光冷淡,但到底没甩开她,只是转过头想跟她说清楚。 不期然,一片柔软猝不及防贴上他的唇。 第17章 一触即分的吻,盛怀暄的心却漏了一拍,而后越跳越快,彻底失控。 朝阳晕染着羞涩,蓝泠低头不敢看盛怀暄:“别气了。” 她拉着盛怀暄的手晃了晃:“你比南风重要,我可以亲你,不可以亲他。” 蓝泠心里有些无奈,这男人怎么醋起来连自己醋啊。 盛怀暄将眸中复杂隐去,方才的冷硬弥散,感受着掌心的轻柔温软,怎么都没办法狠心甩开。 蓝泠抿唇偷笑,顺势搂着他胳膊靠在他身侧:“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一起散散步。” 她抬眼看她,漂亮的眸子澄清纯澈,里面满满的全是他。 盛怀暄扶了下眼镜,避开她的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却乱了一瞬。 二人互相依偎着向前走,高大挺拔的男人与娇俏的少女美好的宛若一副美好的画。晨风温柔拂过,吹散少女轻哼的歌。 走着走着,蓝泠拉了下盛怀暄,跟他说前面的炸鸡店很好吃,她最爱的就是杨梅口味。 路过一条小巷,蓝泠驻足停下,说那里以前住着她最好的朋友,可惜几年前好朋友搬到另外的城市去了,搬家那天她们站在巷子口抱着痛哭。 拐过十字路口,悠扬的早课铃声响起,蓝泠指着红砖白墙的教学楼,说那是她以前的小学,再过一个路口还能看到她的中学。 她述说着上学的趣事,有青春的叛逆,有学习的艰难,语调轻松柔缓。 …… 盛怀暄认真听着,仿若看了一场慢悠悠的电影,知晓一个他从不曾了解,却平淡温暖的人生。 清冷缓慢融化,镜片后的眸子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太阳逐渐升起,不知走了多久,蓝泠感觉有些热,忍不住用手扇了两下泛红的脸。 盛怀暄转过身,看了眼远远跟在后面的红旗车,司机立马领会意思将车开到他们旁边。 司机刚准备下去,却发现盛怀暄已经帮蓝泠打开车门。 他把手挡在门框上方,避免她磕碰:“先上车吧。” 蓝泠这才意识到原来之前一直有人跟在后面,将他们约会的点滴看在眼里,不好意思地飞快瞥了眼车里的司机。 进入车中,盛夏的燥意顿时被驱散,蓝泠微微吐了口气,感觉一阵舒爽。 她往里面挪了挪,给盛怀暄腾了个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盛怀暄正要上车,突然一通电话打来,他瞥了眼手机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车里的蓝泠说:“我去接个电话。” 蓝泠点了点头:“哦。” 盛怀暄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唐小姐,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盛总,唐家只是败了,我们还是未婚夫妻。” 盛怀暄轻笑出声,凤眸冷漠不屑:“联姻的目的是利益交换,唐家败了的时候我以为这个交换就已经默认终止。我只是想给你一个体面,如果你非要我说个明白,那我也可以对外正式宣称。” 唐茉被噎了一下,道理她都明白,她也不想自取其辱,但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盛怀暄,算我求你,就 帮我一次吧,我爸现在还在牢里。对你来说,这不算什么,毕竟你们盛家……” 盛怀暄打断唐茉:“唐小姐,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 余光扫到正趴在窗上眼巴巴等他的蓝泠,盛怀暄对唐茉的不耐更盛,干脆利落地挂断拉黑。 没有价值的人与事上不值得浪费时间。 盛怀暄刚坐上车,蓝泠就忍不住往他那靠,她定定盯着男人的脸,眼中的喜欢都快溢出来。 简直比她喜欢过的所有男明星都要帅,哪哪都长在了她的理想型上,而这样的男人属于她。 车挡板升起,司机的视线被彻底隔绝,蓝泠扭捏地扯了下盛怀暄衣角:“你低下头。” 待男人侧脸看他,蓝泠吻上他的额头,然后蹭到他怀中埋进去。 包裹在男人清冷的气息中,蓝泠又甜又羞,漂亮的脸浮出清纯的粉,美好得像是初绽的樱花。 “是遇到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我看你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盛怀暄紧绷着脸,弟弟盛怀暄的脸闪过,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 “公司有些事,今天不能再陪你。” 蓝泠眸中划过不易察觉的失望,抬头却露出灿烂的笑:“没事的,能看到你就很开心了。” 车停靠在蓝泠家的小楼前,就算再不舍,也到了该分离的时候。 蓝泠下车的动作顿了下,忍不住回头又抱了下盛怀暄:“你忙完了,记得要给我发消息。” 盛怀暄喉结微微滑动,克制而清醒地将她缓缓推开:“好。” 蓝泠目送车消失在街口,心里怅然若失,老街上早就热闹起来,烟火人间、嬉笑怒骂,而她却在其中徒增几分失落。 接下来的几天,蓝泠与盛怀暄又恢复了联系,她每天跟他分享日常,述说情绪。 即使男人的回复都很冷淡,她也不在意,因为盛怀暄说了他最近很忙,而且她相信他就算忙也会认真看,只是没时间回而已。 以前他还是南风的时候,也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 盛怀暄确认都认真看了,即使他再三克制自己离蓝泠远些,但冷淡却并非因为忙碌。 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入目便是不远处的花房,两个园丁正在里面忙碌,盛怀意新寄过来的花种子并不好种,最近可愁坏了他们。 每当情绪即将挣脱理智时,盛怀暄都会站在这里向外看看。 身后传来手机的震动声,盛怀暄闭了闭眼,而后坐回桌前看她发的消息。 漂亮的晚霞、美味的排骨、对面小夫妻的吵架日常……还有就是道路施工吵得她很难受。 如果说他去找她的那次,他仿佛看了场温馨的电影,那现在就是那场电影的延续,只是他不再仅仅只是观众。 电影里的生活真的很美好,就算是盛怀暄都忍不住心动过刹那,但他清醒地知道这个角色不属于他。 盛怀暄自认不是好人,但怀意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也是他唯一的亲人,是真正的情同手足。 细细看完屏幕上的内容,指尖在蓝泠的自拍照上微微停顿,盛怀暄冷漠地将手机搁置一旁。 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后,盛怀暄克制不住地看去,他眉宇微微轰隆,思索片刻后将蓝泠的消息彻底屏蔽。 因此,他也错过了蓝泠要来S市找他的消息。 “外面太吵了,整整三天没睡好觉。” 后面附了一个虚脱流泪的沙雕表情包。 “我妈让我出去旅游玩玩,我想去S市,好吧,其实是我想你了。” 蓝泠发完消息,就兴冲冲地开始打包行李,窗外的施工队还在轰轰烈烈,然而她却不再感到厌烦,反而还有些庆幸。 毕竟若不是他们,她还捞不到二次旅游的机会。 在高铁上迷迷糊糊补了一下午的觉,蓝泠终于在晚上抵达S市的高铁站,只是她打了好几通电话盛怀暄都没接。 幸好,她上次临走前,留了王叔的联系方式。 不过郁闷的心情在坐上出租车后就一扫而空,只剩下期待与兴奋。 王叔早早就在门外等着,待蓝泠下车后立马殷切地上前帮她搬行李。 “蓝小姐,您总算是来了。以后您再来S市,提前跟我说下,我直接安排个司机去接您。” 蓝泠意外地看了眼王叔,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么热情。 王叔拉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幸好您今天过来,否则真不知道……” 蓝泠急忙跟在他后面,这位向来稳重的老管家竟难得浮现出几分焦躁。 “王叔,怎么了?” 王叔瞥了眼蓝泠欲言又止,眼神闪烁后含糊其辞:“先生今天去了个饭局,回来后身体就不太舒服……” 蓝泠心领神会:“他喝酒了?” “嗯。” 蓝泠轻叹一声,看来是喝多了,没想到即使是盛怀暄这样的霸总也要被饭局迫害啊,话又说回来能给他灌酒的得是什么身份啊。 心中被担忧填满,蓝泠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等到了盛怀暄门前,王叔停下脚步:“蓝小姐,您进去吧。” 蓝泠摸上门把手,疑惑地看向他:“王叔你不进去吗?” 她感觉自己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醉酒的男人。 王叔神色踌躇,避开蓝泠的目光:“我……不太方便。” “好吧。” 到底还是对盛怀暄的担忧占据了上风,蓝泠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入,房间里没有开灯,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光明也就此被隔绝。 蓝泠想要去开灯,然而她刚走了两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抵在墙上,痛得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谁让你进来的?” 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味袭来,蓝泠在隐隐的镜片反光后,看到一双阴狠如恶狼般的眸子。 蓝泠顿时有些委屈:“你弄疼我了。”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盛怀暄突然向她凑近,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蓝泠没闻到酒气,但总觉得盛怀暄状态不对:“你……你还好吗?” 盛怀暄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他低下头贴近她的脖颈,似乎是在嗅闻她身上的气味。 男人灼热的呼吸拍打在她的肌肤上,感觉痒痒的,还有些微微发麻。 而后,灼人的温度停靠在她脖子上,他的唇贴着她的肌肤缓缓向上,停留在唇上后强势侵入。 跟她那次的蜻蜓点水,呼吸纠缠、唇舌缠绵,安静的房间隐隐还有水声。 蓝泠有些喘不过气,她被桎梏在方寸之间,就连呼吸都被他牢牢掌控。 恍惚中,她看到一双欲念深重的眼,不仅仅只是欲望,而是冷与欲交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盛怀暄紧抿着唇,金丝眼镜后的眼眸仿若深潭,阴沉沉无一丝光。 即使是现在,他都显得清冷克制,唯有皮肤透出的一点薄红,以及略显凌乱的呼吸暴露出几分失控。 深吻过后,蓝泠有些喘不过气,意乱、情迷中大脑如生锈般迟缓,几近看不见的微光下她瞥见盛怀暄的脸,下意识呼吸一滞。 被欲望侵染的男人,一改以往的清冷,竟显出几分危险的妖异,俊美到失真恍惚。 蓝泠看呆一瞬,连挣扎都忘记了,身体不自觉放松,任由桎梏着她的手缓缓向下。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长裙,动起来宛若一朵清纯的百合花,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又想怜惜。 蓝泠最喜欢的花就有百合,她觉得盛怀暄应该也是,直到现在她还记得他插花的模样。 他掌控欲很强,甚至有些霸道,而他轻抚着的百合却还是花苞,清纯生涩。 修长的手拨开遮挡,摸索着花瓣刺入,初花将绽, 阻塞艰难。 蓝泠轻蹙眉头,说这样花会疼。 盛怀暄动作微顿,即使心中的破坏欲已经达到巅峰,却还是放下手中的花,将指尖缓缓挪出来,把花放置在轻柔处温柔抚摸。 似乎是在为方才的举动抱歉,蓝泠跟他都是惜花之人。 “不能这样粗、暴,得过渡缓冲下,让她自然而然地绽放。” 蓝泠环顾一圈,轻叹:“你这好像没有能用得上的啊。” 盛怀暄亲了口她的唇:“不需要那么麻烦。” “什么?” “只要有水就行了。” “你……” 他没有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花上,蓝泠发现,他还挺巧舌如簧。 清露从花苞中渗出,蓝泠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要用到的花上,见他要吻她急忙拒绝:“别碰我。” 盛怀暄轻笑一声:“怎么,你还嫌弃?” 蓝泠愤愤踢他:“都准备好了,这花得快点插,花朵最娇贵的期限可是很短暂的。” 这时候,原本急的盛怀暄不急了,反而有心情逗弄起了蓝泠。 蓝泠被他逗的羞愤不已,大力拍着手边用来与百合搭配的粗壮遒木。 “不是我帮你吗?要是没需要,我就走了。” 这遒木是盛怀暄的最爱,命、根子的那种,见蓝泠毫不怜惜,即使清冷如他,也忍不住难受得微微扭曲了下。 “呵。” 说真的,这遒木与百合着实不搭,没看到的时候还好,看到的时候蓝泠就强烈反对。然而盛怀暄太过强势,再不搭也要让他们强行组成插花艺术。 “这尺寸看着还是不协调,要不算了吧。” “晚了。” 毕竟都这时候了,哪还有挑拣原材料的机会,况且这遒木这么好,她还想搭配别的? 是喜欢盛怀意的吗? 盛怀暄心中又醋又酸,他确实失控了,理智之下是压抑之后的真实。 然而蓝泠还在继续刺激他,语气嫌弃道:“你不觉得它还很丑吗?” 形状奇怪,凹凸不平。 盛怀暄冷脸,隐约还有些咬牙切齿与说不清的压抑:“插花看的是整体。” 他想尽快堵住这张不乖的嘴了。 蓝泠却是说不出话了,盛怀暄还迫她眼睁睁看着漂亮的百合被这糟糕的木头糟蹋。 过程其实还是难受的,艺术毕竟是艺术,将两个完全不合适的东西放在一起,那能和谐的了吗? 然而,盛怀暄确实有点水平,经过一开始的不看好之后,后面却越来越和谐,可能这就是插花艺术的乐趣所在,让蓝泠逐渐乐在其中。只是越到后面,越是有些吃不消,毕竟这是很消耗精力的事。 “还继续?” 她觉得盛怀暄吃错药后药效应该结束了。 盛怀暄动作停顿了下:“不够。” 他有些分不清是身体的急迫还是精神的眷恋,总之他还不想终止…… 入迷的二人都没注意到,掉落在一旁的手机微微震动着,上面显示着‘盛怀意’。 盛怀暄忘记了,他今晚答应了要给弟弟透露些蓝泠的情况,只余下那接不通的手机一遍遍地努力,直到彻底灰暗不再动作。 回归现在,一夜荒唐后,蓝泠正双眸无神地瞪着天花板,只觉得有些恍惚。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经历的时候还没感觉,第二天醒来时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情况,但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初次竟然就这样草率的没了,猝不及防还有些怅然若失。 她以为,会更浪漫些的。 蓝泠坐起身,只觉腰酸背痛,身边余温不再,昭示着男人早就离开,不过身上很清爽,昨天他给她做了清洁。 说起这个,蓝泠忍不住微红了脸,那时候她没把持住,又半勉强半顺从的来了一次。 被水浸润的盛怀暄,又有新的风情,让她没抵得住诱惑。 刚下床,蓝泠差点腿一软摔倒,还好反应快落在了床上,缓了半天才勉强适应。 想到昨天看到的怪物,蓝泠暗下决心,以后可不能再像昨天那样放纵,顶多两次! 扶着腰走路的时候,蓝泠莫名有些委屈,要是盛怀暄还在,她还可以撒娇靠着他。 而且,在她以前的幻想中,这醒来的第二天本该是伴着温存的。 望了眼空荡荡的床,蓝泠心中涌上失落,总觉得盛怀暄有点拔掉无情。 这个坏习惯可不行,蓝泠冷哼一声,决定待会儿要跟他严肃地说下这个事情。 而盛怀暄此时正坐在书房,指尖猩红明灭,眉宇间凝着一丝深沉。 他不喜欢烟草,平时也几乎不抽烟,但今天却没忍住,试图用这呛人的气味让自己清醒。 王叔站在盛怀暄面前,额头早就沁出一层冷汗。 “王叔,不是都让你去联系医生了吗?谁允许你自作主张?” 王叔一言不发,他知道这时候说再多也无意义,无论出发点怎样,事实确实也是自己不听吩咐,擅自做了决定。 他看不得盛怀暄煎熬,又以为蓝泠是盛怀暄情人,所以才干出了昨天的事。 盛怀暄闭上眼,到底还是不忍心太过苛责这位从小就照顾他的管家,冷冷道:“罢了,你先出去吧。” 王叔想要说些什么,但见盛怀暄不愿再看他,只好满脸自责地退了出去。 事已至此,再多说什么也无意义,只是……王叔他可以放过,那个给他下药的始作俑者他绝不会放过! 书房的门被敲了两声,盛怀暄抬眼看去,发现是等了一夜的私人医生宋谨言。 “怀暄,我知道唐茉这事错的出格,但我还是想给她求个情。” 盛怀暄勾起一丝冷漠的笑:“即使她对你那样,你还在对她念念不忘?” 宋谨言闻言苦笑:“哪那么容易忘。” 能成为盛怀暄的私人医生,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以外,还得有绝对的信任。 盛怀暄与宋谨言从学生时代起就是朋友,因此他也知道唐茉与宋谨言有过一段。 他跟唐茉是纯粹的政治联姻,默认各玩各的,而且他们也都心知肚明他们的婚约仅仅只是为了给外人看,即使唐家不倒他们也压根不会走到最后。 那时他外祖与对手正白热化,一步巅峰一步踏空,他们必须得抓紧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而那时候的唐家还算上的了台面,而唐家也正好需要攀上个政界的资源镇住家里不安分的股东。 因此在知道唐茉跟宋谨言勾搭上后,盛怀暄的第一反应就是得利用这个从唐家身上挖一块肉,借盛家的势哪有不付出代价的。只是后来他外祖上位,唐家没落,他不需要利用这个也轻松把唐家看得上的产业给吞了。 只是盛怀暄没想到,这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女人,竟然敢算计到他头上,真是愚蠢到透。 昨天无论她是否得逞,事后他都会让她消失。 只是盛怀暄没想到,自己的好友竟然会出口为她求情,他觉得宋谨言真是个无药可救的情种。 宋谨言见盛怀暄不松口,急忙道:“虽然她做错了事,但她也是走投无路,而且最后不是也没造成什么后果吗?怀暄,就当我求你了。” 盛怀暄瞥了眼宋谨言,语气冷漠:“她比你想的聪明,昨天趁乱连夜偷渡出去了。” 只是他依旧没回答是否要放过唐茉。 宋谨言微微一愣,不再多说什么,默默离开了书房,他知道这已经是盛怀暄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唐茉这辈子估计也别再想回来了。 碍事的人都不在了,书房又只剩下盛怀暄一人,燃尽的烟灰簌簌下落,他望着窗外熠熠生辉的花房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微微震动,‘盛怀意’三个字刺到心间。 盛怀暄凝视着桌上的手机,在铃声即将消失的前一秒接通了电话。 “哥!”少年特有的朝气跨洋而来,语气亲昵又担忧:“你昨天怎么一直没接电话?” 盛怀暄冷淡道:“我没事。” “哦,那就好,对了,泠泠这段时间还好吗?她开不开心,身体怎么样?” 盛怀意语气微顿:“没有背着我喜欢别人吧?” 盛怀暄心中一滞,缓缓道:“那她要是喜欢上别人了呢?” “那就先干掉那个男人,然后我再追回来。” 少年用朝气爽朗的声音,说着分外残忍的话—— 作者有话说:预收《顶替女明星姐姐后》大家收藏一下啊,娱乐圈+雄竟修罗场,入股不亏哦~[让我康康] 第19章 听到盛怀意的回答,盛怀暄凤眸微垂,将所有情绪尽都收敛。 他一直都很清楚,即使他们兄弟两性格看似迥异,但本质上他们却是一样的人。他也知道,他们是世上唯一血浓于水、彼此在乎的亲兄弟,在乎到甚至可以互相交托性命。 可弟弟拜托他照顾自己的女友,他不仅对他弟弟女友动了心,还跟她上了床。 是的,就算盛怀暄再怎么不愿承认,事已至此,他也无法再自欺欺人,他确实对蓝泠动心了。 “哥,你怎么问这个,难道泠泠被别的野男人勾引了?” 思绪被盛怀意焦急的话语所打断,他看到自己向来阳光开朗的弟弟瞬间阴沉下脸。 盛怀暄面不改色道:“没有。” 盛怀意松了口气,但表情却仍旧有些后怕:“哥,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我刚刚感觉心跳都快静止。” 盛怀暄将手里的烟摁灭,火光熄灭后残留几分余烟。 “她对你这么重要?” 盛怀意认真点头:“我早就说过,我这辈子除了泠泠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走进心里的女人。哥,是泠泠让我摆脱了过去,也只有她能给我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似乎怕盛怀暄还在怀疑,也怕盛怀暄以后阻止,盛怀意决定一次性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哥,我希望你能祝福我,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才让我出国想想,怕我年纪小被人蒙骗,但我可以肯定我很冷静,这离开的三个月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盛怀暄又点燃一支烟,在听到盛怀意的话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没动容分毫,只是盛指尖烟草堪折两半,明灭的火光闪烁两下将昂贵的地毯染黑。 盛怀暄将火踩灭,从他正式接手盛家以后,他就几乎不再受情绪影响,但自从接触蓝泠以后,他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挣扎在理性边缘。 而这次,尤其激烈。 盛怀暄向后靠去,恰好将一半的脸隐在阴影中:“是吗?如果她跟别人睡过呢?” 盛怀意撇了撇嘴:“她没有,而且这也不重要,要怪就怪我太晚。” 盛怀暄有一瞬呼吸微乱,他轻笑一声,无悲无喜:“嗯,你在那好好照顾自己。” “哥,你也是,还有帮我好好照顾她。等我回去,我会跟她说清的,估计很快你就能喝到我的喜酒。” 说到这里,盛怀意眉眼间尽是甜蜜,脸上露出灿烂的笑。 盛怀暄挂段电话,摘下眼镜轻柔眉心,再睁眼时眸中一片寂寥,无神无光,是压抑到极致的渗人凉意。 他怔怔望向窗外几秒,直到王叔敲了两下门才回过神:“什么事?” “先生,我是来给您送咖啡的。” 盛怀暄不置可否,在王叔即将离开时,突然吩咐:“帮我安排辆去机场的车,立刻出发,我去北市的分公司待一段时间。 他语气微顿:“给蓝小姐一笔钱,然后送她回家。” 他清楚,怎样才能高效且彻底地跟她断绝。 王叔默然,随口点了点头:“是,先生。” 可他刚走到门口,却又被盛怀暄喊住了:“算了,你就跟她说我有事离开了吧,其他多余的就别做了。” 他该狠心断绝的,可临到了又舍不得,说不清是舍不得她伤心,还是舍不得他们现在的关系。 盛怀暄走到酒柜旁,倒了杯烈酒在杯中一饮而尽,灼烧感让他的胃很疼,但却让他的心没那么难受。 王叔在离开书房后,在走廊站了许久。 盛怀暄的情绪是真的失控了,之前竟没有发现门没关紧,更没发现他其实早就站在门外,将盛怀暄与盛怀意的对话全部听见。 偌大的盛家现在只剩下兄弟二人,经历那么多纠葛才刚过几年安稳日子,他实在不忍心看他们兄弟阋墙。 既然是他自作主张酿成大错,不如让他再自作主张一次,结束掉这未来可能会毁了盛家的错。 下定了决心后,王叔先从自己房间取出一张卡,里面是他所有的积蓄,然后毅然决然地向盛怀暄的房间走去。 现在,蓝泠正在那里。 在车驶离盛家的时候,王叔也正将准备好的卡递给蓝泠。 蓝泠没有接过那张卡,她表情空白了一瞬:“这是……什么意思?” 王叔不忍看她,低垂着眼眸尽力维持着冷静:“蓝小姐,先生说给您一笔赔偿,然后送您回家。” 蓝泠接过那张卡,然后狠狠掰断扔在地上:“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羞愤,恼怒,委屈,伤心……所有的负面情绪如洪水般涌向她,泪水一下子决堤。 她侧过脸,不停擦拭着眼泪,心就像是玻璃一般被人重重摔下,碎成无数的渣。 王叔想要安慰她:“蓝小姐……” “你出去,不用你们羞辱我,我自己叫车走。” 王叔神色愧疚,离开房间后在角落抹了把眼泪,他心里也不好受,这一切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在门关上的一刻,蓝泠再也崩不住,摔在床上大哭。 她从没哭这样伤心过,从小到大,她就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到后面她甚至哭到气都喘不上了。 渐渐地,她情绪稳定了些,抽抽泣泣地坐起身,才意识到下面的这张床还是昨天她跟盛怀暄…… 想到这里,蓝泠更加伤心,现在的她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 叫了辆网约车,蓝泠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路上她将盛怀暄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删除拉黑,回到家眼睛都还是红的。 蓝泠又把自己关起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封闭,她连房间门都不再出,关着窗帘将自己彻底隔绝。 陈丽华与蓝伟国急得团团转,小心翼翼地凑到房间门,除了偶尔的哭泣什么动静都没有。 蓝伟国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齿:“别让我知道那小子,否则我非得给他个教训。” 陈丽华踢了下老公:“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只想要女儿好好的,今天送进去的饭她又几乎没吃,” 说到这里,陈丽华忍不住红了眼,这两天她也没少哭。 蓝伟国心疼的不行,把老婆抱进怀中温声哄着。 “这样下去不行,这样憋下去会憋坏了的。” 陈丽华情绪稳定了些,抬起头说道:“那再敲门试试?” “试试。” 夫妻两走到门前,踌躇了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敲了下门。 陈丽华试探着喊道:“泠泠,泠泠?” 本以为会再吃闭门羹,结果刚敲了两下门,门就从里面被蓝泠打开了。 她精神萎靡,从小太阳成了林黛玉,看得陈丽华与蓝伟国心都揪了起来。 蓝泠在看到爸爸妈妈的时候,情绪再次崩溃,抱上陈丽华就开始哭诉:“妈,我被人欺骗感情了。” 陈丽华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满脸心疼:“没事没事,泠泠别哭。” “我跟他先是网恋,然后见面后又谈恋爱,我以为我们是互相喜欢的,结果他竟然给我一笔钱然后让我走。” 蓝泠越说越难受,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下落。 “那是这男人有眼无珠,泠泠你别伤心,以后我们还有更好的。” 陈丽华安慰着女儿,又是抱又是哄,才总算是把女儿的情绪安抚住。 她踢了下老公,命令道;“去把饭热热,泠泠估计是饿了。” 蓝伟国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蓝泠揪了揪妈妈的衣角,羞愧又难受地小声:“妈,我还被他骗了身。” 陈丽华摸了摸他的头,心疼地亲了下蓝泠的脸:“我女儿受苦了。” 她 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苛责,只是静静地陪伴与心疼,蓝泠的情绪随着妈妈的安抚而渐渐平稳。 渐渐地,她脱离了恍惚的状态,脑子渐渐清醒,在蓝伟国给她送来爱吃的饭后,也总算是完完整整地吃了回家后的第一顿饭。 吃饱饭后,蓝泠脑子也更加清醒了点,她趴在阳台看云卷云舒,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忍不住想着与盛怀暄的点点滴滴。 然而在想到那一晚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再次进入悲伤,蓝泠突然惊出一身冷汗。 那天晚上,好像、似乎、可能……没有防护措施!不对,是肯定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在浴室中,盛怀暄为她清洁时,她还因为那泊泊的白液惊叹,吐槽他怎么能社进去那么多。 然后,她又因为情绪失控,错过了黄金的避孕时间! 因为男人而陷入的悲伤顿时消散,蓝泠只剩下了对怀孕的浓浓恐惧。 也不再想盛怀暄了,拼命在网上搜索怀孕相关,比如三天后还能百分百避孕的方法,比如排卵期是什么时候,还有就是内社后怀孕概率问题。 蓝泠越看越心如死灰,只能盼望盛怀暄因为天天熬夜加班而弱精,求佛求神求耶稣让这狗男人不孕不育。 在蓝泠苦苦祈求他不孕不育时,盛怀暄也发现了蓝泠已经把他拉黑。 他预想到她会生气,比如不理他几天,但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竟然会将他删除拉黑。 这本该是他想要的结果,但盛怀暄却无一丝喜悦。 盛怀暄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手指轻点着桌面,脸色冷到极致,俄顷又苦笑出声。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一场错误的开始,本就该尽早的结束,而不是将错就错、越陷越深。 盛怀暄将自己彻底投入到工作中,只有将自己累到极致,才能让他保持理性,就这样过去一个月,就在盛怀暄以为自己可以忘了蓝泠时,他收到了蓝泠的好友申请。 还在开会的男人指尖微颤,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再想她,可在看到她的好友申请时还是理智崩塌,通过了她的申请。 时间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因为思念酝酿得更深。 通过的一瞬间,对面就发来了消息,是一张有些失焦的图片。 一支验孕棒,上面显示着两道杠。 第20章 烈日灼人,午后是夏日街上最为冷清的时候,蝉鸣枯燥、热浪滚滚。 与外面的燥热不同,开着空调的花店里十分凉爽,甚至因为温度打的有点低,蓝泠还需披上一件薄外套才不冷。 她在自家花店给陈丽华帮忙,正动作娴熟地修剪一批玫瑰,再过两天就是七夕节,那会是花店最忙的时候,这些热门的花得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 只是蓝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朵玫瑰枝丫没剪掉,反而剪掉了娇嫩的花瓣,玫瑰半残半落无法再用。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这样,胆战心惊地过着,生怕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而这恐惧在发现自己经期迟滞以后达到巅峰。 早上她鬼鬼祟祟地去药店买了个验孕棒,上厕所时手都是抖的,在看到两条杠之后更是天都塌了。 怀孕已经够惨,更可悲的是这孩子还是渣了她的前男友的。 一想到自己要去打胎,蓝泠吓得就腿软,对盛怀暄的恨与怒达到了巅峰,背后骂觉得不解气还把他拉出了黑名单加上好友打算当面臭骂。 然而她刚把验孕棒发过去,还没等她把恶言恶语编辑好,对面反而先敲了个语音过来。 蓝泠冷笑一声接通,劈头盖脸把盛怀暄骂一通,说他不带套,骂他不是人,对方只是静静听着,直到她没力气了才说话。 “我没有想要跟你分手,那笔钱不是我授意的。” 确实有过一瞬间的想法,然而到底还是没忍心,没舍得。 “随便吧。” 蓝泠骂累了,对他的解释也已经不关心,管他要不要分手,现在的问题关键是她揣了个崽。 “你现在还在家吗?” 蓝泠没好气道:“不然呢?” 盛怀暄瞥了眼手表,匆忙道:“等我。” 撇下董事会的成员,盛怀暄也没让秘书订机票,而是打了个电话安排私人飞机直飞蓝泠的城市。 于是随着蓝泠剪刀下的花瓣飘落时,门口的风铃也叮铃作响,顺着声音看去风尘仆仆的男人正站在那定定看她。 又一朵玫瑰毁在蓝泠的剪刀下,她急忙瞥了眼花店里间整理彩纸的陈丽华,放下手中的活就把盛怀暄给拉了出去。 站在树荫下,蓝泠有些不满:“你怎么来这么快,而且谁让你进我家花店了,我妈看到怎么办?” 盛怀暄凝视着蓝泠的脸,这段时间的郁结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消散。 他视线往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她小腹:“抱歉,是我疏忽。” 蓝泠冷哼一声,不过情绪没了早上那么激动,可能是知道这是个渣,但没她以为的那么渣。 盛怀暄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弃心底的理智,决定向蓝泠表明心意:“泠泠,对不起,我不是不在乎你,只是我自己没办法面对我的心,所以我才在上次选择逃避。” 蓝泠不吃他这套:“一怀孕你就坚定了?” 盛怀暄沉默一瞬,微垂下眸子:“不是,只是我害怕真的爱上你,也害怕那颗想要跟你相伴一生心。” 蓝泠翻了个白眼,打算掉头就走。 盛怀暄拉住她,缓缓道:“泠泠,我有个不太愉快的童年,所以对于家人我的感情很复杂。” 清冷的男人罕见地外露出情绪,蓝泠从没想到,会在盛怀暄身上看到痛苦与脆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蓝泠确实有些心软了,毕竟这也是她切实爱过的男人,况且这时候的盛怀暄真的很好看。 于是她没有甩开他,但也站在原地没有理会他。 盛怀暄敛眸,为了挽留蓝泠不惜剖开自己最痛的伤,不过他也确实没说谎,他的童年也的确是他对这段感情犹豫的原因之一,虽然不是主要原因。 “我跟我母亲曾经被绑架过,然后她为了救我独自引开了绑匪,救出来的时候她疯了,而策划这出绑架的主谋就有我父亲。” 那时候他外祖与政敌斗的白热化,甚至隐隐有下风的趋势,他父亲为了自保表忠心把他们母子三人给卖了。 蓝泠表情略有松动,心里也稍微理解了点盛怀暄为什么会如此冷漠。 “我母亲回家后,就恨上了我,后来她实在受不了选择自我了结,而我父亲也住院至今。” 他没说父亲为什么住院,但原因蓝泠也能猜到,只是没想到盛怀暄竟然还愿意让他住院。 她觉得,这件事盛怀暄做的有些圣母了,看来他确实很在乎家人。 估计,他心里也一直在受折磨吧。 见蓝泠表情松动,盛怀暄闭上眼,顺势抱着她靠肩上。 蓝泠轻轻推拒两下没推动,就任由他了。 “泠泠,我很怕我以后的家也会这样,所以我在发现对你动心后还能跟你在一起,但在要了你的身子后却不敢踏出那一步。” 蓝泠别过头,手拍了拍他的背:“又不是睡了就要结婚的,你是清朝老古董吗?”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彻底消了气。 盛怀暄当然不是清朝老古董,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早就在他心里演练无数遍。 假的是事实,真的是心,若非蓝泠是盛怀意女友,他估计早就下了这个决心。 “泠泠,可以给我一个对你负责的机会吗?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跟孩子。” 蓝泠头脑清醒过来,微微皱眉:“验孕棒不准,也不一定真的怀了。” 直到现在,她还抱着希望,她才二十二,她才不要这么早当妈。 盛怀暄抬起头,反 客为主般将蓝泠拥入怀中:“那我们再去医院查下吧。” “我挂了明天的号。” “不用,我已经安排好了。” 沾了盛怀暄的光,蓝泠平生第一次坐了私人飞机,也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私人医院,等做完检查后,蓝泠开始忐忑不安地在贵宾室等待着。 盛怀暄在一旁陪伴着他,他现在的心情反而很平静,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再改变或者回头了。 摇摆不定、悬而不决地时候才最为难受。 院长办公室中,宋谨言就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中,理智与感情拉扯,摇摆不定、痛苦万分。 “唐茉,你怎么还敢回来的?” 唐茉哭着看他:“谨言,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不想一辈子当个黑户流落在外。” 说完,她小心靠向宋谨言,见男人没有动作,干脆搂住了他的腰。 “我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以后我绝对好好跟你过,只要你帮了我这次。” 唐茉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他桌上的孕检报告。 “你帮帮我,这是我唯一能跟盛怀暄谈判的筹码了。” 宋谨言神情冷漠:“我觉得他更有可能会弄死你。” 唐茉眼神狠厉:“我发过誓,就算是死也要让唐家东山再起。” 宋谨言微微一怔,露出讽刺的笑:“你刚刚还说要跟我好好过。” “谨言,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男人。” 只是爱情对于她来说,远没有钱权与家族重要罢了。 “唐茉,其实你现在这样对我也挺好的,只能乖乖依靠我。” 唐茉亲了下他的下巴:“你舍不得。别纠结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撒个小谎又不是让你背叛朋友,损害不了盛怀暄什么,但这对我来说却是救命稻草。” 宋谨言微微敛眸:“仅此一次。” 他抽出上面的孕检报告,上面的结论是因心理等原因假孕,但经过他的篡改后,一个真正显示怀孕的报告出现在了盛怀暄与蓝泠的手上。 蓝泠看到报告后,只觉得眼前一黑,锤着盛怀暄又哭了一顿,然后活人微死般接受了现实。 “你说,现在怎么办啊?” 盛怀暄抱着她安慰,在蓝泠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后,在她面前单膝跪地取出一枚戒指。 “泠泠,让我照顾你与孩子的余生可以吗?”《 》 20-30 第21章 蓝泠拒绝了盛怀暄的求婚,说实话在盛怀暄向她求婚的那一刻,她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蓝泠感觉自己有些乱,她觉得自己暂时先不要做任何决定,得先让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她让盛怀暄把她送回家,虽然男人说今天已经有些晚了,让她先在盛家住一晚,但蓝泠现在实在是不太想看到他。 被盛怀暄送到楼下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朦胧月光之下,坐在车里的两人相顾无言。 发生的事太多,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车停稳后,蓝泠垂下眼眸:“谢谢你送我,我先回家了。” 结果她刚下车,却发现盛怀暄也从另一边下来,他向蓝泠的方向走了两步,但可能又怕惹她厌弃,所以只停在原地静静看她,镜片后的凤眸倾泻出些微心疼与担忧。 蓝泠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忍了一路的彷徨在分别时突然决堤,即使她在绷不住的瞬间立马转过头,但还是让盛怀暄捕捉到她泛红的眼,以及眸中痛苦黯淡的情绪。 盛怀暄长腿向前跨了两步,将蓝泠拥在怀中,他没有说话,只默默与她相拥。 蓝泠伏在他的胸口,忍不住落下眼泪,以往略显清冷的木质调香水味,在这个夜晚却显得分外让人安心。 “我……我从没想过现在结婚生孩子。” 盛怀暄轻轻擦拭她的泪水:“我明白。对不起,泠泠。” 蓝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再骂他了,有什么好骂的呢,发展成今天这样她自己也有疏忽。 况且事已至此,情绪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她陷入逃避的状态,她得面对现实。 而盛怀暄早就做出了应对,他的解决方案就是向她求婚。 不过蓝泠却还在举棋不定:“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无论是结婚生子还是打胎都不是她想要的。 盛怀暄亲吻着她的发:“泠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爱或者不再爱我,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蓝泠摸上自己的小腹,迷茫又脆弱地看向眼前的男人:“这里竟然真的有了个小生命。” 盛怀暄见她这样,心顿时软了下来,又爱又怜。 说到底,她自己都还只是个懵懂的小女孩。 想到这里,盛怀暄将她拥的更紧:“没事的,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会努力做个好丈夫、好爸爸。” 他害怕组建家庭是真,厌恶虚伪的联姻也讨厌目的不明接近他的女人,但若是蓝泠……或许真的会不一样。 单纯热烈,就像是记忆中的母亲,只是他不会像那个恶心的男人一样伤害她,他会永远珍惜保护她的美好。 拥有过温暖的人,在看到新的光亮后,又怎会不被吸引呢? 他已经做出选择,无论这个孩子蓝泠要不要,他都不会放手。 蓝泠抬头看了眼盛怀暄,第一次看到他眸中透出炽烈与坚定,而以往的男人就算是热恋时也总沁着层冷。 这样的他,让蓝泠心中的慌乱安定了些,她渐渐止住眼泪,缓缓点了下头。 “嗯,我会好好考虑。” 月色清冷,蓝泠与盛怀暄在月光中紧紧相拥,汲取着温暖与力量。 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顺着声音看去,蓝泠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妈!” 陈丽华手里的钥匙落地,二人相拥的画面都被她看在了眼里。 蓝泠手足无措,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神情慌张,不敢看陈丽华的脸。 察觉到她的紧张,盛怀暄安抚般地轻轻握了下她的手。 瞥了眼身边冷静的男人,蓝泠紧张的心缓了些。 怕什么呢,又不是她一个人,要是被骂,也是他们一起被骂,只是……她有点想象不到盛怀暄被骂的场面。 就在蓝泠胡思乱想的时候,盛怀暄主动跟陈丽华打了招呼,并认真地给陈丽华介绍了自己。 “伯母您好,我是泠泠的男朋友盛怀暄。” 陈丽华尴尬地笑了声:“哦,你好。” 跟蓝泠想的不同,盛怀暄显得很淡定,反而是陈丽华有些不自然。 即使盛怀暄态度礼貌谦卑,但那一举一动的修养,以及骨子里面的矜贵却怎么藏不住。 “额,泠泠,跟妈回家吧。” 蓝泠拉上陈丽华伸出的手,回头看了眼盛怀暄,跟他悄悄挥了挥手就上楼了。 盛怀暄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随着蓝泠的离开,眸中的暖色渐渐退却,恢复成往日的冷静。 她似乎很在乎自己的家人,看来这也是个很重要的突破口。 回到车上后,盛怀暄翻出秘书给他曾经发过的档案信息,上面全是有关于蓝泠的资料,其中也包括了她的父母。 冷静分析着上面的资料,盛怀暄思索着怎么才能攻略下未来的丈母娘与老丈人。 另一边,蓝泠也到了家,她趴在窗口看盛怀暄的车慢慢驶离,有些不太想面对背后的三堂会审。 陈丽华见她这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女大不中留啊。 想到方才看到的男人,她心里忍不住浮上担忧,估计那就是让她这段时间魂牵梦萦的男人吧。 仅仅只看盛怀暄的样貌与气度,陈丽华就瞬间明白为什么蓝泠会陷进去,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遇上都会迷糊。 只是这样的男人,一看就是天生让女人伤心的主,哪是安安分分过日子的主,八成玩弄了女孩就甩了。 陈丽华严肃着张脸,喊了下蓝泠:“泠泠。” 蓝泠自知躲不过,心虚地转过头:“妈~” “怎么回事?” “就……谈恋爱了。” 陈丽华叹了口气:“我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不能让自己伤心。一个渣男,你还念念不 忘什么?” 蓝伟国也在一旁帮腔:“我刚瞥了楼下,查了下他的车,抖音上说要上千万。这些个富二代能是什么好货,全是渣男,泠泠你不能被那些公子哥给骗了。” 蓝泠小声反驳:“盛怀暄他……他其实不坏。” 陈丽华冷哼:“他要是不坏,你这一个月为什么伤心,不就是因为他没有责任心?” 蓝泠纠结了下:“才没有,他……他跟我求婚了。” 陈丽华跟蓝伟国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求婚?!” 蓝泠的心都跟着颤了下:“嗯。” 蓝伟国当即就站了起来,急的团团转:“结婚?泠泠你才多大,怎么能结婚,这男人果然不是好东西,骗女孩结婚。” 他有些急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关键时刻还是陈丽华稳住了,她平复了下心情,认真问蓝泠:“泠泠,你怎么想的?” 蓝泠深呼吸一口气,决定跟父母彻底摊牌:“爸、妈,我怀孕了。” 陈丽华与蓝伟国晴天霹雳! 陈丽华拦住要出门的蓝伟国:“你干什么?” “我出去冷静冷静。” 陈丽华气得扇了下老公的背:“老娘已经够烦,你就别添堵了!” 蓝家鸡飞狗跳,一夜未眠。 …… 天蒙蒙亮,盛家庄园内一片寂静,唯有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盛怀暄坐在书桌后,静静凝视着桌上的孕检报告,神色平静,眸光暗沉深邃。 门缓缓敲响,传来新任管家刘叔的声音:“先生,她到了。” 盛怀暄冷冷道:“让他们一起进来。” 唐茉紧张地推开书房门,唐茉深吸一口气后坐在书房的沙发上,强装冷静道:“你跟你那个小情人的事我都知道了。” 盛怀暄敲着桌上的孕检报告:“你过来就是想说这个吗?” “我们说到底也没正式解除婚约,你说我要是跟她说她是个小三,你猜她会怎样?” 唐茉观察着盛怀暄的神色,继续道:“孕妇好像是受不得刺激的吧。” 盛怀暄将目光从孕检报告上移开:“所以?” “下药的事我做错了,我只求你放我一马,我不想一辈子流亡海外。” 她还想靠唐家剩下的资源东山再起。 盛怀暄表情动都没动一下,轻描淡写道:“其实要是让你消失,她也永远不会知道,留着你到底是个隐患。” 唐茉呼吸一窒,即使已经强做冷静,却还是怕的声音都在发抖。 “盛怀暄,这对你来说就是一念之间的事,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就当给孩子积点德不行吗?你比我更清楚,坏事做多,满手血腥,是真的会报应在子女身上的。” 唐茉分外卑微:“说到底,我只是想求你放我一马。我也有自知之明,这件事过去,我们不会再有牵扯,我也不会再作死。” “是吗?我看未必。” 盛怀暄将孕检报告甩到地上,让唐茉看清上面的内容:“昨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意外,后来想到你跟宋谨言的那些事,心里就有了些怀疑。” 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唐茉面前,眯眼看脸上瞬间苍白的女人,轻笑一声:“你的演技很好,只可惜他不太行,在你说这些时候很明显有些心虚。” 随着这句话,被人捂着嘴的宋谨言从书房的卫生间被推出来,刚刚他就那样在暗处看完了唐茉的表演。 盛怀暄有些叹息:“谨言你可真是个情种啊。” 昨天他接到唐茉的电话就把宋谨言喊来了,只可惜宋谨言怎么都不松口,盛怀暄只好让唐茉主动送上门确认真相。 “不要说我不够朋友,你跟她一起去国外做对爱侣吧。还有,唐茉真的很蠢,以后还是你管着她吧。” 说到底,宋谨言也是他多年好友,盛怀暄不忍做的太绝。 让保镖把二人拉出去,盛怀暄顿时有些烦躁,也有些孤独。 这么多年相安无事,仅仅一个月时间就有两个信任的人背叛他,而且都是跟他多年的人,王叔被他打发去养老了,宋谨言也离开了。 或许,真的只有像他母亲那样的人,才会全心全意爱着别人,爱她的丈夫,也爱她的孩子。 就在此时,盛怀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双全心全意盛满他的眼,漂亮明媚单纯。 将地上的孕检报告捡起,盛怀暄给蓝泠发了一条消息。 “好好照顾身体。” 对面几乎秒回:“我知道,我肚子里还有一个。” “嗯,你现在受不得累,伯父伯母要是有误会,我会给他们说清楚。” 灯光照在盛怀暄身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光。 现在没有,日后怀上就是—— 作者有话说:要结婚了,弟弟也要回来了[猫头] 第22章 早上蓝泠洗漱完,见陈丽华在厨房忙活,正准备进去帮忙洗个菜,然而手还没沾上水,就被陈丽华急忙拦下。 “泠泠,你现在特殊时期得注意身体,怎么能沾冷水呢?” 陈丽华一边说着,一边把蓝泠轻轻推出厨房。 “可是……” 蓝泠试图反抗,却还是被无情镇压,被摁在了沙发上。 “你还怀着孕,这时候的女人是最脆弱、最需要注意的,可不能有一点磕碰。” 蓝泠有些无语:“妈,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妈是过来人还不知道吗?” 蓝泠拗不过陈丽华,只好郁闷地坐在沙发上打算摸手机。 然而蓝泠刚把手机拿出来,陈丽华又从厨房门口探出身子,皱眉说道:“你也少玩儿点儿手机,这东西有辐射,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又不让做家务又不让玩手机,出门还得被你们像看贼一样跟着,怀孕真是好痛苦啊,我又不打算生下来,干嘛搞那么紧张。” 陈丽华从厨房出来,坐到蓝泠身边忍不住轻哼出声,里面透着些许了悟与无奈:“要是不想生,我怎么在你房间里面翻出来胎教的书?” 蓝泠垂眸不语,神情迷茫:“妈妈,你说我真的要生下来吗?生孩子真的好痛啊!” “其实我是不希望你现在就生下来的,但是你的人生得让你自己去权衡。” 陈丽华摸了摸蓝泠的头,将迷茫的女儿拥入怀中:“但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跟你爸爸都会支持你帮助你,成为你最坚强的后盾。所以泠泠,你也不要怕做出选择。” 蓝泠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妈妈,你也舍不得是吗?” 一个小生命啊,就那样在她肚子里待了一个月。这段时间,蓝泠天天都会刷到可爱的小孩子视频,每次刷到这些视频都忍不住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可爱? 只要想到这个,她就不忍心将她或他打掉。 当然,蓝泠这么想的底气,也是因为盛怀暄的求婚,他也愿意负责。 如果盛怀暄不负责任,就算再怎么不忍心不舍得,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孩子打掉。 因为,如果没办法给孩子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把她或他带到这个世界就是让这个孩子受苦。 想到这里,蓝泠咬着唇又问道:“妈,你觉得盛怀暄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吗?” “其实一开始我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虽说现在改观了一些,但还是得看你的想法。” 距离暑假结束只有一周了,这些天盛怀暄几乎是天天都来蓝泠家里报道,从一开始不受陈丽华与蓝伟国待见,到现在甚至能在客房过夜。 不得不说,这货真要是想博得谁的好感,也是水平顶尖的交际花。 蓝泠不满地噘嘴:“妈,我怎么感觉你喜欢他要超过喜欢我了?吃饭的时候给他夹菜,还总是夸他,你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夸夸我。” 陈丽华摸了摸蓝 泠的脸:“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蓝泠有些吃醋:“难道不是吗?” “是因为你喜欢他,我们才会喜欢他。每次他一来,你眼睛就粘着他不放,笑得像是喝了蜜,就你那不值钱的样,倒还说起我偏心了。” 陈丽华宠溺地点了点蓝泠的额头,白了女儿一眼:“如果不是因为他会成为女婿,哪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喜欢啊。” 蓝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哪有啊。” “所以刚刚那些问题的答案,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数了。” 蓝泠拉着母亲的手紧了紧:“谢谢你,妈妈。” 愿意容忍她的任性,包容她的错误,支持她的选择。 “谢什么谢,十里八街的女儿都没你嫁得好,主要还是你选择的这个男人,客观条件上确实还可以。” 还可以真是保守了,若不是盛怀暄活生生出现在她眼前,她都不敢相信真的会有这么优秀的男人。 有权有势还谦逊懂理,无父无母还愿意负责,以后就算是离婚,蓝泠日子过的也会比绝大多数人好。 陈丽华活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偏向于现实。 想到这里,陈丽华亲了亲蓝泠,颇为骄傲道:“还是我的女儿眼光好、有魅力,霸总都被你轻轻拿捏。要真是个黄毛鬼火,我跟你爸拼了命也不会同意的。” 蓝泠尴尬地无地自容:“妈,你还是不要再夸我了,还是继续多夸夸盛怀暄吧。” 有时候蓝泠真的挺佩服陈丽华的,在她眼里世界上最优秀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就连她未婚先孕都能找出来一个角度夸夸。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敲响,蓝泠顺着声音看去,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 “他来了。” 陈丽华笑看着兴冲冲去开门的女儿,忍不住露出一丝笑,随即眼眸又流出几分怅然若失。 真的是女大不中留了啊,本以为会多留几年的,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门外果然是盛怀暄,他拎着一些礼品,在看到蓝泠的一瞬,神情顿时就温柔下来。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可以一直陪你到晚上。” 他说着,忍不住搂上了蓝泠的腰,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蓝泠急忙推开他:“干什么?我爸妈还在家呢。” 男人低笑一声,在她耳边轻语:“他们没看到。” 气息搔刮着耳朵,优越的五官放大看更让人不禁脸红心跳。 然而下一秒他又直起身,神情正经地向蓝泠身后的陈丽华打招呼:“早上好,伯母。” 陈丽华对他点了点头:“怎么每次来都带礼品?不是说了不要再带了吗?” 盛怀暄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这段时间常来打搅,聊表一点心意。” 蓝伟国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盛怀暄很是欣喜:“小盛,今天来的挺早啊。” “伯父,早上好。” “昨天晚上我买了点酒,今天你陪我喝点。” 盛怀暄点了点头:“没问题,伯父。对了,我给你买了新的渔具,司机待会儿就送上来。” “那感情好。” 蓝伟国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一听有新装备顿时忍不住有些兴奋。 陈丽华偷偷拧了下老公:“一天到晚就知道钓鱼。怀暄,你别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他那些家伙事都摆了一仓库了。” 看老爸龇牙咧嘴还要忍着痛,蓝泠憋不住笑出声,拉着盛怀暄就想往房间走。 “等一下。” 陈丽华叫住了他们,从厨房取出一碗汤:“这是板蓝根熬出的汤,我看怀暄你昨天有点咳嗽,得预防一下感冒。” 蓝泠顿时紧张起来:“确实得预防,要是你真的感冒,咱俩就不能见面了。” 盛怀暄盯着那碗汤,露出一丝笑:“谢谢伯母。” 陈丽华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划过对晚辈的关心与慈爱:“还有点烫,你待会儿慢慢喝。” 把板蓝根汤喝完,又陪着蓝家人吃了顿早餐,盛怀暄送蓝伟国与陈丽华下楼后,屋子里只剩下了他跟蓝泠两个人。 他抱着蓝泠你坐在沙发上,陪她一起看胎教的书,有时候蓝泠遇到认为是重点的地方,还会很严肃的让他记住:“这个还有这个,你可都要好好记住,我以后会抽查的。” 盛怀暄抱着软乎乎的女友,亲了亲她的脸:“好。” 蓝泠埋了个舒服的姿势,满心依赖地窝在盛怀暄怀中:“你说我们生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盛怀暄摩挲着蓝泠的小腹,眸光暗沉一瞬:“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女儿,贴心又漂亮,还能给她穿各种漂亮的小裙子,搭配各种漂亮的花环。我还能跟她穿亲子装,到时候你个做爸爸的给我们拍照。” 蓝泠脸上漾出幸福的笑,亲了下男人的下巴,满心满眼都是期待与甜蜜。 盛怀暄被她感染,脑海中也浮现出她描述的画面,克制如他也禁不住流露出几分暖意:“就怕你们到时候嫌我拍的不好看,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请最好的摄影师。” “才不要,还记得你之前说,你怕自己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与父亲吗?” 蓝泠认真看他,有鼓励有信赖还有炽烈的期许与爱:“其实只要我们好好爱他尊重他,我们就会是最好的爸爸妈妈。所以,只有你给我们拍的,才是最好的。” 说完她紧紧搂着他的腰,埋下的脸泛起羞色:“我也会一心一意的爱你,就像我妈妈爱我爸爸那样。你上次的求婚我不太满意,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根据你的表现再考虑一次” 蓝泠的表白让盛怀暄的心仿佛被什么填满,久远的感觉与记忆充斥其中,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种感觉,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屑于这些,然而事实告诉他并非如此。 那梦中都不敢渴求的东西,仿佛在不远的未来向他招手。 盛怀暄清楚的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个义无反顾的蓝泠再愿意全心全意地接近他了。 若非他是南风…… 想到这里,盛怀暄的心蓦然一沉,在幸福的余韵中仿佛被什么砸了下,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若非他是南风,蓝泠是不是就不会爱上他?也不会如此全心全意地愿意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个问题其实不重要,但盛怀暄就是控制不住的在意,就像是一只蚂蚁在他的理智中爬行,让他没有办法不在意。 盛怀暄对上蓝泠期待的眼,排练过多次的求婚话术在嘴边绕了一圈,此时此刻他竟然犹豫了。 “泠泠,如果我不是南风,你还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蓝泠歪了歪头,思索片刻后回答:“当然不会啊。”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们初见的时候,要不是知道盛怀暄是南风,她肯定早就受不了跑了。 盛怀暄镜片后的凤眼瞬间幽暗,从容的假面差点没维持住,暴露出真实的心底。 “你为什么问这个啊?” 在蓝泠困惑的刹那,手机铃声突然打破安静,也让盛怀暄立马恢复了冷静。 蓝泠也注意到了震动的手机,她歪头好奇地看着上面显示的联系人,缓缓念出上面的三个字。 “盛怀意?跟你的名字很像哎,他是你的亲戚吗?” 盛怀暄微微一愣,除此以外神色变都没变,他亲了亲蓝泠的唇:“这是我弟弟,我去接个电话,等会儿过来。” 蓝泠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忐忑:“之前怎么没听你说,你还有个弟弟啊?” 她一直以为盛怀暄户口本上只有一个人呢,等等……好像王叔之前有提过盛怀暄有个弟弟,只是她那时候全心都扑在了盛怀暄身上,直接忽略了那个没见过的盛弟弟。 盛怀暄站起身,淡淡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 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往身 后瞥了眼蓝泠,确认她听不到后,才接通了电话。 “哥,我可以回国了!” 盛怀暄闻言靠在墙上,淡声恭喜:“怀意,祝贺你夺冠,不留下庆贺下吗?” “没必要,我想回去见泠泠。” 听到对面嘈杂的声音,盛怀暄问道:“你在机场?” “对,估计晚上就能落地” “嗯,一路顺风,回来后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盛怀意每一个字都透露着愉悦。 盛怀暄语气平静:“等你回来再说。” 盛怀意也没多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国然后跟蓝泠奔现表白。 “行。” 挂断电话,盛怀暄所有的犹豫一扫而空,眼中只剩坚定的冷。 他回到客厅,在蓝泠面前缓缓下跪,取出这段时间一直带在身上的戒指:“泠泠,我会全心全意的成为好丈夫与好父亲,会一心一意的爱你,可以嫁给我吗?” 蓝泠伸出手,看他将戒指套上无名指,眼眸如弯月般美丽:“我愿意。” 两个人在客厅相拥,蓝泠挂在盛怀暄身上,垂眸说道:“其实我还是有点不确定,不仅是因为我们差距很大,还有就是总感觉跟你还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所以之前的那一次我没同意,但现在想了想可能都是我的错觉吧。” 蓝泠认真凝视着盛怀暄:“爱一个人会爱他的所有,包括好也包括坏,你不会爱人我会教你,你没有安全感我会给你,你有说不出的阴暗面我会理解你,但是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能骗我。” 盛怀暄抱着蓝泠的手微微一僵,随后亲亲吻上她的发,语气温柔,眸中却化着一层浓黑的雾。 “我们今天就领证吧。” 蓝泠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今天?!” 盛怀暄轻抚着她的背,有些无辜道:“孩子都有了,老婆也同意了求婚,我求个名分不过分吧?” “可是……” “泠泠,我想有个家。” 这简单一句话,让蓝泠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 答应的时候,蓝泠其实还是有些纠结,因为实在是太快了,但她又不忍心看盛怀暄失望。 就像他说的,孩子都有了,婚也求了,其实也差不多了。 在蓝泠看不到的地方,盛怀暄露出一丝笑:“我来联系民政局。” 直到蓝泠领到新鲜的红本本,都还有些不真实感。 她这就结婚了? 另一边盛怀暄则淡定的多,还有闲心将上门/服务的人员送走。 一旁被蓝泠喊上来证婚的陈丽华与蓝伟国也是一脸懵。 陈丽华不确定道:“这就结婚了?” 蓝伟国也是呆呆的,忍不住感慨:“你说我们女婿到底什么身份,原来这都还能上门/服务。” 盛怀暄回到蓝泠身边,拥着她缓缓道:“盛太太,我们结婚了。” 蓝泠收起红本本,白了他一眼:“别这么叫我,怪怪的。” 盛怀暄克制住想亲她的念头,轻笑出声:“好的,泠泠。” 与此同时,盛怀意的飞机冲上云霄。 第23章 领完结婚证的晚上,陈丽华在帮蓝泠收拾行李,从今天开始蓝泠就要在盛家养胎,也正式开始与盛怀暄同居。 蓝泠坐在椅子上,看向正在给她收拾东西的陈丽华。 “妈,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 陈丽华将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闻言瞥了一眼蓝泠:“你跟怀暄虽然实际上已经结婚,但到底还没有举办婚礼,我们过去算怎么回事?” “那我也不想去了,我想要妈妈你陪我一起养胎。” 陈丽华叹了一口气:“别闹,怀暄就在外面等你呢。后面你学校休学办手续,去医院产检,孩子落户,在他那儿都比在这里方便。” 陈丽华说着,看向正坐在沙发上的盛怀暄:“而且你们太快了,趁正式的办婚礼前,你可以跟他同居磨合磨合,我们娘家这边呢也不声张,就当你还在外地念书。如果万一,你跟他合不来,或者他并非良人,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还有一点陈丽华没说,那就是自己的女婿实在不是一般人,他怕蓝泠被见利的亲戚们缠上,到时候让她在婆家难做,也怕她在婆家被人看不起。 陈丽华凑到蓝泠耳边,悄悄说道:“真要是不合适,就领个离婚证然后把孩子打了,打不了就说这是你的弟弟妹妹,不过估计孩子是要不过来的。总之,以后没人知道你还结过婚,什么都还不影响。” 蓝泠听到这话,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说到底,妈妈你其实还是不看好我跟他。” “豪门难进,况且还是他这样的男人,对你好也就罢了,真要是算计你,你个小趴菜估计连骨头都不剩。” 蓝泠翻了个白眼:“他能算计我什么呀?让你少看点短剧啦。” 陈丽华将行李箱拉上,说道:“也就是想不到他能算计你什么,才勉强信了他有几分真心。” 蓝泠有些不解:“你对他不是挺满意的嘛,怎么现在又换了口风。” 陈丽华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以为他无父无母,估计家里也没什么人了,谁知道他还有个弟弟。” 今天蓝泠将盛怀暄还有个弟弟的事情跟陈丽华说了一嘴,她没想到陈丽华会这么在意这件事情。 “只是一个弟弟而已,也没什么吧,又不是公婆,应该不会很难相处。” 陈丽华比蓝泠思考的更多,微微皱了一下眉:“难说,既然好相处,那他之前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呢?” 蓝泠听到这话,忍不住为盛怀暄小声辩解:“其实倒也没瞒着我。” 陈丽华点了点自己单纯的女儿:“但也没跟你详说,自己唯一的家人都避开不说,那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不好说。” 陈丽华的提醒冲淡了一点蓝泠的恋爱脑,让她也忍不住陷入沉思:“是有什么事情不好说呢?” 小叔子这个关系,说近也近,说远也远,真有什么事也没隐瞒的必要啊。 “总之,你自己注意着点儿,要真是什么难相处的人,你个做嫂子的就忍忍。” 蓝泠点了点头,但也有些不以为意:“我明白。而且我觉得你也没必要那么操心,盛家的房产可多了,要真是相处不来,大不了不跟他一起住。” 就在此时,陈丽华也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意味着蓝泠的行李全都收拾妥当,也意味着她要离家了。 母女俩都心照不宣的知道,这次的离家与以往都不一样。 蓝泠心中的不舍突然迸发,她抱着陈丽华撒娇:“等我跟他办完婚礼,我就接你们一起到s市。妈,就算我出嫁了,我也永远是你的女儿,而不是别人的媳妇。” “别瞎说。既然跟怀暄领了证,也怀了孩子,以后就跟他好好过,好好经营你的小家。至于我们,也早就做好了今天的准备,只要你能过得幸福,我跟你爸爸就过得快乐。” 见蓝泠有些难过,陈丽华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安慰道:“等你办完婚礼我就陪你一起待产,不过就分开两个月,有什么好伤心的。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就跟你爸收拾收拾去s市住。” 蓝泠点了点头:“嗯。” 陈丽华将行李箱立好,忍不住又叮嘱了两句:“到了那边,记得跟妈妈打电话,要是受了委屈你就回家。” “能有什么委屈……” 话刚说到一半,蓝泠想到刚刚陈丽华的提醒,那个知之甚少的小叔子浮现在脑海。 待会儿还是在车上问问盛怀暄吧,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跟盛怀暄唯一的家人打好关系。 陈丽华将行李递给盛怀暄:“到家估计比较晚了,你到时候督促一下蓝泠,让他别熬夜早点睡。我知道你喜欢惯着她,但她现在是孕妇,可不能让他随着性子胡闹。” 盛怀轩微微一笑:“好的,妈。” 蓝泠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的,刚领完证就打蛇随棍上的改了口,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 陈丽华与蓝伟国一直将蓝泠与盛怀暄送到楼下,蓝泠坐在 车上向后看,直到看不见爸妈的身影才收回视线。 盛怀暄注意到她失落的情绪,将蓝泠揽入怀中:“要是想他们,可以提前跟管家说,三四个小时也就到了。” 蓝泠靠在他的胸口,拧着眉没有说话。 盛怀暄吻了吻她的额头:“怎么了?” “你弟弟……他是怎样的人呢?” 窗外的路灯洒向盛怀暄的脸,冰冷的金丝眼镜反射出白色的光,他神色未变,眼眸却瞬间加深。 “怎么突然问起我的弟弟?” 蓝泠抬头看他:“因为之前都没听你说过,但现在我们两个结了婚,以后难免会相处,我想多了解了解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蓝泠感觉在他谈到盛怀意的时候,男人似乎有些不开心。 “是在担心跟怀意相处不好吗?没事的,婚后我们可以跟他分开住。” 蓝泠微微一愣,淡淡道:“倒也没有必要。” 若说之前还有些不在意,现在蓝泠可以肯定,盛怀暄在故意避开盛怀意的话题。 但他总是一副闷骚的模样,遇到什么事都是一个表情,蓝泠也看不出他的心思。只是他越是这样,陈丽华的提醒就越是浮现在脑海,让蓝泠又好奇又不安。 盛怀暄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安抚着蓝泠:“你只需要好好养胎,其他的不用操心,都交给我就好。” 蓝泠把玩着盛怀暄完美近乎雕塑艺术的手,闻言随口问道:“关于你的弟弟,你不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吧?” 盛怀暄听到他的话,大手包住蓝泠温暖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完美的脸凑到蓝泠眼前,镜片后的凤眼挤出几分可怜:“泠泠,你是在不信任我吗?我好难过。” “没有,当然不是了。” 盛怀暄啄了一下她的唇,二人呼吸纠缠。 “那就相信我,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给你一个舒适的家。” 听到这话,蓝泠不再问了,反正小叔子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亲兄弟再亲也会分家,跟公婆不一样。 算既然盛怀暄不想说就不说吧,她以后跟盛怀意淡淡处着就行。 车内光线昏暗沉浮,盛怀暄轻轻摩挲着蓝泠的发,抬头后凤眸中温柔尽失、幽深暗沉。 在蓝泠看不到的角度,盛怀暄轻轻瞥了一眼手机,陈叔发来消息说正在机场给二少爷接机。 沉思一会儿,盛怀暄慢悠悠打字过去:“怀意奔波劳碌,就别回老宅了,在机场附近的别墅先将就一晚,明天我去给他接风。” 陈叔很快就回了消息:“是,先生。” 晚上回到盛家老宅,蓝泠发现盛怀暄的房间已经被改造过,原本单人的主卧扩充为两个人的卧室。 为她准备的梳妆台与衣帽间,里面都已经被填了一半,甚至就连珠宝都有单独的房间存放,翡翠宝石无一不是极品。 这一看就不是一两天就能准备好的,盛怀暄估计是早有预谋。 临近深夜,蓝泠累得不行,匆匆洗漱后就在主卧睡了,而盛怀暄则需要在书房再处理下工作。 蓝泠一觉睡到天亮,看了眼时间发现才五点,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盛怀暄不在,心里猜测他八成是工作了一个通宵。 他其实一直都很忙,这些天为了能腾出时间找蓝泠,通宵都成了常态。 想到这里,蓝泠不禁有些心疼,还好以后他不要再奔波了,可以每天正常休息。 蓝泠拉开窗帘,对着蒙蒙亮的天伸了个懒腰。 突然,她动作一顿,眼中露出几分困惑。 奇怪,这个点怎么有个陌生人在花房晃悠,看他的样子也像是园丁啊。 即使隔着老远,蓝泠也能看出那是个颇为俊美的少年,他穿梭在花房中,精心侍弄着那些花草,那模样甚至比真正的主人盛怀暄还上心。 带着一丝疑问,蓝泠换了件水蓝色的长裙,站在了少年进去的花房前。 而此时盛怀意则在里面忙活着,他昨天兴奋得一晚上没睡,一想到要跟蓝泠见面就满心满眼的甜蜜激动。 于是等不到天亮,他就直奔老宅花房,想亲手包一束花去表白。 之前他寄了不少种子与成品花木过来,希望可以用上这些新的花。 小高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盛怀意顺着声音望去,却骤然失了神。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累太兴奋了,导致出现了幻觉,否则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蓝泠? 蓝泠见他不动,疑惑地歪了下头:“你是?” 盛怀意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干涩道:“盛怀意。” 他看见眼前的少女绽开一丝笑,所有的花都为之失色。 “原来你就是盛怀意啊。” 盛怀意回过神,顿时有些懊恼,他身上还沾着花叶晨露,刚才都表现也十分糟糕。 想到盛怀暄说今天要亲自给他接风,盛怀意猜测估计是盛怀暄想给他个惊喜,到时候直接带蓝泠一起去见他。 盛怀意的心忍不住浮上一丝暖意。 他对蓝泠露出灿烂的笑,少年的朝气扑面而来,帅得就像是从少女漫中走出来的校草男主。 蓝泠眨了眨眼,心想盛家两兄弟可真是各有千秋的顶级帅哥啊。 她听到盛怀意说:“对,我是盛怀意。” 说这话的时候,阳光的少年现出几分腼腆,耳朵悄悄染上几分绯色。 “你好,我是蓝泠,是你的嫂子。” 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第24章 “嫂子?” 盛怀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脑一时间都没有转过来,只下意识重复了蓝泠说出的话。 蓝泠微微一笑:“是啊,我是你的嫂子。” 见盛怀意表情不对,又有些犹疑起来:“你哥哥还没跟你说吗?也是,我们昨天才领的证。”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眉角眼梢都倾泻出一丝甜蜜。 “嫂子……” 盛怀意此时大脑已经恢复转动,然而还是有些想不通,眼前的女孩儿不是他的泠泠吗,不是他今天准备去奔现表白的网恋女友吗,可她为什么说她是自己的嫂子。 那日日夜夜的思念、期盼已久的未来都在此刻瞬间坍塌。 少年脸上阳光的笑意还未褪去,眼中的热度却已经转为深渊般的漆黑,一朵沾染着晨露的粉白玫瑰在盛怀意手中碾碎成泥,而他却浑然不觉。 这样的盛怀意让蓝泠有些不安,虽然早就做好了对方不好相处的准备,但他没有想到盛怀意的反应会这么大。 “那个……” 蓝泠斟酌着语句,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他对眼前这位丈夫的弟弟一无所知,想聊天都不知道该聊什么。 盛怀意注视着蓝泠,清晨娇艳的花朵是她的陪衬,刺目的朝阳只能为她镶边,一层淡淡的光晕浮在她白皙的肌肤上,那么美丽又那么遥远,恍惚间又回到那没有勇气追逐的时候,只能暗中观察、埋藏爱恋。 盛怀意微微垂眸,不想让蓝泠看到他布满血丝的眼眸,以及那狼狈不堪的神情。 此时的盛怀意已经恢复冷静,他现在急切地想见盛怀暄,他想问问自己的大哥,为什么他让对方照顾蓝泠,回来后蓝泠却成了他的大嫂。 但比这更急切的是,他想确认蓝泠到底知不知道他才是她网恋了一年的男友。 他不信蓝泠会出轨,所以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盛怀意深吸一口气,收起所有繁杂的情绪,缓缓向蓝泠靠近两步。 “泠泠……” 然而他话刚说出口,却在看到蓝泠下意识后退时,剩下的话像是被什么给堵住,硬 生生卡在了喉咙。 泠泠在怕他。 这样的念头刚一出现,盛怀意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攫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可是把她放在心尖的南风,他就算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她,泠泠怎么能怕他呢? 蓝泠确实在畏惧盛怀意,她觉得眼前这个俊美的少年似乎情绪不太稳定。 她下意识护着小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盛怀意停下脚步,闭上眼睛调整了番心绪,才又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泠泠,你还记得南风吗?” 蓝泠有些疑惑他为什么在这时提南风,但还是耐心回答道:“当然啊,这是你哥哥的网名,我还跟他用这个号谈了一年多的网恋。” 盛怀意急忙解释道:“其实南风是……” “泠泠。” 花房门口突然传来盛怀暄的声音,恰好打断了盛怀意未尽的话语。 蓝泠惊喜的转身,几步快走到他身边,像是重新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揽着男人的胳膊依偎在他身侧。 “你怎么来花房了?” 盛怀暄将她揽入怀中,眼眸却与盛怀意对上,空气中闪烁着看不见的火花。 与愤怒的盛怀意不同,盛怀暄此时显得分外冷静,他露出一丝温和的笑,一如以前那副长兄模样。 “怎么来老宅不跟我说一声?我本想今天去接你,为你接风洗尘。” 盛怀意扯开一抹没有情绪的笑:“若非如此,我怎么知道哥哥还为我准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蓝泠闻言,从盛怀轩的怀中偷偷觑了一眼盛怀意,她下意识觉得盛怀意这话是在内涵她,内涵他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嫂子。 想到这里,她泄愤般的拧了一下盛怀暄。 都怪他,不跟她说盛怀意今天会来,也不透露任何关于盛怀意的信息,否则刚才她也不会这么尴尬。 只可惜没拧到,盛怀暄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眼疾手快地率先一步摁住蓝泠的手,就那样旁若无人的亲了一下她的手背。 与此同时,眼睛却盯着盛怀意,就像是宣誓主权的狼王。 仅仅一个动作,一切的质问都不再重要,盛怀暄明目张胆地暗示了自己的强取豪夺,并且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蓝泠与盛怀意的脸同时一变,蓝泠低下头有些害羞,盛怀意则目眦欲裂。 他听过很多关于盛怀暄的传闻,说他冷血、无情,无视道德甚至还漠视法律,以前他听到心中还颇为不屑,认为这才是纵横商场应有的手段。 可真当自己直面的时候,盛怀意第一次理解到,成为盛怀暄对手的痛苦。 盛怀暄确实是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钱权外表神情甚至是气质,都只是他获利的伪装,甚至他的真情都不可信。 见弟弟神情恍惚,盛怀暄终有些不忍。 他对蓝泠耳语几句,安抚好不安的妻子后,让她先离开了花房。 见盛怀意想要追上去,盛怀暄直接拉住了他,仅仅几秒的拉扯,盛怀意眼睁睁看到蓝泠关上花房的门离开。 见甩不开盛怀暄,盛怀意直接将他一拳击倒,盛怀暄的眼镜应声碎裂在地。 再抬眼时,毫无遮挡的冷厉凤眸微眯扫过盛怀意:“现在冷静了一点没?” 一拳挥出,盛怀意自己都有些愣住,他竟然打了眼前一手带大自己的哥哥,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缘亲人。 情绪再也绷不住,盛怀意通红着眼,扯过盛怀暄衬衫的衣领:“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难道以前都是假的吗?” 盛怀暄挣开盛怀意的桎梏,冷静的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不是,不管现在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依旧是我最亲的弟弟。” 盛怀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声质问着眼前道貌岸然的男人:“有你这样对待弟弟的吗?把我的女朋友照顾到床上,把弟弟的女朋友照顾成老婆。” 他喉间溢出一丝冷笑,有愤怒也有自嘲。 吼完这两句话,盛怀意又继续往前。 他必须要跟泠泠说清楚,还要跟她戳穿盛怀暄的假面目。 盛怀暄面无表情,即使脸上青了一块,梳理整齐的头发也略显凌乱,但神情却依旧冷漠如常。 他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领,淡声道:“泠泠她怀孕了。” 一句话,让打开花房门的盛怀意顿在原地。 盛怀暄走到盛怀意身后,摁住盛怀意的肩,就像是以前鼓励他那般拍了拍。 “怀意,覆水难收。” 第25章 “去你的覆水难收。” 盛怀意终于崩溃,转过身又挥出一拳。 与之前那次意外不同,盛怀暄这次有了防备,他本可以躲开这一拳,但硬生生收起已经抬起的手,又挨了盛怀意一拳。 只是这一次他有了准备,避开了容易受伤或者比较显眼的位置。 盛怀暄擦拭了下唇角,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金丝眼镜,抬眼瞥向盛怀意。 “怀意,这一拳就当是我欠你的。” 盛怀意冷笑一声,说道:“这点可不够你还。” 盛怀暄轻叹,再次强调:“怀意,覆水难收。作为哥哥,我希望你可以走出来,对于这件事我很抱歉。” 盛怀意的怒火又被挑动,他实在是被盛怀暄这道貌岸然的模样给恶心到。 如果不是盛怀暄干涉,他早就跟泠泠成功奔现。口口声声说他不冷静,结果把弟弟女友肚子搞大,现如今还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样子,轻飘飘一句道歉就想让他放下。 他怎么可能放得下?他喜欢蓝泠那么多年,下定决心追逐了这么久,明明就差最后一步,却被自己最亲的人给背叛。 无论是心爱的女友误嫁非人,还是最憧憬的哥哥冷漠背叛,盛怀意一时之间都没办法接受。 一夜失眠,再加上十几个小时滴水未进,现在重重打击之下,即使盛怀意身体再好也忍不住有些吃不消 盛怀暄微微皱眉,脸上流露出关切,他想上前扶一下踉跄的弟弟,却猛地被对方一把甩开。 “别碰我!” 盛怀意只虚弱了几秒,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将喉间一点腥甜咽下去。 “什么覆水难收?结婚了也可以离!” 盛怀轩闻言,脸上的表情尽皆收敛,向来冷漠的凤眼中,透出几分无奈与不忍,但语气却透着冷意与狠绝。 “无论你是否接受,你跟泠泠都不再有可能。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我都可以理解,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尽快冷静下来。” 盛怀意取出手机,给陈叔拨了个电话:“怀意心情不好,让他去Y市的旅游山庄散散心。” Y市的旅游山庄是盛家私人的,不对外开放,是盛家专门用来招待或者度假的。 这样的旅游山庄,盛家有好几处,每个都在著名的旅游城市。 “好的,先生。” 有了前面王叔的前车之鉴,这位新提拔的陈叔只做不说,也不问不想,盛怀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很快花房就涌进几个保镖,在盛怀暄的示意下,颇为‘恭敬’地请盛怀意离开了盛家老宅。 盛怀意不敢置信的瞥了一眼盛怀暄:“这是我的家,你竟然赶我走?” 盛怀暄摇了摇头,语气颇为温和:“这当然是你的家,我也并不是赶你走,只是希望你能够可以跟你大嫂‘正常’相处。” 盛怀意轻扯唇角,目光灼灼直视向盛怀意。:“那大哥你教教我,应该怎样跟兄弟的女人相处?我是你带大的,很多东西也都是你教我的,那我是不是得向你学习?” 二人隔着一排保镖相望,曾经亲密无间、互相信任的亲兄弟,此时竟像陌生人一般虚伪客套。 盛怀暄避开盛怀意的目光向门外走去,路过盛怀意时,语气淡淡:“怀意,我等你放下芥蒂然后回家。” 他听到盛怀意在身后自嘲一笑:“你知道我现在最恨的是谁吗?” 盛怀暄停下脚步,心仿佛被绵密的针刺了一下。 即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怕 听到盛怀意恨他,头一次他意识到别人口中形容他时所说的虚伪。 “我最恨的就是我自己。” 说完这句话,盛怀意头也不回的离开,前后左右都跟着一个保镖。 可这短短的一句话,却比听到他恨他,更让盛怀暄难受。 与此同时,还感受到来自于年轻狼王的威胁。 盛怀暄微微眯起眼,心中五味陈杂,欣慰、难受、不甘等等互相交织。 …… 盛怀暄站在书房的窗前,目送盛怀意的车渐渐消失,指尖的烟明灭闪烁,烟雾迷蒙了他冷厉的凤眼。 这是他这段时间第二次抽烟,他几乎很少碰这东西,只有强迫自己冷静时才会抽烟。 盛怀暄将烟摁灭,坐在办公桌货的椅子上闭眼,慢慢平复着心里的情绪。 即使早做了心理准备,可真当面临时,他还是差点失了控。 盛怀意仇恨的眼神,到底还是刺痛了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盛怀暄才在敲门声中睁开眼,在看到门外站着的蓝泠时,将所有情绪都敛在心底。 蓝泠有些踌躇不安,望着盛怀暄小声道:“你怎么还不去吃早餐?” “我不饿,陈叔跟你说的?” 盛怀暄站起身,搂着蓝泠坐在沙发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蓝泠身上特有的香气。 一瞬间,所有纷杂的负面情绪顿时消失。 蓝泠也顺势抱着他的腰,语气柔缓道:“不是,他跟王叔不一样,才不会管你有没有吃。” 说到这里,蓝泠顿了下才继续:“你要不要把王叔喊回来?” “可他之前擅作主张,让你吃了苦头。” 蓝泠沉默一秒,缓缓道:“可他也是为了你,这家里还是得要个全心全意为你着想的人管着。” 盛怀暄微微蹙眉:“我也把王叔当一个长辈,可他到底也是管家,总擅作主张容易坏事。” “要是只看结果,当父母的还会无意伤害孩子。人与人之间相处,如果只看结果与利益,那就没有意思了。只要能知错就改,其实都没有什么的。” 蓝泠建议道:“让王叔回来吧,盛家也不缺一份工资,可以让他与陈叔一起在家里服务。” “好。” 盛怀暄同意了蓝泠的建议,他让王叔离开,除了自己对王叔有意见,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怕蓝泠心里不舒服。 但他没有想到,蓝泠会因为王叔对他的关心,而愿意放下之前的芥蒂。 蓝泠抬头,有些难过道:“我看你刚刚不开心,是因为我跟你弟弟相处不好吗?” 盛怀暄轻轻摇头:“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跟他有些矛盾。” “撒谎。” 蓝泠撇嘴,捏了捏盛怀暄冷静的脸:“你不用敷衍我,我能感觉到你弟弟并不喜欢我。” 盛怀暄垂下眼眸,他知道盛怀意绝对不可能不喜欢她,甚至爱她爱到了在知晓她怀孕后,放弃了找她说明真相,生怕蓝泠受刺激。 只是,蓝泠似乎误会了。 这样也罢,这样也好,盛怀暄并没有再过多解释,只是抱着蓝泠的手紧了紧。 “没关系,很快他就会又去国外了。” 蓝泠有些惊讶:“他不是刚回国吗?” “恩,不过后面他大学会去国外念。” 盛怀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就像是谈论一件普通的家常,就在刚刚他恢复冷静沉思时,他作出决定还是要把盛怀意送出国。 让盛怀意冷静一下,也顺便避免出现意外。 蓝泠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多问:“哦。” 说白了,她跟盛怀意也不熟,后面既然不会过多接触,那也没必要再多操心。 她拍了拍盛怀暄的手,小声埋怨:“别抱那么紧,小心孩子。” 盛怀暄立马松了一下手,在听到孩子的时候眼眸微微一暗。 “泠泠,我想摸摸孩子。” 蓝泠脸色微红,轻轻点了点头:“恩。” 盛怀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洒在敏感的耳廓,让蓝泠忍不住有些战栗。 “我们一起摸摸他。” 说着,盛怀暄的大手包住蓝泠温软的手,探入她的小腹。 蓝泠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裙,感受到男人掌心炙热的温度,身体忍不住轻颤。 盛怀暄的手停留在他的腹部,小心翼翼地停留一会儿后,就又缓缓拿开。 蓝泠本以为他会离开,谁知走到一半,盛怀暄突然停下。 “泠泠。” 蓝泠又羞又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明明都怀孕了。 不是没见过其他英俊的男人,比如盛怀意的外表同样优越,只是眼前这个男人恰好标准地长在了她的审美上。面对他的撩拨,她就是忍不住,蓝泠意识到她对他就是生理性的喜欢。 “我……你不用管。” 蓝泠说着就想把男人的手给拿下去,结果却被盛怀暄止住。 “怎么能不管呢?孕妇的心情可是很重要的,做老公的得让老婆开心。” 蓝泠脸色爆红,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狗男人这么会说。 “可是现在这样怎么管啊?” 盛怀暄低笑一声,磁性的声音让蓝泠酥了半天身子。 “相信老公。” 他将蓝泠放在沙发上,将眼镜放置在旁边的茶几,随后消失在蓝泠裙下。 蓝泠捂住唇,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做。 过了好一会儿,蓝泠才惊叫一声,缓过神的时候看到盛怀暄凑近的脸。 这闷骚的男人见她看过了,还抹了下唇角将一滴水液摁在她的唇边。 “要不要尝尝自己的味道?很甜。” 蓝泠受不了般轻轻锤了下他的肩:“不要脸。” 盛怀暄顺势抱起她:“宝贝腿软了吗?我抱你回房。” 孩子得彻底落户,才能让他安心。 第26章 “不可以。” 蓝泠躺在床上,将覆在她身上的男人轻轻推开,盛怀暄作乱的手指猝不及防拔出。 “特殊时期,你就不要再撩拨我了。” 泄愤般的轻轻踢了一脚盛怀暄,却听到男人闷哼一声,深邃的眸更沉了。 蓝泠微微一愣,没想到竟然踢到了他那里。想到之前那仅有的一晚,关于那个丑东西的记忆瞬间涌上来,让她又怕又有些奇怪。 她脸色爆红,眼神透露着几分心虚,声如蚊呐:“你……你自己去解决一下。” 盛怀暄亲了亲蓝泠的脸:“真的让我自己去解决吗?” 蓝泠瞪了他一眼:“那不是有孩子嘛。” 盛怀暄心中轻叹,身体翻到蓝泠一旁,想着下次产检的时候得跟医生吩咐两句,不能影响夫妻生活。 他重新摸索着蓝泠,看着她如蝶翼般颤动的睫毛,低声道:“我走了,你怎么办?” 盛怀暄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也没闲,轻拢慢捻。 蓝泠说不出话,见他真的作势要走,当即夹住了他的手。 盛怀暄轻笑一声,另一只手牵起蓝泠的,声音低沉:“不是让我解决一下吗?” 蓝泠抬眼看他,眼中流露出几分水光。 这男人怎么这么恶劣,让她气的牙痒痒,又忍不住沉迷在他织好的大网中,耽于快乐无法自拔。 “你……你坏!” 盛怀暄颇有些无辜:“可明明享受的是你啊。” 蓝泠一时语塞,她仿佛一只蝴蝶,在毒蛛精心设计的网上沉浮玩耍,沉溺又挣脱不开。 盛怀暄用手慢悠悠引导她:“既然不想我自己解决,那泠泠你是不是应该帮我解决。” “怎么弄?” 盛怀暄包裹着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蓝泠耳廓,本就红头的耳朵顿时更鲜艳几分。 “这样。” 蓝泠仿佛被烫到一般,小声嘟哝了句:“丑东西。” 盛怀暄安慰她:“不丑。” 蓝泠现在离不开他,只能任由他胡闹,但心里 还是有些不满,忍不住又吐槽道:“还刺挠。” 外表看上去那么禁欲俊美,那里怎么反差这么大。 “确实没泠泠好看。”盛怀暄咬了下她的耳垂,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流露出几分兴味:“你喜欢插花,你的花自然是最美的,无论是哪朵。” 窗外天光大亮,窗帘将光线全部阻隔,只留下一室旖旎。 蓝泠也不知道盛怀暄哪来这么多精力,两个人断断续续在房间胡闹了一天。后面她都受不了了,男人却还神采奕奕,甚至还在一旁跟秘书打电话,打算晚上再处理处理工作。 旁边正在吃饭的蓝泠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说道:“白天不工作,晚上让别人陪你加班,周扒皮都没你会剥削。” 盛怀暄将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抿了一口咖啡缓缓道:“是国外的事务。” 蓝泠撇嘴:“总之,以后我不会陪你白日宣/银,祸害别人。” 当然主要原因是她自己也有点受不了,早知道他欲望那么重,就不答应搬过来了。 正常情况下也不是不能忍忍,可惜现在特殊时期,今天一通折腾,让她又累又不得劲。 对于蓝泠的话,盛怀暄罕见的没有接,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泠泠,关于我们的婚礼,就定在这个月底吧。” 蓝泠差点被汤呛到:“这么快?” 盛怀暄急忙坐到他身边,轻轻拍她的背:“为了你后面可以专心备孕,还是希望可以尽早办完。” 蓝泠闻言有些忐忑:“可是我还没见过你的家人,而且你弟弟会愿意参加我们的婚礼吗?他又不喜欢我。” 此时此刻,蓝泠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虽说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但没有双方亲友的祝福还是会失落。 虽然盛怀暄父母不在了,但他还有其他亲人,盛怀暄之前跟她透露过他外公外婆还在世。 想到盛怀意对她不满的模样,蓝泠忍不住有些担忧,她跟盛怀暄到底家世悬殊,他身边的人可能会跟盛怀意一样不喜欢她。 盛怀暄将蓝泠抱进怀中,温声安抚:“怀意是个意外,其他人都会喜欢你。” 他亲吻着蓝泠的发,低头温柔注视着她的脸,倾泻出一丝笑意:“我保证。” 小太阳一样单纯美好的她,是外公外婆最喜欢也是最心疼的那类女孩,就像是他母亲年轻时那般。 听到盛怀暄的话,蓝泠心中的忐忑也消散了些,她冲他露出一抹笑:“我也觉得,我从小到大都可讨长辈喜欢了,一定会好好表现。” 蓝泠剩下半句话没说,要是她真诚以待,对方却因为身份就对她有偏见,那也没必要浪费感情时间去讨好,因为不值得,只有真心才值得换真心。 蓝泠向来不是内耗的性格,一瞬的忐忑过后,就又重新恢复了干劲。 现在的蓝泠还以为盛怀暄只是个普通的老钱,殊不知自己误闯了天家,自己要拜访的将会是晚间新闻的常客。 盛怀暄抱着老婆又有些饱暖思不好的东西,以前他总以为自己是性冷淡,可真开了荤却发现自己对蓝泠压根就要不够。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喜欢看到她因为他失控的模样,与其说是身体有瘾,不如说是心理有瘾。 蠢蠢欲动之时,陈叔突然敲了敲门。 “先生,李夫人来了电话。” 李夫人指的是盛怀暄外婆。 盛怀暄只好克制住,亲了下蓝泠:“我去接个电话。” 蓝泠点了点头,殊不知自己又逃过一劫。 “恩。” 盛怀暄接过电话,刚喊了声外婆,就听到李夫人的质问:“怀暄,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跟我们说?” 盛怀暄微微蹙眉,但还是恭敬道:“我正要跟您说呢,这个月底我要举行婚礼了。” 对面传来一声轻叹,李夫人颇为操心道:“我知道,你向来都有自己想法,从你接管盛家后我跟你外公也没再操过你的心,可这毕竟是终身大事,要不是怀意跟我说,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盛怀暄眉心一跳:“怀意跟您说的?” 眼眸瞬间转身,盛怀暄没想到盛怀意竟准备拿长辈给他施压,只是……他这个弟弟是不是太小瞧他了。他早就羽翼丰满,跟各方互相利益纠缠,不至于连终身大事都受制于人。 就在盛怀暄沉思时,李夫人说的话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啊,他说家里来了个嫂子,他不好打搅你们,想要搬到北市来住。还说,想我了,还计划着在北市念书,可以多陪陪我。” 说到这里,李夫人忍不住轻笑,很明显对盛怀意很是满意。 “你也别总忙工作,跟你弟弟学学,多久没来北市看我了,孙媳妇都不带过来看看。” “是我疏忽了。” 李夫人轻咦一声:“怀意,你来了,要不要跟你哥说两句话?” 那一头传来盛怀意的声音:“不用了,外婆。我跟哥闹了点矛盾,让他替我操心了,待会儿我单独跟他聊聊。” 盛怀暄心头一沉,知道他现在已经去北市了,有李夫人在那边,他还真不好做什么。 从小到大,李夫人除了自己的女儿,最疼爱的就是盛怀意。 李夫人笑着怪了两句盛怀意,然后转头对盛怀暄说道:“行,兄弟两哪有隔夜仇,你两待会儿单独聊,说开就好。” 又互相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双方才挂断了电话,随即盛怀暄的脸也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到卧室,而是去了书房,静静等待着盛怀意。 并没有让他等多久,盛怀意的电话就拨通了过来。 盛怀暄接通后并没有说话,而是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哥。” “恩,怀意,在北市还习惯吗?” “我们小时候在北市生活很久,没什么不习惯的。” 在他们母亲去世后,李夫人曾照顾了他们好几年,直到盛怀暄接手盛家后,兄弟二人才回到S市。 盛怀暄闻言淡淡道:“那就好。” “哥,抱歉,我不该打你的。” 盛怀暄脸色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眸无喜无悲:“没关系。” “我想了想,我确实该放下。” 盛怀暄露出一丝笑,镜片后的眼眸幽邃冰冷:“怀意,我很欣慰。” 欣慰你的长大,欣慰你懂得蛰伏,也欣慰你学会了算计。 他本想送他出国的,不过现在看来他早就察觉,自己找到了出路,并打算闯出一条脱离盛家脱离他的,属于自己的路。 盛怀暄听到盛怀意说:“这个月底,你跟她的婚礼,我会跟外婆一起去。祝你跟泠泠,岁岁有今朝。” 活在无止境的欺骗中徘徊不安,然后等他能够抗衡后,把属于他的再夺回来。 “好,我期待。” 盛怀暄心照不宣,也不想探究盛怀意是否真心,既然他说放下,那就当放下。 他会让盛怀意明白,兄长终究是兄长,现在他无能为力,以后亦然。 第27章 与盛怀意通完电话后,盛怀暄在书房独坐许久,夕阳落下、天幕暗沉,安静的书房不留一丝光亮,而盛怀暄像是没察觉到天黑一般,就那样静静坐在书桌后。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探出蓝泠灿烂的笑脸,走廊的光随着她的身影一同投入,就像是无边黑暗中投入的一抹光。 “怎么把自己关书房这么久?灯也不开。” 见盛怀暄看过来,蓝泠顺势闪身进入书房,手上还拿着一个三明治。 “你晚上还没吃饭呢。” 看到蓝泠的一瞬间,盛怀暄立马将所有的负面收敛,温柔一笑:“恩,谢谢。” 蓝泠从他身后搂着脖子,趴在他身侧:“谢什么啊,我们可是夫妻。你得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能保护好我们娘俩,以后可不能随便不吃饭。” 说完她咬了一口盛怀暄的喉结:“除了按时吃饭,心情也是健康的关键。” 盛怀暄垂眸,心中阴霾消散,唇角露出一丝笑:“好。” 蓝泠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你刚刚在为什么事情难过吗?” 盛怀暄将她搂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淡淡笑道:“也没什么,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蓝泠闻言目光中流露出几分心疼,紧紧抱着盛怀暄,让他的头可以靠在胸前。 “是孤独吧,因为弟弟走了吗?可是,你还有我跟宝宝啊,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会陪着你。” 盛怀暄放松地靠在她柔软的身上,鼻尖浸润着她特有的香气,闭上的眸中盛满疲惫,而这些疲惫则一点点被暖意化开。 他微微睁眼,露出深潭般的眸子,越是深陷,越是沉迷,也越是无法自拔、无法放手。 他喉间溢出一点声音:“恩。” 二人互相依偎了好一会儿才分开,蓝泠离开书房没多久,就又敲响了书房的门,她领着两个佣人一起进来的,一个佣人抱了一大束各色花朵,另一个则拿着插花的工具与花瓶。 见盛怀暄看过来,蓝泠露出俏皮的笑:“我不打扰你,我就在旁边插花,顺便装点装点你这无聊透顶的书房。” 这天之后,盛怀暄书桌上总会有赏心悦目的花朵,晚上工作时抬头也总会对上一双含情温柔的眼。 不仅是书房,卧室还有庄园的很多地方,都融入了蓝泠的痕迹,就如盛怀暄的生活一般,悄无声息地被她渗透、包裹,让他在工作与算计之中多了喘息与温情。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二十天,今天是蓝泠产检的日子,盛怀暄今天早早就从公司回来,准备陪蓝泠一起去做产检。 正值午后,盛怀暄一下车就直奔花房,他知道蓝泠现在一定会在那里。 盛家养胎的这段时间,她最常去的就是花房,她说跟花花草草待在一起,会让她感到舒心与自在。 踏入花房的时候,盛怀暄不禁放慢脚步,午后阳光斜斜地穿过透明的玻璃花房,透过郁郁葱葱的花叶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清气与隐约的花香,蓝泠她坐在花丛之中,像是花林中的精灵,神情专注而温柔,让人不忍打扰。 她面前的桌上,是一场静默且绚烂的盛宴,奥斯汀玫瑰、翠珠花、尤加利叶等等经过她的手和谐共处,搭配出不一样的妍丽。 淡粉的奥斯汀玫瑰层层叠叠,如少女摇摆的裙裾,几株淡紫色的翠珠花在玫瑰旁倔强地探出头,细碎如星,而底部绿得发亮的尤加利叶,则姿态奇崛地托举着上面的花朵,展现出不一样的情态。 蓝泠素白的手抚过每一枝花、每一片叶,像是在与它们进行一场无声的交谈,修剪花枝时,剪刀发出的清脆“喀嚓”声,是这里唯一可以听到的声音。 盛怀暄就那样静静看她,眸中倾泻出几乎能让人沉溺的温柔。 直到蓝泠极速放下剪刀,捂着唇跑到一旁的水池旁干呕,盛怀暄才如梦初醒般地快走到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盛怀暄眉头微蹙,这样的情况最近时有发生,蓝泠虽然没有真的怀孕,但是假孕所带来的影响却还在。 她没有经期,还会孕吐,甚至还能感受到胎动,她没有怀孕却在经历着怀孕的一切。 盛怀暄心里闷闷的痛,目光中流出心疼,他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蓝泠眼睛难受得都红了,脸色却还带着慈爱温柔的笑,拉着盛怀暄的手摸着小腹。 “我们的宝宝好活泼啊,肯定是个健康聪明的宝宝。”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我在说什么啊,他还是个胚胎呢,现在这样只是我身体不好,孕反太严重。” 盛怀暄把蓝泠紧紧抱在怀中:“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蓝泠一听这话,神情严肃地看他:“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盛怀暄心中一沉,第一反应是蓝泠发现了什么,然而蓝泠的下一句话打消了他的怀疑。 “你不会是弱精吧?”蓝泠越想越对头,继续发散起来:“难怪你非要娶我呢,原来是为了孩子。” 盛怀暄亲了她一口,解释道:“不是。” 蓝泠却还是半信半疑,她转过身,心里略有些赌气道:“反正我是。” 她没看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盛怀暄镜片后的眼顿时转深。他注视着蓝泠的小腹神色晦暗不明。 其实在看蓝泠这段时间这么难受,盛怀暄有想过让那个‘孩子’合理消失,也不想让蓝泠再急着怀上,只是盛怀意始终像根刺一样时时刻刻警醒着他,越是幸福,那根刺就越是让他在意。 而蓝泠的话,让盛怀暄觉得还是得有个他们的孩子才好,这样就算有谎言有第三者,他也能有筹码留住蓝泠。 今天的产检,让医生说些他想听的吧。 所以当蓝泠做完产检,听到医生的建议时,忍不住瞪大了眼眸。 “不是说孕早期不能……咳,那个啥的吗?”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只是盛太太您不太一样,需要合理的性生活调节一下,这样对您的孕反也有帮助。” 医生一边唾弃着自己,一边说着瞎话。 “啊?这样的啊。” 蓝泠有些纠结,但还是接受了医生的说法,毕竟人家可是国内知名的专家。 盛怀暄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唇角带着笑:“谢谢医生。” 医生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客气了,盛先生,后续还得您帮忙给盛太太调节下激素。” 盛怀暄笑容加深:“好的,医生。” 蓝泠害羞地低头,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色了,才导致激素异常的,感觉有点丢脸。 等到从医院回来,当天晚上盛怀暄就严肃着脸,说要给她调理身体。 刚洗了澡的盛怀暄仅仅围着条浴巾,将蓝泠推倒在床上,他头发散在额前,性感又侵略。 蓝泠咽了下口水,半推半就着从了他。 只是一切准备就绪,男人的唇舌刚离开,那里可以纳入的时候,蓝泠突然就后悔了。 她踢了一脚盛怀暄,差点把还在举枪男人给踢歪了。 “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行。” 盛怀暄眼眸又沉又狠:“宝贝,怎么不行了?” “再等等吧,还有几天不是结婚了吗?等到新婚夜吧。” 她揉了揉小腹,嘟嘟囔囔:“可能孩子在肚子里,总觉得这样怪怪的。” 盛怀暄深吸一口气:“好。” 即使冷静克制如他,这个好字也几乎是挤出来。 冲了凉水澡之后,两个人像之前那样大被同眠,抱着蓝泠的时候盛怀暄像是发现了什么,忍不住捏了下,而这引起了蓝泠的不满。 “你干什么?都说了不行,要等到新婚夜。” “总觉得……” 蓝泠直接打断了他:“我知道,大了。” 她又踢了下男人,轻哼道:“有什么奇怪的,怀孕的正常情况。” 盛怀暄沉默,他知道这可能也是假孕引起的。 之后的几天,盛怀暄按照约定没有逾矩,浴室的冷水哗啦啦,蓝泠却睡得香喷喷,丝毫没发现盛怀暄清冷的眼眸偶尔看向她时愈发幽深。 日子就这样欲求不满的过去了,盛怀暄总算是等到了婚礼那天。 而蓝泠也在今天,见到了盛怀暄的亲友们,主要是他的亲属们,在看到盛怀暄外公外婆时她差点话都没说明白,支支吾吾半天甚是丢人,只是跟她预想的豪门冷漠不同,李夫人李先生很是和蔼,甚至李夫人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拉着她不停的聊起来。 她真的很喜欢蓝泠,除了一开始准备的翡翠珠宝等之外,还将自己随身带了多年的玉佛给了她。 而李夫人、李先生的态度,就基本确定了其他人的态度,蓝泠毫无压力地就被这个圈子彻底接受了。 这让蓝泠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只是…… 她瞥了一眼身后,背后顿时有些发麻。 盛怀意见她看过来,一改刚才的阴湿,笑容爽朗灿烂地向她举了举酒杯。 “嫂子。” 他的声音跟盛怀暄几乎一样,兄弟两性格气质迥异,几乎不会让人认错,只有这声音会让人有些恍惚。 蓝泠对盛怀意也笑了笑,随后急忙转过头。 这个小叔子果然不喜欢她,暗戳戳 地看她不爽,估计还是看在盛怀暄的面子愿意表面装一装。 蓝泠也不明白,为什么盛怀意就偏偏看她不顺眼呢?总觉得应该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问问他,就被伴娘拉着去换婚纱了。 蓝泠不习惯被人围着伺候穿衣,恰好头纱找不见了,蓝泠顺势把伴娘们打发去找东西了,而她则慢悠悠地开始穿婚纱。 婚纱几天前就试过了,那时候也是她自己穿的,所以蓝泠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卡住的情况,还是在胸部提不上去。 更尴尬的是,裙子不上不下的,让她很是难受。 就在蓝泠不知道怎么办时,门在后面被打开了,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吗?” “怀暄,我裙子卡住了,肯定是胸又大了,你帮我提一下。” 盛怀意脚步一顿,随后声音放低,模仿着兄长平日说话的腔调,缓缓道:“好的,老婆。” 老婆两个字,在他舌尖回转,温柔缱绻。 第28章 蓝泠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身后的男人紧紧贴着后背,靠在他宽厚的怀抱中,蓝泠焦灼的心立马被抚平。 盛怀意动作缓慢而坚定,就连呼吸都屏住了,脸上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虔诚。 这个拥抱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没想到第一次与她相拥竟然是在她与兄长的婚礼上。 想到这里盛怀意感觉悲哀又讽刺。 他的手在蓝泠的腹部停滞了会儿,手指忍不住轻颤了下。 就是在这里,孕育着一个别人的孩子。 蓝泠察觉到他的动作,轻笑一声将手覆在他的上面:“你刚刚是在期待我们的孩子吗?” 盛怀意低下头,侧脸靠在他的脖颈旁,缓了许久才轻声道:“只要是你生的,我都期待。” 早在知道蓝泠怀孕,且他自己不愿放手之后,盛怀意就已经想好,以后该如何待蓝泠与盛怀暄的孩子。 只要是她生的,他都会视如己出。 轻轻嗅闻着蓝泠身上的气息,盛怀意的呼吸喷洒在蓝泠雪白的颈侧皮肤上,几秒后就在一片雪中晕染上一抹殷红。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盛怀意的唇就可以触到蓝泠雪白的肌肤。 温香在怀,盛怀意毫不犹豫轻吻上去,与此同时手也慢慢向上游移。 婚纱层层叠叠,贴近皮肤的布料是舒适的缎面,盛怀意的手触到贴身的布料,感觉到一丝凉意,再往上是细腻的绵软。 盛怀意轻轻摁压,男人的手很大,但即使是盛怀意,也没有办法全部掌握。 蓝泠咬着唇说:“干正事呢。” 盛怀意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不是正在干吗?我在帮你提裙子。” 掌心一半温凉一半温热,绵软在手上不断被挤压。盛怀意动作放肆,脸却红到了耳朵根,闭上眼深埋在蓝泠颈侧,仿佛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压抑都发泄出来。 但他又怕弄痛了蓝泠,动作又克制又恣意。 蓝泠翻了个白眼,用手肘捅了捅他:“不是这里。” 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压低,透着几分害羞:“别搞错了。” “恩。” 盛怀意的手向右探去,声音磁性暗哑:“是这里吗?” 蓝泠轻轻点头:“恩。” 盛怀意指尖轻点,他微微抬首向下看,喉结微动,眼眸瞬间锐利得如狼一般。 上一次看到类似风景,还是他出国前,蓝泠用手机发给他的,只是那时看到的更加收敛。 而那时候,他与蓝泠隔着屏幕互相抚慰。 在国外的时候,那张照片也陪伴着他度过许多夜晚,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对着那张照片抚慰过多少次欲望。 只是……现在似乎与那时候好像有点不同。 大了。 凝视着眼下的风景,滔天的嫉妒翻涌:“怎么大到连裙子都穿不上了?” 克制不住的红显现在白腻之中,呈现出指痕的形状。 蓝泠轻哼出声,既羞又愤:“混蛋,轻一点。” 声音轻颤,像是小猫爪子在盛怀意心中挠了一下。 “轻一点,可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蓝泠有些不自在,反驳道:“只是提个裙子而已,你怎么说的像是……像是……” 到底还是忍不住蓝泠,踢了身后的男人一脚。 盛怀意闷着声音轻笑,唇重新贴上她颈侧的皮肤,他目光紧紧盯着她,仿佛摁压着小白兔的猛兽。 蓝泠慢慢也有些意动,毕竟这段时间天天被盛怀暄挑动。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于是再次踢了下身后的男人。 “晚上时间多的是,我们先把婚礼办完。” 闻言盛怀意的动作一顿,喷洒在蓝泠肌肤上的呼吸都停滞片刻。 是啊,今天是她与大哥的婚礼,晚上他们会相拥同眠,甚至还会在新婚夜做亲密的事。 沸腾的热血像是被一盆冷水忽然浇灭,苍凉从心中蔓延。 理智回笼,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盛怀意锐利的眼眸更深,胸中涌动着不甘,他缓缓张口,牙齿轻咬着蓝泠肌肤,却不急着用力。 盛怀意突然猛地发力,把困扰着蓝泠的裙子拉上。 与此同时,他的唇也在加深着痕迹,浅浅的牙印印染着一片深红的吻痕。 裙子被严丝合缝的提了上来,就在蓝泠转身的那一刹那,男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后。 蓝泠眼眸溢出微怒,撩开散着的头发,看到脖子后面果然出现一个吻痕。 “可恶,算他跑得快。真是的,看来今天不能盘头发了。” 盛怀意靠在门后,脸上的红甚至蔓延到了耳朵根。想到刚刚自己的冲动,盛怀意有些懊恼。 他抬起手顶着自己的掌心,挣扎一会儿后,忍不住凑近鼻尖轻嗅。 那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醉人的馨香似乎也还在萦绕。 隔着一道木门,蓝泠不会知道这里还有个人爱她入骨。 他要尽快变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带她离开。 在睁眼时,盛怀意眼中只余坚定,仿若一团火在烧。 盛怀意离开后,伴娘们找到头纱匆匆赶来,可就在她们准备给蓝泠盘发时,却遭到了蓝泠拒绝。 伴娘们虽疑惑,但尊重了蓝泠的想法,给她散着发戴上了头纱,除了头纱以外还有一顶欧洲王室的古董王冠。这是盛怀暄特意花重金从国外拍卖行拍下的。 蓝泠披着头发走进婚姻殿堂,在父母牵着她的手,将自己交给在盛怀暄时,她仍觉有些恍惚。 在之前她从未想到过,自己竟然结婚会这样早。 神父庄严而慈爱的宣布誓词,盛怀暄毫不犹豫,说了愿意,轮到蓝泠的时候,她却突然有些莫名的不安,像是有什么在隐隐预警着她。 眼眸乱飘,蓝泠向旁看了一眼,突然撞入盛怀意的眼。 阴暗幽邃的眸子凝视着她,或者说他们,让蓝泠的心都忍不住颤了下。 那眼神,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反而更像是砸场子的。 然而,到底是她多想了,盛怀意只是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似乎都不耐烦看到最后。 蓝泠瞥着他的背影,走神了几秒,直到盛怀暄捏了捏她的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誓词没有回答。 她对上盛怀暄的眸,心忍不住微微一颤。 男人脸上在笑着,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却沁着凉意,盛满着浓浓的偏执,深得几乎要将蓝泠的灵魂吸走。 “泠泠,到你了。” 蓝泠垂眸,感受到手上的力道逐渐加深。 在感到疼痛前,蓝泠对上他的眼眸,微微一笑:“我愿意。” 捏着她的大手瞬间力道放松,仿若松开了一道偏执的桎梏。 在众人祝福的掌声中,蓝泠与盛怀暄成为了夫妻。 即使冷静如盛怀暄,也克制不住自己,把蓝泠抱进了怀中。 “泠泠。” “恩。” 蓝泠回 拥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一切犹豫荡然一空,此时的她只觉得幸福。 既然一起走进婚姻殿堂,蓝泠就只会与他往前看。 仪式结束后,蓝泠换了一身礼服,与盛怀暄在晚宴上招待客人。 等一切结束,她感觉自己脸都快笑麻了,心累身也累,回到房间就趴在了沙发上,还是盛怀暄哄着才拖着身子卸妆洗漱。 泡了个澡,蓝泠才觉得自己像是又活过来一般,恢复了些精神。 看见盛怀暄在处理工作,蓝泠也顺势窝在床上玩手机,只是一想到之前的约定,她眼睛就忍不住往盛怀暄的方向飘。 奇怪,之前那么急色,今天怎么反而只关心工作了? 今天可是他们的新婚夜呢。 “是不是有点热啊。” 她将睡袍拉低了些,下面则往上提,半隐半露。 盛怀暄不为所动,颇为贴心地将空调温度打低了两度。 然后,给某个苦逼的高管打了个电话,点出了几点新项目上存在的问题。 一边说着,还一边看电脑屏幕。 蓝泠在他面前不停晃悠,故意摆了几个自认为情趣的动作,结果盛怀暄就是不为所动。 这个木头,前几天不还是会所男模的勾栏样式,今天不该正经的时候正经什么。 蓝泠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重新拉上了自己的衣服,抱着胸气哼哼地坐到了盛怀暄对面,将腿放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见男人看她,理直气壮对口型道:“好累啊,给我捏捏腿。” 盛怀暄挂断电话,慢悠悠收起电脑,将她拉倒怀中坐下:“只捏腿吗?” 说完低头吻向蓝泠的唇,手还有节奏地捏着她的小腿。 蓝泠屁股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眼眸顿时瞪大。 原来之前他一直挺着啊,狗男人真能忍,都这样了,还能面不改色地跟下属聊工作,让她一点都没看出来。 她确定,刚刚盛怀暄就是在钓鱼执法,可她竟然还真的不争气的上钩了。 蓝泠想要咬他,却被盛怀暄即使捏住下巴。 “真是不乖。” 离开时,二人唇间勾连着银丝,而后缓缓断开。 盛怀暄将蓝泠的发拨到耳后,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这里……是怎么回事?” 他手下轻轻按揉着一个吻痕,语气温柔,眼眸却深不见底。 第29章 盛怀暄揉搓着那枚吻痕,时重时轻,神色晦暗不明。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回事?” 蓝泠翻了个白眼,将盛怀暄的手打了下去,觉得这狗男人恶劣得有点过分了。 “你倒提醒了我,更衣室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呢。” 盛怀暄将手搂到蓝泠身前,让她可以紧紧嵌在自己怀中:“你要跟我算账?” 即使是这时候,盛怀暄语气仍旧温柔,神色缱绻暧昧,只有交叠在蓝泠胸前的双手凸出几条明显的青筋。 “是啊,我让你帮我提裙子,结果你在更衣室乱来,留下这个吻痕,否则我也不至于一整天都披着头发。” 蓝泠越说越气,抬头报复性地咬向男人的下巴,可又舍不得下死口,只留下一排不明显的小米牙印。 盛怀暄眼眸微眯,神色瞬间变得阴沉。 有人在觊觎他的妻子,甚至在他们的婚礼上放肆,留下挑衅的红痕 至于是谁,盛怀暄一瞬间便锁定了目标。 除了盛怀意,也没别的人了。 凝视着那枚碍眼的红痕,盛怀暄眸中溢出冷意。 蓝泠听到身后的男人泄出一声笑,不是开心也不是心虚,单纯的没有任何情绪,平淡中沁着如极冰般的危险。 蓝泠莫名感觉有些不安,有一瞬间背后发凉,仿佛身边不是温柔的丈夫,而是危险的猛兽。 她下意识侧脸看他,却撞入一双温柔而欲念深重的凤眼,浓烈的占有欲几乎要将蓝泠溺毙。 盛怀暄双手从她腹部离开,一只手轻轻抚弄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托在她的脑后,强势而霸道地将唇覆在那枚吻痕上。 他仿佛是在较着什么劲,舔舐,吸吮,轻咬,直到将那枚吻痕染到如血般鲜红。 蓝泠感觉有些痛痒,想要推开他的头,发现自己的力气对盛怀暄来说就像是蚍蜉,根本撼动不了男人分毫。 她想侧脸避开,然而她的头被他牢牢桎梏,根本摆脱不了盛怀暄的控制。 余光撞上盛怀暄的目光,蓝泠的心微微一颤。 浓烈的爱混合着冰冷的情,化为浓烈的占有与偏执,温柔缱绻荡然无存,危险的控制从黑暗中浮现。 蓝泠眉头轻蹙:“别……” 还没等她说完,盛怀暄又附上她的唇,将未尽的话堵了回去。 与之前不同,这次他吻的格外深,甚至都没有给蓝泠缓冲的时间。 唇舌交缠,水声激荡,就算是这时候,盛怀暄那幽深浓烈的眸仍在紧紧盯着蓝泠。 蓝泠有些喘不过气了,受不住的时候男人会微微放缓,留给她换气的时间,但又不让她吸个彻底,下一秒又会拽着她沦入深渊。 蓝泠就像是漂浮在无尽的海洋深处,而盛怀暄是她在这深海中唯一可攀附的依靠。 此时此刻,蓝泠的呼吸都被牢牢掌控。 蓝泠从未感受过如此激烈的吻,这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微微窒息的感觉让所有感官都仿佛放大了一倍,包括隐秘的欲望。 可盛怀暄只是吻她,双手牢牢困着她的头,对于其他的不闻不问。 这种被人牢牢掌控的感觉很糟糕,也让蓝泠感觉有些不安,她忍不住捶了盛怀暄的后背,想让自己摆脱困境。 然而盛怀暄并没有停止,眸中划过暗芒,却在蓝泠即将爆发前堪堪离开。 他靠在蓝泠颈侧,手又拂上那早就看不出原先模样的吻痕,消散些许的冷又重新聚拢,手指轻轻揉捏那块地方,心里想着该如何教训不听话的狼崽子。 男人指尖触到吻痕,蓝泠瞬间感到微微的麻痒,原本有消淡趋势的红痕变得更深了。 蓝泠忍了忍,没忍住,用力拍开盛怀暄的手,没收着力气,清脆的击打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分外突兀。 “没完没了了吧你,这么喜欢啃脖子,买块猪肉,自己啃着玩吧。” 说完蓝泠捂着手,瞪着盛怀暄:“真是的,发什么疯啊你。” 盛怀暄的眸重又被温柔覆盖,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揉着:“打疼没有?” 蓝泠冷哼一声:“皮糙肉厚的。” 盛怀暄不顾蓝泠的嫌弃,又把老婆抱在怀中:“抱歉,刚刚是我冲动了。” 蓝泠抿了抿唇,突然说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感觉你只是不装了。” 其实蓝泠早就意识到,盛怀暄其实并不是温柔的人,温柔只是他的伪装色,刚刚那样才是真实的他。 盛怀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轻笑:“泠泠……” 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许许多多的甜言蜜语堵在喉间,盛怀暄却一个字都不想说。 难得的,他感到一丝惊慌,他怕看到蓝泠或畏惧或疏离的目光。 蓝泠却主动抱住他,声音闷闷的:“还记得我有一次闯入你书房吗?我发现了你母亲的照片。” 盛怀暄点头:“恩。” “你跟我说过你的过去,消沉的童年肯定不可能会有个阳光善良的性格,但那又怎样呢?没有人是完美的,我爱你,所以我接受你的不完美。” 蓝泠有些困惑的抬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对我没有安全感呢?不过没关系,我会等的。” 不仅仅只是付出爱,还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满满的安全感。藏不住的阴暗偏执,本质是害怕失去,她会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彻底接纳她。 盛怀暄回拥蓝泠,他轻轻抚着怀中人的背,一下又一下,所有浓稠的阴暗瞬间不见,涌动的愤怒与冰冷也缓缓消散。 温暖弥漫上心间,在这个约定好激情四射的新婚夜,二人就那样单纯地相拥,没有欲望也没有激情,却比之前的任何一晚都要幸福。 这一 晚他们什么都没做,就那样相拥着一觉睡到天亮。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蓝泠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钻出,盛怀暄逆光而站,转身向他露出一丝浅笑。 “早安。” 蓝泠感觉眼睛都被晃了一下,就算已经看了这么久,偶尔还是会被盛怀暄的脸给惊艳到。 “早上好。” 蓝泠从床上下来,走到盛怀暄身侧,望着窗外的风景伸了个懒腰。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盛怀暄将她搂入怀中:“是啊,不做点什么也太浪费了。” 蓝泠侧脸看他,神色还带有几分刚睡醒的懵懂:“要出去玩吗?你今天不工作了吗?” 盛怀暄亲了亲她的脸:“忘了?我们要开始度蜜月了。” 蓝泠后知后觉:“是哦,还有度蜜月。” “想去哪里玩?” 昨天婚礼忙了一天,蓝泠现在都还有些累,实在不想再奔波劳碌,于是蔫蔫道:“哪都不想去,你陪我在花房插花吧。” 说着她托腮看向花房,唇角溢出甜蜜的笑:“你为我建造花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 蓝泠没有看到,身后抱着他的盛怀暄笑容忽然收敛。 他看向窗外绚烂生辉的花房,怎么看怎么碍眼。 “我感觉有点小了,设计也挺过时,推倒建个更好的吧。” 蓝泠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开心:“不行,就算你要建新的也不能把他们给推了。” 这可是有重要意义的定情建筑,怎么能说推倒就推倒呢? 蓝泠转过身严肃道:“以后你不准再说这种话。而且就算以后有更好的,我也不稀罕,因为这可是南风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蓝泠越说,盛怀暄心里就越堵,愈发看那花房不顺眼,不过到底没再说推倒花房的事情。 玻璃花房最是脆弱,以后找个机会发生意外就是,没必要因为这个惹蓝泠生气。 盛怀暄哄了两句,让蓝泠揭过了他要推花房的事,在蓝泠进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卧室门突然被敲响。 盛怀暄微微皱眉,因为管家很少会在早上打扰他们,除非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盛怀暄瞥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直接打开房门出去,对王叔淡淡道:“去书房说。” 王叔前几天已经回归盛家。 进入书房,王叔对盛怀暄恭敬道:“先生,盛江海找过来了。” 盛江海是盛怀暄的大伯,只是他们已经断绝关系多年。 盛怀暄厌恶的皱眉,语气冷漠:“这种事以后不要跟我说,让保镖解决就好。” “是,先生。” 目送王叔出去,盛怀暄拨通了一个电话,对面也很快就接通。 还没等盛怀暄说话,对面率先问道:“哥,有什么事吗? 第30章 明明是自己偷亲了大嫂,接到盛怀暄的电话后,盛怀意不仅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问盛怀暄。 盛怀暄指尖敲击着桌面,眼眸平静如深渊,脸上面无表情,喉间却溢出一丝轻笑。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怀意你似乎已经成年了,我也不再是你的监护人,所以有些东西也该还到你手上了。” 盛怀意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大哥你的意思是……” “你也是盛氏的股东,更是盛家的一份子,自然是要参与到集团事务中的。” 要是他们兄弟还未产生嫌隙,盛怀暄这话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他明明知道自己对蓝泠心怀不轨,蛰伏着继续力量夺走他的妻子,却依然还要让他插手集团事务,并且分走他的权力,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盛怀暄可向来都不是什么好人,盛怀意曾经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可蓝泠的事给了他重重一击,所以在听到盛怀暄的话后,盛怀意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警惕。 盛怀意沉默了,斟酌着没有立即回答。 “怀意,一码归一码,我们仍旧还是亲兄弟,我听说你最近动作很大,似乎是想闯荡出自己的事业。但其实没必要,我本来就给你在盛氏留了位置,也给你规划好了方向。” 只是原来的规划报废了,有了一点小偏离。 盛怀暄停下敲击的手指,转动着椅子面向身后巨大的书架,镜片后的眸子闪烁着冷酷的光。 他会给盛怀意一个盛氏的高位,然后对他委以重任,分享自己在盛氏的权力,只是……盛氏早就只剩下躯壳了。 不是核心层,根本就不知道罢了。早年盛氏股权复杂,虽然盛家人手中的股份都被他用手段弄走,到底还是埋了几分隐患。所以这些年盛怀暄早就计划着把盛氏的核心业务转移,他今年长期逗留在S市的总部也是在忙这个。 估计年底就能转移走九十,剩下的十留着装点门面,当然时机成熟也可以随时釜底抽薪。 他让盛怀意在盛氏发展,是在给盛怀意设计圈套,等到盛怀意接触到核心反应过来,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了,而时间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他不会给盛怀意成长的机会,让他夺走自己的妻子。 盛怀暄闭上眼,其实他心里也有点难受,新公司里面给盛怀意的股份份额比在盛氏的更多,母亲的遗产也全部给了他,希望通过这个弥补一点心里的愧疚。 他不想做这么绝,但他在看到昨天的吻痕后,盛怀暄还是这么做了。 蓝泠只能是他的妻子。 盛怀暄睁开眸子,等待着盛怀意的回答,兄弟二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盛怀意那边先出了声。 “不用了,大哥。” 盛怀暄挑眉问道:“为什么?我听说你起步并不顺利。” “盛氏是哥你做大的,就算以后争过了你,也总觉得被压了一头。我想完全靠自己,光明正大地跟你竞争。” 盛怀暄沉默片刻,神色复杂:“好。” 挂断电话后,盛怀暄心情复杂难明,他欣慰于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比他想的优秀,又忌惮着还未成长起来的狼王觊觎他的妻子。 盛怀暄走到窗台前,他眺望着漂亮的花房,此时蓝泠正如往常那般去花房采新鲜的花,看到她放松的身影,盛怀暄倾泻出一抹柔和的微笑,然而这笑转瞬即逝,凤眸幽邃沉冷。 这花房的存在像根刺在提醒他,他现在的幸福是偷的自己亲弟弟的。 盛怀暄双眸微敛,心里有些沉,因为对弟弟的背叛,对妻子的欺骗。 但这点情绪转瞬即逝,因为再让他选,他还是会这么做,会选择跟蓝泠纠缠不休。 盛怀暄拉上窗帘,将阳光隔绝在书房之外,也让他冷漠似非人的脸沉入黑暗之中。 静静站了一会儿,盛怀暄转过身,淹没在黑暗中的背影向门外走去,当光从打开的房门透进来时,照到的仍旧是温和矜贵的盛怀暄。 简单吃了点早餐,盛怀暄去花房寻蓝泠,她似乎格外的钟情百合,今天主要花材又是一束清雅娇媚的粉佳人。 看到盛怀暄过来,蓝泠往旁边挪了挪:“快过来帮我处理下这些满天星。” 盛怀暄坐在她身侧,将满天星处理好后,看她将最后一步完成。 蓝泠的脸凑到花前,眼睛微眯,露出一抹灿烂的笑,真应了那句古话,人面桃花相映红。 而在盛怀暄眼里,花远远不及她万分。 他凑到蓝泠耳边,悄声道:“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蓝泠疑惑地看向他:“什么啊?” 她记得今天好像没什么事啊,蜜月也挪到明天去了。 盛怀暄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轻笑:“新婚夜。” 蓝泠顿时脸爆红:“都过了。” 盛怀暄手开始不老实,把蓝泠抱入怀中:“所以算是你欠的。” 他轻轻吻着蓝泠额头,随后向下探索,直到封住她的唇轻轻啃咬着:“今天该补上了。” “大早上的……” 然而剩下的话,都被 盛怀暄给堵了回去,只剩一声呜咽。 蓝泠倒在一片花丛中,晨露打湿了衣裙,衣袂翻飞中跌入了盛怀暄的陷阱,被他所挟制掌控。花房并不隐蔽,所以他们只能借着花木遮挡忘我亲吻,然后越陷越深。 这让蓝泠产生了一种在野外的感觉,比之前唯一的那次更加紧张,全程心脏都在砰砰乱跳。 一切结束后,蓝泠是被盛怀暄抱回去的,因为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 洗澡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踢了一脚男人:“你有没有人性啊,我还怀着孩子的,虽然医生说……说可以适当,但是别那么激烈,刚刚竟然还在花房里面。” 盛怀暄眼疾手快的捉住她的脚丫,手指在脚踝处摩擦:“没事的,我有主意分寸,老婆难道不舒服吗?” 蓝泠脸色微红,因为确实是舒服的。 蓝泠不看这个恶劣的男人,继续质问:“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你刚刚怎么没带雨伞?” 盛怀暄亲了口她红肿的唇:“因为不用避孕。” 蓝泠顿时语塞,因为她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盛怀暄亲了亲她的唇:“老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享受就好了。” 蓝泠闻言溢出甜蜜的笑:“就知道甜言蜜语。” “只对你这样。” “网恋时你也这么说,谁知道呢。” 盛怀暄亲吻的动作顿了下,突然道:“以后我们少说点网恋的事。” “哎?” 盛怀暄低下头继续帮她清洗:“没什么。” 蓝泠觉得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他是又跟南风吃醋了?可……没道理啊。 蓝泠疑惑又莫名。《 》 30-40 第31章 帮蓝泠洗完澡,盛怀暄将她抱到床上的时候,刚准备直起身却被蓝泠给搂着脖子困住。 “你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总跟南风过不去啊,他不就是你,你不就是他吗?” 盛怀暄双手撑在她两侧,顺着她的动作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了一起,呼吸纠缠,暧昧升温。 “还有心思纠结这个,看来宝贝今天还有力气。” 盛怀暄说完深深吻了上去,欲望又起,精疲力尽的蓝泠被拖着又去了几次,直到最后眼皮抬都抬不起来,闭着眼睛起起伏伏。 而她随口兴起的问题,也随着喘与吟消散在沉沉的夜晚。 蓝泠从未睡得如此沉,早上起来的时候精神很充沛,身体也没之前那次酸痛,虽然做的很多,但是盛怀暄注意了分寸,动作间都很温柔。 盛怀暄早就起床,等蓝泠洗漱完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坐在那里等着,旁边王叔正在跟他说着什么。 王叔见蓝泠过来,识趣地闭上嘴,向她行了一礼后站到了旁边。 蓝泠坐在盛怀暄旁边,疑惑道:“你刚跟王叔说什么呢?” “没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他那个叔叔可真是执著,今天早上被保镖赶出去,竟然还想着翻墙进来,幸好被安保及时发现。 吓到他的泠泠可就不好了,还是……解决一下好了。 盛怀暄一边细心地帮蓝泠把粥吹凉,神色缱绻温柔,心里漫不经心地想着。 他舀起一勺粥,喂到蓝泠唇边:“现在温度应该可以了,昨天受了不少苦,今天吃点清淡的。” 蓝泠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王叔跟佣人,瞪了一眼厚脸皮的男人:“还有别人呢。” 话刚说完,盛怀暄瞥了眼其他人,王叔颇有眼色地领着佣人们离开。 盛怀暄温柔地哄着害羞的妻子:“现在可以了吗?” 蓝泠扭捏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敌不过盛怀暄的攻势,享受了一把被投喂的感觉。 一顿早餐就这样黏黏糊糊地吃完,等盛怀暄给她擦拭唇角的时候,蓝泠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怀里。 腻歪到蓝泠都觉得有些肉麻了。 盛怀暄将头靠在她旁边,问道:“我们的蜜月,宝贝想去哪里开始?” 蓝泠想了想:“东京怎么样?” 盛怀暄亲了亲她的耳垂:“好。” 蓝泠没想到盛怀暄行动力这么强,下午他们就到了日本最知名的景点,当她拉开酒店的窗帘,一眼就看到了窗外美丽的富士山。 盛怀暄从后面搂上她:“先休息还是先出去玩?” 许久没有旅游的蓝泠激动道:“出去玩。” 泡温泉,坐缆车,还吃了日本的特色料理,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一直到了晚上回去蓝泠还有些恋恋不舍。 一连玩了三天,蓝泠才算尽兴,他们打算去趟东京之后,就离开日本前往欧洲。 酒店楼下,蓝泠搂着盛怀暄的胳膊,有些遗憾道:“好可惜啊,不能去滑雪。” 盛怀暄低下头,温声安慰:“日本离得近,以后你要是想来,随时都可以过来滑雪。” 两个人都没发现,在影影绰绰的灌木丛后,一双疯狂阴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盛江海咬牙切齿:“盛怀暄……这是你逼我的,你让老子死,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 抵达东京后,蓝泠跟盛怀暄去了东京最知名的银座,打算在那边逛逛,结果没过多久盛怀暄就接到了特助电话,有个紧急项目需要他处理协调。 事关国家级别的政府合作项目,只有盛怀暄才能出面解决。 蓝泠见盛怀暄眉头紧锁,急忙说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反正逛街我一个人也行,你去忙会儿吧。” “好,对不起泠泠。” 蓝泠摇了摇头,开玩笑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只有你多努力赚钱,我跟宝宝才能更多的花钱。” 盛怀暄轻笑出声,对她说道:“我先回酒店,估计三个小时内结束会议,晚上我来接你。” 蓝泠点了点头:“嗯。” 看到男人眼中残余的愧疚,蓝泠捂着小腹问肚子里的孩子:“宝宝,爸爸努力工作的样子是不是很帅?” 随即踮脚蜻蜓点水般的在盛怀暄的唇印上一吻:“反正妈妈觉得很帅。” 盛怀暄凝视着蓝泠亮晶晶的眸子,他知道她是想让他可以安心去处理工作。 深深望着蓝泠,盛怀暄心里被暖意填满,坐在车上看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而蓝泠同样一直望着他。 偷来的太阳虽不光彩,但却是真的温暖,而这样的阳光将会伴随他的一生,就像他还没经历被绑架时那样。 隐匿在密集人群中的盛江海盯着盛怀暄离开的车,布满血丝的眼目眦欲裂,握着自制的武器手青筋暴突。 好不容易才凑到了几个当地的**,眼见可以出手,盛怀暄竟然在这时候走了。 盛江海恶狠狠盯着毫无所觉的蓝泠,只要这个女人还在,不怕找不到盛怀暄。 蓝泠并没有察觉到身边已经被盯上,甚至也没感觉到危险,就在不远处剩下的那个保镖不远不近地保护着她。 逛着逛着,蓝泠莫名有些失望,她总感觉在日本购物跟在国内购物似乎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买买买,而且因为语音等问题还不如国内逛的舒服有情绪价值。 没一会儿,蓝泠就觉得有些无聊,也是有些累了,选了个没什么人的咖啡店坐着百无聊赖地刷起了手机。 蓝泠叹了一口气,旁边堆满了购物袋,果然逛街这种人,要是没人陪着在哪都是一样的。 保镖拎着满手的购物袋,忠诚地坐在不远处。 不知坐了多久,蓝泠有些困了,趴在桌上睡的时候,嫌弃戒指麻烦,随手丢进购物袋中。 天渐渐暗沉下去,手机微微震动,迷迷糊糊的蓝泠被惊醒,发现是盛怀暄发来了消息。 他已经到了停车场,还问她要不要他陪着再逛一会儿。 蓝泠毫不犹豫地拒绝,坐了一天都快无聊死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然而刚走出咖啡店,几个开着机车**人员突然呼啸而过,在所有人猝不及防时抢走了蓝泠手中的购物袋。 蓝泠一个踉跄 下意识扶着肚子,若不是保镖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恐怕就要摔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想要追抢劫犯,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只能焦急地看那些人甩着购物袋挑衅地看她,心里气得快爆炸。 “我的结婚戒指……” 保镖劝说道:“太太,我去追他们,这里不安全,您先去找先生。” 蓝泠惊魂未定,点头道:“好。” 在向停车场的位置走时,蓝泠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在通过街边的玻璃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后,心里的危机感顿时升起。 她好像之前逛街的时候看到过他。 那个男人体型中等,穿着黑衣黑裤,头上罩着棒球帽,脸上还戴着口罩,看起来就很奇怪。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蓝泠故意放慢了脚步,然后通过街边商铺的玻璃暗中观察,果然发现男人脚步也随之放慢。 这个人在跟踪她! 蓝泠心跳加快,面上却强作镇定,脚下速度加快,手指匆忙点着手机。 “我被人跟踪了。” 说完这句话,蓝泠给盛怀暄发了个位置。 跟踪她的男人随着蓝泠脚步的加快,也匆忙跟了上去,因为行走匆忙,藏在包里的东西都差点掉了出来。 蓝泠一直都在用余光观察着他,在看到他包里的武器后,脸色顿时苍白。 她脚步一转,向着与盛怀暄相反的方位走去。 男人微微皱眉,看蓝泠一直都在举着手机,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的见状。 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目光顿时变得凶狠起来,在蓝泠身后通过玻璃跟她脸对脸对视。 蓝泠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想向着人群奔跑呼救,结果刚跑出去两步就被身后人追上拖入了小巷中。 绑架的人不止他,还有另外几人,气急败坏地说着她听不懂的日语。 蓝泠惊恐地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勉强镇定了下来:“是想要赎金吗?我可以联系我的丈夫。” 她心里不停地默念,希望这些人只是图钱。 为首的男人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消瘦狰狞的脸:“钱?我不仅要钱,我还要盛怀暄的命!” 他掐着蓝泠的脖子,嗬嗬冷笑:“我不想为难你的,谁让你不识相呢?盛怀暄挺宝贝你的啊,你说把你折磨了,那小子会不会疯?” 说到这里,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手拍了拍蓝泠的脸:“放心吧,你还有用,不会让你轻易死的。” 蓝泠挣开他的手,冷冷看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男人轻蔑一笑:“我是他叔,今天是来报仇的,谁让他不救我儿子,让他活活病死在床上,我必须让他一起陪葬!” “你们应该早就断绝关系了吧?” 至少在此之前,蓝泠都不知道盛怀暄还有个叔叔。 盛江海瞪了眼蓝泠:“你懂个屁?!要不是他把我们赶出盛家,我怎么连给儿子治病的钱都没有?” 他对着另外几人用日语说道:“把她带走。” 蓝泠脖子一痛,眼前顿时变黑。 盛江海带着蓝泠消失后,角落碎屏的手机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上面的联系人显示着盛怀暄。 盛怀暄紧紧捏着手机,指节发白,他的心仿佛被人挖空了一块,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发凉。 向来冷清冷血到极致理性的男人,竟然感到了恐惧。 在他最幸福的时候,并且以为这个幸福会永恒时,同样平静的晚上,同样的仇人绑架,同样的为了他引开了绑匪,同样那个重要的人…… 此时与过去相互交叠,让盛怀暄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发疯一般奔跑在异国的街头,西装早就被他嫌弃碍事随手扔了,一丝不苟的发微微散乱,身后的司机与保镖费劲地追着。 跟着定位找到蓝泠的手机后,盛怀暄捡起它,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过。 关于母亲那灰暗的记忆如污水般涌出,盛怀暄不敢想蓝泠会怎样。 他突然有些后悔,就像他那时怨恨过自己的外祖父,若不是因为他……也不会连累家人。 看到盛怀暄这样,忠心的司机担忧道:“先生……” 盛怀暄咽下喉中腥甜:“我没事,尽快联系国内,无论如何都要救出她。” “是。” 与此同时,蓝泠的保镖也收到了雇主被绑架的消息,只是他第一时间给一个隐蔽的号码发了消息。 在大洋彼岸的北市,盛怀意在房间的暗室欣赏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照片,而这些照片都只属于一个人。 从小到大,从青涩到成熟,最新的一张是被幅撕开的婚纱照,新郎被恶意抹去,只留下笑得甜蜜幸福的新娘。 盛怀意轻轻触碰着照片上新娘的脸,眼神痴迷又阴暗:“泠泠……” 就在此时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盛怀意瞥了眼,发现是被他收买的那个保镖。 在看到他的消息后,盛怀意沸腾的血液顿时冰凉。 第32章 蓝泠头脑昏昏沉沉,强撑着睁开眼睛后,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估计是被蒙着了,吸了两口气,漂浮的灰尘让她忍不住呛咳出声。 醒来的动静引来了绑匪的注意,盛江海走到她面前,动作粗鲁地摘下她脸上眼罩。 强光照射,蓝泠有瞬间的晕眩。 “醒了?” 盛江海狞笑着看她,粗粝的手狠狠拽她的长发:“醒的正好,我正打算录个视频给盛怀暄。” 他把手机扔给一旁的黄毛,蹲在蓝泠面前命令道:“跟你男人打声招呼,让他过来救你。” 蓝泠咬着唇,倔强地一声不吭。 “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盛江海把蓝泠狠狠甩在地上,他发现蓝泠下意识的护着肚子,一个想法突然浮现,生成了恐怖的罪恶。 “你是不是怀孕了?” 蓝泠紧张了一瞬,连呼吸都忘记了,但她还是保持着冷静,淡淡道:“你想多了,我们才刚结婚。” 盛江海若有所思:“管你怀没怀,踢两下不就知道了吗,反正本来就要用你刺激下盛怀暄的。” 蓝泠猛地抬头看他,眼眶通红:“你要是想要钱,就别做这么绝。”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盛江海了,他突然咆哮着说道:“钱?老子现在连命都不想要了,只想拉着盛怀暄一起死,一起死!” 他疯了一般,狠狠踢了蓝泠肚子一脚,好在蓝泠反应及时,身体侧了下,那一脚力道被卸了大半,但还是让她痛得眼前一黑。 蓝泠捂着绞痛的小腹,憋着的泪终是忍不住流下,她不敢想,孩子要是出了事,她会怎么办? 见盛江海还要踢,蓝泠只能闭上眼假装晕倒,而盛江海在看到她晕倒后,又踢了一脚后没有再继续。 盛江海的气泄了大半,对这镜头恶狠狠放话:“盛怀暄,你要是想救她,就自己过来。否则,死的就不止是你的种了。” 他们正在一处郊外的废弃工厂,而工厂外面早就被团团包围,甚至上方还盘旋着好几架直升机。 盛怀暄就在不远处,向来矜贵冷傲的男人,如今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冷厉若修罗,在收到盛江海发来的视频后,他头脑冷静地做出了冲动的决定。 他打算独自去前往那个废弃工厂。 他清楚这是不理智的行为,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些照片如跗骨之蛆一般印在他的脑海深处,他不想让泠泠遭受到母亲那样折磨。 只要他去了,盛江海就会把怒气发泄到他身上,而不是将怒气发泄到无辜的蓝泠身上。 在盛怀暄说出自己的决定后,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盛怀暄却知道,他现在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双方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身上,没 有人注意到在废弃工厂的后面,有另一队人悄悄潜入了附近。 盛怀意蹲守在外面,怕打草惊蛇他只带了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在看到昏迷在地的蓝泠后,眸子瞬间攀上赤色,手中的狙击枪精准地瞄向盛江海,手指崩到发白。 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动手,泠泠还在他们手里,即使心中的杀气已经溢出,盛怀意也只能硬忍着。 旁边的心腹悄悄说道:“二少,机会来了,盛先生打算去会会盛江海,到时候他们的注意力会全放在那,警备肯定松懈。” 盛怀意微微一怔,眸中闪过复杂:“算他还有点良心。” 他从没想过,盛怀暄会为了蓝泠甘愿冒险,因为他向来是个理智到冷酷的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是李家与盛家这钱权结合出来的最完美的野心家。甚至利己到,连他的女友都抢走。 心腹迟疑道:“二少,真的不跟先生那边联系吗?” 他总觉得有点太冒险了,要是二少有个三长两短,那位优雅的李夫人绝对会撕了他们。 盛怀意摇头:“不用,我们要做的就是出其不意,越少人知道越好。” 盛怀意眸子微眯,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时间分秒过去,盛怀意看到盛江海果然走出了废弃工厂,身边的人也都跟着走了大半,只留了个干瘦的黄毛看守蓝泠。 盛怀意知道机会来了,一个动作便迅速上前,迅敏的动作丝毫不输两个兵王出身的保镖。 在决定一心变强后,他为了锻炼自己,在军营操练了不少时间。为了彻底摆脱盛怀暄与盛家,他打算走一条与盛怀暄截然不同的路。 来到废弃工厂的窗下,仅仅两秒盛怀意便越过三米高的窗,在窗台上看到那个黄毛试图触碰蓝泠的脸,他毫不犹豫开枪。 一击即中,黄毛脸上的淫/邪尚未消退,瞳孔却骤然黯淡,身体软软地瘫在一旁。 即使武器做了消音,装晕的蓝泠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异常,只是眼睛蒙着看不分明。 男人温暖的怀抱环住他,满是疼惜:“泠泠。” 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蓝泠终是撑不住,眼泪决堤一般倾泻。 “盛怀暄,你怎么才来?” 盛怀意紧紧搂着她:“没事了,没事了。” 累饿交加,加上连续身心受创,蓝泠在彻底放松后终是没撑住彻底晕了过去。 盛怀意心疼地想要吻去她眼角的泪,余光却瞥见了神色怪异的保镖,于是只能克制地用手拂去她的泪珠。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让两个保镖感觉有些不对劲,正常的叔嫂会这样吗? “走!” 时间紧迫,也没时间留给他们纠结,盛怀意抱着蓝泠身手依旧敏捷,很快就带着她到了外面。 直到此时,他才对保镖说:“通知大哥吧。” “是,二少。” 另一边的盛怀暄抹去嘴角的血,为了蓝泠可以少受点苦,宁愿自己被盛江海侮辱。 矜冷的男人,即使狼狈不堪却仍是傲的,凤眸盯着盛江海的时候,让人产生他才是掌控者的错觉。 盛江海被他盯着,心里涌出一股寒气,随即越发愤怒起来。 “妈的,老子弄死你。” 就在此时,一架直升机突然飞来,上面的人说道:“先生,夫人已经被救回来了!” 盛江海肝胆俱裂,向直升机的方向怒骂:“你放屁……”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脖子上陡然出现一条血线,与此同时一颗子弹贯穿太阳穴。 盛怀暄隐藏的匕首跟盛怀意的子弹像是约定好了般如期而至。 盛怀意收起枪,慵懒道:“我就知道他会留一手。” 只是看到盛怀暄狼狈的模样,眼眸微微眯起。 真是……不枉他特意隐瞒。 保镖钱孟轻叹一声:“打得可真狠,要是我们早说一下,盛先生有点防备估计……” 他突然停下,感受到身边的孙锵在拉扯他衣服,疑惑道:“怎么了?” 孙锵深深看了眼盛怀意,低声道:“闭嘴。” “哦。” 盛怀意站起身,将武器收起,淡淡道:“走吧。” 二人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离开。 第33章 顶尖私人医院的加护病房中,蓝泠双眸紧闭躺在病床上,裸/露出的皮肤透明苍白,与洁白的床单都几乎要融为一体。 盛怀意跪坐在床边,手紧紧拉着蓝泠的,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泠泠……” 他微微侧脸,在她掌心印上一吻。 把蓝泠抱出来后,他陪着她到了医院,整整一晚都寸步不离,生怕眼前的人消失。 盛怀暄还在收拾剩下的烂摊子,这短暂的夜晚,成了他为数不多可以跟蓝泠相处的时光,盛怀意连眼睛都舍不得离开她哪怕一秒。 刚从少年蜕变的男人,脸上尚还留有几分意气,他喉结微动,浓黑的眸子贪婪又眷恋地凝视着自己的初恋,或者说是自己的嫂子。 贪婪的目光眷恋的来回逡巡,仿佛想要通过目光将蓝泠吞噬入腹,窗外的阳光洒入病房,将盛怀意的俊美面孔映照的若圣洁天使,而这恰好与他欲望罪恶的眼形成鲜明反差。 目光定格在蓝泠淡粉色的唇上,怎么都无法再挪开,盛怀暄喉结微微滚动,站起身弯腰覆在蓝泠身上。 他没急着去吻,而是先出修长的手,凑近了细细描摹着女人的脸。 “泠泠……” 缓缓的气音中,流露出些许的喘,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感情,像是笼子里濒临疯狂的困兽一般,疯狂地在挣扎涌动。 盛怀意挑起蓝泠的脸,细碎的额发已经落在了女人白到透明的脸上,强烈的黑白对比让人心潮起伏。 粗重的炙热洒在蓝泠脸上,与她平静微弱的呼吸纠缠,而后密不可分。 他吻得小心翼翼又凶狠难耐,像隐君子一般吸食着她口中的津液。 盛怀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真尝到了蓝泠的唇,却觉得一切幻想都是如此苍白。 喉结不停吞咽,他听到身下的人小声呜咽了下,动作微顿后却吻得更凶了。 大手仅仅纠缠着温软的小手,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蓝泠苍白的脸浮上血色,呼吸也急促起来,她眉头拧起,小扇般的睫毛轻轻颤动。 盛怀意眼睛一直睁着,舍不得看漏一点细节,注意到身下人即将苏醒,不舍与理智在极致拉扯。 他眼眸微闭,在深深搜刮后猛地彻底,银丝牵连着他们的唇,而后被他涩情的卷走。 蓝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有脸上的春色,与几近鲜艳的唇色昭示着之前的疯狂。 盛怀意轻点着她的唇,眸中划过餍足,仿佛吃完正餐后的回味。 安静的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盛怀意眼眸微眯,好整以暇地直起身,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 院长殷勤地打开门,露出盛怀暄冷肃担忧的脸。 盛怀意眸中闪过阴翳,舔了下唇角的湿润,对盛怀暄露出灿烂的笑:“大哥。” 盛怀暄瞥了他一眼,目光幽寒,直奔着病床而去。 他现在满心都是蓝泠,在看到尚还在睡梦中的妻子后,溢不住的疼惜从眸中流露。 盛怀暄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幸好她没有遇到不测,如果蓝泠也跟母亲一样……盛怀暄目光沉痛,握着蓝泠的手紧了紧。 院长在旁边殷勤地汇报蓝泠的情况,蓝泠其实并没有什么事,盛江海踹的两脚被她避开了大半,除了一点淤青连皮外伤都没有,主要还是身心劳累陷入了昏迷。 盛怀暄微微垂眸,闻言心定了大半,谢过院长后亲自将他送出了病房,而后重又回到床边照顾蓝泠。 盛怀意站在一旁,看到眼前的一幕感觉很是碍眼,于是忍不住笑着道:“哥,昨天晚上嫂子有我照顾,你不用担心。” 听到盛怀意的挑衅,盛怀暄才像是注意到他死的,唇边扯开一丝没有温度的笑:“那真是谢谢了,怀意。”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这也是我这个弟弟该做的。” 盛怀暄扫了一眼盛怀意,知道他是 在故意刺激他,眼眸微眯:“自然是要谢的,谢谢你这个做叔叔的……帮我照顾她们母子。” 盛怀意神色扭曲了瞬,阳光明朗的笑意都差点没维持住。 盛怀暄揉弄着蓝泠鲜艳的唇色,眸光晦暗不明:“念在你昨天救了她,我可以不计较,但也仅此一次。” 他抬眸,暗含警告地瞥了一眼盛怀意:“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就好好收起爪牙,我知道你想在军中发展,但目前你还只是个军校生。” 盛怀暄站起身,像个关心弟弟的兄长一般,帮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即使我势力并不在那里,也不必废什么力就能摁死现在的你,让你没办法往上爬。” 说完这句话,他又拍了拍盛怀意的肩,似鼓励又似威胁:“不过没关系,你是我的弟弟,就算是一辈子一事无成,我也会留给你花不完的钱,也可以给你堪比顶级二代的特权。” 盛怀意身体发寒,若说之前盛怀暄还留有余地,那刚刚的话则是认真的。 如果他真的不放手,盛怀暄宁愿折了他的羽翼,也要死死留下自己的妻子。 这次的绑架,让什么更加牢固了,也让他以后夺回所爱的路更加艰辛。 见盛怀意还停留在原地,盛怀暄露出温和笑:“还不出去吗?哥哥与嫂子需要单独温存一会儿。” 盛怀意调动着脸部肌肉,与盛怀暄相视笑道:“若不是因为泠泠怀孕,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吗?盛怀暄,你得到泠泠,不是因为你多有权势,只是你够心狠,也够卑鄙。” 他确实痛恨自己弱小,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怕伤害到还在孕期的蓝泠。 盛怀暄习惯了权衡利弊、威逼利诱,但盛怀意从始至终在乎的只有蓝泠,他蛰伏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爱。 盛怀暄点了点头,淡淡道:“嗯,怀意,你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 盛怀意轻蔑地笑:“你配不上她。” 他们都在笑着,说出的话却淬着毒。 蓝泠醒来的时候,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看到的就是兄友弟恭的一面。 盛怀暄见她醒来,急忙转身去关心她,而盛怀意跟她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 “嫂子。”盛怀意主动打了招呼,对她微微笑道:“我听说你出事,立马就过来了,还替哥哥照顾了你一夜。” 他目光盯着她的唇,余光挑衅地看了眼盛怀暄。 “谢谢你,没想到你会照顾我。” 她一直以为他讨厌她,没想到人还怪好的。 “应该的,我们不是一家吗?” 蓝泠笑着点头:“恩,我们是家人。” 盛怀暄脸沉了下去,他轻轻吻了下蓝泠的脸:“还有不舒服的吗?” 蓝泠摇了摇头:“我挺好的,老公。” 盛怀意的脸也沉了下去,见他们越贴越紧,也越发亲密,干脆转身离开了病房。 蓝泠看着他的背影,对盛怀暄说道:“你弟弟人还挺好的,我一直以为他不喜欢我,结果我出了事还特意跑过来看我。”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感慨:“也是你们兄弟感情好吧。” 盛怀暄笑而不语,将蓝泠搂到怀中,手抱的很紧。 在看到蓝泠毫无防备依偎着他,空落落的心才总算是被填满。 欺骗也好,卑鄙也罢,总归是属于他,这就够了。 而在温馨的一墙之外,盛怀意靠在墙上,浓黑的眸子一片虚无,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紧握的双拳却稍微暴露了他的情绪。 泠泠…… 第34章 阳光照进舒适的病房,时间安静流淌,蓝泠与盛怀暄相依相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抱着,让温暖浸润疲惫的心。 即使现在已经过去,蓝泠依旧有些后怕,她靠在盛怀暄怀中,轻声道:“我有一瞬间真的以为我要见不到你了。” 盛怀暄抱紧了她,神色比她还要后怕,渗着那点点的冷显得偏执又可怕。 “不会的,泠泠。” 蓝泠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幸好没事。” 她抚摸着小腹,敛着的眸子盛着温柔:“孩子也没事。” 要是孩子没了,蓝泠不敢想自己会如何伤心,幸好这个孩子似乎比她想的还要坚强。 室内的光越发明亮,在盛怀暄略微抬头时,给眼睛染上一层看不透的白光。 他本打算利用这次机会顺势让那个不存在的孩子消失,但蓝泠会很伤心,而且盛怀意之前的话又让他不得不在意。 要是盛怀意知道蓝泠没有怀孕…… 盛怀暄将手覆在蓝泠小腹上,温柔的凤眸划过一丝暗芒。 会怀上的。 他眸子隐在镜片后,淡声道:“泠泠……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以为蓝泠会问他关于盛江海的事,但蓝泠什么都没问,她更在乎他的情绪,安抚着他的焦躁。 蓝泠从他怀中探出头:“我不问,我想听你跟我说。” 盛怀暄闭眼,在她额上印了一吻。 “盛江海是我父亲的弟弟,在我母亲绑架后,他也被赶出了盛家,从富家公子沦落到连温饱都困难。之前他因为钱来找过我,我因为痛恨盛家人就没见他。” 蓝泠静静听着,她知道盛怀暄父母的事,也理解盛怀暄痛恨父族的原因。 不过蓝泠并不知道的是,盛怀暄隐去了部分事实,盛江海要钱是为了给儿子治病,儿子死后人也陷入了癫狂,频繁骚扰盛怀暄甚至闹到了盛宅,于是盛怀暄忍不住出手。 在此蓝泠被绑架之前,盛怀暄都没觉得自己做错,因为隐患不消灭就永远会是隐患,不管这个隐患暂时有没有危险性,他都习惯性斩草除根。 他是这么做的,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也是这么做的,心不够狠的人,是没办法成为掠食者顶端。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 甚至这份悔意让他做了不理智的事,以身犯险就为了蓝泠可以不被折磨。 也许他去了,蓝泠也不会好受,但只要有一点可能,盛怀暄都不想让她像母亲那般。 他没办法承受第二次失去,第二次从阳光坠入深渊。 盛怀暄指尖收紧,那双总蒙着黑雾的眼在此刻终于彻底袒露,他认真对蓝泠说道:“泠泠,对不起。” 他欺骗了她,让阳光困在算计的黑暗中,让她陷入险境。 蓝泠摇了摇头,紧紧搂住盛怀暄腰,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背:“你不用道歉,这跟你也没关系。” 盛怀暄突然说道:“泠泠,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吗?” 他牵着她的手,凤眸如一潭死水,冷静道:“他在国外的疗养院,生不如死。” 蓝泠愣怔地看他,没想到盛怀暄竟然会跟着说这个,之前……他都没跟她说过那个尚还活着且痛恨非常的父亲。 “他现在全身瘫痪,甚至就连呼吸都只能依靠仪器,只有大脑还是清醒的,活着的每一秒都是折磨、是地狱。” 盛怀暄神色平静,语气淡淡,仿佛是在说着某个陌生人。 他唇角扯开一丝笑,镜片后的眸子如黑洞一般将所有情绪吸走:“他留下了安乐死的遗嘱,我让医生务必保住他的命,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蓝泠嘴唇嗫喏,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只能更紧的抱住盛怀暄来安慰他。 盛怀暄低头看她,那黑洞般的情绪缓缓逸散,黑眸中满满的映出蓝泠的模样。 “泠泠,我想给他一个解脱。” 蓝泠惊讶看他,听到盛怀暄说:“我不想再被过去束缚。” 那个男人也好,盛江海也好,他都不想再纠结,包括母亲的一切爱与恨,彻底成为回忆中的部分。 他想重新开始,也不想让蓝泠因为这些受到伤害。 蓝泠凝视着眼前的盛怀暄,看到这个矜贵高傲的 男人,将自己流疮化脓的过去毫无保留的袒露给她,甚至为了她愿意挖去那块血肉粘连的腐肉。 在占有欲以外,盛怀暄撕开了桎梏,真正爱上了蓝泠。 而蓝泠也感受到了这份毫无保留的爱,她哽咽了下,笑着道:“嗯,我陪你。” 她会陪他一起重新开始,迎接新的家,新的以后。 说这句话时,蓝泠是真的想与盛怀暄一起共度余生,甚至远比之前婚礼上的誓言更加坚定。 圣洁的阳光下,没有宾客,没有牧师,在这病房中两人许下了最终的誓言。 …… 这天之后,蓝泠与盛怀暄继续着他们的蜜月旅行,日子还如往常那般,但又与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更亲密了,甚至腻歪到了干什么都要一起的地步,到哪都是最闪瞎狗眼的夫妻。 从东京离开后,他们顺路去了盛怀暄的私人小岛上,浪花起起伏伏在沙滩上,也冲刷着男人肌肉紧绷的背部线条。 蓝泠目光悠远地投向湛蓝的海,整个人仿佛也像是那浪花一般起伏。 盛怀暄手扣在她肋骨下,闷哼着说:“老婆,这样我可不行。” 她搂着蓝泠的脖子往下,深深稳住她的唇。 他在嫌弃蓝泠起伏的速度慢。 蓝泠气急,刚想骂他一句就腿一软,整个人坐了下去,随后盛怀暄为了堵住她的声音,吻着的动作也前所未有的深。蓝泠有些不舒服,太深了,都很深。 蓝泠不想动了,实在也是没有力气了,盛怀暄翻身而上,彻底转为主动。 夕阳西下,终于才算是闹腾结束,蓝泠躺在盛怀暄身上看海上的日落。 “真美啊。” 小声感慨后,蓝泠忍不住对着日落拍了张照片,精心修饰后发到了朋友圈。 在北市的盛怀意第一时间看到了那张照片,手指摸索着蓝泠脖子上的吻痕,墨色的眸子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流淌。 外面夜色浓稠,盛怀意在私藏的暗室中纾解着欲望,肮脏的不伦在黑暗中流淌。 动作顿了顿,少年微微弯唇,笑容一如既往的明朗灿烂,像漫画中令几乎所有人女生都心动的纯情校草。 “泠泠……不对,是嫂子。” 手机嗡嗡作响,打断了盛怀意,上面是一条从东京发来的消息。 他有些不放心蓝泠的身体,也出于某种奇怪的隐秘,盛怀意跟东京的私人医院联系,跟他们要了蓝泠的住院报告。 盛怀意洗了手之后,随手打开了蓝泠的报告,随后瞳孔微震。 蓝泠竟然没有怀孕! 第35章 狂喜,遗憾等等情绪纷至沓来,在盛怀意脑海中炸开,交织成细细密密的麻迸发在心间。 盛怀意紧紧握着手机,手背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指尖都忍不住轻颤了下。 蓝泠竟然没有怀孕,她被盛怀暄骗婚了! 盛怀暄猛地闭上眼睛,胸膛起伏,随后在暗室笑出了声。 昏黄的灯光,诡谲地照在他阳光俊美的脸上,诡谲艳丽到失真。 没怀孕好啊,没怀孕他就可以跟泠泠在一起了。 盛怀意轻哼着一首童谣,游走在昏暗的室内,指尖划过墙上的一张张照片,随后定格在一张泛黄的合照上。 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拉着一个脏兮兮的可爱男孩,嫌弃又有耐心地蹲下身给他擦眼泪。 盛怀意眸子盛满怀念与温暖,低声喃喃:“姐姐。” 而紧邻着这张的,就是被他白色斑点污染的婚纱照,就在刚刚他对着她释放了最肮脏的欲念。 盛怀意想将喷在蓝泠脸上的污渍抹去,最后却污染了照片上的整张脸。 捧着鲜花的新娘笑得一脸幸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身侧,只是那身旁的人早就被恶意裁剪,丢进了垃圾桶中。 温暖褪色,阴翳浮现,盛怀意连声音都沉了几分:“嫂子……” 两个字像是咬牙吐出来的,又隐含着轻蔑不屑。 指尖划过婚纱照,触及到下一张略显香艳遐想的自拍,蓝泠没有露出脸,只有穿着吊带的上半身,半隐半露。 盛怀意停留在上面,闭上眼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唇角勾勒出一丝浅笑,浅淡的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彷若误入人间的天使。 只可惜,这个天使似乎并非从天堂而来,他缓缓睁开眼,浓稠的欲念沸腾。 他薄唇轻启,声音缱绻:“老婆。” 等我。 盛怀意深吸一口气,警告自己耐心,既然意外知道了真相,那可得好好利用,务必……一击即中,让他们离婚。 时间缓缓而过,转眼间蜜月旅行就结束了,回到盛家后的第一天清晨,蓝泠还没休息够,就被拉着做起了晨练。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盛怀暄特别爱做这档子事,喜欢做就算了,还喜欢S进去。 其实蓝泠是不太喜欢的,因为盛怀暄有个很奇怪的怪癖,他喜欢堵着,有时候一堵就是一整晚。 运动结束后,盛怀暄覆在她身上,唇深深地吻着她,同时又堵着不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盛怀暄才松开了唇,声音低哑着道:“老婆,等我回来。” 看这样子,是还没餍足。 蓝泠抬头看盛怀暄,气喘吁吁地抱着他汗湿的背,咬着唇点头:“嗯。” 次数渐多,盛怀暄技术也突飞猛进,虽然还是会累,但其实更多的是得趣。 透过窗帘的缝隙,蓝泠看到天光大亮,忍不住踢了下他:“你是不是该去公司了?” 昨天晚上就忙到了深夜,度蜜月这段时间也经常忙碌,盛氏最近在干不少大项目。 盛怀暄啄吻了下蓝泠,缓缓起身,安静的房间中清晰可闻的听到了一声‘啵’。 蓝泠的脸登时通红,蒙着被子不想看他。 盛怀暄摸着她汗湿的脸,温柔道:“我带你去洗漱。” 浴室水汽蒸腾,蓝泠坐在男人的臂弯,看他调试着水温,流出的水打湿了他的手臂。 她轻轻抚摸着肚子,明显感觉到小腹瘪下去了一点。 她深深皱眉,心中禁不住浮上一丝疑惑。 怀孕真的可以这样没有节制吗?可是她没感觉到一点不适,私人医生也说胎儿很稳定。 盛怀暄将她放进浴缸,熟稔地帮她清洗。 早上送盛怀暄临走前,蓝泠突发奇想,想到了以前在电视剧中看到的场面,坏心眼地把他领带扯开。 “我看别人妻子都会给丈夫系领带,我也想试试。” 可惜蓝泠不会系领带,还是盛怀暄在教她,学了两遍也就学会了,只是最后一遍刚要系上,她起了坏心眼,指尖微动给系了个红领巾。 系完还得意洋洋看他:“你教我系领带,我教你系红领巾,我们扯平了。” 盛怀暄从小不是在香港就是在国外念书。 盛怀暄任由她胡闹,惩罚般低头咬了口她的耳垂,这是她的敏感带。 蓝泠立马捂着耳朵:“痒。” 盛怀暄慢条斯理地重新把领带系上,轻声道:“忍着,等老公回来给你止痒。” 蓝泠羞恼地瞪他,而后不舍地目送他离开了盛家。 等车子消失,蓝泠突然觉得这偌大的盛家,不知怎的突然变得有些空荡荡。 她转过身,迈向别墅的脚一拐,走向了花房。 与其面对恭敬的佣人跟空荡的豪宅,她还是更喜欢跟花花草草在一起,从小在花堆里长大的蓝泠,对花花草草有种天然的归属感。 恒温的花房一如既往的温暖,丝毫没有受到外面秋意的侵扰,群艳烂漫,绿叶争辉。 蓝泠取了把剪刀,开始修剪枝丫,不一会儿就抱了满怀的花朵。 把花朵放在工作台上,蓝泠走到摆着各色花瓶的架子前,随手挑了个青瓷瓶,打算用它做个插花。 就在蓝泠摆弄着花朵思索时,熟悉的声音 从背后传来:“我就猜到你会在这里。” 蓝泠惊喜的转身:“老公……” 声音戛然而止,不远处站着盛怀意的身影。 蓝泠尴尬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因此也没注意到盛怀意那瞬间的怔忪。 这两兄弟声音真是太像了。 盛怀意走到蓝泠面前,捡起桌上一朵天堂鸟,问道:“嫂子果然很喜欢这里呢。” 这可是他,根据她的幻想,一点点设计搭建起来的。 蓝泠将额前散乱的发拂到耳后,点头道:“嗯。” 盛怀意眼中渗出见不得光的感情,却在蓝泠抬头看时,瞬间转为清澈阳光的模样。 “你知道这里还有个隐藏的机关吗?” 蓝泠疑惑看他:“什么?” 盛怀意将手中的花放下,唇边的笑意灿烂:“这个花房,我也有参与设计。” 他说着,从一个隐蔽的角落取出一把钥匙,然后用钥匙打开工作台下的一块地砖。 原来那是个隐藏的柜子,里面放置着摆成爱心的腐烂花朵。 “以前,这里天天会有新鲜的花,用不同的花精心设计各种告白的图案,等待着某天迎来它最终的高光。这是个隐藏的惊喜,只可惜真正用到的时候,只有腐烂干枯的模样。” 蓝泠没想到盛怀意竟然也会与这个花房有渊源,也没想到他会跟她说这些。 斟酌了会儿,她问道:“你是想给女朋友表白吗?” 盛怀意点头:“对。” “那你们分手了?” “她结婚了。” 蓝泠安慰:“没事,以后还会有新的恋情。” 盛怀意平静道:“不会再有了。” 蓝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其实跟这位小叔子并不熟悉。 盛怀意突然轻笑一声,纯真又真诚地看她,问道:“大哥是不是也喜欢这里?” “应该吧。” 这是他给她建立的,可蓝泠又想到之前盛怀暄想要把这里拆了,一时间听到这个问题她竟然有些不确定。 盛怀意凑近她问:“那你跟他有在这里……亲密过吗?” 蓝泠有些被惊吓到了,愣愣地看他说不出话。 盛怀意却又远离,笑眯眯道:“开个玩笑,嫂子。” 他眼神纯澈,仿佛真的只是少年的一个恶劣玩笑。 “嫂子,我失恋了,可以陪我散散心吗?有些事,我想跟你说,只想跟你说。” 他像是大多数青春期的少年一般,热烈、迷茫又单纯,遇到了什么困难,忍不住向知心的姐姐求助。 少年俊美的仿若少女漫的男主,配上小狗一般的眼神,让蓝泠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在蓝泠看不到的地方,盛怀意露出得逞的笑。 泠泠今天就要知道,她其实没有那个孽种呢。 而他们的错过,也会因为不存在的孽种消失,回到正轨。 第36章 为了安慰失恋的小叔子,蓝泠放弃了早上宅家的计划,打算陪盛怀意一起出去散散心。 车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盛怀意沉默地看窗外,蓝泠则频频看他,心中对他涌上些许好奇。 很难想象,这样的脸、这样的家世竟然也会失恋,难道是因为性格太恶劣了? 不过一直这样沉默着也不是办法,看盛怀意一直不开口,蓝泠主动说道:“要不下去走走?” 盛怀意眸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遗憾,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跟她在一个窄小的空间多待一会儿。 他露出灿烂的笑,阳光在他青春气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好啊,嫂子。” 蓝泠与盛怀意漫步在S市的老街上,秋色袭人,红叶一片片飘落,打着旋飞向远方。 两人还是沉默地走着,蓝泠没急着催促,只静静享受着秋天所带来的清爽,等待身边的人调整好心情后跟她诉说。 “我跟大哥其实算是相依为命。” 盛怀意沉沉开口,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语气艰难滞涩。 蓝泠以为他会跟她说他恋爱的事,没想到他会跟她说他跟盛怀暄的往事。 在盛怀意的记忆中,八岁是他的分水岭,八岁前他家庭幸福,有疼爱他的父母跟哥哥,八岁后只剩下破碎的家庭。 父亲从此消失,母亲也疯了,经常对哥哥非打即骂,对他则极端保护与控制。哥哥状态也不好,从聪明开朗的模样,变得愈来愈阴郁。 还八岁的盛怀意很怕,他不想待在家里,但是学校也不让去,因为那时候还很危险。 祖父还在还在为了那个位置在斗,李家自顾不暇,盛家也已经彻底倒戈,兄弟两为了躲避仇家,在李家心腹保护下在城中村伪装生活。 而盛怀意就是在那里遇到了他最喜欢的那个女孩。就像是一束光,照在了他最黑暗的时刻。 少年微微抬头,阳光透过瞳孔,映出浅淡的暖色:“我那时候因为不合群,总是被城中村的孩子欺负,她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像个超人一样把坏孩子赶跑。” 盛怀暄没说的是,实际上他根本不怕那些孩子,经常一个人打他们一群,只是在女孩出现后,他对那个姐姐太喜欢了,故意在她面前装作被欺负,然后等待着被救赎。 他太孤独了,想被温暖的太阳照拂。仿佛是逐光者看到太阳一般,盛怀意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深深吸引,然后暗中发誓一定要跟这个姐姐做朋友。 盛怀意侧过头,瞳孔中盛满蓝泠的模样,暖意倾泻,似回忆又似诉说:“她因为年纪比我大几岁,女孩子发育又早,所以很容易就救出了我,然后我们成了朋友。我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我那时就在想,要是能一辈子跟她在一起,堕入地狱我也愿意。” 蓝泠忍不住动容:“真好啊,能在那时遇到那么温暖的人。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的?” 盛怀意定定看她,唇角勾勒出一丝浅淡的笑:“第一次春梦吧,虽然那时候已经分开很久了,但我还是把第一次给了她。” 少年说得坦荡,眸中爱意翻涌,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非但不让觉得色/情,反而有几分纯爱。 盛怀意补充道:“但其实,我对她心思应该早就不干净了。” 蓝泠忍不住笑出声:“你那时候才多大?懂什么是爱吗?” 盛怀意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遮掩住眸中情绪:“或许懂或许不懂,但我那时确实盛满了她。等到懂爱的时候,也早就不干净了。后来,我发现我对别人动不了心了。” 只有蓝泠,只能对蓝泠,午夜梦回里,对着满墙的照片,发泄着青春期肮脏的冲动。 蓝泠并不知道,他蓄谋已久,窥伺已久,她的照片贴满了一整面墙;她毫无所觉的日常,也总被一双藏在暗处,阴湿黏腻的目光所追随。 直到后来,爱意越发按捺不住,盛怀意等不到时机成熟,就谋划着接近,通过网恋与她纠缠。 蓝泠近乎占据了他大半的人生,且以后会越占越多,直到他死亡那天,这病态的爱才有可能终止。 他听到蓝泠迟疑着说道:“可是她已经结婚,再爱也没办法在一起了啊。” 盛怀意望着湛蓝天空云卷云舒,淡淡道:“我不会放弃的。” 就算为人妻好,为人母,他也要将她牢牢捆在身边。 盛怀意神色平静,那黏腻阴暗的感情因为说出口,让他放松了些。 他余光凝视着蓝泠,有些遗憾。 只可惜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还不能说,就连告白都只能这样偷摸着。 蓝泠在听到他的话后,觉得盛怀意的想法很危险,决定再劝一劝他。 年纪轻轻的,怎么能破坏别人家庭呢,当男小三是没有前途的! 只她刚准备开口,却被盛怀意打断:“对了,嫂子,你上次遭遇了绑架,孩子还好吗?” 蓝泠见他转移话题,犹豫了下,到底 还是没继续劝说。 她跟盛怀意到底不熟悉,有些事还是徐徐图之吧,或许可以跟盛怀暄说下? “医生说孩子挺好的。” 盛怀意眼神担忧:“你当时都晕过去了,那个医生真的没问题吗?” 蓝泠有些犹疑:“应该吧。” 给她服务的医生可是知名的专家,总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 盛怀意似乎不放心:“要不……再找个医生确认一下吧?怀孕初期,可容不得一点差错。我感觉,那个医生不太靠谱啊,有时候专家并不代表他就是权威。” 蓝泠也有些动摇了,因为不止一次,她觉得有种违和感,现在听到盛怀意说那个医生不靠谱,她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我认识一个医术很好的老中医,不如找他看看吧,还能咨询一些孕期保胎的事。” 蓝泠思索了下,左右今天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去看看吧,被盛怀意这么一提醒,她其实也有点担心了。 “好。” 她看了一眼盛怀意,见少年眉眼弯弯,忍不住对他笑了下。 一开始她还觉得这个小叔子不好相处,现在看来他人真的挺好的,不仅会跟她谈心,还会关心她的身体跟孩子。 盛怀意看到蓝泠对他的笑,忍不住侧过脸,耳朵微微泛红。 红叶纷飞的老街上,相视而笑、并肩而行的他们美好得仿若一副油画,言笑晏晏、暖意融融。 然而蓝泠的惬意维持到中医馆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那位老中医:“没怀孕?!” 老中医肯定道:“虽然脉象很像,症状也很像,但是我可以很确定,你这只是假孕。” 说到这里,老中医有些奇怪道:“你说你去医院查过,这个假孕按照道理,仪器一查就能查出来,真是奇怪。” 所有的甜蜜,所有的一切,在此时崩塌。 盛怀意在她身后触上她的肩,安慰似的轻轻抚摸,动作像是攀附而上的蛇。 “嫂子怎么会是假孕呢?是不是弄错了?” 蓝泠崩塌背后,盛怀意眼眸微弯,兴奋与扭曲交织。 第37章 蓝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中医馆的,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车旁,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嫂子……” 盛怀意担忧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蓝泠空白的大脑总算恢复了转动,她侧头看向目露担忧的少年,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开一丝笑。 “我没事。” “我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吧,大哥他怎么会用怀孕这件事骗你结婚呢?” 盛怀意不动声色搭上蓝泠后背,看似在安慰着她,也在为盛怀暄说情,但眸中却死死压抑着兴奋。 他低夏头,在看到蓝泠通红却强忍着泪水的眼后,眸色不禁深了些许。 泠泠就算是哭,也很好看呢。 只是这眼泪合该在床上,眼中只盛着他,而不该是为了别的男人…… 盛怀意薄唇微抿,滑上蓝泠肩的手瞬间绷紧。 蓝泠情绪混乱,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如羔羊一般,正被一只恶狼觊觎着。她现在只想找盛怀暄,跟他问个清楚,问他是不是真的骗她了,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蓝泠向前走了两步,把盛怀意的手毫不留情地挣开:“怀意,我恐怕不能继续陪你散心,司机留给你,我想回家一趟。” 盛怀意毫不在意:“其实我现在心情已经好多了,我们一起回去。” 蓝泠迟疑了下,点头道:“好。” 其实她本想跟盛怀意分开,自己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哭,然后再回去找盛怀暄,但没想到盛怀意竟然直接说跟她一起回去。 蓝泠不好拒绝,只能忍着心中酸涩,跟盛怀意一起回了家。 一到家,蓝泠再也绷不住,顾不得跟盛怀意再寒暄,就直接回了房间放声痛哭。 盛怀意看她伤心的背影,心仿佛被刺了下,他下意识想要跟上去,但还是克制住,看她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还不到时候,得等她跟盛怀暄闹崩以后,才是他出场的时候。 等到他们岌岌可危,他在说出他就是南风…… 盛怀意瞥过挂在大厅的婚纱照,眼眸微眯,阴暗滋生,不过下一瞬就露出一抹灿烂的笑。 无所谓了,以后一切都将会重新回到正轨。 盛怀意没注意到,盛怀暄正站在楼上看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冷漠到极致,转身的瞬间流露出一丝不屑。 他敲了敲房间的门,沉声道:“泠泠。” 里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在门打开的刹那一个枕头就那样扔了过来。 盛怀暄接过枕头,走到正趴在床上哭泣的蓝泠身边,心里细细密密的难受。 蓝泠猛地抬起头,刚准备质问,却听到盛怀暄先开了口。 “泠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 蓝泠泪水汹涌,就连视线都模糊了起来,她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骗我?” 盛怀暄没躲,硬生生受了一巴掌,只是在蓝泠要收回的时候,把蓝泠的手死死困在掌心缓缓按揉。 一如以前蓝泠磕碰之后,那耐心温柔的力道。 蓝泠想要挣开,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没办法把手伸回来 盛怀暄吻上她的掌心,神色平静温柔,垂下的眸子被纤长的睫毛遮掩,让人看不分明。 他抬起眼眸,向来冷漠傲慢的凤眼,竟攀上一丝微红:“泠泠,我只是太爱你了。” 蓝泠心漏了一拍,愤怒不自觉泄了点。 她别过头,冷冷道:“那你也不能骗我。既然没孩子,那就离婚吧。” 即使蓝泠没看盛怀暄,也能听到盛怀暄语气中的破碎:“泠泠,不离婚好不好?” 心有些软了,但理智上蓝泠还是接受不了,冷笑一声就是不看他。 可谁知下一秒,她竟然被他抱到了床上,蓝泠想要挣扎却被盛怀暄困在方寸之间。 “盛怀暄,你干什……唔。” 唇被封住,舌头随着入侵者而失去了所有的攻击力,只能跟着他的节奏翻搅。 清晰的水声弥漫在昏暗的房间中,盛怀暄舌头传来刺痛,却仍旧不放弃进攻,血腥味充斥在他们中间。 直到蓝泠没有了挣扎的力气,眼神也放空之后,他才喘息着伏在她旁边。 他缓缓抬头,拇指把唇角的血色擦拭干净,一滴泪就那样砸在蓝泠的脸上。 “泠泠,我失去过太多,而现在,我只剩下你了。” 蓝泠的心颤了颤,他的泪滑动到嘴角,混合着他的血,她看着盛怀暄的目光,心中满是心疼与不忍。 她不再挣扎,只是表情还维持着冷意:“那你也不能为了结婚,就骗我说怀孕。” 因为这个,她还休学了。 盛怀暄察觉到她的松动,敛着的眸子划过一丝幽光,只是再抬眼时却比刚才更添了几分脆弱。 “因为太怕失去,所以手段卑劣。但错了就是错了,我愿意承受一切后果。不过……再失去一次罢了。” 他表情自厌,仿佛世界都在他眼中失去了光芒,破碎到下一秒就要消失。 强大冷静的盛怀暄,竟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崩溃难受。 想到他的过去,蓝泠的愤怒一扫而光,只有难过,为盛怀暄而难过。 他有那样的过去,因为缺爱所以害怕失去,手段过激了一点而已。 盛怀暄埋在她胸前,余光一直都在观察着蓝泠,见她神色纠结,缓缓道:“这次是我自作自受,任何后果都是我罪有应得,像我这样的人……的确不配得到幸福。” 蓝泠脱口而出:“才不是。” 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感情仿佛要溢出来,她紧紧抱着他:“有我在,你不会不幸福。” 盛怀暄再也忍不住,在蓝泠看不到的角度,唇角微微翘起。 他似乎很没有安全感,目 光紧紧盯着蓝泠:“泠泠,那还离婚吗?” 蓝泠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叹息道:“不离了。” 都结婚了,而且两个人还都彼此相爱,只是没有个孩子而已,确实也没到离婚的地步。 至于之前的欺骗……过去的就过去吧,以后好好生活就是了。 她真的很爱盛怀暄,盛怀暄也很爱她,这就够了,不对,还不够。 她神色认真地看他:“这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不准再骗我。” 蓝泠抿了下唇,更认真地强调道:“也不可以不信我,你用欺骗的方式跟我结婚,其实就是不信我会自愿跟你走到最后。” 蓝泠抱着盛怀暄问:“不骗我,信任我,能做到吗?” 盛怀暄愣了下,缓缓点头:“能。” 只是回答的时候,他捂着蓝泠的眼,狠狠吻了下去。 蓝泠气喘吁吁地说:“所以,别说你不配这样的话,我会心疼。因为在我这里,你比任何人都配。” 只要彼此相爱、互相信任,她就有信心会跟他一直走下去,她会努力给他幸福。 盛怀暄眸光晦暗,甜与涩交织,蓝泠并不知道,他其实还在欺骗。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蓝泠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只想把以后过好。 她想推开盛怀暄起床,却被他按住手:“还没结束呢。” 蓝泠眼神涣散,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 她想把他蹬开,腿却因为他的动作没什么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盛怀暄才又出现在蓝泠的视线中,他低头看她:“泠泠,你看我们多契合。接吻舌头被你咬了后,又被你下面的给咬了。” 他舔了下唇边的水渍:“差点都没出的来。” 这一幕看的蓝泠脸色通红,又羞又恼:“你怎么都吃下去了?” 盛怀暄轻笑:“因为是甜的。” 他缓缓凑到她耳边咬她耳垂:“还在流呢,还是堵上吧。” 一场争吵,几乎也没怎么吵,蓝泠就没有了丝毫力气。 蓝泠不知道,那被盛怀暄特意留着的门缝后,一双阴暗扭曲的眼眸正盯着春意融融的室内。 盛怀暄仿佛知道什么,扫了眼那看不见的阴暗角落,轻蔑而又漫不经心。 早在司机给他打电话汇报行程的时候,一切就都在他的掌控中。 那个不存在的孩子终究是个隐患,如此……也好。 第38章 月明星稀,蓝泠昏昏沉沉醒来,她感觉有些热,动了下身子,却发现自己被死死围困在盛怀暄怀里。 男人精壮的手臂缠绕在她青青紫紫的腰上,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像是有肌肤饥渴症一样恨不得跟她每寸都贴在一起。 蓝泠抬头,刚好撞上他含笑的眸:“热,你松开点。” 说着她挣扎起来,结果却被抱的更紧了,盛怀暄声音低哑:“别动。” 蓝泠身子一僵,感受到抬头的那处,羞愤瞪他:“你还是人吗?” 盛怀暄覆身而上,低笑:“不是,但是你老公。” 被热醒的蓝泠再次坠入更热的漩涡。 她扶着腰坐起来:“不行了,我要去喝点水。” 盛怀暄自告奋勇起身:“我去给你倒。” 蓝泠拧了把他的腰,拦下他,恶狠狠道:“不用,我自己去,喝完去客房睡,远离某个不让人好好睡觉的禽兽。” 盛怀暄微微蹙眉,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就却蓝泠镇压:“不听话,那就以后都分房睡。” 盛怀暄自知理亏,也知道今天是折腾狠了,只能咽下这惩罚:“好,我送你去。” 蓝泠冷哼一声:“不要,你跟过去就是两个人换个房间睡,我今天想一个人睡。” 盛怀暄餍足地披上黑色睡袍,按揉着老婆的腰,侧脸低头,温柔缱绻。 “真的要留我一个人吗?” 蓝泠凝视着盛怀暄的脸,昏暗的光线下,成熟的男人英俊到仿佛是从另一个次元来的,即使这张脸她已经看过无数次,此时还是不禁怦然心动。 不过,蓝泠感受着腰酸背痛,以及隐秘处传来的微胀酸麻,仍旧无情道:“对,分房。” 热烘烘的男人太烦人了,让她觉都睡不安稳,再帅的脸在睡眠面前都不值一提。 盛怀暄见蓝泠坚持,知道自己今天是肯定要独守空房了,遗憾道:“行,我去睡客房。” 蓝泠冷哼一声:“算你识相,以后再这么过分,通通赶出房门。” 盛怀暄亲了口佯装生气的蓝泠:“好的,老婆。”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想法。 他一边温柔体贴地答应,一副认真检讨的好老公模样,一边心里冒着坏水,想着以后还是做少了,让老婆睡不沉,累了就不会半夜醒来喊着分房了。 给蓝泠按揉完腰之后,盛怀暄给蓝泠倒了一杯温水,就在蓝泠想要接过时,坏心眼地避开她的手。 盛怀暄喝了一口水,捏着蓝泠的下巴将温水渡了进去,唇舌交缠,在蓝泠即将发作前缓缓离开。 将勾连的银丝卷走,盛怀暄凑到蓝泠的耳边轻笑道:“离别吻。” 把水塞到蓝泠手中,盛怀暄这才留恋地离开,只是他没有去客房,而是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蓝泠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卷着被子闷头大睡。 半个小时后,蓝泠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颇为烦躁的眼。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睡不着了,可能是白天睡太多了,也可能是……不习惯一个人了。 因为失眠的烦躁,蓝泠身上细细密密地起了一身汗,她现在分外想喝一杯冰的,而且最好还是有汽的。 蓝泠现在对肥宅快乐水的渴望超过一切。 想到就做,蓝泠起身下楼,在楼下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说起来这个专门存放饮料的柜子还是她来之后才有的。 只是蓝泠回去时路过一间房,突然听到一声性感的喘息,她微微驻足,忍不住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盛怀意欲色朦胧,闭眼坐在沙发上,即使黑夜中看不分明,蓝泠也立马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蓝泠微微瞪大眼睛,猝不及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匆忙离开,差点连手里的冰可乐都没拿稳。 盛怀意眼眸微睁,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白色睡裙,俊美的脸上露出似天使般灿烂干净的笑。 “泠泠……” 随着这一声低吟,盛怀意露出满足的笑,浅淡纯净的眸子失去了焦距。 盛怀意擦拭着手,将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这其实算是他们第二次,她会记得当时对着电话的第一次吗? 蓝泠回到房间,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看到了小叔子…… 她不敢再想,但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当时的场景。 少年被欲望侵染红透的脸,汗水滑过的唇,还有尺寸客观的那个。 跟盛怀暄这个成年男人不一样,形状漂亮,颜色粉嫩,不知为何蓝泠突然想到了跟南风之前的那次,他还给她发过腹肌照。 明明是哥哥,为什么会联想到弟弟呢? 蓝泠拍了怕胡思乱想的脸,猛灌一口冰可乐,让自己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她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觉,却还是做了个一个绮丽的梦。 梦里她还停留在跟南风网恋的时候,她缩在宿舍的被子中,外面是室友打闹的声音,耳机里是南风沙哑的喘息,一声声地喊着她“老婆”。 蓝泠轻声说道:“老公。” 一阵白光之后,盛怀暄的脸浮现,他举起手轻抚着她的脸,手中黏腻的液体涂抹在她的脸上。 “泠泠,你好美。” 突然,画面扭曲起来,盛怀暄隐在雾色中,盛怀意的脸逐渐清晰。 蓝泠突然惊醒,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映出蓝泠苍白汗湿的脸。 门外传来响动,盛怀暄走进来,看到蓝泠失魂落魄的模样,急忙走到窗边问道:“泠泠,做噩梦了吗?” 蓝泠转过头,不知该怎么说昨晚那个梦,看向盛怀暄的目光又惊惧又愧疚。 她突然紧紧抱住盛怀暄,第一次主动起来:“怀暄,我……我想……” 可能是昨天的刺激太大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正主能抵消掉那错 位的回忆。 盛怀暄摁住蓝泠作乱的手,但还是被如此主动的小妻子撩拨起来:“昨天不是说累了吗?” 蓝泠埋在他肩头小声道:“我不参与,我想看你……看你那个给我看。” 似乎也觉得很难为情,蓝泠破罐子破摔道:“你现在也很难受不是吗?反正都是要解决的,让我在旁边看看怎么了?” 盛怀暄抚摸着她的长发,似乎也觉得这样很有情趣,亲吻着她汗湿的额头,镜片后的眸子沉淀着笑意。 “好。” 蓝泠看他解下睡袍,明明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此时却忍不住脸色爆红。 “老婆可要看清楚了。” 他一手抱着蓝泠,另一只手从她背后移开。 卧室逐渐升温,蓝泠瞥了眼盛怀暄,不禁有跟昨天看到的对比起来,乌紫色,形状突出。 盛怀暄更加内敛,抿唇垂眸只有气息是微微凌乱的,不仔细瞧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可不知怎么的,弄到一半蓝泠突然问道:“怎么感觉……跟以前电话里不一样?” 第39章 “以前?” 蓝泠惊呼一声,被盛怀暄抱紧在怀中,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盛怀暄垂眸看她,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 蓝泠挪了下屁股,刚刚盛怀暄顶到她了:“就是以前我们网恋的时候啊,那时候你还是南风,你通过电话……” 蓝泠没好意思再说,把脸埋在盛怀暄怀中。 “所以你让我给你看,是想回味之前那次吗?” 他话说的温柔,眼眸中涌动着醋意。 “算是吧。” 蓝泠话音刚落,手就被盛怀暄拉了起来:“你来帮我继续。” 她想缩回手,却被盛怀暄强/制摁着:“看完总得付费不是吗?” 他拉着她手的动作很粗鲁,结束后蓝泠手都被搓红了。 感受着掌心下跳动的青筋,她听到盛怀暄说:“你爱南风多一点,还是爱我多一点?” 蓝泠动了动手指,按压着蠢蠢欲动,抬脸疑惑看他:“你怎么总是跟南风吃醋?都是你,我给你们的爱肯定是一样的啊。” 盛怀暄靠在她身边微微喘息:“我想知道答案。” 蓝泠抽了抽手,没抽出来,被这莫名其妙的一通飞醋搞上了火气:“答案就是,没有答案!” 她不再惯着盛怀暄,上手狠狠拧了一把,听到盛怀暄闷哼一声,迅速把手抽出来。 然而下一秒就被盛怀暄扑到在床上,男人凤眸黑压压的,唇角勾勒出一丝危险的笑:“老婆下手可真狠啊,弄坏了可怎么办?” 感受到手里的黏腻,蓝泠嫌弃地皱眉:“那就换一个。” “那可不行。” 盛怀暄啄吻着她的唇,起身抱她去了浴室,动作熟练地帮她清洗。 两个人一起从房间出来,蓝泠一眼就看到了楼下正被保镖簇拥着的盛怀意,好奇道:“他要去哪啊,怎么带那么多保镖?” 盛怀暄搂着她的腰,淡淡道:“北市。” 若非外祖父母已经给他安排好学校,盛怀意其实更想把他送国外,免得总是惦记不该惦记的。 不过去了北市也是一样的,因为是特殊性质的大学,所以管理比一般学校严格,看紧点也不用担心他会翻出什么浪。 盛怀意似有所感,目光向上看去,将相拥的两人映入眼底。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跟盛怀暄对视的目光阴郁而又冰冷。 只是在发现蓝泠看过来时,盛怀意立马又换了个表情,目光中满是失落与不舍。 他微微低头,将完美的侧脸展示出来,眼睫轻颤如蝶翼,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消失,脆弱忧郁。 想到他才刚成年,又经历了失恋,顿时心里有些不忍:“我们去送送他吧。” 盛怀暄脚步不动,拉着蓝泠的手微微摇头:“他成年了,得学着独立接受一些事。” 蓝泠看了眼忧郁的盛怀意:“可是他才刚上大学啊,我感觉他可能想要我们送他去学校。” 她刚离家上大学的时候,父母不仅陪她一起,入学后更是每天打电话,生怕她在学校过得不好。 而盛怀意……只有那些黑压压的保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蓝泠觉得那些保镖与其是在保护,更像是在看守。 像押送犯人一般,看守着他入学。 确实是在看守,盛怀暄不会再给他任何接近蓝泠的机会。 盛怀暄微微皱眉:“泠泠,他得学会独立。我只是他的兄长,以后的路还得他自己去走。” 见盛怀暄坚持,蓝泠也只能作罢,毕竟说到底盛怀暄才是他的家人。 目送少年离开盛家,蓝泠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低低叹了口气。 “你很在乎他吗?” 盛怀暄将她额前的发拨弄到耳后,唇角含笑,只是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滋养着阴翳。 “是啊。”见盛怀暄唇角下压,蓝泠轻笑出声:“因为他是你弟弟嘛。你怎么什么飞醋都吃?” 蓝泠有些受不了盛怀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爱吃醋啊? 两个人下楼吃了早餐,蓝泠将盛怀暄送出门,又开始了自己无所事事的一天。 其实王叔也曾经建议过,要是实在觉得无聊,可以去跟其他富太太们社交,只是蓝泠总觉得那些在婚礼上见过的脸太虚伪,而她年纪跟她们又有代沟,所以一直懒得去虚与委蛇。 按照豪门的标准来说,她其实不是个合格的主母,她也知道同圈层那些太太对她也很不满,她一次次将她们的邀请给拒绝,说她傲慢或者性格怪异,但蓝泠不在乎。 她不想上赶着巴结谁,其实在S市也没有人够格让盛怀暄的妻子去巴结,只有别人巴结她的份。 那些人只是恨她连一个巴结的机会都不给,毕竟盛氏的动向S市所有人都盯着,能跟上一点就是巨额的利益。 蓝泠瞥了眼王叔递过来的各种邀请,继续让他一一回绝。 …… 昨天晚上没睡好,蓝泠睡了个回笼觉后,发现外面天阴沉沉的,浓稠的乌云堆积在上空,仿佛大军压境一般从远方喷薄而来。 感受着湿润的空气,蓝泠微微眯起眼睛,静静享受着这份雨前的安静。 她很喜欢下雨天,尤其是雨天一个人窝在家中,会让她产生莫名的安心。 她凝视着不远处的玻璃花房,突发奇想地想到,自己还没在下雨天进去里面。 带着一丝好奇,蓝泠趁雨落下前进了花房,啪嗒啪嗒的雨水落下,将下雨本身自带的白噪音放大了无数倍。 哗啦啦的水流如瀑布一般滑过玻璃,模糊了外面的视线,也形成一种更奇妙的美感。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太吵了,果然花房还是不适合雨天待。 蓝泠走到门口,准备撑伞离开,就在这是一个人影突然从外面疾驰而来。 盛怀意冒着雨,形容狼狈,但眉眼中却带着几分决绝。 他联系了自己的心腹,让他们帮他摆脱那些保镖,然后他自己回盛家找蓝泠。 幸好,她今天没出门。 大雨模糊了视线,蓝泠甚至一时没认出是盛怀意,差点惊叫出声。 盛怀意捂着她的唇,声音低沉道:“嫂子,是我。” 而就在不远处,一群黑衣保镖也追了过来,大声呼喊着盛怀意。 蓝泠抬头看他,撞入少年炽热的眸中,浓烈的、痛苦的爱在其中挣扎释放。 “泠泠,我是盛怀意,也是南风。” 第40章 “怎么可能?!” 他在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是……南风呢。 蓝泠试图挣开盛怀意的怀抱,却被他死死抱着,耳边传来他小声的呓语。 “泠泠……泠泠……” 呓语混着雨水拍打在玻璃上的 声音,如同诅咒一般在蓝泠心头回响。 蓝泠心怦怦直跳,大声道:“不是的,不是的!” “泠泠,泠泠,怎么了?” 模糊失真的呓语逐渐清晰,蓝泠猛地睁开眼睛,盛怀暄的脸出现在眼前。 不是暴雨中的花房,也没有什么盛怀意,只有安静的卧室以及抱着她的丈夫。 “泠泠,做噩梦了吗?” 他似乎有些自责:“抱歉,今天吓到你了,我也没想到怀意会突然跑回来。” 今天蓝泠在花房的时候,盛怀意突然跑回了家,他似乎是想找他,身后还跟着许多保镖。 很奇怪,保镖们似乎很怕他靠近她。 就在盛怀意即将跑进花房的时候,盛怀暄的车停在了不远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不顾狼狈冲进了大雨中拦下了盛怀意。 最后,盛怀意还是被扭送上了车,看向蓝泠的目光却让她忍不住心头一颤。 蓝泠靠在盛怀暄怀中,缓缓闭上眼睛平复着呼吸与心跳,脑海中盛怀意的眼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梦到盛怀意来到了花房,来到了她的面前,还跟她说了那样奇怪的话。 不知怎么的,盛怀意在黑暗中欲念深沉的脸突然闪现,那是少年自/慰时的模样。 蓝泠心中一惊,急忙抱紧了盛怀暄,强行驱散脑海中绮丽暧昧的胡思乱想,愧疚与唾弃几乎要将她淹没。 盛怀暄眉眼满是心疼,不停地温声轻哄。 蓝泠靠在他的怀中,心绪缓缓平静,盛怀意的脸渐渐消失,只余淡淡的安心。 那是只有盛怀暄,她满心满眼爱着的,发誓共度一生的丈夫才能带给她的安全感。 这份感情,超越所有其他莫名的悸动。 蓝泠埋在盛怀暄怀中,闭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沉入了梦乡。 见蓝泠沉睡,盛怀暄眉目收敛,脸上面无表情,不安在眸中涌动,随即又被平静的冷意压下。 她刚刚到底梦到了什么,为何对他眼神闪躲,满脸心虚。 想到白天蓝泠看盛怀意离开时那纠结的模样,盛怀暄薄唇紧抿,搂着妻子的手紧了紧。 即使这样了,她依旧还会爱上他吗? 盛怀暄动作轻柔地将蓝泠放在床上,独自离开了卧室,在书房待了一整夜。 半夜,他给押送盛怀意的保镖发了消息,让他们继续留在北市,‘保护’盛怀意的安全。 月落日出,朝阳从东方升起,盛怀暄审阅完新项目的规划书,揉捏着眉心去了主卧。 经过一晚上的独处,盛怀意已经冷静下来,对蓝泠的渴望蠢蠢欲动。 无关欲望,只是想看她,抱她,跟她说说话,心里就会被满足。 打开房门,里面却依旧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阳光,只能靠微弱的灯光勉强看到床上蜷缩的人。 盛怀暄瞥了眼时间,正好九点,往常这时候蓝泠应该起床了,可今天却没什么动静。 盛怀暄走到床边,表情突然严肃,他发现蓝泠眉头轻蹙,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出手摸了下蓝泠的脸,果然热度不正常,她发烧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蓝泠大病了一次,甚至体温一度还升到了39度,后面即使退烧了,也依旧病恹恹的。 蓝泠烧的迷迷糊糊,一直喊着妈妈陈丽华,她的手被盛怀暄紧紧握着,蓝泠一乱喊他就安慰,到了后面蓝泠也不喊陈丽华了,全是在喃喃盛怀暄的名字,要不就是老公。 潜意识中,盛怀暄在她心里,已经跟最亲近的家人一般。 在蓝泠生病的两天一夜里,盛怀暄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折腾到第二天半夜,蓝泠才总算是脑子清醒了点,私人医生给蓝泠拔针,之后又测量了**温,总算松了一口气。 “盛太太温度降下来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还要多修养一段时间。” 盛怀暄让王叔送医生出门,他则有些后怕地抱住蓝泠:“抱歉,那天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房间。” 蓝泠闻言失笑:“该来的还会来,你留在房间我也依旧会生病。” 盛怀暄把粥吹凉,喂到蓝泠嘴边:“吃点东西吧。” 蓝泠撇过头拒绝:“没胃口。” 盛怀暄把她的头掰过来:“没胃口也得吃点。” 蓝泠知道自己拗不过,只好逃避一般说道:“渴了,想先喝水。” 盛怀暄没有把粥放下,而是喝了一口气,直接渡到蓝泠唇舌间,然后趁蓝泠不注意,将粥塞到了蓝泠微张的口中。 蓝泠瞪他:“你想干什么?” 盛怀暄眼眸微眯,含笑道:“想亲你。” “你也不怕被传染?” “你在心疼老公吗?” 蓝泠扭过头不看他:“我在心疼自己,生病了还要我照顾你。” 盛怀暄又给她喂了一口吹凉的粥,淡淡道:“有王叔跟佣人们。” 蓝泠含糊着说:“那能一样吗?你生病了,我肯定要陪在你身边啊。” 她说的不假思索,理所应当。 盛怀暄喂饭的动作顿了下,轻笑道:“那我得让自己少生病。” 腻歪着吃完饭,蓝泠浑身都难受,刚要下床去洗澡,又遭到了盛怀暄拦截。 她在他怀里挣扎:“我想去洗澡。” 盛怀暄咬了下她的耳朵,满意地看到蓝泠酥了身子:“老公伺候你洗。” 说着,就直接抱着她去了浴室,竟是连让蓝泠走几步路都不愿意。 之后几天盛怀暄也一直都在家里陪她,工作都是在家里处理,盛家的书房几乎成了新的董办。 照顾蓝泠的所有事也都是他亲力亲为,连走路都要抱着,后来还是蓝泠自己受不了,感觉身体好些后把他赶去工作。 在送走盛怀暄后,蓝泠没有如往日那般插花,而是在填写着学校的申请资料。 在知道自己没有怀孕后,蓝泠立马就联系了学校,着手准备恢复上课,只是生病耽误了几天,直到今天才开始申请。 她脸色苍白,因为虚弱没什么精神,肉眼可见的萎靡着。之前盛怀暄还劝她再休养一段时间,蓝泠直接拒绝了,她还是想尽快完成学业。 刚把申请写完,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下,蓝泠微微失神,这熟悉的专属铃声…… 她急忙看向手机,在看到那熟悉的联系人后,心神震动。 南风……这不是盛怀暄被封禁的老账号吗? 北市的大学宿舍内,盛怀意见消息成功发出,唇角勾出一丝兴奋的笑,将电脑缓慢合上。 另一边的大学舍友奇怪地看他:“这个平台不是盛家旗下的吗?你想解封应该很容易的吧,何必要用黑客这种手段?” “可能是因为好玩吧。” 盛怀暄以为困住他的人,他就没有办法靠近她了吗?千算万算,他还是忘记了,他还有这样的方法。 盛怀意无比庆幸,自己对理科颇有天赋,当个黑客并不算困难。 “泠泠,在吗?” “你不是上班了吗?这个账号解封了?” “对。” 盛怀意指尖微顿,缓慢发出一个“老婆”,然后看到对面发来一个抱着爱心的可爱兔子。 盛怀意眼眸微弯,笑得明朗灿烂。 原来偷情是这样的感觉啊,现在也轮到你了呢,我亲爱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预收《湿透》感兴趣的收藏一下吧,依旧是致死量的阴湿男: 一窝阴湿男×坚强妹宝/致死量阴湿/雄竞修罗场 1 云兮第一次见沈延风,是在狭小灰暗的出租屋中,相依为命的母亲失踪三个月,饿的她快晕过去。 沈延风抱起她,小小的女孩瘦得像一阵风。 男人眉眼低压,雪松气息萦绕,云兮听到他说:“走吧,小拖油瓶。” 云兮就那样晕在沈延风怀中,被他抱回了华丽牢笼般的沈家。 醒来,云 兮才知道,她的妈妈跟继父车祸身亡,而沈延风是他继父的弟弟,也是她的小叔叔。 2 云兮一跃成为顶级豪门沈家的千金,人人都羡慕她命好,可云兮并不开心。 她在沈家无依无靠,被恶劣的继兄沈望舒欺负了,也只能红着眼默默承认。 桀骜的少年恶劣地捏她脸,指腹蹭着她眼尾的红,瞧见云兮眸中的畏惧,破天荒地有些烦躁。 “哥。” 清润的少年音从身后传来,沈望初将云兮从恶魔手中救出,与沈望舒如出一辙的脸低头看她。 明明有着同一张脸,沈望舒是闻风丧胆的校霸,沈望初却是品学兼优的学霸,也是云兮暗恋许久的白月光。 云兮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看沈望初,心怦怦乱跳,匆匆跑开。 她没有看到,双胞胎争锋相对的模样,也没看到双胞胎如出一辙的黏腻占有。 楼上的沈延风将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勾勒出意义不明的笑,他养大的小女孩,好像长大了。 墨色的瞳孔中,阴暗的欲望滋生弥漫。 3 成年后,云兮觉得沈家人都有病。 沈望舒红着眼将她摁在床上,像条疯狗,指尖突破禁区:“兮兮,二哥可以,大哥就不可以吗?” 白月光一般的沈望初,以爱为牢笼,锁住她:“兮兮,除了我没人会爱你,别离开我好吗?” 沈延风漠然观察,任由云兮逃离,然后才慢悠悠收网。 冷漠的男人勾起云兮哭红的脸,似叹息似陈述:“兮兮,除了沈家你还能去哪呢?” “乖,坐小叔叔身上来。” 4 沈家男人都以为云兮认命了,可谁知道,她不知死活的又勾搭了一个人男人。 她利用他逃离了沈家,然后擦擦嘴巴甩了他。 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疯了,等沈家找过去时,云兮抽抽噎噎说想回家……《 》 40-48 第41章 虽然婚后生活过得平淡,但因为一些小小的情趣,使得日子并不无聊。 就比如说……跟老公玩角色扮演。 明明都已经结婚了,还要装作青涩网恋的情侣,回味着恋爱时的甜,还能做一些婚后夫妻没有的刺激。 玫瑰园秋风中泛着馥郁的香气,艳丽丽的与天空连成两截绚烂与纯净交割的风景线。蓝泠坐在院内的小亭子中看书,旁边还有糕点师精心做出来的下午茶,她看的很专注,时不时还会动笔做做笔记。 她得在回学校前,把落下的课程跟上。 突然专属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打开手机屏幕盯着聊天界面,唇角溢出一丝甜到拉丝的笑。 这是南风今天第十二次缠着给她发消息了,几乎是从盛怀暄出门后,两个人就没间断过聊天。 “你今天这么闲的吗?一直缠着我。” “想老婆了。” 也是因为正好是周末,盛怀意确实比较闲。 “我想看看宝宝,可以吗?” 蓝泠给他发了张自拍,背景是一大片玫瑰园,角落里的下午茶也给带了进去。 “没有泡芙吗?我记得你很爱吃这个。” 蓝泠有些意外:“你还记得吗?” “当然,我给宝宝点过那么多次外卖。” 蓝泠回道:“是啊,还把我喂胖了。” “一点都不胖。” 说完对面发来一个萨摩耶憨笑的表情包。 蓝泠指尖微顿,这熟悉的感觉,总让她恍惚回到还在网恋的时候。 有种被纵容着占据主导关系地位任性的感觉,与盛怀暄他日常中略带掌控意味,那侵略强势的温柔成熟截然不同。 本该是最初的相处,蓝泠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原来他还是能够回到面基前的样子啊,不过都玩角色扮演了,肯定是要回顾之前恋爱时的感觉。 蓝泠没有多想,只疑惑了一瞬便过去了。 而且,这线上线下错位时空的双线甜蜜,确实也挺有的意思的。 这种错位的感觉,不仅体现在恋爱还,还体现在**上,线上的他更开放,有种生涩的冲劲。 让习惯被主导的蓝泠,也有些食髓知味主导的感觉。 这狗男人看着道貌岸然,还挺会演戏挺会装的。 将嘴里的蛋糕咽下,她给对面发了个语音:“老公,你一个人吗?” 盛怀意正在训练,看到消息后喉结微动,走到训练室旁的更衣室,反锁上门。 “嗯。” “那我们聊聊天好了,发消息发的累。” 盛怀意轻笑一声:“只聊天吗?” 蓝泠脸色微红:“我还在外面呢。” 万一被佣人看到,脸得丢死。 电话拨通,蓝泠接了起来,两个人黏黏糊糊地一聊就聊到了天黑。 她很喜欢他用南风网聊,甜丝丝的,还略带着点青涩,是恋爱的感觉。 此时蓝泠已经从庭院离开,正坐在卧室中,鲜花散落在桌上,一盆妍丽精致的插花在她手中渐渐成型。 “好了。” 这是她跟南风一起摆弄出来的作品,只是越看越有些奇怪。 “风格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呢,你喜好变了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是吗?” “是啊,我以为你会选兰花,结果竟然选了天堂鸟。” “泠泠你喜欢哪个?” “我的话……百合。” “那换成百合好了。” 蓝泠抿了下唇,微微笑道“不要,我换个其他的花。” “什么花?” “你猜。” 蓝泠拨弄着天堂鸟的枝叶,思考间正巧透过窗户看到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熟悉的宾利从门外驶入。 “你回来了?” 她说完这句,直接把电话扔在一旁,在桌上匆忙挑拣一番后,将刚插上去的天堂鸟换了下来。 听到身后盛怀暄的脚步声,蓝泠勾起一丝笑,把身后的插花展示给他。 “你看。” 她把天堂鸟换成了向日葵,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基时,他为了哄她而送的花。 后来,向日葵对他们就有了特殊意义,虽然他们各自对花有不同的偏好,但一起插花的时候,都默契地偏爱向日葵。 蓝泠看向盛怀暄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用了向日葵,怎么样?” 她在继续着电话中的话题,而盛怀暄却只微微一笑:“很漂亮。” 拉扯着的甜蜜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稀释后转为平淡。 蓝泠以为,盛怀暄至少会惊喜下,或者说能领会到她一点浪漫的小心思,结果只是淡淡的夸奖了一句插花本身。 见蓝泠表情不对,盛怀暄瞥了眼桌上的花,在向日葵上面多停顿了一秒,眸光微动。 “用了向日葵呢。” 是因为这个才失落吗? 闻言蓝泠眼眸又重新亮了起来,白了他一眼:“不然呢?” 果然发现了,刚刚估计又在装呢,就喜欢逗她。还是网恋的南风更好,没有坏心眼。 盛怀暄从后面搂着蓝泠的腰,哄道:“以后知道了。” 以前给他看作品的时候,除非是两个人合作的,蓝泠其实并不会太在意他们的定情花,只是这次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在意起了这个。 他嗅闻着蓝泠身上的味道,精神与身体同时放松了下来:“接下来几天,我要去美国处理些事。你要跟我一起吗?” 蓝泠毫不犹豫拒绝:“不要,我得在开学前把进度补上,跟你出国玩肯定就没心思学习了。” 盛怀暄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那老公可得努把力,不能让泠泠独守空闺时间太长。” 蓝泠想到了什么,有些羞涩道:“也不会独守空闺啊,不是还有手机联系吗?” 她最近跟南风可没少胡闹,通过电话玩得越来越花,算是夫妻之间的一些小情趣。 盛怀暄拉着她手,按到自己蠢蠢欲动的欲望:“那还是不一样。” 温度升高,轻喘低吟,涌动着暧昧的声音。在蓝泠没有注意的地方,角落的手机还在亮着,显示着南风的名字。 盛怀暄眉眼低压,随着那边的节奏一起,然后在蓝泠陡然升高的音调中,盛怀暄与盛怀意也完全释放,陪 伴着蓝泠攀上高峰。 因为隐秘的小心思,盛怀意后面几次都是如此,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他们三个在抵死纠缠。蓝泠就是那个链接,他们的欲望都因为她而被控制。 一夜过后,盛怀暄跟还在床上睡觉的蓝泠温声道别,然后就早早出了门。 蓝泠醒来后,到处找手机,结果在角落处找到了已经关机的手机。 上面蹦出一条南风的消息。 “宝宝,出差后,我们在手机里玩点更刺激的吧?” 第42章 “恩?还要两天才回来吗?” 距离盛怀暄出差已经过去一周,蓝泠转动着指尖的笔,对电话那端的盛怀暄问道。 “嗯,还有点事要处理。” 盛怀暄这里已经是深夜,一天工作结束,正好可以配合蓝泠的作息通话聊天,紧绷的心情只有在这时候才得片刻放松 蓝泠有些失落:“好吧。” “嗯,还在看书吗?” “是啊,落下的进度真难补。” 盛怀暄淡淡道:“我给你联系了学校的老师,他们都同意可以单独补课。” 指尖转动的笔停下,蓝泠惊讶道:“哎?” 男人的轻笑从大洋彼岸传来:“这样你可以轻松些。” 蓝泠合上书,欢呼一声:“太好了,自习真是痛苦。” “看来我让老婆很满意,那是不是可以有点奖励?” 盛怀暄声音低沉性感,透露着说不出的暧昧。 蓝泠脸色微红,刚准备答应,却瞥到了时间:“都这个点了,你那边估计很晚了,你赶紧休息吧,别太累。” 见盛怀暄不吭声,慢吞吞补充道:“等明天,我做点准备……” 盛怀暄敲着桌面,眼眸沉沉:“那我就好好期待下明天。” 挂断电话后,盛怀暄没急着睡觉,而是给秘书拨了个电话。 “帮忙联系美国的合作方,问他们可否把后天的会议挪到明天。” 难得给他的惊喜啊……还是让小妻子现场兑现更好。 另一边蓝泠跟盛怀暄结束通话后,也没心思再看书,犹豫了会儿还是打开手机搜索了下夫妻情趣/用品,主要是可以DIY助兴的那些。 看了没一会儿,越看越是害羞紧张,想要放弃,但她已经答应了盛怀暄…… 就在蓝泠纠结的时候,手机嗡嗡作响,瞥了一眼发现竟是南风。 这是睡不着所以想再玩一玩角色扮演吗? 在她接通那一刻,那边就迫不及待的喊她:“泠泠,今天有想我吗?” 蓝泠配合着他的表演:“想,想的不行。” 南风似乎有些难耐,带着些微的喘息:“我也是,想盛怀暄的老婆想的不行。” 蓝泠一时语塞,只觉得男人真是越来越变态了,还搞起了偷晴。 她佯装生气,一本正经地教育他:“想别人老婆不道德,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你这是男小三。” 盛怀意哼笑一声,夹杂着几分轻蔑,心里却因为她的话被刺激,身体的反应跟强烈,心里则是另一番滋味。 “不被爱的才是三。宝宝,我想看看你。” 蓝泠彻底没了看书的心思,恰好看了一整天也累了,她坐到床边问:“不是能看到吗?” 他们开了视频,蓝泠大大方方露了脸,另一边则一直没露脸,也算是附和南风网恋时的角色设定吧。 也正因为如此,蓝泠总有种偷晴的背/德感。 “想看更多。” 蓝泠心领神会,知道他这是想干什么了,毕竟他出差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会用南风这个账号做些刺激的事。 与真正的肌肤相亲不同,隔着屏幕是种隔靴搔痒的爽感,心里的刺激比身体更甚。 蓝泠垂眸,绯色染上两颊,动作生涩。 “教了宝宝这么多天,怎么还是不会?” 盛怀意勾勒出一丝邪气的笑,低声道:“先让宝宝吃下苦,以后我亲自去给宝宝服务。” 蓝泠脸红的快要滴血,心想他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再也听不得他那些话,蓝泠对着镜头狠狠瞪他:“你,你闭嘴。你怎么还没好?” “快了,宝宝把兔子抱着给老公看。” 蓝泠闻言身子一僵,很快又软成了水。今天又更加过分了,昨天是给他看一眼,今天竟然要她主动抱着了。 盛怀意继续蛊惑:“看看就能出来。老婆不心疼老公吗,不希望我能早点结束休息吗?” 蓝泠心软了,底线一降再降,咬着唇说:“好。” 她按照男人的要求做了,只听到闷哼一声吼,那边缓缓平复着呼吸。 盛怀暄眼神失焦,低声喃喃:“泠泠……” 蓝泠似乎有些受不了,迅速挂断电话后钻进了被子中,似乎这样就能掩盖那几乎满溢出来的羞意。 盛怀意盯着那泛粉的雪白皮肉消失,眸中闪过一丝遗憾。 真希望哥哥能多出差几天啊,他离家越久,看到的风景就越是怡人。 他继续缠着蓝泠:“宝宝,不够。” 指尖打在屏幕上,将上面的粘稠的液体刮花,手机又要换了呢。 手机震动两下,是蓝泠那边发了消息。 “太晚了,休息吧你,等着明天给你惊喜。” 盛怀意眼眸发亮,回复:“期待宝宝的惊喜。” 说完,回了个眼眸亮晶晶的小狗。 会是什么惊喜呢? 相隔千万里的亲兄弟,都在期待着同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而蓝泠窝在被子里搜搜捡捡,挑了半天也没挑出来,咨询了商家以后,直接买了个据说百分百好评的套装,顺丰包邮次日达。 但当她收到快递打开后,顿时有种天都塌了的破碎感,那些三观炸裂的道具让她一看一个不吱声。 这个少少的布料,该遮的什么都不遮,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绳子跟带子也能做衣服。这个东西真的要塞吗?竟然还是震动的。有个兔子耳朵就算了,怎么还有个兔子尾巴,设计成这样不会是想放进哪里。还有这个绳子跟奇怪的锁,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恩?怎么还有手铐。 蓝泠越看越心惊,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那边南风的视频邀请已经来了。 此时她十分后悔自己藏不住事的性格,快递一来就跟他说惊喜已经到了,让她现在骑虎难下。 犹豫了会儿,蓝泠还是接通了,盯着手机神色为难。 “怎么了宝宝,不是说惊喜到了吗?” 蓝泠心一横,把散了一桌子的东西给他看:“你看看吧,但是不用。” 那边沉默了会儿,然后说:“不想用就不用吧。” 他说的很温和,带着些许安抚,一点都没有责怪蓝泠毁约的意思,这反而让蓝泠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把东西重新装回去,小声辩解:“我跟老板说了,只是夫妻小情趣的,没想到他寄过来这么过分的。” 盛怀意憋着笑,又有些被懵懂的小人妻可爱到。估计她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在店里,已经算是比较温和的基础类型。 宝宝可真青涩啊,既然大哥还没教好,那就让他代劳吧。 盛怀意顺着蓝泠的话继续道:“是啊,店家也真是的,怎么能这么过分。只是可惜,我期待了一整天宝宝的惊喜。” 蓝泠装东西的手停顿了下,心里顿时有些愧疚起来。 盛怀意见状,唇角上挑:“宝宝,要不用一个吧,你选个最能接受的可以吗?” 他语气祈求,在蓝泠的良心上摩擦。 见蓝泠松动,盛怀意仿佛是诱导夏娃堕落的蛇一般,继续道:“宝宝,难道你不想刺激一点吗?” 蓝泠还有些犹豫,似乎还有些为难:“但是那些东西。” “宝宝别怕,相信老公,就算是隔着屏幕也能让你舒服。” 说到这里,盛怀意压低了声音:“让你shi。” 挣扎一番,蓝泠瞪他:“想得美,我才不会用那些。” 她用手指勾出那件红色的布料:“就这个。” “好。” 盛怀意隐匿在黑暗中,置身在满是蓝泠照片的暗室里,与他那俊逸纯情的脸仿佛两个极端。 阳光纯洁的外表之下,是流脓成疮的心。 蓝泠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总算穿上,把手机摆正后,她下意识用手遮了下,却发现遮哪里都不对劲。 真是感觉跟luo/奔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个礼物,本就遮不住什么就算了,关键地方的只要单手把带子拉开,那仅有的半 遮半露也会尽数落下。 鲜红的颜色交织在雪白上,艳丽又青涩,纯与欲同时绽放在盛怀意面前占据一整面墙的投影上。 “宝宝,可以把上面的拉开吗?” 蓝泠听从他的指引,先是上面,然后是下面,最后跟随他的节奏一起,在指尖上放纵。 在盛怀暄与她的新房中,她享受着与之前交欢不一样的感觉。 车缓缓停在楼下,盛怀暄冒着风雨回到了盛家,风尘仆仆之下还有几分疲惫。 本该晚些回来的他,将工作压缩到极致,迫不及待地想见新婚的小妻子。 望着从主卧窗户透出的刚,以前从未有过实感的盛家,此时竟有了家的归属感。 冷漠的眼眸划过一丝温情,盛怀暄已经能够想象到,她看到他出现后惊讶又喜悦的模样。 拒绝了王叔给他递上的热茶,盛怀暄带着些许微寒与风霜,平稳而又快速地向楼上走去。 停在门外,盛怀暄没先急着推门进去,而是先敲了几下门。 “谁啊,有事门外说,别进来。” 是妻子那熟悉的声音,有些承受不住的哑,还带着点哭腔。 盛怀暄对此很熟悉。 盛怀暄皱起眉头:“泠泠,我回来了,你哭了吗?” 不顾里面人的惊叫,他直接推门而入。 第43章 暧昧升温,情色翻滚,蓝泠咬着唇,神色迷离。 “宝宝,好色。” 盛怀意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方向传来,与房间里的水声交织。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蓝泠被吓了一跳。 她咽下呻吟,强自镇定:“谁啊,有事门外说,别进来。” 可即使她尽最大的努力克制,也无法遮掩溢出的哭腔。 手机传来一声沙哑的哼笑,南风似乎更加兴奋了。 她瞪了镜头一眼,还没从中缓过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泠泠,我回来了,你哭了吗?” 灼热的温度仿佛被一盆冷水泼下,蓝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了下手机,又看了眼门外,神色迷茫震惊。 还没等她缓过神,门从外面被推开,本该在大洋彼岸与她玩情趣的丈夫竟然出现在了眼前。 蓝泠身体僵住,连娇媚色/qing的姿势都还没收回,就那样怔怔看着盛怀暄。 盛怀暄停下脚步,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神色阴沉到可怕。 “泠泠,你在跟谁视频?” 手机那端喘息声还在继续,盛怀意低低笑着,随后笑声越发肆意,隐隐疯狂。 “当然是她最喜欢的初恋啊。”盛怀意语气微顿,哼笑着吐出两个字:“大哥。” 蓝泠身子一颤,看向手机的目光满是不敢置信。 盛怀暄走到她旁边,把手机挂断后扔在地上,额发遮住了他的眉眼,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他泛着冷光的金丝眼镜 他抬起头,不透进一丝光亮的眼眸定定看她,而后露出一抹未达眼底的温柔笑意。 “泠泠,是他在勾引你,对吗?” 他单膝跪在床上,靠近僵硬的蓝泠:“他在装成我,勾引你是不是?” 他似乎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平静到让蓝泠血液凝固、汗毛树立。 蓝泠眼珠转动,凝视着他的眼眸问道:“你不是南风对不对?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骗局对不对?” 随着这两句质问,蓝泠的眼泪簌簌坠落。 她想要下床,却被盛怀暄摁住,跌落在柔软的床上。 “跟我比起来,你现在爱的还是南风吗?” 话问出口,盛怀暄收敛起脸上的笑,仿佛是在嘲讽自己的自欺欺人。 答案其实不是很明显了吗?即使他们经历这么多,也结婚了,她在知道盛怀意是南风后,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别人,甚至还为了盛怀意…… 盛怀暄瞥了眼桌上散落的物品,平静的面具有了一丝裂痕。 这样的盛怀暄让蓝泠感到陌生,也察觉到一丝危险,她忍不住奋力挣扎:“你放开我。” “我们以前不是很舒服吗?宝贝现在不想让我碰,是想让盛怀意碰吗?” 盛怀暄想到蓝泠取悦其他男人时的模样,就克制不了情绪,名为嫉妒的火不断吞噬着他的理智。 但他还是压抑着恶念,执著地问:“是他勾引你的是不是?” 看似发狠,实则岌岌可危。 只要蓝泠说是,盛怀暄就认,之前的一切也都可以过去,他只想她可以给他一个以后。 就算是虚假的也行,至少说明……她并非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蓝泠听到他的话,起初的慌乱后,是被欺骗的愤怒与绝望。 他用怀孕骗她结婚,还顶替南风的身份骗她感情,让真正的男朋友成为她的小叔子,让她无意识出了轨。 蓝泠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叛,盛怀暄不仅自己做了,也让她做了,这使得蓝泠的世界短暂崩塌。 可他不仅不道歉,也不解释,甚至还在冷静地逼问她,仿佛做错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蓝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的理智也被燃烧殆尽,故意刺激着盛怀暄的神经。 “你如果说的是南风的话,我没有被他勾引,我就是自愿的。自愿跟他恋爱,自愿跟他视频,自愿跟他……” 盛怀暄心被一刀一刀割着,再也承受不住的他,恶狠狠封住了那张不讨喜的嘴。 “唔……” 蓝泠的话被堵住了,宣泄的情绪也被迫压了回去,火气在胸膛乱窜,她恶狠狠地咬了男人。 血腥味弥漫,盛怀暄钳制住她的下巴,吻得更深了。 蓝泠拼命捶打着他,却绝望地发现根本撼动不了盛怀暄,只能承受这血腥味的吻。 盛怀暄在她身上摸索,感受着蓝泠轻颤的身躯,良久才放过她红肿的唇。 他逼迫蓝泠抬头,把另一只手展示在她眼前:“盛怀意能让你这么湿吗?” 水顺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滑下,可想而知方才是多么的泛滥成灾。 蓝泠羞愤不已,明媚的眸子恨恨看他:“只是想要羞辱我的话,没必要这样。” “我怎么舍得羞辱你呢,泠泠。让你寂寞了,是老公不对,我只想让你快乐。” “那你就该离我远点,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 盛怀暄佯装出的冷静扭曲一瞬,连桎梏着蓝泠的手都松懈了几分,蓝泠急忙起身,就在她以为即将获得自由的时候,巨大的力道重又让她跌回床上。 咔嚓一声,盛怀暄将她的双手牢牢铐住。 蓝泠不敢置信地看他,反唇相讥:“怎么,你要用我为南风买的道具吗?” “都买回来了,不用用怎么行呢?” 对上蓝泠眼眸中怒火,盛怀暄碾磨她的耳垂:“一件、一件,尽情的尝试。” “禽兽。” 盛怀暄将金丝眼镜摘下,仿佛披着人皮的野兽彻底卸下伪装,极具侵略性的眸子毫不遮掩地舔舐着蓝泠每一寸皮肤。 将唇上几点猩红舔去,盛怀暄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血气:“老婆,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不再犹豫,他拿起兔尾,从这个开始尝试。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身体仿佛跟心灵分开了,恨的要死,也爽的不行,灵魂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从未有过的体验,如果是在以前,与心爱的人这样,蓝泠是喜欢的,可现在…… 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盛怀暄要这么对她? 无论盛怀暄怎么折腾,她都咬着唇死死不松口。 蓝泠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听到盛怀暄说:“泠泠,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再也绷不住,蓝泠崩溃大哭,说不清是身体到达了巅峰,还是情绪到达了临界点。 她发现,她竟然还是爱他,竟然还会为他心软,就因为他的道歉,他的爱。 可……这是不对的。 第44章 “我们,离婚吧。” 蓝泠的胸膛还在起伏,额头渗 着细密的汗水,脸色潮红、云雨初歇,吐出的话却冷漠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勒着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紧,盛怀暄靠在她身后,良久才说道:“泠泠,不要说傻话。”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只是不知道他的心是否还能平静。 蓝泠挣开他的怀抱,忍着酸痛起身:“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话虽如此,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明明是她提出的离婚,但一触到盛怀暄隐忍伤心的眼,一想到以后要跟他形同陌路,自己心里也像是破了个大洞,嗖嗖嗖的冷风从中穿透。 无论她是否愿意承认,盛怀暄也是她真切爱过的男人,也是第一个她心甘情愿与他走进婚姻的男人,她真的真的想过跟他共度一生。 爱与恨,怨与情在她心里疯狂涌现,蓝泠现在乱糟糟的,理智与感情在打架,让她几近在崩溃边缘。 蓝泠看到盛怀暄想要靠近她,还想再说什么,她仿佛崩溃了一般,大吼道:“你别靠近我,我不想听你说话!” “你这个骗子,盛怀暄,你就是个混蛋!” 她哭着抹去眼泪,不顾乱糟糟的身上,穿起衣服打车离开了盛家。 蓝泠除了自己的书什么都没有带,怎么来的这里,也是怎么离开的这里。 天蒙蒙亮,猩红的光点缀在指尖,颓废的盛怀暄接到了公司司机的电话。 “盛总,夫人她已经到学校了。” 盛怀暄揉捏了下眉心,冷淡道:“嗯。” 挂断电话后,盛怀暄站起身,不小心踢到了旁边散落的酒瓶。 压下心中多余的情绪,盛怀暄涌上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他一向冷静,大脑就像是永远都在算计的机器,寻找着利益最大化与最优解,然而这次他却束手无策。 他可以做到让蓝泠离不了婚,把她一辈子牢牢锁在身边,可他没办法让蓝泠原谅他、爱上他,也没办法让蓝泠不爱盛怀意。 人的欲望永不知足,明明一开始只想要她在身边,可真正体会过后,又没办法仅仅满足于此。 盛怀暄微微垂眸,自嘲一笑,心疼的同时犹残存一丝希望。 在重重谎言之下,她是否对真正的盛怀暄仍有一丁点感情呢? 蓝泠不知道,接她单子的网约车司机其实就是盛怀暄安排的,她在学校里面逛了许久,直到天色大亮,心情勉强平复了些才向宿舍的方向走去。 朝阳升起,深秋的风吹散她的发,袭来透骨的凉意。 冬天,要来了。 蓝泠打开宿舍门,迎头就撞上了咬着牙刷的舍友胡欣。 胡欣一愣,而后是不敢置信:“蓝泠?!” 林雨涵听到她的话,从床上露出一个头:“竟然真的是你?我以为你嫁入豪门,不会再回来上学了呢。” 正在啃面包的刘婷婷倒是挺开心:“蓝泠,没想到你今天就来了,我以为还要过段时间呢。” 跟另外两人不同,她知道蓝泠要回学校的事,毕竟前几天蓝泠刚跟她借了笔记。 看着她们的脸,再次回到温暖拥挤宿舍,蓝泠莫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我回来了。” 她尽量让自己神色自然,只是走到自己床位的时候,看到那堆积到无从下手的地方,勉强压抑着的情绪顿时像沸腾的水一般汹涌而上。 上面全是别人的杂物,而她的东西则像堆垃圾一般,缩在一个角落里面,很多东西都有使用痕迹,有的甚至还坏了。 仿佛是压在骆驼上的最后一根稻草,那被辜负的感觉,哪怕只有一点点,还是让她失控了。 胡欣与林雨涵神色尴尬,刘婷婷走到蓝泠身边,把那些东西往下搬。 “早就跟你们说把东西拿走,就是不听,这个床位是蓝泠花了钱的,真是太过分了。” 蓝泠强忍着眼泪不落,冷冷道:“我先不住这了,你们赶紧把东西拿下去,下次看到直接扔掉。” 在眼泪决堤前,她匆匆离开了宿舍,一瞬间委屈填满胸膛。 蓝泠下意识想给陈丽华打电话,她盯着手机,眼泪砸在屏幕上,犹豫一会儿后还是锁屏关上了。 蓝泠去住了酒店,在在网上也找起了租房信息,这段时间她想一个人静静,暂时不想再回宿舍了。 本以为租房子会费一番工夫,结果只过去了两天,就捡了个漏,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租了个物美价廉的公寓。 这算是这段时间唯一让她顺心的事了。 只是蓝泠不知,这房子其实是盛怀暄为她精挑细选的。 蓝泠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在学校上课就是待在公寓,为了让自己忘记盛怀暄,还跟附近的花店签了合作,插插花打发时间的同时也挣点外快。 不知不觉,蓝泠跟盛怀暄已经分居了一个月,可时间并没有让她平静,反而让她的心越来越乱,只能尽量不去想不去看才能获得假象中的平和。 蓝泠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她抱着从花店拿来的花材回到了家。 天彻底冷了,还飘着雪,落在娇艳的花上,有种不真实的美。 进了公寓大楼,蓝泠猝不及防下,看到门外站着个熟悉的男人。 蓝泠远远停在原地,心瞬间就乱了,不敢踏出一步,甚至有立马逃离的冲动。 然而她刚踏出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拦下,盛怀意拉住她的手,喉结紧张的滚动。 “泠泠……” 蓝泠想过自己会被找到,脑海中预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从来没想到会是盛怀意。 事情发生后,蓝泠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泠泠,我听说你离开盛家了。” 蓝泠低着头,小声道:“嗯。” “盛怀暄,有为难你吗?” 蓝泠张了张唇,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沉默在他们中间蔓延。 可他们明明是彼此最亲密的初恋。 “泠泠,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蓝泠听到他声音微颤,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愧疚,转过身看他。 “不是。” 盛怀意放开她的手,他低着头,神色隐在阴影中,好似落寞,然而在蓝泠看不见的眼眸中,涌动着黏腻阴暗的不甘。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按兵不动,他在等着盛怀暄与蓝泠翻脸离婚,然而等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消息,最终还是他按捺不住了。 盛怀意把声音裹上哭腔,颤抖着问:“泠泠,我是南风。” 蓝泠别过脸:“我知道了。” “我们才是应该在一起的。” 蓝泠颤抖着唇:“可是,已经错过了。” 盛怀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紧把蓝泠拥入怀中:“没有错过,我们还能开始,一定可以的。” 蓝泠推开他,不敢看盛怀意的脸:“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盛怀意神色僵硬,眼神破碎到融不进一丝光亮,那是心彻底死了。 “怎么会回不去呢?” 蓝泠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不断地摇头。 盛怀意仿佛被抽取了灵魂一般,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色彩,成为了行尸走肉。 蓝泠心中一痛:“你让我想想好不好。” 盛怀意垂眸看她,将她冰冷的手捧在掌中取暖:“泠泠,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只是盛怀暄的欺骗让你产生了错觉。” 蓝泠眼睫轻颤:“嗯。” “泠泠,你要你想,我们就能重新开始,把错误的轨道纠正归来。” 盛怀暄,就是那个错误。 事实上应该是如此,可蓝泠却对这个事实莫名排斥。 盛怀暄,仅仅只是错误吗?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一幕被蹲守的保镖如实记录,传送给了盛怀暄。 盛怀意瞥了眼保镖,微微皱眉,随 即又舒展开来。 第45章 蓝泠不看盛怀意受伤的眼,把他关在了门外,自己则蹲在门口,不知不觉泪盈满睫。 小时候,她看着恩爱的父母,也幻想过以后的爱情与婚姻,可现实给了她一巴掌,蓝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恋爱与婚姻都成了现在这一团糟的样子。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抉择。 哭着哭着,蓝泠睡了过去,她做了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盛怀暄也有盛怀意,他们交织着出现,祈求她不要离开,她下意识逃离却被越缠越紧,直到感到一丝窒息。 蓝泠猛地睁开眼睛,天已经全黑了,窗外熹微的灯光透进来,屋内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雾,分外清冷。 蓝泠动了下,想要站起来,却腰酸腿软使不上劲。就在她忍着酸麻按摩小腿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蓝泠一惊,随即拧眉,她以为盛怀意还没离开。 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来,蓝泠没注意踢到了一旁的花瓶,打开门后发现那里已经空了,只能捕捉到一点深色的衣角。 她记得,盛怀意今天穿的是浅色衣服。 心砰砰直跳,蓝泠下意识追出去,跑到一半又停下脚步。 她在期待什么,或者说是期待谁呢? 答案呼之欲出,蓝泠却不想承认,因为那就是个骗子。 原地停了会儿,蓝泠神色复杂且落寞地回了公寓,她走到窗前往外看,只见大雪纷飞,朦胧路灯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路中央。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外面披着呢子大衣,即使只是个背影,也能看出那人的英挺俊朗。 寒风顺着没关严的窗户咆哮,蓝泠看到他低头轻咳,回头深深看了眼她所在的窗口,金丝眼镜折射着白芒。 他在明,她在暗,蓝泠不确定他会不会看到她。 跟记忆中相比,盛怀暄憔悴了些许,背影凝着抹挥不去的寂寞。 一直被压抑着的烦躁涌出,蓝泠唰得一声关上窗帘不看他,自言自语道:“活该。” 手机微微震动,蓝泠瞥了眼发现是盛怀意给她发了消息。 “泠泠,肚子饿吗?” 下面配了一张他拎着奶茶还有外卖的图。 “我给你买了好吃的,待会儿给你送过去。” 被盛怀意这么提醒了下,蓝泠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饥饿。 她下意识瞥了眼窗户的位置,打字拒绝了盛怀意的好意。 “不用了,我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不用麻烦你特意过来一趟。” “我快到楼下了。” 蓝泠下意识瞥了眼窗口,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楼下,除了漫天大雪以外那里已空无一人。 悄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莫名有点空荡荡的,打开窗户接了这漫天的雪,不过片刻便冻红了手。 视野中缓缓出现盛怀意的身影,他穿着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人对视的瞬间,盛怀意对蓝泠灿烂一笑,清澈透亮的眸子满眼都盛满着她,仿若雪夜凭空透出了一丝暖洋。 他好像完全脱离了之前的情绪,就如同以前那般,在蓝泠伤心失落的时候,用无条件的包容与守护默默抚慰着她。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蓝泠打开房门,盛怀意携着风雪的凉意给了她一个拥抱。 蓝泠轻微挣扎了一下,对方很快就松开了她,歉意道:“对不起,我有点情不自禁。” “没关系。” 单独面对他,蓝泠总有些尴尬,说到底她现在跟盛怀暄还没有离婚,他跟盛怀意还是叔嫂。 盛怀意摘下围巾,蓝泠在看到那条围巾的时候,目光一凝。 这是她刚跟南风确认关系的时候,亲手给他织的围巾,那时候也像如今这般刚刚入冬,只是那年的冬天没有今年的冷。 这是她织的第一条围巾,针脚粗糙,尺寸也不太对,外观着实不好看。 只是盛怀意颜值能打,这条奇怪粗陋的围巾,都被他穿出了时尚潮牌的风范。 “你怎么把这条围巾穿出来了?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寄给你偷偷给我看下就好,不要穿出去。” 盛怀意黑眸明亮,如同盛夏的星:“我想亲眼让你看到我穿。” 听到盛怀意的话,久违的怦然心动荡开,只是对上他的眼眸后,蓝泠又不自觉恍惚。 她低下头,想接过盛怀一手中的袋子,却被男人避开。 盛怀意走到客厅的餐桌前,将保温袋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是不是饿坏了?” 蓝泠帮他拆着外卖盒子,发现盛怀意买的都是她爱吃的,就连奶茶都是她最爱的口味。 某个品牌的三分甜的黑糖珍珠,她记得这个牌子的奶茶店距离这里最近都要十公里,之前盛怀意会经常给他叫跑腿,而现在的蓝泠嫌麻烦已经很久没有尝过。 一点点一滴滴,都让蓝泠忍不住勾勒出初恋的回忆,本该甜蜜的氛围,却在如今支离破碎的婚姻下显得苍白无力。 正如盛怀意所说,原本他们应该是幸福的一对,而不是现在这一团乱麻。 两个人的恋爱,最终成了三个人纠缠的婚姻。 盛怀意说错误应该被纠正,如果他们还能回到之前,或许还能继续之前未尽的遗憾。 蓝泠吸了一口杯中的奶茶,明明还是熟悉的味道,却怎么都感觉不对。 是的,跟盛怀暄生活多了,她已经不怎么爱喝奶茶了,反而钟爱纯茶更多,然而盛怀意并不知道,满心热忱地给她跑了十公里买了这杯黑糖珍珠。 盛怀意期待的问她:“好喝吗?” 蓝泠微微垂眸:“还是以前的味道。” “可你好像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喜欢了。” 抬眼看了一眼盛怀意,他试图用笑意掩藏着深处的落寞:“我好像丢了一点你。” 随即他又振作起来:“不过没有关系,之后所有的你,我都会参与记住。” 蓝泠放下手中的奶茶,清泠泠的眸子认真看他:“你……为什么要用盛怀暄的照片?为什么一声不吭的消失了那么久?” 盛怀意微微一愣,苦笑:“我怕你嫌弃我,我知道,其实我并非你喜欢的类型。” 他一直都知道,从小时候追逐她的时候,蓝泠的目光就一直偏向成熟冷淡的少年。 “至于消失……我本想跟你坦白,只是那时候我哥逼我去国外,后来一切都阴差阳错。” 蓝泠扯开唇角,露出一抹空洞的笑:“所以,是你扔了我,你不信我。” 盛怀意瞳孔微怔:“泠泠,对不起。” 蓝泠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沉默有时候表达的更多。 盛怀意慌了。 一顿饭吃的沉默,这是她跟南风真正意义上的一顿饭,两个人却心思各异。 吃完饭,蓝泠刚准备收拾碗筷,却被盛怀意接过。 “泠泠,我来就好。” “这不太好吧。” 菜是他买的,还让他收拾,蓝泠总有些过意不去。 听到蓝泠的话,盛怀意苦笑:“泠泠,你不用跟我客气的。” 以前的蓝泠,理所应当地把他当男朋友,也理所应当地会依靠他。 “我们……” 盛怀意低头看她,试图轻抚蓝泠的脸,却被蓝泠毫不犹豫避开。 两个人都微微一愣,蓝泠小声提醒:“我跟你哥还没有离婚。” 盛怀意唇角含笑,眼眸沉沉:“那……不是早晚的事吗?你们就是一次错误,不是吗?” 蓝泠却沉默了下来,而这沉默刺激了盛怀意。 他将蓝泠逼到窗口,将她围困在臂膀中:“泠泠,难道你爱上盛怀暄了吗?” 在此之前,盛怀意都没有崩溃,他相信错误会被纠正,他们才是相爱的两个人,把这段错误的时间挖开,续上之前的约定与承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可前提是,他们相爱。 他还在过去,有重新接上的勇气,可蓝泠似乎不在了。 蓝泠檀口微张,却怎么都吐不出一句话,面对盛怀意的质问,他没有办法跟他说出心中的答案,也没有办法跟她自己说出心里的答案。 她爱南风,也爱盛怀暄。 盛怀意再也忍不住,吻上了蓝泠的唇。 蓝泠推开他侧过脸,她避开沈怀意的视线,却在看到楼下站着的身影时,心中一跳。 她的丈 夫盛怀暄,在风雪交加中,望着她跟盛怀意在温暖的室内接吻。 第46章 在目光与盛怀暄对上的瞬间,蓝泠的心猛然一跳,楼下的男人隐在黑暗中,表情晦暗不明。 她推开盛怀意,看到少年受伤愧疚的模样,心中划过一丝心痛。 “对不起,泠泠,我……” 蓝泠直接打断了他:“你刚才……” 有没有看到盛怀暄? 话到喉咙,她停顿下来,将后半句咽下。 蓝泠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掩埋,神色平静而又落寞,唇角勾勒出一丝苦笑。 “算了。” 已经够乱了,她还是不要再问,问了之后呢,她现在给不了任何人一个答案。 蓝泠擦了擦唇,那里还残留盛怀意激烈动作后留给她的细微伤口,指尖碰上,酥酥麻麻。 她眉眼低垂不再看盛怀意,说道:“你走吧。” 说完这句话,蓝泠转身径直去了卧室、 安静的公寓里,房间门关上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重重敲击在蓝泠与盛怀意的心上。 蓝泠将自己摔在床上,思绪纷乱,神色迷茫。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从小到大知道自己要什么就会去争取,就像南风那次突然失踪,她会义无反顾地去找盛怀暄问个清楚。 可现在,她却犹豫了,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 她恨盛怀暄欺骗她,想要离婚却在看到他时又不忍,无法欺骗自己真的无动于衷。 她也反感盛怀意的欺骗,但心里又对自己嫁给别人心怀愧疚,留恋着他们初恋的时光。 她向往着一心一意的爱情,也不惧与一个人相伴一生、生死与共,但无法接受瞻前顾后、三心二意的自己。 她可以原谅盛怀暄,也可以跟盛怀意重新开始,但选择其中一个,必定会伤害另一个,而两个人她都不忍心伤害。 蓝泠选择了逃避,因为现在的她既无法面对盛怀暄,又无法面对沈怀意。 蓝泠没有开灯,就那样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就这样沉沉睡去了,醒来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她拉开房间的窗帘,外面的雪停了,白压压的雪厚涂在每一个角落,染白了整座城市。 昨天的雪下的真的很大。 蓝泠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盛怀暄孤寂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浮起几丝细密的心疼。 他昨天在楼下站了多久?会不会冷?会不会生病? 就在蓝泠纠结的时候,楼下还在等待一夜的盛怀暄,看到盛怀意表情愉悦地从公寓楼出来。 他淡淡瞥了一眼盛怀意,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是在看一只阿猫阿狗,只是微微攥起的拳暴露了几分隐藏的情绪。 盛怀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走到盛怀暄身前,主动打招呼:“大哥,早上好,没想到你真站了一夜啊。” 虽然他在楼道里站了一夜,也没比盛怀暄好多少就是了。 面对盛怀意的主动挑衅,盛怀暄眼眸微微眯起,唇角微挑,露出一贯用来伪装的微笑。 “是啊,你大嫂还在气头上。” 他在“大嫂”两个字上面加重了音。 盛怀意闻言,非但没有被刺激,反而笑容更加灿烂:“是吗?那我可得好好哄哄她。” 盛怀暄瞥了他一眼:“我们夫妻的事务不需要你操心。” 说完这句话,他丢给盛怀意一张处分通知:“你的学校是封闭式的,校方昨天通知我说你擅自离校。” 实际上学校压根不敢管盛怀意,这张处分是盛怀暄主动要求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完全就是一个完美兄长的样子。 盛怀暄掸去身上残留的雪,眸光比雪还要冷:“作为兄长,我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顽劣的弟弟。” 隐藏在暗处的保镖缓缓靠近,盛怀暄眼神淡漠地瞥了眼沈怀意,笑意不达眼底。 “你逃课的事我已经外祖父母说了,两位老人家都很赞同我的决定,回到学校后也会有专人来看住你。” 盛怀意没有挣扎,歪了歪头很是乖巧地跟着保镖上了军用车,他对车窗外的兄长眉眼弯弯,仿佛落入凡尘的天使。 “哥,你做再多也没用,她爱的不是你,之前是这样,现在更不会。” 与之前的愤怒不同,再次面对盛怀暄的压制,盛怀意很是淡定。他早就不是那个毫无反手之力的少年,盛怀暄困不住他了。只是既然被对方捉住,也没必要做无畏的反抗,也没必要暴露自己的势力,大不了回学校后再跑出来就是。 然而,再努力又有什么用呢,事情早就失控。 盛怀意外表云淡风轻,眉眼间尽是挑衅,只是心里的阴暗都快要溢出。 他自己清楚,事实并非像他说的那样,现实的情况可能蓝泠已经爱上盛怀暄,甚至有可能比当初爱南风更多。 盛怀暄冷冷看他:“谁知道呢,你的所有信用卡我也冻结了。还有,楼道里舒服吗?辛苦了一晚,回学校好好休息吧。” 沈怀意闻言颇为懊恼:“都怪我昨天太过分,泠泠把我赶出去了,或许我该温柔点。” 见盛怀暄收敛起笑容,盛怀意靠在车座上,笑得天真无邪:“大哥,你说我们两个谁更厉害?” 因为担心盛怀暄的身体,而一直跟在盛怀暄左右,默默不出声的王叔,听到盛怀意的话,忍不住默默吐槽:兄弟两个是要比谁当站桩更厉害吗? 面对盛怀意越发过分的挑衅,盛怀暄懒得再看他,眉眼间充斥着冷傲与不屑,放在上衣口袋中的左手不停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盛怀意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公寓楼:“大哥你可真变态啊,进来买下泠泠住的公寓楼,专门用来监视她。” 然而这仅仅只是冰川一角,蓝泠或许还不知道,她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盛怀暄所掌控着,小到日常琐碎,大到人际交往,事无巨细。 盛怀意只是感慨了一下,倒也没有多惊讶,盛怀暄本就是掌控欲极强的人。 盛怀暄不想再听盛怀意聒噪,看了一眼司机后,载着盛怀意的军用车慢慢消失在茫茫一片白中。 盛怀轩眉头微皱,无论沈怀意是故意还是无意,方才他竟然没有沉得住气,暴露了自己暗中的监视。 如果这是在商战,那几乎就是致命一击。如果是在情场,想到蓝泠知道他一直在监视她…… 盛怀轩揉了揉眉心,目光渗出些许焦躁 他们夫妻之间,估计就要雪上加霜了。 想到这里,盛怀暄身体忍不住晃动一下,头脑晕眩,几近极限。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发烧,这段时间更是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安眠药与酒精成了他夜晚的常客。 无论表面多镇定,盛怀暄自己心里却清楚,他的身体已经快濒临极限。 王叔急忙扶住他,焦急道:“先生,就算要哄太太回来,也不用伤自己的身呀。” 盛怀暄神志渐渐模糊,王叔的话回绕在耳边,只剩下不清楚的嗡鸣。 被扶上车后,盛怀暄恍惚中仿佛看到了蓝泠的影子,她穿着白色的羽绒服,面色苍白,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 盛怀暄唇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几分开心、几分自嘲。 看来他已经神志不清到出现幻觉了,可能也只有在幻觉中才能得到这片刻的美好。 仿佛蓝泠真的有丁点会在乎他。 蓝泠站在楼道出口处,望着王叔与保镖七手八脚地扶着盛怀暄,表情先是一片空白,而后急忙跑到盛怀暄的车旁边。 此时的蓝泠也顾不得什么欺骗,什么矛盾,眼中只有晕倒的盛怀暄,心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一抽一抽。 王叔拉下车窗,对蓝泠恭敬地点了点头,问道:“太太,您要一起去医院吗?” 王叔一边说着,一边还轻轻擦拭着盛怀暄的脸,试图把蓝泠的注意力吸引到盛怀暄身上。 面对王叔希翼的脸,蓝泠又犹豫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去了也帮不上什 么忙。” 王叔欲言又止,轻叹一声后,与蓝泠道别后就吩咐司机离开。 直到盛怀暄的车消失在视野中,蓝泠依旧驻足在原地,她缓缓闭上眼,感受着刺骨寒风吹在脸上,仿佛这样就能稍微缓解一点心里的难受。 蓝泠给学校请了假,盯着手机坐了一个上午,手指无数次在王叔与盛怀暄的号码上停留。 她想问一问盛怀暄的情况,但心里也清楚,一旦有了心软的迹象,再想硬起来就难了。 临近中午,蓝泠拨通了母亲陈丽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蓝泠仿佛找到了依靠,急忙喊了一声:“妈。” 那边传来陈丽华焦急的声音:“泠泠?怎么了吗?” “我……” 蓝泠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跟陈丽华开口说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 但陈丽华那边仿佛知道了什么,轻叹一声:“跟怀暄吵架了?” 蓝泠微微一怔,听陈丽华继续道:“前几天你爸身体不舒服,怀暄知道后特意给安排了医院跟专家。那时候你没在,他说你心情不好,暂时就先别让你担心。他没跟我们说太多,只说都是他的错,跟我们也都道歉了。” 蓝泠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有啊,也不知道家里的亲戚从哪知道你结婚了,没少让怀暄帮忙。” 蓝泠微微垂眸,这些盛怀暄从没有跟她说过。 另一边,陈丽华的絮叨还在继续:“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妈能看出来,你们还是互相在意的。怀暄就不说了,你要是真下定决心离婚,怎么可能一直瞒我们到现在?哎,结婚哪没有磕磕碰碰,两口子都是磨合着过来的。” 蓝泠眉头微皱,有些不满:“妈,你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又不跟我说。” 蓝泠顿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丽华也并非真的要逼她回答,安慰道:“你现在在哪?这段时间就好好放松下,也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蓝泠语气烦闷:“我都要离婚了,怎么开心?妈,你是不是不支持我离婚?” 陈丽华听到蓝泠的话,解释道:“你想,我肯定支持。我才是你妈,我不支持你谁支持你?” 蓝泠不忿:“那你刚刚为什么替盛怀暄说话?” 陈丽华微微叹气:“我没有给他说话,我只是在支持你。泠泠,在感情上对错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还在不在乎这个人,他还在不在乎你这个人。” “事有对错,感情没有。按照你们现在的情况,怀暄肯定是做了错事,你也完全可以跟他分开,看起来事情是解决了,然而实际上你们更痛苦了,这是你想要的吗?” 蓝泠抿唇不语,认真思索着陈丽华的话。 蓝泠深吸一口气,小声道:“我当然不想痛苦,可要是我不离婚,会伤害到另一个人呢?” 陈丽华诡异的沉默了许久,她到底还是没说那另一个人是谁,她也不敢深想为什么蓝泠那边还会出现另一个人。 蓝泠试探着喊道:“妈?” 陈丽华轻咳两声:“如果在两个人都割舍不下的情况下,原配丈夫还是不一样的,怀暄到底跟你结了婚,平时他对我们对其他的长辈都很孝顺。” 陈丽华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关心起了蓝泠的情况:“你现在是住在学校附近吧,外卖奶茶都少吃点,待会儿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点家里做的东西。” “好。” 蓝泠心不在焉的挂掉电话,坐在沙发上沉思许久,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但也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 她举起手机,手指流连在盛怀暄的号码,思索片刻后又点到了王叔的电话上。 他生了病,要问情况还是问王叔比较靠谱。 然而还没有等蓝泠把电话拨出去,一串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蓝泠接通后,那边传来盛怀意的声音。 “泠泠,今天过的怎样?我号又被大哥封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绝不会再失联了,绝不会。” 盛怀意小心翼翼的强调,像是在给蓝泠保证什么。 蓝泠沉默着没有开口,她在想该怎么跟盛怀意说出自己的决定。 那边盛怀意还在说着,说他给蓝泠寄了新插的花束,说他给蓝泠点了爱吃的外卖,还说他已经摆脱看守的人要去找她…… 然而他越说,蓝泠的心就越沉。 再也忍不住,蓝泠打断了他:“盛怀意。” 她听到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蓝泠闭上眼睛,干脆道:“你不要给我送任何东西了,我们也不要再见面。我打算……跟你大哥和好,以后我们就只当叔嫂吧。” 一口气说完,蓝泠直接把手机挂断。 另一边的盛怀意,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神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怕。 许久后,盛怀意在黑暗中轻轻抚摸着屏幕中的蓝泠,露出一个苍白病态又嫉妒扭曲的笑。 “泠泠,没事的,你只是被贱人勾引了。” 屏幕中,赫然就是公寓里的蓝泠,盛怀意在蓝泠的家中安装了监控。 监控画面被密密麻麻的照片围拢着,上面都只有一个女孩的模样,满满都是偏执而又黏腻的阴暗情感。 监控的画面中,蓝泠拨通了王叔的电话,在得知盛怀暄还在昏迷后,神色浮上担忧。 “太太,您不用太担心。医生说已经没有大碍,估计明天就能苏醒。” “我明天去看看盛怀暄。” 那边王叔惊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明天安排司机去接您,先生醒来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彻底做出选择后,蓝泠反而一身轻松,只除了心里对盛怀意的那几分愧疚与不舍。 可既然做出了决定,也没有回头的路了,只能以后找机会弥补。话是这么说,蓝泠心里也清楚,感情怎么弥补呢? 赖琳泡了个澡,又把公寓好好打扫了一下,饿了一天后又点了个外卖。 很快,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蓝泠以为是外卖到了,结果打开门却发现是盛怀意。 “你……” 盛怀意进门直接抱住了她:“泠泠,别动,我只想跟你好好道个别。” 蓝泠闻言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个人沉默着抱了许久。 “泠泠,我好难过。” “对不起。” “我知道。” 外卖很快来了,盛怀意松开蓝泠,神情落寞而痛苦。 蓝泠拆开外卖,叫他可怜兮兮看她,下意识客套道:“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点?” “好。” 蓝泠顿时有些后悔,颇为尴尬地跟盛怀意吃着饭。 吃完饭后,蓝泠看着盛怀意欲言又止,依旧先回了卧室,估计他待会儿自己就会离开吧。 洗漱完,蓝泠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察觉到身侧躺了个人。 蓝泠瞬间睁大眼眸,腰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搂住,身后传来熟悉而又破碎的声音。 “大嫂,就今天一晚,你就当我是大哥行不行?” 蓝泠挣扎了两下:“盛怀意你……” 眼泪砸在她脖子上,如重锤击在蓝泠的心上。 “盛怀意,我们不可能了。” “我知道,就当给我们的初恋画个句号吧。” 蓝泠认命般的闭上眼:“好,就一会儿。” “恩。” 盛怀意唇角微弯,趁蓝泠不注意的时候拍了张照片,发送给了盛怀暄。 ” 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有在好好安慰照顾大嫂。” 然而他刚把这句话发出去,蓝泠就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盛怀意的时候,发现少年依旧在痛苦地流泪。 他拂开盛怀意的泪,冷漠道:“好了,松开吧。” “恩。” 盛怀意乖乖松手,在离开卧室后他没有急着离开,反而在蓝泠沉睡后拿走了她的手机。 黑客技能满分的他,很快就解锁了蓝泠的密码,看到了盛怀暄刚给蓝泠发的新消息。 明天她要去看望生病的盛怀暄吗?大哥可真期待啊。 盛怀意眼神闪烁,笑容扭曲嫉妒,把盛怀暄的消息直接删了。 不过,他才不会让他如意,这个勾引他老婆的贱人。 第二天蓝泠走出卧室,发现盛怀意正窝在沙发上,他似乎有些难受,眉头紧皱、神色紧张。 似乎是察觉到蓝泠出来了,少年像是被惊醒了一般,急忙弹起身子,尴尬道:“抱歉,我昨天晚上应该离开的,只是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睡了。” 他匆忙站起身,身形却摇晃了一下,又再次跌坐在沙发上。 蓝泠轻皱眉头:“别动。” 抬起手摸了摸盛怀意的额头,手心下的温度热到不正常。 盛怀意发烧了,而且还烧的不轻。 盛怀意不敢看蓝泠,压抑着咳嗽:“我……咳咳,没事的,你不用管我,我该走了。” 看他走路都艰难,蓝泠当然没办法坐视不理,他把盛怀意拖到卧室。 “病人就不要再逞强了,先吃点退烧药冰敷试试,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 盛怀意有些愧疚,低下头道:“对不起,我不该麻烦你的。” 少年脸色微红,病态苍白,宛若漫画中走出来的病美人。 蓝泠心软了几分:“没事。” 她给王叔打了电话,跟他说今天不去了。 王叔瞥了眼盛怀暄冷淡的脸,恨自己昨天没把持住,竟然直接把消息给透露出去,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 几分钟后,王叔给盛怀暄倒茶时,看到盛怀暄盯着手机,神色阴沉,甚至因为激烈的情绪不断咳嗽。 而在他的手机上面,是盛怀暄发给他的,蓝泠给他喂药的画面。 “大哥,你病好些了吗?我也生病了,但有老婆照顾。” 第47章 蓝泠端着水杯与药进房间的时候,恰好看到盛怀意举着手机笑的愉悦,轻叹一声道:“既然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啊。” 把药与水递给盛怀意,蓝泠想要接过盛怀意的手机放到一边,却被他给避开了。 盛怀意笑得乖巧:“好的,泠泠。” 可不能让蓝泠看到他手机上发的东西,保险起见待会儿还是全删了吧。 在盛怀意吃完药之后,蓝泠又端了一碗粥进来:“我给你煮了粥。” 盛怀意接过粥,抬眸看了一眼蓝泠,眉眼缱绻羞涩。 见盛怀意抿了两口粥后,面色有些泛红,蓝泠疑惑道:“是不是有点烫?” 盛怀意急忙摇头:“不烫,正好。” 他语气微顿,缓缓道:“很好吃。” 寡淡的白粥,被他说的仿若是拉丝的糖。 十八岁的少年,纯情青涩,触及他清澈明朗的眼,就算是更偏爱成熟男人的蓝泠,也禁不住被惊艳到了。 盛怀意捕捉到蓝泠一闪即逝的愣怔,低垂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愉悦。 他佯装不适,轻咳两声,装成被呛到的模样,蓝泠下意识上前帮他顺气,却被侧过头来的盛怀意擦到唇瓣。 他的脸擦过她的唇,一触即分,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蓝泠顿时僵住,低头撞入少年更加羞涩含笑的眸。 气氛不合时宜的暧昧起来,蓝泠急忙站直身子,尴尬地把头发拨在耳后。 随即又有几分羞恼,只是在看到盛怀意那无辜失措的神情后,蓝泠原本升起的几分怒火又消散了。 算了,只是个意外而已,况且他还生着病。 “大嫂,我……” 蓝泠打断了盛怀意未尽的话,接过他手中的碗,轻咳一声道:“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好好睡一觉吧。” 看到蓝泠仓皇的背影,盛怀意唇角勾勒出一丝隐秘的笑。 泠泠这是害羞了吗?好可爱。 盛怀意躺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上,让自己被蓝泠特有的馨香萦绕,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很难得的,他睡了一次好觉。 只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盛怀意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看到蓝泠正把手覆在他的额头上,似乎是在试探他的温度。 “吵醒你了吗?不过好像已经退烧了。” 蓝泠取出体温计,递给盛怀意:“不过还是测量看看。” 盛怀意接过体温计,眼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盛怀意头一次对自己优越身体素质感到烦恼。 过了两分钟,蓝泠瞥了一眼手中的温度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温度确实已经降下来。” 她瞥向沈怀意:“休息好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盛怀意点头:“嗯。谢谢你泠泠,现在我也该走了。” 即使心里不舍,但为了不引起蓝泠反感,盛怀意也只能告别。 送盛怀意出门的时候,蓝泠神色复杂地看他围上她织的那条粗陋围巾:“这条围巾……以后还是别戴出门了,当时确实织得不太好。” 盛怀意系围巾的手顿了一下,笑容灿烂,低垂的眸子幽暗偏执:“是吗?可我觉得很好看啊。” 蓝泠欲言又止,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你喜欢就戴着吧。” 目送盛怀意离开后,蓝泠关上门,将公寓简单收拾一下后,给王叔发了个消息。 “你们现在还在医院吗?” 那边很快回复:“太太,在的。” “那我现在过去。” 王叔看到蓝泠发的消息后,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正换衣服准备离开医院的盛怀暄。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盛怀暄注意到他的异样,淡淡道:“怎么了吗?” “太太说她想过来看望您。” 盛怀暄系扣子的动作停顿片刻,微微垂眸冷淡道:“让她回家,我在家里等她。” “是,先生。” 王叔退出去后,盛怀暄打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眼眸暗沉。 上面是盛怀意正离开的身影,他正在坐电梯,似乎是觉得有些热,他解下围巾拉低领口。 脖子上的鲜艳吻痕刺目,屏幕里盛怀意的似有所感,抬头看向监控,唇角勾勒出一丝微笑。 盛怀暄把监控关闭,凤眸微微闭合,戴上王叔递过来的眼镜后,再睁开时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一边的盛怀意,触碰着脖子上的“吻痕”,低下头后笑意瞬间收敛。 这是他在察觉到监控镜头转动后,解围巾时自己掐出来的。 泠泠选了他又怎样?自己是绝不会放弃的,明明是他先来的。 兄弟俩心思各异、暗潮汹涌,蓝泠却像是放下了重担,神情放松地出了门。 楼下盛家的司机早早就等着了,看到蓝泠过来,急忙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随着车驶入S市,天色渐渐转黑,蓝泠看着车窗上的倒影,抬手拍了拍脸,摆出一副严肃冷漠的模样。 这次虽然她原谅了,但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盛怀暄,还是得给他一点教训。 盛怀暄这个满口谎言的大骗子。 很快,盛宅出现在视野中,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座漂亮的玻璃花房,灿烂的灯光让它们在黑夜中仿若坠落的明月。 望着玻璃花房,蓝泠神色复杂,这花房是盛怀意为她建造的,承载着他们初恋的回忆。 想到盛怀意落寞破碎的模样,蓝泠心中猛地一刺。 期待与释然被冲淡,被她拼命忽视的那丝不忍与悸动缓缓浮现。 蓝泠甩了甩头,将那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 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留恋,时间终将会冲淡一切。 载着蓝泠的车驶进庄园停靠在楼下,站在窗口的盛怀暄摇晃着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盛怀暄眉眼低压,隐在黑暗中的眸子阴暗偏执。 一墙之隔的卧室门外,蓝泠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盛怀暄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散在空旷的室内,清冷昏暗。 “怎么不开灯?” 蓝泠微微皱眉,抬手拍开头顶的水 晶灯。 盛怀暄转过身,将酒杯放在桌上,金丝眼镜后的眼眸微微眯起,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习惯了。” 蓝泠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组织了会儿语言,冷哼:“我有事要跟你说。” 盛怀暄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淡淡道:“恩。” 看他这淡定的样子,蓝泠突然有些没底,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情。 这个装货,若不是知道他在风雪中站了一夜,还真以为他一点都不在乎。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蓝泠冷着脸继续道:“我们之间的事,该有个结果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盛怀暄捏着戒指的手用力到发白,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他微微垂眸,克制着情绪冷静道:“只要不离婚,你跟盛怀意的事,我可以当做看不到。” “什么?” 蓝泠抬头看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在说什么不追究?不是他欺骗她吗? “今天你爽约,是因为他吧。” 盛怀暄弯下腰,手轻触着蓝泠唇上的伤口:“还有这里,他弄疼你了吗?” 蓝泠瞪大眼眸,不敢置信:“你什么意思?” 盛怀暄直起腰转身,将狼狈掩盖在背面,他努力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维持着淡漠的语气:“盛氏最近的业务在关键期,离婚对公司业务有影响。只要不离婚,条件都可以谈,你跟盛怀意……” “也可以亲密交往,只要别闹到台面上就行。” 其实早就做了心理准备,说到这里盛怀暄还是禁不住顿了下,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了一样。 蓝泠的心彻底破开一个大洞:“你怀疑我出轨?” 她走到盛怀暄面前,目光直直看着他,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往下坠落。 她对婚姻、对盛怀暄的一切希望都彻底破灭。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案吗?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 蓝泠抹去泪水,冷笑一声:“我不同意,我现在就想跟你离婚!” 盛怀暄蒋一纸合约推到蓝泠面前:“可以先别急着拒绝,如果你同意,过了这段时间再离婚,你会得到一笔可观的财富。” 盛怀暄这么说算是收敛了,那是一大笔财富,是正常情况下,蓝泠从青铜时代开始赚,都赚不到的数目。 蓝泠看也没看那份合约,她凝视着盛怀暄的脸,终是按耐不住心里的痛苦。 “够了!我现在只想离婚,至于你的公司,我管你去死!” “就这么爱沈怀意吗?” 哪怕有一点喜欢过他吗? 盛怀暄将未说出口的半句话咽下,他仅有的一点尊严让他没办法说出这句话。 “是啊,我爱他爱到不行,跟你说实话吧,我早就跟他搞一起了。在知道他才是南风的那一刻,我恨不得立马就跟他结婚,要不是为了跟你离婚,我连见你一面都恶心。” 蓝泠口不择言,疯狂刺激盛怀暄,随即被男人按倒在床上。 盛怀暄眼神危险:“泠泠,不要说惹我不快的话。” 蓝泠讽刺地笑出声:“盛总甘愿戴帽子,不愿意听实话?” “那盛太太愿意听自己的实话吗?” “什……盛怀暄,你脑子是被精虫灌满了吗?” “这么爱你的南风,爱你的盛怀意。” 盛怀暄将湿漉漉的手放在蓝泠眼前:“怎么我不费力,你就这么湿了呢?” “你……” 盛怀暄吻上蓝泠的唇,封住她惹人生气的唇,随着动作加深,一件件衣服落在床边。 后来,盛怀暄松开蓝泠的唇,她也说不出来让他讨厌的话,只剩下沉浸在愉悦中的崩溃。 不知多少次,蓝泠一点力气都没了,直到盛怀暄抱着她清洗时,才勉强恢复了几分力气。 她恶狠狠地打了盛怀暄一巴掌。 “就这样吧,我真的累了,离婚。” 与之前几次的争吵不同,她语气冷静,头脑也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关于出轨,蓝泠可以解释,但是她已经不想了,在盛怀暄怀疑她出轨的那一刻,她对这段婚姻的期待彻底消失。 第48章 与之前不一样,蓝泠没有争吵,没有失控,情绪丰沛的明亮眼眸只剩下一片死寂。 盛怀暄给他清理的手微微停滞,黑沉沉的眸子凝视着蓝泠平静疲惫的脸。 他眼睫轻动,淡声道:“泠泠,离婚没你想的那样简单。” “盛怀暄,别让我恨你。” 蓝泠抚上盛怀暄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心绪复杂。 这是让她心心念念深爱过的男人,她是真的不想与他走到那一步。 盛怀暄拉起蓝泠的手,在唇角印上一吻,眼中流淌着黏腻的情绪。 “恨也比忘了我好。” 他与蓝泠肌肤相贴,微烫的水流冲刷过他们的身体,暧昧又炽热,然而他们的心却空洞又冰冷。 盛怀暄将蓝泠抱得越来越紧,直到蓝泠呼吸都有些困难,才缓缓松开手。 蓝泠睁开眼,挣脱他的怀抱离开,她一件件穿上衣服,将满身的痕迹掩盖。 盛怀暄在她身侧,表情平静,眼神淡漠,只是错漏的纽扣暗示了他并不平静的心。 最后一件衣服穿上,蓝泠回头看他:“我要走了。” 盛怀暄没有说话,戴上一旁的金丝眼镜,给偏执黏腻的凤眸平添了几分斯文淡漠的伪装。 有时候沉默也代表着一种答案。 他不愿放手。 盛怀暄微微垂眸,金丝眼镜在水晶灯下泛着寒冷的光,他做好了蓝泠生气的准备,脑中思索着应对方案,每一条都在挑战法律底线。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蓝泠甚至连情绪都没波动一下,神色异常的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她走到盛怀暄面前,抬起手取下他的眼镜,另一只手轻柔描摹他的眼睛轮廓,心疼又怜悯。 “盛怀暄,我是真的爱过你,但你不懂什么是爱。” 感受到男人睫毛扫过掌心,蓝泠搂靠在他的胸膛,闭上眼睛小声道:“我累了,我也不想恨你。” 似倾诉似祈求。 盛怀暄闭上眼:“恩。” 蓝泠聆听着他沉而有力的心跳,缓缓道:“怀暄,离婚是终点,也是开始。” 耳边的心跳加快,掌心下的睫毛也微颤。 “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让我们万劫不复,好吗?” 蓝泠松开他的眼,迅速转过身离开,她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炽烈的目光,心怦怦直跳。 无论表现的如何淡定,绝对的实力悬殊之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她在赌,赌盛怀暄对她的爱,能不能战胜他的本能。 走在楼下的时候,蓝泠都不敢回过头看,他知道盛怀暄肯定在看她。 紧张的博弈中,蓝泠顺利离开了盛家。 坐在出租车上时,蓝泠目光复杂地看向身后,眼泪汹涌而下。 她哭着将盛怀暄的联系方式一条条拉黑,与一段无法割舍的过去告别。 错误畸形的感情即使再不舍也得结束,往前只能是深渊,很庆幸他们没有走到那一步。 之前她对盛怀暄说,他不懂爱,但现在她应该不会再说。 蓝泠将手机放在胸口,目光看向车窗外连绵的山,反正还有将盛怀暄放出来的那天。 蓝泠相信,这天不会很远。 不过一周,一个自称是盛怀暄律师的男人就联系了蓝泠,说是想要跟她谈谈离婚的事。 蓝泠跟他约在了一家咖啡馆,律师递给她一份厚厚的文件。 “盛太太,关于离婚财产的分割……” 盛怀暄的律师斟酌着语句,小心观察着对面蓝泠的神色。 “听盛怀暄的吧,我都没有意见,我 只想尽快离婚。” 蓝泠抿了一口咖啡,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冷淡。 “您确定?” 听到蓝泠的话,律师专业的表情泄露出惊讶,那可是一大笔财产,竟然真的有人不在乎。 “确定。” 律师仔细盯着蓝泠,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可惜什么都没有。 “这是离婚协议书,您若是没什么意见,就签字吧。” 蓝泠接过协议书,匆匆看了一眼,发现盛怀暄给他留了很多财产,现金房产地皮庄园度假村也就罢了,甚至连飞机邮轮私人小岛等等都有,当然里面最重要的还是公司股份。 这意味着蓝泠即将成为盛氏的大股东。 短短几个月的婚姻,让她瞬间暴富。 除此以外,协议还有一条保密条件,那就是离婚后蓝泠需要向外界保守这个秘密。 蓝泠眼眸略过那些财产分割,只在保密条款那儿停留片刻,思考一会儿后点头:“可以。” 在蓝泠动笔前,律师暗示道:“现在盛氏在关键时刻,您若是等盛总那边的项目结束,还能分到更多。” 作为盛怀暄的律师,他本该维护雇主的利益,然而这是之前盛怀暄特意提过的。 蓝泠摇了摇头,坚定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这样吧。” 她只想尽快离婚。 “至于那些财产,我不想要。” 尤其是那些股份,蓝泠直觉会是麻烦,她的物欲其实并不高,吃好喝好宅好就行。 律师闻言犹豫片刻,说道:“我问问盛先生。” 他走到一个角落,不知与那边说了些什么,很快便又回到了蓝泠对面。 “盛先生同意了,但必须要就给您一些现金,他还是希望可以为这段婚姻作出些补偿。” 律师停顿片刻,观察着蓝泠的神色:“五个亿。” 这笔钱看起来很多,好吧,实际也很多,但跟刚刚的那份协议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蓝泠思考一会儿,点头:“好。” 律师当场又草拟了一份补充协议,待蓝泠签下字后,把那些协议收了回去。 目送蓝泠离开的背影,一直秉持着专业没什么表情的律师,忍不住松了口气。 在知道雇主离婚后,他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就这样轻飘飘的结束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当然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律师去了盛家,跟盛怀暄汇报了情况。 “盛先生,协议都已经签好。” 盛怀山微微颔首:“恩。” 他望着夜色下正在施工的花房,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律师离开后,王叔敲开了门:“先生,花房估计半个月就能拆干净,只是那里面的花……” “全扔了。” 王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那花房可是太太最喜欢的地方。 …… 蓝泠与盛怀暄再见面时,是在民政局的门口,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公事公办地走完离婚流程。 蓝泠一直都在偷偷看盛怀暄的脸,却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他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斯文,稳定且绅士地跟她一起确认了所有相关事宜。 在此期间,盛怀暄一眼都没有看她。 蓝泠的心沉了下去,她努力甩去那点失落。 流程走完后,蓝泠与盛怀暄并排站在民政局门口,尴尬在他们之间蔓延。 蓝泠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盛怀暄开口,到底还是她先没有忍住,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跟盛怀暄说点什么,就看到男人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蓝泠愣在原地,直到看不见那辆迈巴赫才回过神。 后知后觉地,蓝泠意识到自己被讨厌了,或者说被恨上了,然而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与此同时,盛怀暄坐在车上,闭上眼痛苦地揉捏着疼痛不堪的太阳穴,他又陷入了更严重的失眠中。 他在拼命克制着自己反悔的冲动,克制着自己想把蓝泠永远关起来的欲望,克制着调教那胆敢离开他的妻子…… 他一直在克制,刚刚甚至都不敢看她,只怕自己忍不住。 盛怀暄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没有焦距的看向车窗,盯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脑海中浮现蓝泠临走前的话。 她说他不懂如何爱人,她不想恨他,她爱过他,他们还能……重新开始。 没有欺骗,没有算计,真正相知相爱的可能。 即使那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盛怀暄也想去赌一次,相比于蓝泠的身体,蓝泠的痛苦,他还是想要她的心与快乐。 盛怀暄垂眸,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仿佛这样就能抚平些许心中的焦躁。 然而,这些蓝泠都不知道,在等待一个月后她收到了那本红色的离婚证,没有告别,甚至连盛怀暄的面都没有见到。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巨大的失落与悲伤也在心中蔓延。 她没有想到,他们最后连告别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离婚证是要两个人一起拿的,他们这样其实并不合规,但他们结婚证都是在家里办的,规则对于某些人其实并不适用。 蓝泠心里颇不是滋味地走出民政局,回到家后却看到盛怀意正在门外等她。 蓝泠停下脚步,不知道为什么盛怀意会出现在这里。 “泠泠,你今天跟大哥离婚了,对吗?” 蓝泠避开他的眸子,点头:“恩。” 她不知道盛怀意是怎么知道的,但蓝泠心中不知怎的涌现出几分慌乱。 她知道盛怀意喜欢她,但她刚结束一段失败的婚姻,还是以这样潦草的结局收尾,蓝泠只想独自一人安安静静地待着,不想应付任何一个人。 可跟蓝泠想的不一样,盛怀意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走到她的身边,拉过蓝泠的手,将手中的茶递给她。 是蓝泠现在喜欢喝的纯茶,而不是之前常点的黑糖珍珠。 “今天都零下了,怎么就穿这么一点?” 冰凉的手顿时被暖意包裹,随后脖子上也被盛怀意系上了一条围巾。 少年特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携带着暖意传来,驱散了蓝泠身上的寒冷。 “我给你买了些吃的,你带上去吧。” 蓝泠接过他递过来的保温袋,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那,我就先走了。” 盛怀意压抑着眼中的担忧,故作轻松地离开。 蓝泠转过身看他的背影,寒风萧瑟,两个孤独的人隔着风渐行渐远,却都试探着相望。 不知怎的,蓝泠突然就不想一个人了,她想要有一个人可以陪一陪她。 “那个……你要不要上去一起吃?” 盛怀意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好。” 清爽恣意,明朗和煦,像是盛夏里的阳光,抚平了蓝泠心中些许焦躁。 上了楼,二人在餐桌摆盘的时候,蓝泠看到里面有两瓶酒,她抬眼瞥了一眼盛怀意,发现少年比她还要惊讶。 “没想到店家说的赠品竟然是这个。” “酒吗?”蓝泠拿起一瓶看了看,上面说是青梅酒,问道:“要不要试试?” 盛怀意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好啊,奉陪。” 蓝泠基本上没有喝过酒,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杯中酒,结果味道出乎意料的酸甜。 不知不觉,一杯酒很快就见底,蓝泠原本白皙的脸也浮现出红晕。 微醺之下,压抑的情绪也倾泻而出,泪水不自觉滚落。 酒,一杯又一杯,蓝泠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盛怀意靠在她身侧,距离近到可以嗅到蓝泠的发香:“泠泠,你醉了。” 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蓝泠侧过脸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盛怀暄。 “你今天为什么没有来?是不是讨厌我了?” 盛怀意双拳握紧,脸上露着温柔的笑,眼中却流淌着黏腻阴湿的情绪。 “当然不是了,泠泠,我怎么会讨 厌你呢?” “那就好。” 蓝泠神色恍惚,抚摸着盛怀意的脸,缓缓道:“老公。” 盛怀意眼眸暗沉,将蓝泠拥入怀中,喉结上下滑动:“嗯,老公在这里,老公出差了,泠泠有没有想我?” “我好想你啊,感觉好久都没见你了呢。” 蓝泠意识彻底模糊,甚至都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就连记忆都出现了混乱,忘记了她与盛怀暄离婚的事。 潜意识中,她在逃避痛苦的来源。 盛怀意也没有解释,只是顺着她的话语继续道:“是啊,泠泠有没有乖乖的?” 蓝泠亲吻着他的唇角:“有啊。” “是吗?” “嗯,泠泠最喜欢的就是老公了,当然会乖乖听老公的话。” 蓝泠靠在盛怀意怀里,微醺的脸绯红诱人,惹人怜爱,软糯的声音甜到拉丝。 盛怀意加深着这个吻:“那还能更乖吗?” 蓝泠搂住盛怀意的脖子,眼睛雾蒙蒙的,说道:“可以啊。” “那泠泠知道该怎么乖,才能让老公开心吗?” 蓝泠乖巧腼腆地笑道:“嗯,泠泠知道。” 盛怀意闭上眼眸,拼命压抑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控:“好,让老公看看你有多乖。” 桌上、沙发上、卧室的门上,最后是床上,他们在公寓中辗转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罢休。 盛怀意被手机吵醒的时候,蓝泠还在沉睡,他看了一眼手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这个大哥可真是阴魂不散,都离婚了竟然还在监视着,为了不像上次那样被抓回去,他不得不尽快离开。 这次再被外祖父知道,估计就要被发配到边疆去了。 盛怀意穿好衣服,回到卧室吻了吻蓝泠的唇,便离开了。 蓝泠是被门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宿醉后的头还在隐隐作痛,下了床后还险些摔倒。 浑身的酸痛让蓝泠瞬间清醒,一个不敢想的事实浮上心头,让她当场石化在原地。 昨晚她竟然和盛怀意睡了。 门铃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蓝泠甩了甩头,勉强稳住了情绪去开门。 然而当她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却是让她情绪更加崩溃的人。 盛怀暄冷着脸,目光沉沉地看她,那一瞬间蓝泠竟有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可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不对,她心虚什么,她都已经和盛怀暄离婚了。 蓝泠定了定神色,重新看向盛怀暄,可在触到男人阴沉的脸时,又迅速撇开了眼眸。 不行,还是心虚怎么办。 男人拉过她的手,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蓝泠被男人抵在了门上。 “不是说好重新开始吗?” 盛怀暄抚摸着她身上的吻痕,勾唇一笑,神色晦暗不明。 果然,还是把她关起来吧。 蓝泠闻言抬头看他:“是啊,所以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拉出来了。” 盛怀暄怔住,压抑着情绪沉声道:“然后……你打算跟盛怀意重新开始?” 蓝泠摇头道:“我现在单身,目前还没有恋爱或者结婚的人选,谁都可以跟我重新开始,谁也都可以跟我认识。我所说的重新开始,只是一种可能,并不是非要选择你。” 她抚上盛怀暄的脸,淡淡道:“盛怀暄,你可以追求我,盛怀意也可以。” 盛怀暄凝视着蓝泠的脸,浓黑的瞳孔映出她的模样。 “好。” 他不知道,蓝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她似乎总能拿捏住他容忍的边缘。 盛怀暄的手往下探去,凑近道:“泠泠,我绝对会比任何人做的更好。” 蓝泠惊呼一声,感受到体内的酸胀,急忙道:“不是让你比这个,不对,不只是这个,这个应该是后面的。” 盛怀暄将她放在沙发上,身体覆在蓝泠身上,声音沙哑道:“老夫老妻了,就先比这个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盛怀暄挑眉,故意当听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蓝泠闭上了嘴,都开始了,什么意思也不重要了。 结束后,不出意外的,蓝泠又给了盛怀暄一巴掌。 盛怀暄任由她发泄,然后将所有的东西都堵着。 “泠泠,你肚子里吃了我跟怀意两个人的东西。” 一对亲兄弟的种。 蓝泠目光失神,任由盛怀暄像一条蛇般纠缠着自己,越缠越紧,挣脱不得。 此时蓝泠深刻地意识到,盛家的两个兄弟都是疯子。《 》 【正文完结】 第49章 “盛怀暄,你混蛋!” 蓝泠眼泪簌簌而下,在意识到后肚子里同时装着盛怀暄与盛怀意的东西后,突然情绪崩溃。 “泠泠……” 盛怀暄眉头轻蹙,想要拭去蓝泠脸上的泪水,却被她一巴掌拍开。 “滚!” 蓝泠把盛怀暄赶了出去,自己在洗手间将堵着的东西抠出来。 盛怀意的,盛怀暄的,还有蓝泠自己的,这些液体交融混合,顺着白皙的大腿缓缓流下,没入花洒流出的水中。 盯着腿上滑落的液体,蓝泠眼睛涩涩,水雾蒸腾中,分不清脸上滑落的是水、是汗还是泪。 她现在一片混乱,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竟然跟两个男人,甚至还是一对亲兄弟……真是两个疯子。 本以为离婚会是解脱与新的开始,但她现在好像又滑入了一个更加混乱的深渊中。 蓝泠突然意识到,从她与盛怀暄、盛怀意纠缠开始,她就逃不掉了。 她被两个疯子盯上了。 蓝泠打了个寒颤,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她的脸,轻微的窒息感传来,宿醉后意识混沌的思绪却变得清醒起来。 她必须彻底跟他们断联,才能有新的开始。 对,必须跟他们断联! 蓝泠睁开双眼,用力关上花洒的开关,眸中流露出坚定之色。 洗完澡出来后,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蓝泠透过猫眼看了一下,发现门外站着的竟是王叔。 他手里拎着饭盒,耐心恭敬。 犹豫片刻,蓝泠打开了门,虽然知道他肯定是盛怀暄派过来的,但到底还是不忍心王叔这么大年纪还被她关在门外。 门打开后,王叔将手里的饭盒递给她:“太太,这是先生吩咐我送来给您的。” 蓝泠瞥了一眼没接:“不必了。麻烦跟盛怀暄转达一下,我最近都不想看见他,也别让他送我任何东西了。” 王叔神色无奈,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看着蓝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好的太太,我会转达给先生。” “麻烦了,王叔。还有,以后别再叫我太太,我已经跟盛怀暄离婚了。” 说完这句话,蓝泠便关上了门。 随便吃了点东西后,蓝泠摩挲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联系辅导员请个假。 她心情着实说不上好,身体因为两个毫无节制的男人浑身酸痛,头也有些晕乎乎的,让她现在只想躺着。 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分钟后,蓝泠还是选择了去学校上课。 临近期末考试,女人学业为重,可不能因为两个男人影响到自己的正事,她现在读书毕业才是正经事。 想到这里,蓝泠突然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之前,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普通大学生,每天都为课业忙碌,无忧无虑、充实快乐。 而不是像这段时间一样,每天都因为感情身心俱疲。 与盛怀意开始的那段网恋是快乐的,但越陷越深之后,她却随着兄弟两个的谎言而痛苦。 蓝泠头脑一瞬间清明,突然感觉要是没有爱情与婚姻,她可能会过得更自由。 清醒之后,与盛怀暄的那一段豪门婚姻,仿佛也只是一场短暂的梦,而她现在就像是在一场虚幻的梦中苏醒,重新回归现实。 可真的只是梦吗?她自己从感情中努力抽离,可现实中自己早已入局。 手机微微震动,是盛怀暄的律师给她发来了消息,离婚分割的那五亿现金已经到账。 与此同时,刚拉出黑名单的男人也给她发来了消息。 盛怀暄:泠泠,对不起,我等你消气。但我希望,你还可以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 。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蓝泠没有立马回复,她在犹豫,在真正见识到盛怀暄疯狂的一面后,她退却了。 就在蓝泠纠结的时候,手机又微微震动,屏幕上显示出盛怀意的名字。 盛怀意:泠泠,抱歉,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但我不后悔,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两个男人的爱意,沉甸甸地压过来,蓝泠闭上眼睛,直接把手机关闭。 说实话,她谁都不想答应,脱离出这段感情漩涡后,蓝泠发现自己还是安安静静的单身,一心一意念书最自在。 不管以后怎么发展,至少蓝泠现在只想一个人,她不想再因为他们而痛苦。 去洗手间用凉水拍了拍脸,蓝泠对着镜子努力摆出一个精神充沛的笑脸,就从今天开始重新生活吧。 蓝泠这样想着,简单收拾过后,就背着书包去学校上课了。 临走前,顺便把两个人都给拉黑了,哪个都别想影响她学习。 开始什么开始?她一个都不想开始,快要期末考试了,她现在只想开始抱佛脚复习,安安静静地过完接下来的日子。 去学校的路上,蓝泠总觉得路上有人在看她,只是当她敏锐地看过去时,又好像没有什么。 蓝泠心里嘀咕,中间还停下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继续赶路。 不知怎的,她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安。 越靠近学校,那种被人凝视的感觉也越密集,心中的不安也越强烈。 到了学校门口,蓝泠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他们目光隐晦,有三五成群的,甚至还会低头私语。 蓝泠从小就不缺注目,但如此异常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感觉像是被人当成了笑话或者八卦对象。 忽然,蓝泠看到了一个熟人,是她的舍友刘婷婷。 刘婷婷神色焦急,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在看到蓝泠后,她眼睛一亮急忙向她走去,脸上的焦急又转化为了担忧。 “蓝泠,你没事吧?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上课了。” 说到这里,刘婷婷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有被那些传言影响。” 蓝泠闻言疑惑道:“什么传言?” “你不知道吗?” 刘婷婷有些惊讶,她举起手机给他看学校论坛的匿名墙板块,上面赫然有一条热帖。 “系花竟是捞女?!为傍大佬不惜辍学,傍大款被甩后一蹶不振沦落回学校。” 标题很有煽动性,让人一眼看见就想点进去。 而这条热帖的首页,有一张抓拍的照片,上面赫然就是蓝泠。 不用往下看也知道,那个傍大款的系花肯定就是她了。 蓝泠压抑着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恋爱休学这些事,只有同宿舍的几个同学与辅导员知道,再联想下自己平时的人际关系,发这个帖子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同宿舍里,林雨涵跟她最不对付。 蓝泠抿唇没有说话,刘婷婷倒是先不忿起来。 “林雨涵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么做?我知道她嫉妒你,可也不能这么恨吧。” 蓝泠也很不解,但探究林雨涵的阴暗心理没什么意义,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蓝泠淡定地取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刘婷婷见状好奇又兴奋地问道: “泠泠,你是要给你的霸总老公求助吗?就像小说里那样子吗?我就说,你肯定不会被甩的,之前因为这个事情还跟林雨涵吵了一架,我看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蓝泠哭笑不得:“当然不是啊。” 刘婷婷有些惊讶道:“不是他?那会是谁啊?” 蓝泠神秘一笑:“你猜。” “什么嘛。” 刘婷婷埋怨了一句,不过看蓝泠心情没有被影响,也随即放松了下来。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到了教室。 面对教室中更露骨的那些异样目光与窃窃私语,蓝泠依旧表现得很淡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雨涵也在那些人之中,在看到蓝泠的瞬间,先是心虚了一下,随即眼中划过不易察觉的得意。 只是这点得意,在看到蓝泠淡定的神色后,很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嫉妒与怨恨。 刘婷婷不屑道:“小人一个。” 上课铃响起,随着老师进来,众人安静下来,注意力也很快被接下来的期末划重点转移走。 一节课结束,教室里哀嚎一片,蓝泠也神色沉重。 没想到划了一节课的重点,最后发现居然没有重点,或者说一本书都是重点。 在这低落的氛围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我去!学校门口竟然停了一辆跑车,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帕加尼吧?” 众人闻言纷纷围到那人身边:“真的假的?我的天,好酷的车!” “什么什么尼?直接说重点,这值多少钱?” “保守估计,得要五千万。” “卧槽,牛逼!” “这是谁的车啊?还停在我们学校门口,我们学校有这么有钱的富二代吗?” “不知道啊,以前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在男生欣赏豪车的时候,另一边的女生注意力则是在另一边。 “好帅啊!看起来像是个大一的新生,怎么从来没见过?” “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要是我们学校的,这样的极品帅哥早就出名了。” “这算是漫画男主走到现实了吗?” “他笑起来可真好看啊。” “不仅帅还有钱,你们刚刚听见没,那边的男生说,这辆车值五千万哎。”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在等女朋友?” “那做他的女友也太幸福了吧。” 刘婷婷见好多人在八卦,也忍不住上了学校的论坛,果然看到了那传说中的帕加尼与帅哥。 “天呐,我还以为他们是夸张了,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帅,比明星都帅!” 蓝泠还沉浸在期末没有重点的噩耗中,闻言有气无力道:“是吗?” 他拉上书包的拉链,站起身准备离开,此时林雨涵也正好走到旁边,两人在走道上相遇。 蓝泠瞥向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讥讽又不屑。 林雨涵顿时被刺激到,跟一旁的女同学阴阳怪气道:“某人傍不上大款受刺激喽,看到有其他女孩子被富二代追求,摆出一副臭脸给谁看啊。” 蓝泠闻言又翻了个白眼,冷笑:“摆给你看呗。对了,你跟你前男友怎么样了,之前不是还想过复合吗?不过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他把你甩了是你的福气,免得被穷酸气息给污染,一个买杯奶茶都要A的货色。” “你……你……” 林雨涵被气的不轻,刚想反驳,却又被蓝泠打断。 “怎么话都说不利索了?” 蓝泠蓝泠走到林雨涵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上,靠在她耳边小声道:“某人被穷鬼甩掉受刺激喽。” 说完,她直接略过林雨涵,径直向教室门外走去。 蓝泠到了校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跟她一起走的刘婷婷忍不住问道:“蓝泠,你到底跟谁联系处理这件事了啊?” “是……” 蓝泠刚准备回答,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泠泠。” 她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盛怀意。 少年靠在炫酷的跑车旁边,不羁张扬,明朗清俊,只站在那便是一幅构图完美、自带滤镜的少女漫封面。 他唇边噙着一抹阳光的笑,璀璨动人,仿佛冬天都没有那么冷了。 盛怀意朝她走来,亲昵地拉过她的手,为她打开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家。” 说着,他又取出亲手插的花束递给她:“送给你。” 蓝泠顿时又成了八卦中心,她接过盛怀意递给她的花,微微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还有帮你解决一点小麻烦。”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在蓝泠生活的圈子中,留下属于他的占有烙印。 刘婷婷嘴唇微张:“原来你联系的人是……这位啊。” 看两人亲昵的模样,刘婷婷感觉自己吃到了大瓜。 她记得,蓝泠的老公好像不是他。 周围也传来八卦的私语。 “什么情况,她 不是那个捞女系花吗?” “捞女不知道,系花倒是真的。不过看这情况,不就是谈了一个富二代男朋友吗?” “请形容得准确一点,看这车,得是顶级富二代男朋友。” “不是说她被甩了吗?还为了傍大款不惜休学了。” “假的吧。人家这不是挺好的吗?这么说,为了傍大款休学也是假的了。” “肯定是假的了。” 与此同时,另一则消息突然出现在学校公众号上,瞬间在学校炸了锅。 “你们看学校的公众号,盛氏集团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哎。” “真的假的?我在看论坛八卦,上面有人匿名一张结婚照,是那个捞女,哦不是,是系花跟盛氏集团的总裁拍的结婚照。” “什么系花啊?” “就是眼前这个呀,被帅哥富二代接的这个。” “我去,那她到底是跟盛氏集团的总裁结婚了,还是在跟这个帅哥谈恋爱啊?” “不知道啊,但肯定不是捞女了。” “谁这么过分啊,这么造谣她?” “看不惯美女好呗。” “别管谁造谣的了,重点难道不是这位系花到底在跟富二代谈恋爱,还是跟富豪结婚吗?” …… 蓝泠被盛怀意看着,进退两难,耳边又传来了窃窃私语,她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这两人到底在干嘛? 蓝泠深呼吸一口气,瞪着眼前的盛怀意:“我需要你帮我忙吗?你们现在这样,反而给我增添了麻烦。” 盛怀意垂眸,他也没想到大哥那边动作也这么快。 他想借此要个名分,盛怀暄当然也会,两个人动作都很快,就闹了这样的乌龙。 蓝泠气笑了:“够了,我看你们想帮我忙是假,占有欲作祟才是真。” 两个男人争风吃醋,搞得她生活是一团糟。 蓝泠转头离开,盛怀意下意识想追上去,但又克制住了动作,神色有些懊恼。 到底还是心急了。 刘婷婷急忙追上蓝泠,疑惑道:“蓝泠,你别生气,为了男人不值得。话说回来,你又没有叫这个富二代帅哥,又没有找你老公帮忙,你之前到底喊了谁呀?” 虽然知道蓝泠现在心情不好,但她实在是太好奇了,没忍住问出了口。 难道还有个更厉害的神秘帅哥? 就在刘婷婷思维发散的时候,蓝泠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在校门口停下的警车。 “警察啊。被造黄谣了,第一反应难道不是报警吗?” 刘婷婷微微一愣,半晌才点了点头:“哦,报警啊。” 她看到蓝泠走到警车边,跟警察做了简单的笔录,过了一会儿,林雨涵也从学校走出来,在看到蓝泠与警察后,瞬间脸色苍白。 一行人坐上警车,蓝泠跟刘婷婷挥了挥手后,便去了派出所。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林雨涵承认了自己在给蓝泠造黄谣,因为转发数超过了五百,已经产生了极坏的影响,当面给蓝泠赔偿并道歉后,在警察与蓝泠的监督下在网上也进行了公开道歉。 造谣的事算是顺利解决了,但另一件事又围绕着蓝泠在论坛爆了。 蓝泠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她一进门便将自己摔在了沙发上,疲惫又沉痛地打开了学校论坛。 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飘在首页的热帖。 ‘系花被甩为假,真相又何为真?’ 一楼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盛怀意开跑车来接蓝泠,另一张则是盛怀暄与蓝泠的结婚照。 楼盖得飞快,八卦面前,每个人的表达欲都很高。 到了后面,甚至网友们还分为了两派,有站盛怀意的,也有站盛怀暄的,互不相让、争论不休。 蓝泠眼前看得一黑又一黑,她很想说自己现在是单身,但是因为跟盛怀暄的协议又没办法澄清。 蓝泠嘴唇微抿,神色严峻,感觉事情越来越危险了啊。 正巧此时,盛怀暄与盛怀意又同时发来了消息。 蓝泠看着上面的晚安,扫到他们白天发的消息,气不打一处来。 手指飞快点击屏幕,在他们求复合的消息基础上上,一人回了一句不可以,外加一个阴阳怪气的微笑黄豆表情。 发送成功后,她又补了一句。 “离我远点,备考中,没空搭理你。” 说完这句话,蓝泠犹觉得不绝气,一人赏一个黑名单。 消息发出去后,蓝泠又打开了论坛,发现所有关于她的帖子都被删了。 但是帖子删了,影响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蓝泠走在路上总是被注视。 好多人都想知道,她到底跟谁在一起,然而直到考试结束、假期开始,都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蓝泠跟谁同框。 随着时间拉长,热度也渐渐消散,这件事也彻底成了一个谜。 寒假开始,蓝泠回了家,然而刚打开家门,就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蓝泠皱眉,冷眼看着正在帮父母大扫除的盛怀暄,语气冰冷道:“你怎么在这?” 还没等盛怀暄说话,陈丽华先开了口:“泠泠,你这孩子……” 陈丽华佯装生气,想指责但到底说不出重话,解释道:“是我让怀暄留下来过年的。” 陈丽华走到蓝泠身边,揉搓着她冰冷的手,淡淡道:“他今天早上来送年货,刚好他家里没什么人,我就做主让他今年在这过年。” 蓝泠冷哼一声,小声道:“一个人也可以过年啊。” 陈丽华白了她一眼:“过年不跟家人在一起,那还有什么意思?” 蓝泠欲言又止,很想跟陈丽华说他们已经离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狠狠瞪了一眼盛怀暄。 离婚协议在那,离婚这事又不能说,否则要有一大笔赔偿。 面对蓝泠的冷脸,盛怀暄也不生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宠溺的笑。 陈丽华见状,说道:“怀暄,你也别忙活了,吃饭吧。” “好的,妈。” 这声妈叫的十分顺口,蓝泠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蓝伟国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菜:“泠泠,爸做了你最爱吃的,就等着你回家开饭了。” 蓝伟国微微皱眉:“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嘴巴翘的都能挂壶油了,谁惹我们家泠泠不开心了?” 陈丽华给他使了个眼色,催促道:“吃饭,吃饭。” 蓝伟国立马闭嘴:“锅里还炖着汤,我去端出来。” 一顿饭吃的沉默,蓝泠在盛怀暄坐下后,故意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陈丽华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 吃完饭,她拉过蓝泠,小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俩到底闹了什么矛盾,但既然决定过下去,就好好沟通,别动不动就不理人。” 蓝泠眉头皱起,不悦道:“盛怀暄跟你告状了?” “没有,我猜的,否则你看到他怎么那么惊讶?肯定是你不想跟他说话。” 陈丽华把她推进了房间:“聊聊吧,事情总要解决,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陈丽华转头向盛怀暄走去,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很快盛怀暄也进了蓝泠的房间。 蓝泠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被迫跟盛怀暄独处一室。 什么解决不解决问题的,她现在只想一个人,这就是她的解决办法。 “泠泠……” 盛怀暄刚开口,就被蓝泠强制打断:“我们俩没什么好聊的。” “还在生气吗?” 盛怀暄拉过她的手,压下身子逼近蓝泠:“或许老婆可以拿我泄愤,只要你可以消气,怎样对我都可以。”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摘下眼镜,俊美的脸被晕上一层光。 蓝泠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热气蒸腾而上,脸颊微红。 被愤怒侵占的情绪,裂开了一条缝隙。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强迫自己清醒,懊恼自己这颜控的臭毛病。 要不是当时面基,被这么一张脸所迷惑,也不 至于后面这样。 蓝泠下意识低头,却被盛怀暄的大手钳制住:“又或者,你不想泄愤,你只想彻底离开我,是吗?” 蓝泠沉默,眼眸平静如死水。 盛怀暄收起伪装的卑微祈求,唇贴上蓝泠的耳垂厮磨。 “可怎么办啊,泠泠,我是因为你重新开始的承诺,才愿意跟你离婚,才容忍你一次次的任性,否则……” 盛怀暄顿住,咬上蓝泠的耳垂,留下鲜明的印记后缓缓松开:“你早就被关起来了。” 蓝泠身子僵硬了下,眼眸定定看着盛怀暄,男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眼底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 “你在威胁我吗?” 盛怀暄从后面抱住蓝泠:“不是,我是在害怕,我不想你恨我。” “所以?” “泠泠,即使是虚假的,也稍微维持一下平衡,可以吗?” 盛怀暄的手收紧,像是一条蛇般紧缠着蓝泠。 蓝泠挣扎无果,被他压在床上,眼神渐渐失焦。 “泠泠,现在我好像又有了点安全感。” 蓝泠身体是热的,心却是冷的,吐出来的话也像冰一样:“是因为这档子事?” “不是。”盛怀暄舔了舔湿润的手指,微微笑道:“因为你的身体还对我有感觉。” “你……” 不管蓝泠承不承认,就算她真的不爱他了,她还是会对他失神,他们的身体也依然契合,契合到盛怀暄一碰,她就忍不住湿透。 但理智终归还是占据了上风,这一次蓝泠并没有彻底被欲望吞没,而是在无法抗拒的快乐中残存反抗。 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蓝泠满身都是盛怀暄的气息,而盛怀暄身上也留下了蓝泠的印记,背上抓痕一道又一道。 蓝泠大脑一片混乱,她甩开盛怀暄,起身穿上衣服离开。 结果刚跑到楼下,撞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盛怀意靠在车旁,看到蓝泠的瞬间先是欣喜,然后在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后,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泠泠,所以……你又选择了他,对吗?” 他神色破碎,唇角划过讽刺的笑:“可是泠泠,我真的放不下啊,我该怎么才能留住你呢?” 蓝泠一怔,下意识后退,但身后的盛怀暄也追了上来。 她脚步微顿,仅仅这一秒的停止,便被盛怀意捷足先登。 盛怀意抱着蓝泠,面无表情地看向盛怀暄,泄出一丝轻笑。 他将蓝泠压在车上,俯身吻了上去。 他吻得很凶,抬头看盛怀暄时,唇角还勾连着一条银丝。 蓝泠奋力推拒盛怀意的手,在触到他眼角的湿润后停下。 再怎么恨盛怀意,她还是会为他而心软。 盛怀意得寸进尺,唇往下探去,落在蓝泠脖子吻痕处,将盛怀暄的痕迹覆盖。 与此同时,盛怀意看向盛怀暄的眼,满含挑衅。 盛怀暄面无表情,眼神晦暗,他走到二人身边,没有推走盛怀意,反而轻抚上蓝泠的脸。 “泠泠……” 为什么不推开盛怀意,却在之前推开他。 盛怀暄没有问出口,因为他并不想真的要一个答案,一个他并不想听到的答案。 盛怀意直起身,与盛怀暄对视,此时他们真的有一刻恨不得想弄死对方。 盛怀暄收回手,温柔道:“泠泠,选一个吧。” 如果选了他不想听到的答案……那就再抢一次吧,只是这次他会干的更彻底。 盛怀意贴在蓝泠耳边:“选一个吧,泠泠。” 虽然无论哪个答案,他都不会放手,只是……方式会不一样。 蓝泠皱眉,神色冰冷:“你们两个,我一个都不想选。” 话音刚落,蓝泠被盛怀意拉进了车里,与此同时盛怀暄也进去了。 三个人挤在密闭的空间中,空气暧昧凝滞起来。 蓝泠躺在后座上,盛怀暄封住她的唇,喘息着说道:“泠泠,你甩不开的。” 盛怀意触摸着她的腿,也探上她的唇,只是跟盛怀暄吻的唇不同,蓝泠上下同时被封堵。 盛怀意舔唇,将多余的水卷入口中,抬头看蓝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啧,都肿了。” 蓝泠推拒着他们,这两个人真的是疯子。 逃,必须要逃! 盛怀暄抿唇,故意放松了制裤的力道,蓝泠挣开他想要慌忙下车,却被盛怀意拉住。 他细心为蓝泠整理好衣物,眉眼含笑,如同误入凡尘的天使。 盛怀意俯身温柔地吻了下蓝泠,然后才将蓝泠的裙子放下,覆盖住淋湿的布料。 “现在好了,泠泠。” 他抬眼看蓝泠,眼底闪烁着微光。 蓝泠咽了一下口水,眼神中带着几分畏惧,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下车后,蓝泠后背发麻,即使不回头,也能感受到两道灼人的目光。 目送蓝泠背影消失在拐角,盛怀意突然开口:“我以为她不会选你,你会干脆把她带走。” 盛怀暄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淡漠:“她也不会选你。” 目光瞥向窗外,恰巧此时外面开始飘起小雪:“但我觉得泠泠会自己想通。” 盛怀意轻笑:“她逃不掉的。” “是啊,她逃不掉。” 盛怀暄打开车窗,指尖接了一片雪,神色温柔。 与此同时,蓝泠也回到了家中,她急忙走到房间,神色惊魂未定,收拾行李的动作却十分急切。 简单整理好一个行李箱,蓝泠敲了敲父母的房门,面对父母疑惑的脸,镇定道:“爸妈,我打算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散散心,你们不用担心。” 蓝伟国张大了嘴,半晌才道:“这都要过年了,怎么现在出去旅游?” 蓝泠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反而是陈丽华明白了什么,眉眼漾开一丝揶揄的笑:“小两口和好啦?打算第一个年过个二人世界,对吗?” 蓝伟国恍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陈丽华拦了下来。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就别管了,过年七大姑八大姨的他们也烦,不如就出去旅游玩一玩。” 知道妈妈理解错了,但蓝泠也无意解释,点了点头道:“嗯,我就先走了,等到了地方给你们打电话。” “嗯。对了,怀暄的行李要收拾吗?” 蓝泠一愣,压下羞恼的情绪,淡淡道:“不需要。” 蓝泠离开了家,前往机场的路上,临时搜了好多春节旅游攻略,最终买了去N岛的机票。 冬天的话,还是去看看大海吧。 她不知道自己要躲避多久,也不想思虑以后的事情,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被盛家的两个疯子吃干抹净。 到达N岛之后,蓝泠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自己被找到,所幸那对兄弟并没有找过来。 旅游的日子如蓝泠预想般的那样,平淡安宁,快乐随心。 然而这份平静,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被打破,蓝泠刷牙刷到一半,突然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 蓝泠眉头微皱:“这是,吃海鲜吃坏肚子了吗?” 她没有想太多,洗漱完穿上衣服,特意没有吃早饭,去了医院检查一下,然而结果却让她接受不了。 蓝泠再次跟医生确认:“您确定我怀孕了?” “是的。” 医生点了点头,还特意在B超单上用手指了指胎儿的位置:“你看,就在这里。” 蓝泠想到了什么,连忙问:“有没有可能是假孕呢?” 医生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我还不至于连片子都看错,这怎么可能是假孕。” 蓝泠失魂落魄地离开医院,因为上次假孕被骗的经历, 她下意识觉得医生也有可能是在骗她,医生说不定被盛怀暄收买了。 她蒙上脸,又辗转了好几个医院,私立的、公立的甚至是一些地下的,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她真的怀孕一个月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崩溃的,最让蓝泠无法接受的是,按照时间计算,这个孩子她竟然没办法确认是谁的。 一个月之前,她和兄弟两个都发生了关系。 在各个医院辗转了好几天后,蓝泠身心俱疲,对未来也一片茫然,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她也不敢联系父母,毕竟他们都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婚。 又一个辗转反侧的失眠夜后,蓝泠搂了搂刺痛的太阳穴,打电话取消了今天预约的医院。 窗外太阳缓缓升起,蓝泠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心里仿佛破了个大洞一般冷。 在她刚离婚,并且下定决心要跟那两个人断联,却发现自己怀了个疑似前夫或者前小叔的孩子。 蓝泠在酒店呆坐了一天,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太阳升起又落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做。 在最后一丝光亮湮没之后,暗蓝色的天空上却传来两道刺眼的光,随即是直升机的轰鸣。 蓝泠看向那辆降落在酒店门前的飞机,在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后,瞬间脸色苍白。 要死,这两天光顾着焦虑怀孕了,居然把他们给忘了。 之前蓝泠计划多去几个地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长时间,避免被找到的风险。 可现在所有事情都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其实蓝泠并不知道,她所有的行踪其实都被他们牢牢掌控着,这几天在她发现不了的角落中,隐藏着好几个盛家的保镖。这些保镖既保护她的安全,也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盛怀暄与盛怀意之所以这么久才过来,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给对方使绊子,尤其是在知道蓝泠怀孕后,更加不知收敛,动静大到差点惊动了他们的长辈。 为了可以尽快见到蓝泠,兄弟俩短暂停手,一起过来了。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蓝泠数着天上的星星,懒得搭理门外的人,反正就算她不同意,他们也会自己进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蓝泠听到盛怀意说道:“泠泠,你怀孕了。” 盛怀暄也说道:“好好养胎,就算我们离婚了,孩子也是我们的。” 蓝泠讽刺一笑:“你们可真自信。” 都觉得自己是孩子爸。 盛怀意淡淡道:“无所谓,反正是你的,我不介意,我会视如己出。” 盛怀暄没有说话,但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蓝泠闭上眼睛,懒得搭理他们,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跟疯子没什么好说的。 她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离开,心却越来越沉,在听到关门声后,蓝泠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唇角扯开一丝没有情绪的弧度。 虽然只是这次被追过来,但她清楚,她似乎是真的甩不掉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蓝泠打开闲置了一天的手机,在小红书上发了一个帖子。 ‘与丈夫离婚后,发现自己怀孕了,孩子可能是前夫也可能是前小叔的。他们现在都追过来要求负责。这对兄弟都很有权势,我尝试逃跑但失败,看架势是要纠缠下去了。这个孩子也不忍心打掉,我该怎么办?’ 刚发出去,楼下就写来了一堆评论。 momo:这什么小说剧情? 惹我的一胎三宝:笑死,跑什么跑啊姐妹,开启训狗,然后让豪门兄弟为你内卷! 科尼丝汀(考研版):小red书,分享你编来引流的故事。 陈大师:从玄学看这是送来的凤凰劫啊。 孕期正是立威时:都这样了,那就前夫送别墅就收着,小叔给黑卡就拿着。 吃momo大军:就事论事吧,逃不掉就谈谈实际,主动训狗把握主动权,建议两个都收。 大女人攻略:两个都收+1。记住现在是你选他们,不是被选,你得强势出击。 Zz:有权有势的话,不建议跑,都收了吧。你记住一句话,是他们需要证明配当孩子父亲,不是你求他们负责,支持训狗! …… 评论区五花八门,有看热闹的,有骂蓝泠引流的,还有各种调侃,但大多数都是建议蓝泠直接训狗的。 蓝泠皱眉沉思,她向来不是喜欢委屈自己的人,盛家那两兄弟确实危险,但他们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她。 而且,她并非对他们没有一点感情。 一个是初恋,一个是前夫,都是她真情实感爱过的男人。 蓝泠轻叹一声,是无力也是认命。 或许她可以再跟他们纠缠很久,但他们不会放手,纠缠再久可能最后也只会是一个结果,甚至她还要再吃很多苦头,就像之前差点被两个人…… 蓝泠累了,也倦了,既然逃不掉,或许她真的可以想想,怎么该和他们相处。 蓝泠低下头,对腹中的孩子轻声说:“宝宝对不起,以后可能要有两个爸爸了。” 蓝泠将那两个男人从黑名单中拉出,给他们同时发了一条信息。 蓝泠:①孩子跟母姓②设立共同抚养基金③以后我做主谁不听话就出局④不会结婚⑤不准两个人一起 不知过去多久,蓝泠迷迷糊糊中被人吻醒,两个男人单膝跪地,同时拉着她的手落下一吻。 三人谁都没有出声,却仿佛默契地留下了誓言——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了,后面就是生娃养娃一家四口番外,可能还会有兄弟两跟女主小时候的初遇if番外。 下本开《顶替女明星姐姐后》,预计1月份开文,大家点个收藏呀[三花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