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蜃景之城（17）
终年积雪、严寒无人的世界屋脊今天迎来了一批新的“客人”。
在漫天的风雪吹拂下，刚刚还在莱比锡哈雷机场里打的热火朝天的复仇者们纷纷被风雪裹挟进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里，以科学无法解释的速度一遍一遍重复着自由落体的动作。
杰森，红头罩，复仇者的一员，抱臂站在不远处，心平气和道：“你看，我真的经验丰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讯器的耳机里传来洛基的大笑声，杰森怀疑小王子现在可能是捂着肚子在笑，因为从他来到喜马拉雅山后，洛基的笑声就没停过。
唯二没有被他丢进去的黑寡妇和魔法师小姐——当然，杰森已经知道了她就是这个宇宙的绯红女巫，两位漂亮姑娘在旁边一起失语。
她们的四肢还被杰森召唤出的魔法藤蔓牢牢缠着。
黑寡妇最先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你喊旺达同行，魔法师？”
“显而易见，”杰森摊手，“我觉得眼前的景象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你还介绍说自己是来自――平行宇宙？”
杰森听出了她的试探之意：“是的，平行宇宙，我正在进行一场多元宇宙之旅，等等，”他忽然发现，虽然黑寡妇滴水不漏，但眼前的绯红女巫一脸迷惑，似乎根本没有听说过多元宇宙这个词，“你不知道多元宇宙？”
接着他很快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你们不知道多元宇宙。”
这不太符合他所知的常规，超级英雄们的各种能力千奇百怪，有的英雄就可以直接穿梭宇宙，他们的敌人也来自乱七八糟的各种时空。
比如拥有神速力的闪电侠和他的著名黑粉逆闪电；比如那个让他和唐娜、雷纳一起追了不知道多少个宇宙的原子侠；还比如复仇者的老对手非凡龙和在时间线上跳来跳去的征服者康……
假如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还不知道多元宇宙的存在，那么他们一定……
“复仇者联盟成立几年了？”杰森突然出声问道
他不需要黑寡妇和绯红女巫给出答案，他只需要看她们在表情上给出一点反馈。
“我猜……你们成立的时间不长，”他看着绯红女巫的眼睛，慢慢说，“你很年轻，很……稚嫩，不像我那个宇宙的旺达·马克西莫夫那样经验丰富。你的混沌魔法之力很强，但没有丰富的施法手段――你没有经过系统性的魔法训练……也正是如此，刚刚那个机场里的新闻才会说，是你的失控引发了索科维亚的灾难。”
绯红女巫抿起唇，她空灵的眼瞳似乎涌起一丝怒意。
黑寡妇不得不立刻打断了他们：“男孩，你比旺达看起来更小，所以你觉得自己是更有经验的那一个吗？”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上挑的红唇性感又危险。
杰森也笑了起来：“娜塔莎，在我的宇宙里我们可太熟悉了，我知道这是你在套话。”
他说着侧了一下头：“不过我很乐意被你套话，罗曼诺夫女士，来吧，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保证都会回答。”
黑寡妇一下子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解释一下你口中的多元宇宙。”
“我们现在正处在这个时间节点之上，”杰森用手指了指脚下，“接下来我有两个选择，A.我们继续和平对话；B.我和其他人再干一架，当我做出不同选择的时候，就会延伸出两个不同但又相似的分支，分支在时间节点上不断生成，组成一个一个不同但又相似的宇宙……”
“男孩，我不想听你在这里扯基础理论，”娜塔莎又笑了，她打断了杰森，“我要知道你来自什么地方，目的何在。”
“女人——中庭的女人——”
听着他们的对话，银舌头的邪神意义不明地感慨了一句。
杰森感觉要不是娜塔莎的手还被魔法藤曼绑着，下一秒寡妇蛰就能架到他的脖子上。
他正想再开口，但绯红女巫那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红色的魔法能量，劈里啪啦如同烈焰一般的能量逼得藤曼稍微向外退了一些，这一退立刻给女巫和黑寡妇留出了挣脱的空间。
杰森意识到，刚刚娜塔莎跟他聊了那么久，都是为了给女巫争取时间！
但他想到的有点晚了，还没等魔法双枪再次出手，绯红女巫的混沌魔法之力已经缠上了他的腿，将他瞬间拉倒在地上，同时黑寡妇身手极快地先杰森袭来，电棍已经抵到了杰森的喉结上。
“让队长他们停下。”她再次开口，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杰森有点不适的，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随着这个动作上下动了动。
黑寡妇才将电棍稍微挪远了半厘米。
“如果我要搞事，我这会应该就去侵略地球了。”杰森说。
“所以我现在还愿意让你说话，魔法师，”黑寡妇不为所动，“不过你的神奇魔法能停下了吗？”
杰森：“可以，不过……”
他的四肢被女巫的混沌魔法控制了起来，她的法力确实强大，但杰森自己也是个法师，他还富有经验，当然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
红色的地狱之火随着他开口说话一瞬间在他身上点燃，黑寡妇被迫向后躲开，女巫的混沌魔法也中断了，杰森从地上一跃而起，这次他没掏枪，而是直接掏出了两把大种姓之刃。
“……得看我的意愿！”
他们再次战斗起来，绯红女巫的混沌魔法之力和杰森的各种魔咒与法术交织在一起，黑寡妇灵巧的穿梭在两个法师的战场中，她手中的电棍和寡妇蛰不断给杰森带来麻烦。
打了大概十分钟后，杰森大笑着收回了灵刃。
“停停，不打了——”红头罩主动叫了暂停，他接着摘下了自己红色的面具，露出因战斗而显得兴致勃勃的双眼，“队友们，这就可以了，我怕我们一会儿弄出什么雪崩的动静，那就不好处理了。”
他在刚刚的战斗中有留手，女巫和黑寡妇都能感觉到，也接受了他流露出来的善意。女巫看着黑寡妇收起武器，双手一顿，也将自己的混沌魔法收了起来。
杰森伸出手要跟她握：“杰森·陶德，非常高兴见到你，马克西莫夫小姐。”
旺达看了他一会儿，同样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个法师刚刚操控着神奇魔法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我这就让他们停下，有些事还得美国队长跟钢铁侠自己去解决。”
杰森收回手后，单手打了个响指，狂风与大雪立刻停下，在空洞中被冷风和失重搞得头晕目眩的众人立刻停下了自由落体。
他们的第一反应和上个世界差不多，所有人都拿着武器围了上来，脸色很不好。
杰森立刻站到了黑寡妇和绯红女巫身边。
“嘿，朋友们，先别急，”红头罩笑着道，“娜塔莎可以证明，我是个好人，你们这边的。”
黑寡妇点了一下头：“暂时无害。”
美国队长一张俊脸被风雪吹得煞白：“你站在钢铁侠那边？”
“我谁的边都不站，”第三次“被站边”的杰森说，“我的天，不愧是平行宇宙，你们跟另一个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他抱怨道，亮出了自己的复仇者ID卡：“我说过自己是平行宇宙的来客了，这是我的复仇者ID卡，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亲手颁发，你们总能认出这个吧？”
复仇者们互相看了看，还是不能确认他的身份。
但杰森已经是个熟练工了，他第二次干这事，比第一次多了许多心得跟经验。
“队长，托尼，”他说，“我无所谓你们相不相信我，其实我本来也无所谓你们打不打的――你们这场面跟我上一个宇宙经历的内战差远了，那才真的是超级英雄混斗，你能想象的叫的出名号的都上战场了――所以，这种宇宙都能和平解决超级英雄注册法案，没道理你们解决不了……”
洛基：“你很适合一档中庭节目……”
杰森：“我觉得他们的解决方式你们也能参考一下，比如钢铁侠提议由美国队长监管法案实施，比如他们决定甩开政府自己干，比如……”
洛基：“那档节目叫《金牌调解》……”
杰森：“你们自己好好想想，然后再谈谈，反正这里是世界屋脊，冷风有助于提神醒脑，等你们谈完我再把你们送回去……”
洛基：“我已经给你找好角色了，你就是那种坐在一旁的情感专家，一有问题就先煽情，然后鼓励想来调节的人拥抱彼此……”
杰森：“……”
队长跟钢铁侠互相看了看。
这一刻他们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恩怨，一致看向杰森：“具体说一说你口中的‘平行宇宙’，你是如何到达这个宇宙的，有什么目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基又开始大笑，杰森真的想祝福他不要笑歪了脸。
“你的调解太成功了，”邪神说，话音里带着止不住的笑意，“现在他们准备一致对外了，恭喜你啊，复仇者。”
杰森原本所在的宇宙里，阿斯加德小王子心满意足地给自己手里幻化出一盒爆米花，悠闲的准备看戏。
第62章 蜃景之城（18）
可能是因为那一张有总统签名的复仇者ID卡；可能是这个自称红头罩的法师确实拥有许多神奇法力；也可能是因为杰森对他们每个人的身份都一清二楚，总之，复仇者联盟围殴红头罩这事儿没有发生。
反倒是红头罩本人给这个宇宙的复仇者科普了些平行宇宙的知识：
“你们这个世界的复仇者联盟可能是我到过所有宇宙里规模最小的……或许是因为成立时间的关系？”
“不过我不认为你们现在应该着眼于其他世界，广袤的宇宙里存在太多对地球不利的威胁了……”
“你们见过索尔吗？阿斯加德的大王子？……他已经加入了你们？”
“索尔当然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美国队长说，“我们也……经历过一些艰难的战争，索尔的弟弟洛基就曾为纽约带来了一场灾难……”
“洛基？”杰森扬了扬眉毛，“他是不是跟奇塔瑞人勾结，把奇塔瑞大军带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
杰森耸肩：“我们也经历过，不过那次还是解决了。”
钢铁侠掌心向上，打开投影，一面蓝色的虚拟光屏出现在他手上：“我们应该也……处理完了。”
他说着，光屏上开始播放起一段影像。
穿着阿斯加德风格袍子的洛基——这个宇宙的洛基，正被变身后的绿巨人提着两条腿，在地上砸来砸去。
字面意义上的，砸来、砸去。
或许是有冰霜巨人的血统在，洛基那看似单薄的身板没被砸坏，倒是地板被他砸出几个大坑。
浩克这哐哐哐一顿乱砸之后，阿斯加德的小王子英俊的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的呆滞，灰尘和两道血痕和他懵逼的表情一起作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杰森开始大笑。
这次终于轮到他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嚣张地响起，另一头的洛基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杰森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这——不可能！这个视频一定是这些阴险的中庭人伪造的——”
“托尼，”杰森忍着笑问钢铁侠，“这个视频能给我拷一份吗？我一定得带回去，当作给我那个世界的小王子的礼物。”
“可以，不过你叫他小王子？”钢铁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确实是阿斯加德的小王子，”杰森说，“虽然不是奥丁亲生的。”
这话说完，他又听到洛基在他耳朵里阴恻恻地低语：“不准拷回来！要是你敢……！我会让你后悔的！”
兄弟，我可是打上过天启星的男人，你吓唬谁呢。
杰森在心里默默道，然后他再一次、熟练地伸手在耳边按了一下，关掉了和洛基的通讯频道。
——如果现在不关，可能一会儿邪神就要用音波攻击杀了他。
杰森看他们两方的情绪都平复的差不多了，说道：“队长，托尼，在我来到这个宇宙之前，另一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也因为注册法案撕裂成了两半，反注册派被全球通缉，神盾局那边甚至使用了一些反派充作打手……你们可以想象得到那个世界有多惨烈。”
美国甜心点了一下头。
“所以……”杰森继续道，“我觉得我这点经验还是成功的，至少在那个宇宙里，美国队长和钢铁侠一起携手解决了法案的问题，弥合了分歧。他们是你们在平行宇宙的同位体，我想既然他们可以，你们当然也可以——准备好现在认真进行一场谈话了吗？”
“我可以试试，但是我不想跟政府完全撕破脸，”钢铁侠说，“你呢，队长？”
“托尼，我们还有好几个被洗脑的超级士兵要去拯救。”
“那就尽快谈完，没时间可以浪费了。”
美国队长向他伸出了手：“希望如此。”
这个宇宙的钢铁侠也握住了美国队长的手。
*
杰森没能看到这个平行宇宙里注册法案最终是什么结果，他在把所有复仇者送回纽约，拿到了一些复仇者的情报后就很快离开了。
临走前他专程去跟绯红女巫道别。
“你拥有的魔法天赋非常强大，马克西莫夫小姐，只是你还没有找到能够发挥出它最强大的那一刻。”
“这是你基于平行宇宙得出的经验？”旺达问。
杰森摇头：“不，在我的宇宙里我还没见过你，但我听过你的很多事迹……”他注视着她，最后留下了一句话，“愿你能晚一些再明白我说的那一刻。”
他跨入宇宙缝隙时再次打开了通讯频道，洛基这次没有说话。
“喂？小王子？”杰森说，他有理由怀疑洛基在自闭，“你怎么一言不发，就因为那段视频吗？”
他等了一会儿，等来了阿斯加德小王子听起来气鼓鼓的回应。
“那不是我。”
“我知道那不是你，”杰森笑道，“嗯……那只是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阿斯加德人。”
“……杰、森、陶、德。”
“别这样念我的名字，小王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跟我玩什么恐怖类型的角色扮演。”
杰森觉得洛基可能是在另一头翻白眼——这可一点都不优雅，非常不“小王子”。
于是他带着好心情再找了个宇宙，一脚跨了进去。
这次不是复仇者所在的世界了，而是一个他熟悉的城市。
哥谭。
此刻哥谭的天空上似乎是有一个巨大的隐形的物体正在下落，尖叫声与哭喊声此起彼伏，一旁的大楼被撞碎了一个角。
杰森立刻意识到那是犯罪小巷的上空，一个承载了他童年的街区。
但这东西是隐形的，也就意味着他暂时辨认不出它是什么。
蝙蝠侠呢？
这可是他的城市，眼看着天空上有不明物体在往下落，天空中怎么没有黑暗骑士的身影？
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去哪里了？
这些念头在杰森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也来不及细想，他扣好面具，快速给自己加了一个飞行魔法跟一个隐形魔法，就向透明物体坠落的空中飞去。
在快要接近那个物体的时候，杰森差点脚底打滑掉下来。
他看到了什么？
红头罩——他指的是这个平行宇宙的自己，在跟一个红色长发的亚马逊姑娘接吻？他们身后有一扇门打开着，那个透明的巨大的物体就在门的后面。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那是个亚马逊姑娘，太明显了好吗。
这一吻让杰森愣了一刻，但那两个人很快就分开了。
他直觉他们看起来不太对，因为分开之后，红发的亚马逊姑娘脸上带着一点哀伤，并没有任何接吻后的愉悦。
果然，还没说几句话，那个红发的亚马逊姑娘突然将这个宇宙的红头罩一把拎起，然后重重地扔了出去，自己跨进了那扇门里。
红头罩神情慌张地伸了出手，但已经来不及抓到她了。
亚马逊姑娘的身影伴随着刚刚在天空中摇摇欲坠的透明物一起消失在门后。
在红头罩那声“阿尔忒弥斯”的大喊，和一道炫目的漩涡般的黄色光芒之后，哥谭的夜空在瞬间恢复了平静，沉寂得就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有人刚刚拯救了这座城市。
以自己为代价。
“你就站在我身后，是吧？*”
红头罩从大厦顶端的天台上站了起来，他握紧了拳头。
杰森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说自己，正准备降落下去，解除自己的隐形魔法，但还没等他动作，一阵风掠过，黑暗骑士带着他漆黑的斗篷踏上了天台，来到了红头罩身后。
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十分阴沉，杰森觉得那不是个安慰别人会有的情绪，而是……想要把什么人狠狠揍一顿的姿态。
果然，两个人打了起来。
“我们是昨日重现吗，老头子？*”
“你真有意思，你那么恨小丑，我也没见你对他下过这么重的手。*”
打斗中的红头罩冷笑连连，他嘲讽一般的话语激怒了蝙蝠侠。
或者说，蝙蝠侠本来就很愤怒。
他挡下了红头罩的一击，随后毫不留情地将他一拳打倒在地。
那个鲜红的、被托尼·斯塔克吐槽过多次的头罩甚至都被打碎了，露出同杰森一模一样的半张脸。
接着蝙蝠侠撕掉了红头罩身前的红蝙蝠标志，粗暴地拖着他准备离开。
杰森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虽然还不知道平行宇宙的同位体是做了什么让老蝙蝠如此暴怒（说真的他要是真干了什么大事杰森愿意双手鼓掌为他叫好），但他才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蝙蝠侠就这么拖走。
撕掉红色蝙蝠标志？真有你的，老头子。下一步你是不是还准备把我赶出哥谭？
他冷哼一声，向下降落，准备从这个宇宙的蝙蝠侠那里劫人。
但有人的动作比他更早。
一支熟悉的红色箭羽划开哥谭漆黑的夜，蝙蝠侠错愕的回头，红色的烟雾从箭尾逸散出来，很快弥漫到他的四周。
在烟雾后，刚刚还被他拖着的红头罩被一个人架在了肩上。
“有我在呢，兄弟。”
【？？作者有话说】
*标注的几句全是桶刊原文，25期名场面，老父亲家暴，罗伊英雄救美。
不过时间线被我变了，实际上这几句话应该是在桶忒亲吻之前说的，这里改成了亲吻后——
第63章 蜃景之城（19）
关键时刻，罗伊·哈珀以一个极其炫酷的救世主一般的姿态登场，从蝙蝠侠手中截下了他的好兄弟。
当然了，军火库能在蝙蝠侠面前顺利带走他的好搭档、好朋友红头罩，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蝙蝠侠没有去追。
黑暗骑士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罗伊扛着战斗服的前襟被撕烂、头罩四分五裂、脸上还淌着血、昏昏沉沉的红头罩离开了这里，默无声息如同一尊雕塑。
——他曾经确实是杰森心中的雕塑，一尊代表着男性力量的光辉的偶像。
只是这尊偶像现在变成了一个灰头土脸的人，一个背影里透着颓废和疲惫的人，如夜色的披风没能遮住这个背影。
真奇怪。
杰森在半空中注视完了这一切，他难以控制住地、轻轻地笑了一声。
“哈哈。”
真奇怪，被打得半死的是“我”，施暴的人是你，可是你看起来居然更无力，更无助。
蝙蝠侠听见了这声笑。
“是谁？”他警觉地转过身。
杰森解开隐身魔法，从虚空中缓缓降落。
在他降落的这个过程中，空间波纹如水波一般浮动，他面前出现一排半透明的阶梯，刚刚好延伸到蝙蝠侠所站着的楼顶边缘。
如果有魔法师在这里，一定会感叹这一套法术的完美衔接与魔力的精准控制。
这个出场是杰森跟杜姆学的，应该足够装逼。
黑暗骑士警惕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红头罩？”他问道。
这其实是个不太合常理的事情，毕竟他才刚刚暴揍完另一个红头罩，而且他也从没有听说过红头罩是一个魔法师。
但他就是莫名的知道，眼前这个缓缓走来的法师，是红头罩。
红头罩，也是杰森·陶德。
“怎么，老头子，你也想给我来一拳吗？”杰森说。
他这句话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也是红头罩，而且刚刚围观了蝙蝠侠跟红头罩打斗的全程。
蝙蝠侠看着他：“变形者？穿越时间线？平行宇宙？”他一连问了几个词，最后在“平行宇宙”这个词上停了下来。
杰森耸肩：“平行宇宙。”
他双手插着兜，以一种很轻松的态度站在这里。
蝙蝠侠看不到那张红面具下他的脸，但从杰森的肢体语言里可以看出来他没有敌意。
“你跟他很不一样。”黑暗骑士沉声道。
杰森发出一声嗤笑：“我就是我，没什么不一样的，”他歪了歪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想先给你来一拳吧。”
“他向企鹅人开枪了。”
“哦，就这样？”
“他当着GCPD的面，当着电视转播镜头的面，对着企鹅人开枪，”蝙蝠侠压抑着怒火说，“我们有过约定的，不能杀人，而他打破了这个约定。我不是没有给他机会。”
“那你想过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吗？”杰森向前一步，逼近蝙蝠侠。他的手几乎要贴上蝙蝠侠的胸膛，“我刚到这个宇宙就看到天空中有个东西摇摇欲坠，那时候你人呢？告诉我你在哪里？哥谭的城市守护者？”
杰森的声音也变得不稳起来，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尽量克制音量了：“我没来得及帮忙，所以我看着他失去了同伴！那个叫阿尔忒弥斯的亚马逊姑娘！但你呢？你就眼睁睁看着？然后你抓着那个刚刚失去了伙伴的孩子，把他打倒在地！”
“他杀人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杀人！”蝙蝠侠一把拽过杰森的领子。
被拉着领口的魔法师冷笑，他的身体被迫前倾，但手上已经悄悄燃起了来自地狱的火焰，那团看起来热烈的火其实温度比地狱的碎冰都低，火舌在掌心跳动着，不时伸出来舔舐他的指尖。
“你问过他为什么杀人吗，布鲁斯——”
杰森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还故意拉长了尾音，把哥谭首富的名字念得暧昧不清。
“布鲁斯，”他主动凑到蝙蝠侠的耳边，下巴戳到了黑暗骑士肩膀上，“告诉我，你打断他的骨头了吗？”
蝙蝠侠一愣。
趁着这个不足一秒的间隙，魔法师果断出手，地狱烈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瞬间蔓延了整个楼顶。
蝙蝠侠虽然迅速反应过来，放开了杰森的领口，但他没能完全躲开这些火焰，黑暗骑士的披风在瞬间被火舌烧去了下半部分。
杰森双脚腾空，双手凝聚出惯用的魔法枪，劈头盖脸就先给了他一梭子魔力子弹，随后欺身向前，直接将魔法枪作为格斗武器，向蝙蝠侠砸去。
黑暗骑士体术惊人，立刻格挡住了这一击，将魔法凝聚出的枪击散回能量状态。但满地的地狱烈焰使他难以落脚，不像杰森可以悬浮在空中不沾这些火焰，蝙蝠侠为了躲开这些看起来就危险至极的黑色火焰，不得不用勾索将自己转移出楼顶，移动到旁边的大厦顶端。
杰森紧随其后，他有飞行魔法，使用熟练速度也快，跑酷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蝙蝠侠也没想跑酷，黑暗骑士不是坐以待毙等着魔法师来打的人，他直接对着魔法师飞出了几把蝙蝠镖，还有一连串的小道具，其中有几个小道具确实给杰森带来了麻烦，魔法师只能接连给自己套了好几个防护盾，才从那一串攻击中幸免于难。
“……你真没变，布鲁斯，”杰森在天空中稳住身形，“固执得就像一头牛，无论在哪个宇宙都喜欢表现得像一个混球。”
“你学了魔法。”蝙蝠侠皱着眉道，并没有接杰森的话。
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开打了一场，然后又莫名其妙的休了战。
现在，杰森站在天空中，和立在大厦顶端的蝙蝠侠遥遥相望，又恢复了对峙的状态。
“是的，我学了魔法，”杰森指尖又燃起小火苗，不过这次他没有拿火焰来攻击，而是随意的用两根手指前后蹭了蹭，像是单纯的想玩一玩，“这个宇宙的我还不会是吗？有点可惜，要是他会的话，明天醒过来就可以给你下点什么小诅咒——让你连续一个月都走霉运那种。”
他说着又推翻了自己的说法：“唉，真遗憾，‘我’肯定不会是一个邪恶法师，下诅咒那种事听起来挺烂的，还是给你脸上来那么一拳比较爽。”
蝙蝠侠看着他：“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我是个……嗯……过路客，”杰森无所谓的说，“我路过这个平行宇宙，看到‘自己’被揍了，所以觉得不爽，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蝙蝠侠对上了他掩藏在多米诺面具下的眼睛：“不，你不是路过。”
“随你怎么想，总之，我本来不准备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我之前去的那两个宇宙里超级英雄打得我都头疼了，要不是他们是我队友，我真想一人一脚给踹下地狱。”
杰森这些话没能让蝙蝠侠的语气泛起一点波澜。
“我想你最好赶快离开这里，红头罩。”蝙蝠侠咬着字道，“不管是你还是他，哥谭以后都不会再出现红头罩了。”
“哇哦，你还搞连坐啊，Daddy？”杰森这声“daddy”喊得十足的讽刺，“那我想如果我要从蝙蝠洞拿点东西走，你肯定也不乐意了？”
蝙蝠侠明显地，因为那声“Daddy”顿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任何妥协：“不行。”
“我就知道。”法师红头罩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那好吧，再见。”
他说着，毫不留恋地在面前开了条空间裂缝，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哥谭的夜空中。
黑暗骑士再次沉默地看着他离开。
这是他在这个晚上送走的第二个红头罩。
*
杰森走进空间裂缝之后洛基才又开始说话。
“你就这么走了？”邪神问，他明显因为之前那个视频的事蔫蔫的，说话声都小了一些，“这个宇宙的资料不要了？”
“资料当然——得要了。”杰森笑着说，“我有外援。”
他并没有从这个宇宙离开，而是选择来到了距离哥谭不远的另一个城市大都会。
星球日报那个命途多舛的地球仪就在他脚下，不过杰森没站到上面，而是用隐身魔法把自己藏了起来。
这个城市里有个氪星人，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杰森把刚刚插在兜里的手从口袋中拿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支小巧的Starkphone。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此刻正处于通话状态，联系人是【小红鸟】。
“嗨，小红，你刚刚都听到了？”杰森问。
“我已经在追踪罗伊的去向了，他很可能带着杰森去了他们以前去过的一个小岛。”电话那头传来这个宇宙提姆·德雷克的声音。
“如果是那个岛……那是我和星火相遇的地方，”杰森想了想说，“罗伊带‘我’去那里，或许是因为那里还留着塔玛兰科技，用来治伤不成问题。”
“你要过去吗？”
“既然他们有塔玛兰治疗仪，那就用不到我了。”
“但是……”
“鸟宝宝，不管你在担心什么，我向你保证，他会没事的，”杰森笑起来，“如果‘我’决心在哥谭开枪杀人，那一定是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被老蝙蝠撕掉标志，驱逐出城市？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我’不会想不到。”
提姆有一小会儿没说话，浅浅的呼吸声在听筒里显得有点失真。
杰森问：“我的资料呢，小红？”
“给你打包好了，现在正在上传。”提姆说，“稍等。”
没一会儿红罗宾给他弄得资料就传了过来，杰森从Starkphone上用手指划开虚拟光屏，简单浏览了一下。
资料整理得很细致，但并不是那种完全详尽的类型，而是有心人多花一些时间就能整理出来的东西。
看得出来，这个宇宙的红罗宾做事还是十分缜密的，并没有直接就信任这个来自平行宇宙的养兄弟。
不过杰森觉得拿到这种程度的资料已经差不多了。
“谢了，小红，”他说，“我该离开这个宇宙了。”
红罗宾应了一声：“再见。”
“再见。”
【？？作者有话说】
桶在看到自己跟布鲁斯打架的时候就知道想跟蝙蝠要资料有点麻烦，所以他找了场外援助——
第64章 兔子洞（1）
在踏进这个新的宇宙前，杰森只以为这又会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下午。
因为这是他随手找的一个宇宙，没有推理，没有期待，没有祈祷，他就是那么顺手一划，然后走了进去。
洛基一开始还在通讯器里笑。
“我们可以开个盘，我打赌这个宇宙里的是复仇者联盟，没有正义联盟，怎么样？”
“我说过了，我的运气向来不太好，所以——不赌。”杰森说。
他的运气确实不太好。
和养父吵完架后，就那么“碰巧”地查到了自己的生母是希拉·海伍德，然后“碰巧”地去了埃塞俄比亚，“碰巧”希拉跟小丑有联系……
他之前的人生中，似乎只有三件事称得上幸运：第一件是在犯罪小巷偷轮胎时，他遇到了布鲁斯，被蝙蝠侠兼哥谭首富收养；第二件是他从船上掉落在大海中，被在一个小岛上散心的星火捡到；第三件就是他决定前往纽约，恰好从斯克鲁人手中救下了美国队长，得以加入复仇者联盟。
洛基也不在意他幸不幸运这回事，邪神大概只是觉得无聊。
他打量着杰森到达这个新的地球，此刻西五区日头正好，红头罩隐身悬浮在纽约时代广场上空，四周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纽约客大都行色匆匆，满是忙碌的气息。
全美最大最昂贵的那块广告牌就位于他们前方不远处，此刻，那块广告牌上亮着一张巨幅海报，托尼·斯塔克与史蒂夫·罗杰斯这两个穿着制服的形象站在最前方，他们身后还有着雷神、黑寡妇、惊奇队长等等一干复仇者联盟的英雄。
“看来是我赌对了，这是复仇者联盟的世界。”洛基说。
杰森有那么一会儿没有说话，洛基听到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呼吸停了一瞬。显然，红头罩正在被什么东西震惊着。
“怎么了？这海报有什么不对劲吗？”邪神放大了他水镜里的海报细节，电子屏幕下方的一行日期引起了他的注意。
【2019年4月26日全美上映。】
上映？
洛基并非没有地球常识，他知道那是电影在放映前的特有说法。
“这个宇宙的复仇者联盟还拍电影了？——哦，看起来他们给索尔换了把斧子，他的妙尔尼尔没了？”小王子颇为玩味道。
“……比起雷神之锤，你不觉得这张海报上的其他人都有点眼熟吗？”杰森低声说。
“什么？”洛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想说托尼·斯塔克――他确实和其他宇宙的不太像，倒是像之前那个……”
在大多数平行宇宙中，托尼·斯塔克都是一个跟杰森差不多身高（他们都超过了六英尺）的高大健硕的男人，有着黑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睛。但有一个宇宙的托尼·斯塔克不是，他只有5.7英尺，棕发和蜜色的眼睛，看起来也比其他托尼·斯塔克更加单薄*。
想起那个宇宙，和那个宇宙的托尼·斯塔克交给杰森的那段视频，洛基就不太爽。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小王子，”杰森没有体会到邪神微妙的心情，他维持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姿势，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我有个十分不愿意——不，也不能说不愿意，我还是有点愿意——让它成真的猜想……”
“……这个电影的原型，或许并不真正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在说什么？”洛基蹙起眉。
杰森让自己镇定下来：“我需要你保证接下来不在通讯频道里轰炸我的耳朵，小王子。不然，我就让杜姆关掉你的通讯器。”
“杜姆？”
“我在这里。”通讯频道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冰冰冷冷的男声，毁灭博士再一次神出鬼没地上线了。
虽然他是个难搞的家伙，但此刻有他在这里看着，杰森觉得稍微好了点。
“那……我去看了。”他说。
杜姆“嗯”了一声。
杰森有强烈的预感，这里很有可能就是之前神奇先生提到的门后的世界。
——那个漫画家只需要用寥寥几笔便可以创造世界、改变他们这些“假人”整个人生的世界。
他带着勇气、决心与心中永不熄灭的火焰，走过那么多平行宇宙，终于来到了这里。
杰森看了看广告牌斜上方的日期：
【2019年4月27日，15：00】
——正好是海报上标注着的上映日期的第二天。
他决定先买一张电影票。
杰森的视线向街边一群穿着超级英雄周边（大多是些简单的T恤或者背包）的年轻人们一扫，他们正热烈的聊着什么，声音不加遮掩，所以杰森清楚的听到了“电影”“复仇者联盟”等等字样。
他手一挥解除了隐形魔法，顺便一起摘下显眼的面具和多米诺眼罩，跟在这群年轻人身后，走向一家电影院。
时代广场附近的这家AMC影院霓虹招牌十分显眼，今天明显是年轻人多，影院门口挂着复仇者联盟的巨幅海报，还有很多人都穿着超级英雄的周边。
杰森不仅在往来观众各种颜色的T恤上发现了美国队长的盾牌、钢铁侠的反应堆、卡通版的绿巨人和蜘蛛侠，甚至他还看到了一个人的胸口处印了黑色的蝙蝠侠标志。
“蝙蝠侠。”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标志，低声道。
“是的，都不知道穿着这个来看复仇者联盟是什么心态。”他身边一个男声道。
杰森回头去看，那是个胖子，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文化衫，胸口处印着【Marvel】字样。见他回头，胖子眼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
“你——你居然cos成红头罩来看复联四？！我的天啊，老兄！你们都认真的吗？”
杰森飞快打量了他几眼，胖子这张脸显得很有亲和力，说话也不是那种尖锐的讽刺式的，而是调侃式的，就像是跟熟人在开玩笑。而且显然，他还是个超级英雄的粉丝，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杰森的装扮。
很好，情报来源找到了。
杰森心想。
他退了一步，跟胖子挨得近了一些。
“我……比较喜欢红头罩，”杰森想了想道，“最近刚好得到了一套他的装备，所以穿出来看看。”
“好吧好吧，”胖子叹气，“我也不是那种原教旨主义粉，所以无所谓啦，不过要是你在昨天的首映日穿着DC的衣服来影院，可能会有些激进的漫威粉嘘你。”
他说着，自来熟地拍了拍杰森的肩：“话说回来，你这套cos的衣服真不错！特别还原红头罩的新造型！在哪里买的？”
杰森不动声色地拂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一个朋友给我做的，不是买的。”
“哇哦，这真好，”胖子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羡慕，“今年的SDCC*之前，我一直都想找件合身又还原的MCU雷神装，最后没找到合适的，只能穿了去年穿过的蝙蝠侠。”
杰森把他说的DC、漫威、SDCC、MCU等词语记在脑子里。
他继续有技巧地跟胖子搭讪：“你为什么会想穿雷神的？”
“因为MCU里他去年比较惨，”胖子说，“死爹死妈死弟弟……呃总之，就是比较惨，我喜欢这类超级英雄――罗宾我也cos过。”
“洛基死了？”
“哦！”胖子同情地看着他，“你不会是他的粉丝吧？这有点惨，兄弟，别期待了，这部里他不会复活的。”
他说着，突然有点慌乱地捂住嘴：“我不是故意给你剧透的！老兄！”
“没关系，我就是没想到洛基真的死了。”
“谁能想到呢？他在漫画里还活蹦乱跳的呢，诸神黄昏结束后他还换了个漂亮女体，616跟1610相撞*的时候他也没事啊。”
杰森再次记下诸神黄昏、616、1610。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电影院的大厅里面。
他问胖子：“嘿，兄弟，一起看吗？”
“可以可以！”胖子笑呵呵地说，“你去挑座位，我昨天都已经看过一遍了，今天是来二刷的。”
他们说着，一起站到了排队购票的队伍里。
杰森想要继续跟胖子聊聊，从胖子的话中，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世界里有漫画跟电影，并且漫画和电影的剧情还不太一样。
“你既然看过电影了，可以跟我稍微剧透一点吗？”
胖子奇怪的看着他：“你真想听啊？”
他问了一遍，还特地也确认了一下杰森的表情是认真的，才小声道，“那我跟你剧透一点？他们要穿越回各个时空节点，赶在You-know-who之前收集齐无限宝石……钢铁侠还有了一个小女儿……最后有场打斗戏，场景挺宏大的，就是一个一个送的逻辑没那么顺……”他嘟囔了一句，没有多说，“具体的还是一会儿进去看吧，说太多就没意思了，至少我觉得比正义联盟强。”
“正义联盟的电影我没看，”杰森手插在裤兜里，营造出一个放松的姿态，这让他说话看起来很随意，就像是闲聊，“听说评价不太好？”
“确实不行，”胖子想了想，“超人复活之后，荒原狼这个boss只能给人一种‘就这？’的感觉……华纳这几年出品的DC电影只有神奇女侠成功了吧？闪电侠一直说在筹备，但剧本都不知道写好了没，看起来遥遥无期。”
他们越排越前，等前面的情侣买完票后，杰森主动上前，选了两个位置靠后的座位。
他递过去一张票给胖子：“好了，走吧。”
胖子看起来挺开心的：“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谢了，兄弟！”
“跟你聊天很愉快，”杰森露出一个假笑，看起来非常正直，语气却多了点诱哄的味道，“DC这几年的电影还不如漫画，你说是吗？”
胖子晕晕乎乎的跟着点头：“对，对，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改编一些经典故事――还有，蝙蝠侠电影里放个罗宾吧！哪一个都行……”
【？？作者有话说】
*漫画铁罐身高187（感谢莫八觉的提醒，之前写错了），体重200多磅，黑发蓝眼。
*SDCC，圣地亚哥漫展。
*616是漫威之前的主宇宙，1610是那个狂拽酷炫一堆奇闻异事的终极宇宙。诸神黄昏说的是漫画大事件，不是雷神电影——
第65章 兔子洞（2）
杰森跟胖子一起看完了电影。
因为这是上映的第二天，而且电影院地处纽约中心，所以观众很多，几乎能将整个影厅坐满。
杰森刚开始在影厅里听到啜泣声时还会看几眼，到后面发现有些男人们比姑娘啜泣的声音还大，也就熄了研究这个世界观众心理的心思。
观众们还好一点，洛基是最烦的。
阿斯加德的小王子似乎是震惊完了，看电影之前拼命的在通讯器里跳脚的那股子劲儿也没了――当然，这个跳脚的过程实在太吵，被毁灭博士和杰森一致屏蔽了。总之，洛基开始对着杰森跟毁灭博士点评起了电影。
“这个不行。”
“这个……也不行。”
“我们的宇宙里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泰坦？”
“！！！这是索尔？！你告诉我这是我那个愚蠢的哥哥？！”
“你们中庭人对阿萨神族的误解也太深了。”
“哦，弗……这个演员演的还不错。”
当荧幕上的美国队长说出那句“HailHydra”的时候，杰森更是听到了胖子跟洛基一起合演的狂笑二重奏。
洛基的笑声比较嚣张，他远在另一个宇宙，没什么顾忌。
但胖子大概是因为此刻他在影厅里，只笑了几下就收了声。
“这是在玩漫画的梗，”胖子悄悄凑过来，用气音道，“《秘密帝国》里他们让美国队长说了这么一句，把他变成了九头蛇卧底，这决定可捅了马蜂窝。”
杰森没有接话，他的侧脸线条流利而深刻，在影厅忽明忽灭的光影中投落下不甚模糊的影子。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陌生得让胖子有点被吓到，因为胖子突然从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电影结尾在白发苍苍的美国队长将盾牌递给了猎鹰。
所有人起身向外走，杰森和胖子也一起站了起来。
“怎么样，兄弟？”胖子问。
“呃……就那样？”杰森说，“我突然对你刚刚说的秘密帝国很感兴趣，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漫画书店吗？”
胖子很热情，坚持说杰森请他看了电影，所以他也要带杰森去漫画店。
因为漫画店就在时代广场附近，所以也没走几步就到了。
杰森进门前观察了一下环境，这家店不算小，店内进门处摆着足有一人高的美国队长手办，正呈现出一个战备姿势，看起来英姿勃勃。
胖子似乎认识书店的员工，进门时还跟那个亚裔小哥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颇有兴致地带着杰森去找漫画书。
“就是这里——”他说，“《秘密帝国》全册，九头蛇队长的装逼与被揍之路，你可以看看。”
他说着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合订本。
“不过我觉得这故事有点烂尾，不算太精彩。”
杰森接过来随手翻了几下。
彩色的内页上，穿着美国队长制服的男人嘴角扬着邪恶的微笑，正隐藏在深沉的黑暗中，操纵着棋盘上的棋子。
他这时才终于确定。
不论是漫画、电影还是别的什么形式……
——他们的世界只是这个。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单薄得就是一张纸。
他们被印在纸张上，薄薄的白纸渲染着所有喜怒哀乐，然后就这么过完一生。
刚刚一直在电影院里聒噪的洛基在那一端深呼吸。
“我对宇宙的本质并不好奇，”阿斯加德的小王子用一种奇异的音调说，“哪怕我曾经走过九界，曾经在世界之树的枝桠间跳动，我知道那不是宇宙的终点……但我并不好奇。”
“而现在，一个我不想知道的答案正摆在我的面前。”
杰森轻轻动了下嘴唇：“没人想知道。”
他的声音太轻，胖子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什么？”
杰森摇了摇头。
洛基却听到了，他发出了一声讥讽的笑：“真的没人想知道吗？我不想，你也不想，但是——杜姆呢？”
维克多·冯·杜姆，天才的科学家与魔法师。
他确实不是杰森所熟知的那一个杜姆，但他同样是杜姆。
这一个杜姆穿着白色的长袍，垂下的眼眸无悲无喜；同样是这一个杜姆，他翻手便拨弄宇宙，为了他的猜测，他雇佣了洛基、分割了杰森的灵魂，然后他又在宇宙破碎之时出现，给杰森提供帮助。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洛基的发问让沉默已久的毁灭博士终于开了口。
“我的宇宙，经历过远比你们这个宇宙更惨烈的故事，”他说，“但我不是为了‘改变’而来，我曾经获得过神的力量，我说要有光，然后便有了光——”
毁灭博士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狂妄的言论。
洛基已经听的冷笑连连了。
他是这么骄傲的一位神族与皇室成员，显然对毁灭博士口中的“成神”不屑一顾。
但杰森不同，他没有去打断他，更别说去反驳他，他反而觉得毁灭博士说的都是认真的。
――天杀的，他说自己是神，而我居然认为他没在开玩笑？
毁灭博士继续道：“……我曾经富有整个宇宙，能控制时间和空间，以自己的想法创造世界。我控制宇宙的纷乱，我操纵历史与现在……但我随后发现，一切都太空洞了，即使我以自己想象的方式登顶，[我也并非这宇宙的中心，我的心也依旧空无一物]……于是我开始更改那些想法……”*
“我将目标放在了宇宙的尽头。”
“我发现了几个特殊的宇宙，其中一个就是你们的宇宙。”
杰森却深深叹了一口气，他问胖子：“那个，有杜姆成神的书吗？”
“杜姆？”胖子想了想，拍了一下自己脑袋，“你说毁灭博士？当然有！漫威2015年的大事件《秘密战争》啊！等等我给你找找……”
很快，他就递过来了一本封面上印着“SecretWars”字样的漫画书：“这个接的就是漫画主宇宙的‘万物终结’，杜姆在里面获得了超越神族的力量，然后创造了斗界……”
刚刚还在冷笑的邪神沉默了。
杰森蓝眼睛里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谢谢你，”他说，“还有……你知道关于红头罩的漫画都放在哪里吗？”
然后他看到了一小面墙上整整齐齐摆着的漫画书，这一回的书名是《红头罩与法外者》，封面大都是他和另外两个人，一个似乎是异魔，另一个是他在上一个宇宙见过的那个红发亚马逊女人。
胖子看了看架子，嘟囔：“这些都是N52和Rebirth的，如果你想买P52的，应该在另一边……太早的可能就没了，你总不会想找《家庭之死》吧？”
“《家庭之死》？”杰森被他说的这个词吸引了注意。
“对啊，就是红头罩——我是说杰森·陶德作为二代罗宾时死亡的那一本漫画，”胖子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些什么，“他是美漫史上第一个因为读者投票而死的角色，没有人觉得他会复活，直到……”
“啪！”
杰森手中《秘密战争》掉到了地上，书脊磕到了地板，发出响亮的声音。
书店里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全向这边看过来。
胖子跟大家笑笑，拉过杰森：“你怎么了，兄弟？我说没有你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那都是上个世界的漫画书了，有得卖才震惊呢。你要是想看就看电子版的——”
“你说，他是因为读者投票而死的？”
胖子惊讶道：“你不是红头罩的粉丝吗？你居然不知道这个？”
“我……”杰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只看过他复活之后的一些故事……”
“那你确实错过了一些精彩部分，”胖子说，“当时这个角色也就十五岁吧，一些读者看惯了迪克·格雷森那样的罗宾，不太欢迎这个叛逆小子，所以DC编辑部决定搞了一个投票，让读者决定罗宾的生死……”
胖子在自己的手机上按了两下，然后递给杰森。
“具体的你可以看一下Wiki？虽然编辑部后来说是有人用机器编程恶意刷票，但二代罗宾还是在故事里死去了……”
杰森知道自己不够幸运。
他“碰巧”地查到了自己的生母是希拉·海伍德，“碰巧”地去了埃塞俄比亚，“碰巧”希拉跟小丑有联系……
然后有一天他终于知道。
并不是自己不够幸运，而是冥冥之中的“命运”——画笔，操纵了这一切。
维基百科上的投票数量触目惊心。
5343：5271。
七十二票的差距，决定了那一天的埃塞俄比亚，二代罗宾在姗姗来迟的蝙蝠侠怀中，咽下了他的最后一口气。
黑暗骑士从此变得更加黑暗。
蝙蝠洞里也从此多出了一个制服柜。
直到……
【至尊小超人打破了现实之墙……改变了宇宙中的许多事情，这其中就有二代罗宾的死亡……】
二代罗宾从棺椁之中睁开了眼，又是谁的杰作？
他从死亡中回归，但一切都已经发生，一切都已经改变，于是他只能游离在家族之外。
这是他自己走出的路，还是“命运”的嘲弄？
【？？作者有话说】
*杜老师的话化用了一点铁刊对白。带[]为原文——
第66章 兔子洞（3）
不管杰森的心情如何复杂，既然他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就必须了解全部关于他自己宇宙的事情。
那天下午，杰森在漫画书店里待了很久，一直待到了夜幕降临。
他打包了店里所有关于红头罩的漫画，离开的时候堆满了整整一个纸箱。
（当然，那还是因为杰森从胖子那里知道网络上可以付费购买电子版的漫画，所以他没有买全套蝙蝠侠系列、复仇者联盟系列、正义联盟系列。要知道如果买下全部这些漫画书，今天他们俩可能都没办法走出这家店。）
胖子——现在杰森知道他叫菲利普斯·威尔森了——站在漫画店门口问杰森道：“你现在准备回去了吗，老兄？”
“我不是纽约人。”杰森耸了一下肩膀道。
他说这句话时威尔森还跟着点了点头，带着纽约人特有的那种“我就知道你不是”的神情。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酒店可以推荐吗？”杰森问，“如果可以的话，顺便推荐个餐厅，我觉得还有很多漫画上的东西想要听你聊。”
威尔森想了想：“高档酒店就那些，我相信你肯定都清楚。如果非要推荐的话，我倒是知道一家超级英雄主题的酒店，你可以去开个蝙蝠侠总统套间、美国队长钟点房什么的。”
“好吧，就是他了。”杰森说。
他们抱着一箱漫画书去了这家超级英雄主题酒店，进门时杰森就看到了复仇者联盟跟正义联盟的标志分列在两边，呈现出一种对峙的状态。
酒店的设置也颇为有趣，大厅的旋转楼梯分列在前台两侧，左边是复仇者联盟主题，有全体复仇者的大幅海报和等身手办，装饰的主色调是代表美国队长的星条蓝、代表钢铁侠的盔甲红和代表雷神的灰色调（或许是妙尔尼尔的颜色）；右边则是正义联盟主题，海报与手办丝毫不差，装饰主色调是代表蝙蝠侠的深黑色、代表神奇女侠的金红色、和代表超人的天空蓝。
进门后还有两条地毯，左边的红蓝色印着复仇者的“A”字标志，右边的黑色地毯则印着正义联盟的“JL”标志。
杰森踩着复仇者这边的红蓝地毯一路走到了前台。
“一间套房。”他说道，看起来风度翩翩。
前台小姐甜美微笑：“您好，我们这里的套房有各种超级英雄主题，复仇者联盟有钢铁侠主题的总统套房，正义联盟有蝙蝠侠主题的总统套房。”
杰森想了想：“要蝙蝠侠主题。”
他虽然不是这个宇宙的原住民，但他们世界里美国用的货币和这个宇宙一模一样，而他又刚好随身携带了一些现金，所以暂时根本不需要考虑金钱问题。
前台小姐很快开好了房间，杰森从她手中接过房卡，跟威尔森一起坐电梯上楼。
打开房门时，杰森把箱子放在了会客厅的角落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间房不愧是蝙蝠侠主题，地毯上是蝙蝠标志，墙纸和墙上的画都有蝙蝠侠的身影，包括墙上的灯都做成了蝙蝠灯的形状。
“他很受欢迎？”杰森问威尔森。
“当然，蝙蝠侠一直都是DC最受欢迎的超级英雄，”威尔森自然而然道，“另一边是我们的邻家英雄蜘蛛侠。”
哦，彼得。
杰森想起了自己脑回路奇怪、但是心肠跟性格都很好的小伙伴。
说实话，老蝙蝠那种性格放在漫画里真的那么受欢迎吗？他有点怀疑。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威尔森：“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这两个超级英雄组织，或者说，漫威和DC这两家公司，有合作过吗？就是……把他们放到一个宇宙里什么的……”
杰森刚刚在漫画店里已经知道了，在这个世界里，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分属于不同的漫画公司。
这也符合了毁灭博士提出的猜想，他的宇宙是被“拼合”而成的。
“好像有过……”威尔森回忆道，“不过并不是同一个地球，那个故事怎么说呢？有点像是他们互相穿越到了彼此的宇宙里……*”
“所以，并没有一个宇宙是同时存在着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的？”
“这也太难了，你想想，要让两个超级英雄组织同时存在，他们还有很多相似的英雄，会面临很多问题的！比如快银，闪电侠比他快，这个角色怎么办呢？纳摩也是这样，他总不能跟亚瑟共享同一个亚特兰蒂斯吧！还有原子侠和分子人，神奇先生和橡胶人……他们两家的故事里还都有希腊神族，这也太难融合了……”
“如果非要创造一个这样的宇宙，把他们都装进去呢？”
威尔森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呃……我觉得如果只是想单独拉出来几个英雄讲故事，还是可以的，比如《蝙蝠侠与蜘蛛侠》《蝙蝠侠与美国队长》，但是想要把两个联盟拼合在同一个宇宙里，应该还是不太可能，除非……”
“除非？”杰森挑眉问道。
“嘿嘿，”威尔森嘿嘿地笑了两声，“除非是在同人里面啊，官方不会这么做的。”
杰森确定自己听到了一个新词。“同人？”
“就是Fandom文化……”威尔森搓了一下手，“粉丝们会沿用一些形象和设定自己进行二次创作，比如二代罗宾在原著中死去了，但是有一个粉丝不愿意让他死掉，就写了一篇小说，在小说里有可能蝙蝠侠及时赶到救下了他，也有可能是他突然爆发了什么能量拯救了自己……总之，在这些经过二次创作衍生出来的世界中，编剧和画师不再是世界的主宰，粉丝们用笔进行创作，改变或者续写剧情……”
杰森想起彼得曾经说过的几个词：“Brubat？Spideytorch？”
“哎呀，你这不是知道嘛，”威尔森说，“同人创作里就会有这么一批人喜欢给他们凑配对，比如蜘蛛侠跟霹雳火，他们俩的配对就叫Spideytorch，还有‘蝙蝠侠是布鲁斯·韦恩的室友’，这个梗永不过时！”
威尔森说着说着还问他：“你有Twitter吗？我可以给你转几条推文。”
“很快就有了。”杰森说。
他本来应该是没有的，但可以很快地注册一个。
——杰森手上这支StarkPhone是经过托尼·斯塔克特别改造的，尽管在这个宇宙里托尼·斯塔克只不过是一个被画在白纸上、或者被人扮演出来的角色，但在他们的宇宙里，托尼·斯塔克无疑是个天才，所以他改造过的StarkPhone还是很轻易地就突破了宇宙之间的壁垒，为杰森在这个宇宙里模拟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手机账号。
于是没几分钟他就注册了Twitter，找到了威尔森的帐号。
威尔森转了几条推文给他。
“这些都是DC和漫威的编剧，关注他们你能发现一些编剧的喜好和倾向性。如果你还想要确切了解fandom文化的话，可以看看一些关于漫画人物的粉丝帐号，”他说，“还有这个网站，它包括了很多同人创作，它们是很有活力的。”
杰森心情复杂的看着威尔森发过来的其中一个Twitter帐号，点头。
其实在他自己的宇宙，粉丝们也会在网络上创作各种各样的超级英雄衍生作品，还有些粉丝会把英雄们配对。但那个宇宙的英雄都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人。这些粉丝很多都在生活中遇到过他们，或许是被从火场中救出，或许是擦肩而过，他们喜欢的英雄既看得见，也摸得着。
这个宇宙不一样。这里的超级英雄只存在于书本和荧幕上，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活着，他们不会在困难的时刻来到任何一个呼唤着他们名字的人身边。
但粉丝也同样喜欢着他们，会有像胖子这样对超级英雄们如数家珍的人，也会有愿意拿起笔进行二次创作的人。
杰森甚至在想，假如，假如这个宇宙里的所有创作都会生成一个宇宙，那么他的宇宙是否是其中之一？还会有多少同他的宇宙一样的存在？
宇宙如何生成？如何运转？如何在颠倒的世界里维持着平衡？
会像威尔森所说的那样，有一个宇宙的二代罗宾没有死，而是被匆匆赶来的蝙蝠侠救下了吗？
“直觉告诉我，你在想一件我很不喜欢的事。”
许久没有出过声的洛基在他耳朵里低声道。
杰森沉默。
他都不情愿接受自己是只存在在漫画书上的人物，洛基，这个骄傲的阿斯加德小王子如何能接受？
但……这或许就是事实。
或许在冥冥之中，就有那么一个人书写出了一个复仇者联盟与正义联盟混杂在一起的宇宙，然后“他”安排了红头罩在剧情结束之后离开了他一直热爱的、不愿意离开的哥谭，走向纽约，走向复仇者的地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一个他刚刚关注的帐号发布了一条新的推文。
“《蝙蝠侠：家庭之死》重置。”
再次看到这个标题，杰森已经不会为此感到颤抖了。
他举起手机问威尔森：“写过红头罩的有几个编剧？”
“如果只是‘写过’，那么范围还挺大的……”威尔森说，“但要说对这个角色影响最大的可能只有几个：第一个写死了他，第二个复活了他，还有一个是现在正在写这个角色的编剧。”
“《家庭之死》，你已经看过了，在这本漫画里编剧最终安排了二代罗宾的死亡。”
“在《家庭之死》很多年之后，另一个人在《红头罩之下》里将他带了回来，他让杰森·陶德能够爬出那座坟墓。”
“还有一个人在《红头罩与法外者》里给他添了几个朋友跟队友。”
所以他被安排过死，却也被安排过生。
【？？作者有话说】
*复联和正联有过合刊，然后老爷确实跟小虫和队长也都组过队——
【本章致敬一个陪伴了我无数夜晚的网站。】
第67章 兔子洞（4）
这是个阳光灿烂的周末。
广场附近的行人都慢慢悠悠的走着，一群天真活泼的小孩聚在一起玩棒球，白鸽扑棱着翅膀从他们头顶飞过，顺便带走了几个色彩斑斓的气球。
男人悠闲的泡了一杯咖啡，坐在草坪上独自啜饮。
他今天的安排并不忙碌，只需要坐在这里等一位要过来做专访的记者，和他聊聊天，一天的日程就结束了。
记者先生似乎比约定好的时间到的还要早。
男人的咖啡还在杯口轻轻摇晃着，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西装，手里拿着一支录音笔和本子，看起来就是记者打扮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您好，瑞雷诺·赫尔曼。”记者先生自我介绍道。
男人打量他几眼，眼前这位记者先生有一把好听的嗓音，很适合做这种采访性质的工作。他的身材管理也很好，宽肩细腰，胸部的肌肉略微鼓起，看得出来是个经常健身，这说明他是个非常自律的人。
“赫尔曼先生，”男人点头，“请坐。”
记者先生顺着他的话坐了下来：“对不起，我可能有点太心急了，不过请原谅我的急切，因为我太想早点见到你了。”
他这话说得令男人莞尔。
两个人简单的招呼了一下彼此，就开始了这次的访谈。
一开始他们聊的很愉快，赫尔曼就像是所有记者一样，询问了他现在进行的创作和创作进度，他们还谈论了他过往的一些作品，他的创作灵感和接下来的打算。
这些都是常规问题了，男人回答得很流利。
直到访谈渐渐深入，一个突兀的问题插了进来。
“可以谈谈你曾经的那部作品吗？复活了罗宾的那一部——”
男人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当然。”
“我看过你的很多访谈，先生，”赫尔曼说，“我看过无数次，所以我就不再问哪些被问过千百次的关于这部作品是如何被创作出来的问题了，我想请您谈谈那个角色。”
男人想了一下，很快给出了回答：“杰森·陶德……关于他复活的故事确实是我的创作，但他并不属于我，如果想要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只需要去读，每一个人或许都会有不同的对杰森的感受。”
这是个得体的回答，但赫尔曼不依不饶：“你个人对这位罗宾有什么见解呢？”
“好吧，”男人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赫尔曼先生，他就像是我的一个朋友那样，对于朋友，我只有好话去说，所以你可以在《蝙蝠侠》系列里看到，他是一个幽默风趣、行动敏捷的人，他曾经是一个受害者，这就是所有故事里最有趣的点，我们让受害者归来，向他曾经所遭遇的一切不平之事发出质问——”
*
在这位“瑞雷诺·赫尔曼”先生进行采访的同时，另一个宇宙的碎片在呼啸而过的风中开始律动。
洛基本来十分颠覆他小王子形象地躺在这堆碎片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水镜里的画面。突然就有碎片在大作的风中吹到了他脸上。
世界碎片并不锋利，没能割开邪神冰冷的皮肤，但这突然的变故让洛基一怔。
“这是怎么了？”他在通讯频道里问。
毁灭博士冰冷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点奇怪的飘渺：“这个宇宙要开始重新组合了。”
“所以？”洛基说，“你不是说过要等到他找到那什么‘自己存在的意义’吗？这才刚跟人聊上天，怎么就开始动了。”
毁灭博士没有回答。
洛基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好吧，好吧，你这个自称是‘神’的中庭混账，自己装高深莫测去吧。”
阿斯加德的小王子忽然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脸上勾起一抹笑。
“对了，杜姆，我们两个应该都是他们眼中的反派吧？那还替这个宇宙操什么心？尤其是你，我还能解释一下我是想把宇宙拼回来继续为非作歹，你呢？你甚至都不是这个宇宙的人。”
毁灭博士这次回答了他：“他是个特殊的存在。”
“是啊，我知道，又是你的那一套，什么他是宇宙的中心——”洛基懒洋洋的拉长了音调，“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也观察过，这个宇宙确实跟他有联系，但是说这个宇宙偏爱他我就不乐意了。”
作为同样被收养的儿子，洛基很有发言权：“我可看不出一个被收养最后死去了的孤儿有什么被宇宙偏爱的。”
“宇宙是个无意识体，”毁灭博士道，“在所有的世界里，它都在按照一定的规律运转，但这个运转是可以被操纵的。你已经看到了那个世界，它是所有宇宙的最终答案，被‘创造’，就一定可以被‘改变’，也一定可以被‘控制’。”
石头人本·格林姆是如何复活的？
——只需要轻轻几笔，只需要在白纸上画出一个石头人，他便能够真实存在。
这就是高维度的世界对低维度世界的绝对压制，造物主在另一个宇宙里轻轻咳嗽，或许就能在他们的宇宙里创造出一片星海。
没有人愿意去接受这样的答案。
没有人愿意去接受这样的命运。
洛基当然也不愿意。
他之前那样沉默寡言，其实暗地里思考了许久如何能够毁掉那个杰森到达的平静的纽约。他想过精神控制红头罩，操纵法师的双手杀掉那些在画纸上创作出他们的人。
只不过这个想法在邪神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毁灭博士制止了。
“如果你使用精神类的魔法，我会立刻掐断你和红头罩之间的联系。”毁灭博士说，“你是个聪明人，缺少媒介，你很难施加强烈的精神暗示。”
洛基笑出了声：“别告诉我你没有动过这个念头，杜姆。你真的不想让那些自以为操纵着我们的蝼蚁们付出代价吗？”
“除非能完整的毁灭那个宇宙，”毁灭博士说，“否则这样的维度压制就会永远存在。”
而他现在还做不到。
于是他只能像里德一样，将一切都暂时存放在心底。
“你的宇宙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疯狂。”洛基问。
这次毁灭博士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最后说道：“万物皆亡。”
*
赫尔曼的采访还在继续。
“你一定读过王尔德，”他问道，“当夜莺将自己的心脏刺入玫瑰时，它会后悔吗？”
这个问句来得非常突兀，这让男人抬起头再次端详起了眼前的记者。
他无疑是英俊的，黑色的头发与湛蓝色的双眼让他能有夜一般的神秘与宝石的光彩，他笑着，但并不温和，反而带着一种特有的危险的气息。
这是一张眼熟的脸，尽管他还不能肯定他是谁，但男人知道，他们一定见过。
我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呢？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只是一个记者？
他甚至不是为了采访而来。
那些大段的、冗长的关于文学与创作的讨论，在记者先生提到二代罗宾的那一刻，全都被抽象成了绵密的雨丝，淅淅沥沥的落进草地中，很快流失掉。
他在问的是夜莺与玫瑰，也不仅仅是夜莺与玫瑰。
男人摇头，给出了他的答案：“不，它不会。”
“假如……夜莺提前知道了结局，它知道那朵用鲜血浇灌出的玫瑰会被糟践呢？”
“在故事中，主角需要一往无前，”男人温和道，“但在现实中，它可以自己做出选择。”
赫尔曼笑了，他是个非常英俊的年轻人，所以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谢谢你，威尼克先生*。”
“这没什么，”男人说，“很高兴能和你交谈。”
赫尔曼收起了录音笔和本子，看起来他的采访已经结束了。
他们告别的时候很简短，男人目送他转身离开。
赫尔曼走出了一段距离，接着他停住脚步，又重新往回走了几步，快速走到了男人不远的地方。
“你把他写得很酷，”他说，语气非常坚定，“所以你一定很喜欢他。”
男人点头，他已经知道赫尔曼是为谁而来了。
“是的，而且不止是我，有非常多的人都喜欢他，”他说，“我为他感到骄傲。”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脸红了。
但这似乎只是幻觉，年轻英俊的记者没有再过多停留，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草坪尽头。
*
风更大了，宇宙的碎片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渐渐的，不同的碎片开始连接。
洛基对着通讯器道：“除了跟人交谈，你到底还做什么了？”
杰森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宇宙开始拼合了吗？”
“你做了什么？”洛基不依不饶。
杰森拿起手机，光屏亮起，他的手机界面停留在一个红白底色的网站上，那是昨天威尔森告诉他的fandom网站，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里有一行字清晰可辨：
【此世界观融合DC与漫威。】
“我们的宇宙破碎是因为‘亚特兰蒂斯悖论’，”他解释道，“两个不同的宇宙交融，总会有不和谐的事物出现，所以简单的拼合碎片并不能让宇宙重新运转起来。”
“所以？”
“用规则抹去这些悖论是很麻烦的，每一个意想不到的细节都可能会导致宇宙的再次崩塌。”
改变所有悖论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了，而且也很不保险。
但高纬度宇宙还有一点，在这里他们能够改变宇宙运转的规律。
“我在推特上同时联系了所有漫威和DC公司的画师与编剧，找到一位画师愿意画复仇者红头罩。”
“然后我又找到了一位编剧，他说很乐意为我签名。”
“我请他签下了一句‘Redhood：TheAvengers’。”
“最后我将这副创作发布在了网站上。”
只要执着的相信“它存在。”
于是它就可以那么不讲道理的存在。
如果复仇者红头罩存在于宇宙之中，他横跨DC的宇宙，加入了漫威的联盟，那么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就可以因为一个人而拼合在一起。
杰森总结道：“所以，解决方法就这么简单。”
“这个结局不太符合我对拯救宇宙的设想，”洛基说，“没有战斗，没有鲜血，没有地动山摇天翻地覆……”
“把你的想象力用来写剧本吧，小王子，”杰森的蓝眼睛中噙着笑意，“你做邪神的成就或许不如做导演和编剧，希望我回去时能看到你排的戏剧。”
“你还想做什么？”洛基听出他没打算现在就回到这个世界。
“我得去赴约了，”杰森说，“我和一个小疯子承诺过会去看他，我怕到的晚了他真把自己给玩死――”
【？？作者有话说】
*
juddwinick，复活了桶的亲爹编剧——
谢谢大噶！
第68章 蜃景之城（20）
杰森虽然嘴上说着“担心他把自己玩死”这种话，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忧虑。
想一想，他雇佣了斯莱德·威尔逊给小疯子当保姆。那可是丧钟！除非小疯子自己作死，不然他不觉得会发生什么丧钟都搞不定的事。
还有，他可是一个晚上浏览完了全部跟“自己”相关的漫画、小说和动画的人，他对阿卡姆骑士那个世界会发生什么再了解不过了。
——在结局的最后，蝙蝠侠与阿卡姆骑士都没有生命危险，这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杰森并不打算过多干涉，布鲁斯是不是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会不会启动骑士陨落计划，这都不在杰森的操心的范围之内。
“很好，论证充分，”洛基说，“但这不是你现在停在这里一动不动的理由，我这边的宇宙都已经开始重组，等你发呆结束后它可能自己把自己都拼完了。”
“……我只是在想，”杰森僵在原地好一阵儿了，确实没什么动静，半天后他才说，“我之前都没有能够控制目的地，所以并不清楚下一个宇宙会落到哪里——这就有点尴尬了，总不能再旅行十几个宇宙吧。”
洛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邪神难得再次开怀大笑。
洛基：“我不介意看你跟个无头苍蝇转来转去，快！”
杰森：“？你看戏看上瘾了是吗？”
他无力吐槽邪神的无聊程度，想了想，重新在手上凝聚起永恒之力。
“Open，Sesame（芝麻开门）。”
洛基凉凉道：“你是几岁的小孩吗？相信这种根本没有魔法效力的咒语——”
“顺手试试，”杰森说，“毕竟我刚刚才拯救了碎掉的世界，怎么说都来点什么好运吧。”
两人说话间新的宇宙已经到了。
这明显是哥谭，韦恩塔和GCPD（哥谭警察局）的楼顶都闪烁着不详的红光，杰森看了一眼GCPD门口被镁光灯层层包围起来的詹姆斯·戈登警长，再远眺了一下远处高空盘旋着哥谭电视台直升飞机的韦恩庄园，眨了一下眼睛。
“芝麻开门似乎起作用了，这应该就是我要找的世界，”他诚恳地说，“洛基，我建议你还是多多分析一下‘Open，Sesame’这个咒语，说不定它里面真的藏着什么奇妙的宇宙真谛。”
邪神：“……”
玩笑着讲完这句，并且成功噎到了洛基，魔法师红头罩心满意足地隐身起来，向韦恩庄园那个方向飞去。
他心里大概有了一点着落，看情况，这个时候稻草人应该已经曝光了“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这一惊天秘密（——杰森：讲道理，这真的是秘密吗？），并且在骑士的帮助下被布鲁斯反杀，所以现在骑士陨落计划已经启动，庄园爆炸，蝙蝠侠销声匿迹，戈登才会被记者们重重围起。
这就是《阿卡姆骑士》的结局了。
但是小疯子呢？作为阿卡姆骑士本人，他这时又在哪里？
杰森了解自己，凭借直觉，他认为自己很可能会跟着布鲁斯一起回到庄园。
或许他会想看到黑暗骑士的陨落，见证庄园的坍塌。
所以他赶到了已经成为废墟的庄园外，试图找人。
但庄园此刻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直升飞机盘旋发出的巨大声响笼罩在上空，镁光灯将漆黑的夜空照得透亮，宛如白昼，哥谭电视台的机位在庄园大门最前面的正中间，维姬·维尔手握着话筒，似乎是正在做着实时直播。
所以他不在这里。
他不是魔法师，没有办法像我这样隐身接近庄园。
而且他，或者说“我”，讨厌维姬·维尔。
杰森想。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去处呢？
犯罪小巷还是安全屋？他是哥谭的孩子，这座城市既是漩涡，也是归巢，他对这里熟悉的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想去的地方，但一定有一个地方是特殊的，一定有一个地方他愿意在这个时候待在那里——
红头罩划开了空间，黑漆漆的裂缝将他带到了韦恩塔上空。
在这里，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阿卡姆骑士此时正坐在一个滴水兽雕塑旁，穿着迷彩裤的小腿悬在半空中晃晃荡荡，这让他多了一丝少年感。他已经脱去了那个蓝色的头罩，而是换成了和杰森之前戴过的一样的红色，胸口多了一个用油漆画成的蝙蝠图案，一把长狙背在身后。
『你是我认识的孩子中唯一一个有最喜欢的滴水兽的。』*
多年前的蝙蝠侠曾经对他这么说。
他确实会在心情不好或者很好时待在这个地方，沉默的滴水兽雕像陪伴他度过哥谭女士漆黑的夜，它是不会说话的伙伴，忠诚、安静、可靠。
看起来骑士和他一样，也有一座滴水兽朋友。
杰森刚准备喊他，抬眼却又看到韦恩塔顶走过来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影。
没有黑斗篷，也没有尖耳朵面具，但他就是知道，这是蝙蝠侠，或者说是布鲁斯·韦恩。
现在这两者之间并没有区别。
他的视线在骑士和布鲁斯身上转了转，魔法屏障同一时间升起，将他们三个人都罩了进来。
顶着布鲁斯如有实质的攻击性目光，杰森解除了隐身魔法，含笑着喊骑士。
“小疯子。”
骑士立刻抬起了头，看到杰森，他明显变了个情绪，仿佛一下子就从那种低落的氛围中解脱出来了一样。
“红头罩。”他轻声道。
“我没想到我会来的这么迟，”杰森说，“不过刚好见证了蝙蝠侠自爆的场面，我们的宇宙还没有过这种剧情，值了。”
骑士问：“你的世界呢？”
“拯救完了，”杰森耸肩，“所以我再过来看看。”
杰森又看向布鲁斯，自我介绍：“杰森·陶德，来自另一个宇宙。”
他说话间摘下了面具，同骑士相似的一张脸就这么暴露在了哥谭的空气中。
布鲁斯·韦恩没有对他多说什么，他甚至都没表现出任何相信或者不相信的情绪，只是问骑士：“你们认识？”
骑士没说话。
尽管刚刚救了布鲁斯一命，但他对待布鲁斯的态度还是冷冰冰的。
杰森替他回答：“我不久前将他从阿卡姆带了出来。”
话出口的一瞬间，布鲁斯·韦恩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脸色惨白。
“你……”
“就是我，”杰森说，“我炸了阿卡姆，雇佣了丧钟，把他从那个鬼地方带了出来，怎么――”他挑衅的看着布鲁斯，眉间凝着寒霜，“老头子，你已经不是蝙蝠侠了，还想把我跟他一起再关进去吗？”
“……如你所说，我已经不是蝙蝠侠了。”布鲁斯摇头道。
他用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怀念和忧伤的目光打量杰森的脸：“我是来邀请你……你们，和我一起离开的。”
这个宇宙的布鲁斯似乎更加疲惫一点。
不是地球51的布鲁斯那种拒绝所有人的孤寂，更有点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之后表现出了一个正常人类的感情。他甚至不吝惜于表现自己的创伤——那可是蝙蝠侠，心理创伤这种词汇跟他是绝缘的。
杰森很久都没见过如此饱含感伤的布鲁斯了，在红头罩面前出现的那个经常是似乎没有人类感情的蝙蝠侠，所以他不小心愣了个神。
等他再次回神时，骑士又跟布鲁斯吼了起来，他的嗓子沙哑地像吞了火：“闭嘴――闭嘴！我不需要知道你在我被那个渣滓关起来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布鲁斯已经将手快搭上他的肩了：“听我说……”
“我不听！”骑士执拗道，“你要告诉我你的新罗宾是如何打动你的吗？哈？”
“杰森，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嘿！”眼看着布鲁斯就快要贴上骑士了，杰森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抢先将浑身发抖的骑士按住了。
他没来得及理睬身边的蝙蝠侠，只用手贴着骑士的背。
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所以骑士并不太防备他，曾经在阿卡姆监牢里被刻上永久损伤的蝴蝶骨在他手掌下轻轻翕动，掌心温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下去。
杰森知道，小疯子大概是又出现幻觉了。
他曾经长期被小丑派人假扮出来的蝙蝠侠与罗宾折磨，又被哈莉注射过精神性药物，所以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稳定。
杰森冲布鲁斯比了一个闭嘴手势，布鲁斯顺着他的意思沉默了，他看着杰森熟练的用手臂箍住骑士的肩膀，跟他说话。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小疯子。”杰森说，“想听我穿越这么多宇宙的经验吗？一点小小的建议，当你感到不爽的时候，就揍他。”
他指的是布鲁斯。
但骑士还没有停下颤抖，他弯折的脊柱在杰森掌心里抖动，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小鸟。
“……我炸掉了半个哥谭。”他含混不清道。
“然后呢？”
“……我想杀掉布鲁斯。”
“嗯哼？”
“……庄园被毁了……”
杰森等着他继续说。
“……或许我一开始就应该被小丑杀死，或许我那一天就不该出现在犯罪巷……”骑士说，“他不需要我……我以为他会来救我……但他那么轻易的就找到了替代品……就好像，你是一只无足轻重的宠物狗……”
布鲁斯看起来无力而痛苦。
“你不是。”
他曾是个强大而安稳的存在，但此刻他竟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才能表达出自己的内心。
对一个长期遭受着难以想象的精神折磨的孩子，似乎怎样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提姆不是你的替代品，”布鲁斯艰难道，“他就是……他那天来找到我，说他已经知道罗宾被抓走了，他可以帮助我寻找你。”
“……我们一直在找你，直到小丑寄给我那盘录像带，我看到他开枪……杀死了你。”
“我也曾经想过那不是真的……我不愿意相信……但所有的图像和轨迹鉴定都说……”
布鲁斯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他后面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鼻音，无力的问：“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孩子，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回来？”
骑士从杰森的手臂下抬起头，他的声音也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只是他还带着头罩，遮住了脸。
“已经结束了！”他咬牙切齿，“我已经……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
“但是，孩子，”布鲁斯说，用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装满了恳求，“我们都……想让你回来，阿尔弗雷德知道你的消息后……也很想见你一面，杰森。”
这个名字起了效果。
骑士撇开头，不愿意再直视布鲁斯的双眼，他看向杰森。
杰森表示他无所谓：“记得我说的吗，你想做什么都行。”
布鲁斯向前跨了一步，离骑士更近了一点。他伸出手，将手搭在杰森按着骑士背部的手上。
他像是同时拥抱了他们两个人。
“我很抱歉，”他今天一直在说抱歉，这汹涌的歉意与悔意氤氲在胸口太过激烈，“我很抱歉，孩子们，都回家吧。”
杰森愣了一下。
骑士低声道：“我跟你去，”他声音冷淡，“但是我只是去见阿尔弗雷德。”
“这就很好了，”布鲁斯说，“谢谢。”
这声“谢谢”是向杰森说的。
【？？作者有话说】
*这句话出自重生刊——
这章本来应该昨晚发结果我不小心睡着了=。=
AK宇宙就这么多内容了，今晚会照常更新接下的来部分。 ？？乌鸦与写字台？？
第69章 宇宙重组（1）
离开了骑士所在的宇宙，杰森这次就不再过多的思考和犹豫，很快回到了自己来时的地方。
裂缝翻开空气，魔法的光晕划过冰冷和漆黑的空间。
他踏出魔法的领域，眼前所见所闻，皆是闪闪发光的细碎片段——
一个人类婴儿的一声啼哭，一个希阿少年正在展翼，非凡龙晃晃荡荡的飞过茂密的森林，大翅鲸在蔚蓝的海水中翻了个身，翅翼拍打击起冲天的浪花，一个浑身发着金光的英雄用他强大的吐息固定了世界的气流。
接着是复仇者联盟的成员，最初的那些，黄蜂女和蚁人，钢铁侠与雷神，浩克愤怒的吼声，然后他们发现了沉睡在冰海之下的美国队长……
还有正义联盟和蝙蝠家族，超人高悬在天穹之上，亚马逊女战士温柔地注视着世界，布鲁斯·韦恩在犯罪小巷见证父母的死亡，飞翔的格雷森一家荡过马戏团的屋顶，一个满脸污迹的孤儿刚刚卸下了一个蝙蝠车的轮胎，抱着拍立得的小男孩敲开了韦恩庄园的大门，绿色的诡异培养皿外塔利亚正在路过……
他的宇宙此刻正在重组。
这是所有向往“生”，向往生命，向往光明与白夜的人类难以抵挡的景象。
“你的表情温柔得不可思议。”
洛基站在运动着的碎片之中说道，邪神还保持着杰森离开前他那副女人的模样，大概是因为无聊，他柔顺的黑色长发被编成了一股辫子，从脸颊边垂落。
他还穿着一件阿斯加德风格的长袍，看起来是中性设计，长摆下垂犹如裙边，除了他说话时还用着自己的声音外，现在的邪神从头到脚都是一个姑娘的模样。
而且还是个十分好看的姑娘。
杰森收回了他注视着宇宙的目光，看向洛基。
“小王子，”他确实心情很好，话里都带着一点笑意，“我现在或许应该称呼为小公主了？”
洛基解开他银绿色的斗篷：“别试图再激怒我了，我都说过了，冰霜巨人并没有意性别这种中庭蝼蚁才有的束缚，”他手握权杖，轻点地面，“你掐断过我多少次通讯，想算算总账吗？”
杰森没有要跟洛基打起来的打算，他是一手推动了宇宙重新组合的人，但他并不是最初的发现者，也绝非一切的操纵者。
经历过如此之多的平行宇宙的洗礼，甚至探究过了他从来不曾想到过的宇宙的本源，杰森现在只想回去睡觉。
是的，睡觉。
——毕竟他只是一个人类法师，又不是什么非人类，可以连续七天七夜工作而不休息。
——P.S.最后这一条连韦恩家唯一指定社畜提摩西·德雷克先生都做不到。
但事情总是不会按照他想要的轨迹发展。
宇宙碎片在空茫的空间之中逐渐拼合，他和洛基的脚下也不再是黑暗无解的虚空。
太阳的光辉重新照耀这片空间，在它的拂照下，一颗蓝绿相间的星球的轮廓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土地在他们脚下生成，海水填满一旁的洼地直到天际，潮汐随着月球的出现重新出现，大海重新翻滚起波浪，浪花重新向岸上拍击。
黑头发的纳摩和奥姆，这两位亚特兰蒂斯王子的身影重新出现，达米安也不再是幻影，最年幼的罗宾皱眉抱臂，站在杰森身边。
小酒馆挂起招牌，酒缸里盛满啤酒，长发的女性洛基还是那一副女店主的装扮，一条金色的蝴蝶结绸带系在她腰间，更显得纤腰袅袅。
之前的宇宙就是因为纳摩和奥姆，因为他们所在的两个亚特兰蒂斯的冲突断裂开来，现在它被重新拼起后，居然从断裂前的那一刻回溯了当时的整个场景。
杰森可不想再经历一趟未知的多元宇宙旅行了。
趁着纳摩和奥姆还没有因为亚特兰蒂斯的事情动手，他率先施法，白袍毁灭博士之前借给他的永恒之力从指尖流出，瞬间停滞住了整个空间。
“时光回溯。”
他轻轻念道。
一般来说，想要回溯时间有两种途径：科学与魔法。
科学层面有人做到过，比如复仇者的敌人，著名的征服者康，一位来自公元3000年的反派，他多次利用未来的时间机器在时间线上跳跃，给神奇四侠和复仇者都带来过很多麻烦。
还有杰森刚刚在现实宇宙里看过的电影，在电影里复仇者利用皮姆粒子和量子物理成功进行了时间旅行，改变了既定的结局。
在魔法层面，类似的实验就更多了。法师中有很大一部分学究，每日沉迷于魔法研究而非拯救世界，他们的实验千奇百怪，时间领域的自然也包括其中。杰森的老师杜姆就是一个黑巫术跟禁忌法术的爱好者，而且他还该死的是个科学天才，所以他制作的机器往往还要刻上魔法铭文，既使用量子物理，又使用各种魔法巫术，堪称跨界流派第一人。
“时光回溯”这种禁忌法术，当然不属于正常的魔咒范畴。但教杰森魔法的人并不是个常规意义上的“好法师”，在他那里什么样的实验、论文和典籍都有，白魔法和黑巫术的书同时被放在一个书架上，威力强大的禁咒和小小的恶作剧魔咒甚至有可能写在同一本书里。
所以杰森曾经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这个法术也不足为奇。
他知道这个法术本来不应该使用，他以前也没有能力去使用它。
改变时间，那是属于“神”的领域，即使是最强大的法师也不该触及。
——史蒂芬·斯特兰奇不久之前就因为改变现实失去了他的法力，在宇宙中流浪；杜姆也多次警告过他“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但是现在杰森顾不上了，假如不改变奥姆和纳摩接触并且动手的事实，宇宙就很有可能面临第二次破碎。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用了这个法术。
以永恒之神的力量。
永恒是一位强大而古老的神明，他的力量可以撕裂宇宙之间的壁垒，自然也可以做到回溯时光。
杰森穿越完所有平行宇宙之后，毁灭博士借给他的永恒之力并没有用完，还剩下一些，他此时果断施法，将这些永恒之力源源导出。
随着永恒之力的流出，时间轴开始转动。
面容冷峻的亚特兰蒂斯之王纳摩开始后退，逐渐回到了属于他的深海王国；另一位亚特兰蒂斯人奥姆也放下了手中的啤酒杯，离开了小酒馆，重新潜入海洋之中；洛基的身影在空气中化作虚无，罗宾和杰森重新回到了复仇者飞机上，罗宾正在用嫌弃的口吻同杰森说话……
……这里还不行。
再向前，再向前——
杰森继续输出着永恒之力，他能感觉到这股强大的神明的力量已经快要枯竭，为了补上空缺，他将自己身体里的魔力也一同抽出。
魔法师的力量同永恒的力量自然无法相比，几乎是在刚刚抽出魔力的那一刻，杰森就感觉到喉咙中传来一股腥甜的味道。
再向前――
复仇者飞机腾空而起，从长岛上空向纽约中心倒回去，北大西洋的风倒灌进飞机的旋翼，机翼划过曼哈顿林立的高楼……
鲜红色的血沫从杰森低声念着魔咒的口中流出，这次他抽出来的魔力实在太多了，他身体里的魔力几乎快要干涸，反应在他身体上，就是面容惨白，毫无血色。
再向前――
复仇者飞机终于倒回了曼哈顿中心，它在天穹之上盘旋了一圈，随后从复仇者大厦上空落下，降落在了大厦顶端；美国队长在说话，他在要求杰森不要前往中东；还有彼得，他正被杰森抛出来的爆炸性新闻唬的一愣一愣……
杰森终于放下心来，他身体里几乎枯竭的魔力停下了向外输出的步伐，时间轴的拨动随之停止，金色的轴承开始在杰森的脑子里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你怎么了，杰森？”站在他身旁的彼得被吓了一跳，他们刚刚还在聊蝙蝠侠、布鲁斯·韦恩跟塔利亚复杂又狗血的三角恋情，现在他的小伙伴就突然面色惨败，身体虚弱地靠在了墙上。
“不会是他们有什么说不得的秘法吧？”彼得瞬间脑补出了一个邪恶走向的剧情。
“我……”
杰森的脑子里只有巨大的嗡嗡声，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完全记不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又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是从一个不太远的“未来”回到了这里。
这样两个都不甚清晰的想法交替冲击着他的大脑，负荷过重的思绪提出了抗议，将他的眼皮向下拉沉。
“我，刚刚……时间……宇宙……”
断断续续的话语完全表达不出他的意思，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杰森就已经头重脚轻地向后倒去。
彼得连忙接住他，惊慌之中他根本没听清杰森说了什么，大喊着：“Friday？Friday小姐！老贾！托尼！队长！有人在吗？帮帮忙！杰森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略微有点难产，所以中途写的时间有点长了，谢谢大家的等待。
第70章 宇宙重组（2）
杰森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
他挣扎着张开一只眼睛，房间里光线昏暗，深色调的帘子遮住了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在他床边的亮着屏的智能平板，它被拿在一个黑头发的青年手中，亮度也调的很低，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莹莹的蓝光。
有人在他的房间里。
意识到这一点的红头罩立刻就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握住了拳头……
“你醒了？杰森。”
他在被子下的细微动静并没能逃过这个人的眼睛，对方的脸凑了过来，在一片昏暗的色调和平板电脑发出的光亮中，那双宝石蓝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
杰森放下了握紧的拳头，缓缓地放松下来。
“小红。”
刚刚坐在他床边的是红罗宾提姆·德雷克。
“你可把我们都吓坏了，杰。”
提姆摊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接着站起身来，吩咐人工智能：“Friday小姐，请把房间的光稍微调亮一点。”
“好的。”甜美的AI女声道。
接着房间里就渐渐的变亮了，Friday很贴心地设置了一个柔和的亮度，没有刺激到他刚刚从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杰森也得以更好的认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还是他在复仇者大厦的房间，有他亲自挑选并布置的窗帘和书架，一旁的桌子上甚至还放着一本没有看完的黑巫术典籍，书本朝上打开着，上面压着一张白色的书签。
“我……我怎么了？”杰森犹豫道。
提姆递给他一杯温水：“你想不起来了吗？彼得说他跟你去探听金并和刺客联盟的消息了，不过在你跟他回到大厦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一下就……”
杰森对提姆所说的内容将信将疑，他明明记得塔利亚的那些邪恶计划是至少一个星期之前的事情了……
不，等等。
在他昏迷之前，他明明是在见证宇宙……宇宙的碎片在拼合……而且他好像是跟洛基站在一起……
他为什么会跟邪神在一块？
对了，洛基就是……是那个小酒馆的女店主！
他当时去小酒馆是找……纳摩？但是他遇到了奥姆，亚瑟的弟弟……
然后世界就……碎了？
杰森只觉得脑子里又开始了时钟响亮的轰鸣，他捶了一下头，试图缓解一点这种感觉。
提姆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制止：“如果难受就不要再想了，”他说，“过一会儿斯塔克先生过来带你去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我们会搞明白的。”
“……不，我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杰森面无表情道，“就是有点头疼——大概是后遗症。”
大脑里轰鸣的那一下让许多记忆又重新涌了进来。
亚特兰蒂斯的悖论、宇宙从那一刻开始破碎、洛基现身、另一个宇宙的毁灭博士——他后来还自称成神了——出现。
然后就是多元宇宙之旅，他为了将碎成一片一片的宇宙拼回去，跑了8个平行宇宙：骑士那个小疯子的宇宙、全世界都是乐高玩具的宇宙、布鲁斯为他复仇的宇宙、他被布鲁斯打断骨头的宇宙、他自己成为蝙蝠侠的宇宙、复仇者联盟打起了内战的宇宙、另一个复仇者联盟又打起了内战的宇宙，还有……还有一个宇宙是什么？
杰森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有一段变成了空白。
他现在是将宇宙拼回去了吗？
一定是的，因为红罗宾就好好的站在这里，复仇者大厦也好端端的就在这里。
但他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呢？
杰森有些不确定，他发现自己对宇宙在拼合之前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从骑士那个宇宙回来，然后呢？他回到了自己的宇宙？但他记得划破空间的那个时候宇宙碎片已经开始重组了，所以一定是在这之前他就做了什么……
杰森的大脑里又开始了轰鸣，神经隐隐发痛。
他实在想不起来在去骑士的宇宙之前他都经历了什么，只记得那似乎是段短暂但是充满了各种情绪的记忆，因为当他努力想去回想的时候，嘴里同时泛起甜与苦、酸和涩的味道。
本能告诉他，这段经历同宇宙重组的真相息息相关。
提姆皱着眉头看他。
“不要再想了，杰森，”韦恩集团的小总裁沉着脸重复道，“现在我们都不清楚是你的突然昏迷影响了记忆，还是那段记忆导致了你的昏迷。”
杰森已经知道了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他也就干脆地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提姆穿着一身银黑色的正装，不像是来陪床，反而像是要作为韦恩集团的小总裁去出席什么重要场合。
“你怎么过来了？彼得通知你的吗？”他问提姆道。
红罗宾轻笑了一下：“你忘记恶魔崽子了，杰森，在你昏迷之前，你跟彼得把达米安带到复仇者大厦来了，所以是他通知我的。”
“达米安？”杰森还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现任罗宾，他被提姆提醒后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达米安通知……等等，那老蝙蝠也……？”
“布鲁斯跟斯塔克先生……吵起来了。”提姆犹豫了一下说，“达米安通知庄园那边后，布鲁斯很快就来纽约了，他本来是想把你接回去……”
“但是托尼拒绝了，”杰森肯定道，“所以他们为这个事情起了争执。”
提姆点头：“还有……布鲁斯觉得你在复仇者大厦里出事……”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杰森已经猜到了老蝙蝠的想法。
——那个控制狂一定是语气冰冷的质问了钢铁侠为什么红头罩在复仇者自己的地盘上都能莫名其妙的昏倒。
——然后托尼·斯塔克一定会反唇相讥，这两个人表面上都是全美知名花花公子，口才一等一的好，互相嘲讽起来当然火/药味儿十足，可能只有美国队长才拉得住，没让他们打起来。
提姆继续道：“然后布鲁斯被托尼列到‘复仇者最不欢迎的客人’名单里了，为了不让他们把你房间的天花板给拆掉，我主动表示我可以留下来照看你——穿这套西装是因为我被叫过来之前正在开会。”
“彼得呢？他没被吓坏吧？”杰森问。
“他看起来都愧疚的要哭出来了，”提姆说，“我安慰他说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先把他劝去休息了。”
“谢了，兄弟。”杰森伸出手同提姆碰了碰拳。
他们只说了这一小会儿话，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杰森应道。
推门进来的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没有穿制服，金发碧眼十分英俊的美国偶像看到杰森已经站起来时眼睛一亮。
“听Friday说你刚醒，还好吗，杰？”
“有点头疼，其他还好。”
“那就好，”史蒂夫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你在大厦里突然晕倒了，托尼和班纳博士都没能检查出来是什么原因，我跟卡罗尔调取了最近的监控录像，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他说着又皱起眉，“彼得说你们出去的那天晚上并没有战斗，只是见了刺客联盟的人和金并，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
杰森摆手：“不是，是……”
他顿了一下，他的大脑里虽然没有了宇宙重启的记忆，但他还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昏倒的。
刚刚拼合完整的宇宙原本应该从它碎掉的那一刻重新开始，但那是事情发生的前一秒，两个亚特兰蒂斯人的碰面已成定局。
杰森不敢赌他们再一次出现冲突后宇宙还会不会破碎的几率，也不想再一次游历平行宇宙寻找弥合的方法，于是他抽取了仅剩的永恒之力和自己的所有魔力，使用禁咒将时间回溯到了前一个晚上。
昏倒不是因为别的。
就是因为他身体里的魔力枯竭了。
“……是我使用了一个魔法，”杰森选择性的坦白，“那是个威力非常强大，但是也非常危险的咒语，所以我几乎用光了我储存下来的所有魔力。我是因为这个才昏倒的，和其他任何人或事都没有关系。”
“什么魔法这么危险？”
“呃……一个修复性的魔法，”杰森这不算是谎言，他只是……简单的艺术加工，“为了拯救世界，虽然有点强烈的后遗症，但现在地球还好好的，这就值了。”
队长虚扶了一下他的胳膊，引导他向房间外走。
“这个理由说服我了，小法师，”他说，有点感慨，“希望你一会儿能说服托尼跟布鲁斯。他们两个这一架吵得有点凶，我第一次见布鲁斯那样的人因为心急吼出了声。”
“……”杰森舔了舔嘴唇，他刚刚喝了些提姆递过来的温水，但嘴唇还是有点干。
他不太想说跟布鲁斯有关的话题。
平行宇宙里形形色色的布鲁斯·韦恩全都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但自己宇宙的，自己的布鲁斯？
他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转移了话题：“队长，小红，我现在……似乎失去我的魔力了。”
他醒来的时候刚一意识到房间里有人就绷紧了肌肉。也是条件反射性的，握紧的手掌心想要变换出自己的魔法双枪。
但没有任何响应。
他的双枪没有出现在手中。
后来跟提姆说话时，他又试图使用一个小魔法把自己摊开放在桌子上的书籍合上，但也没有任何效果。
杰森现在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的魔力因为之前的大量抽取枯竭后，再也没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