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蜃景之城（7）
在这么多形形色色的平行宇宙中，哥谭这座城市总有一点是不变的。
她是蝙蝠侠的城市。
还有人说，哥谭是蝙蝠侠*。
这话当然不对，哥谭洋洋百年历史，怎么也要比蝙蝠侠存在的时间更长也更久。
但蝙蝠侠确实是哥谭女士最具代表性的特色，当黑暗骑士带着他的披风划过哥谭的夜空时，他的呼吸同这座城市的节奏变得一致，于是他自己也沾染上了这座城市的气质。
杰森是哥谭人，他在蝙蝠怪物的传说中一点点长大，哥谭阴沉的天空和绵密的细雨、犯罪小巷的淤泥和烟头贯彻了他的童年。
他穿梭过这座城市大街小巷，见过她最美的霞光，也见过她最黑暗腥臭的泥泞一角。他熟悉这座城市的呼吸，如同熟悉自己的身躯。
“你还穿梭过平行宇宙？”洛基问。
“嗯哼，”杰森应了一下，“同样也是为了拯救宇宙——这活儿可不轻松，我没想到还要干第二次。”
他边说边操纵魔法能量在空中移动，很快就来到了刚刚眺望过的西北方向。
这里附近一般少有居民区，紧邻的建筑大多低矮荒凉。这也是正常，考虑到哥谭这座罪恶之城里的无数超级罪犯，和这些疯子时不时就爱越狱的疯狂举动，没有一个正常人愿意住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附近。
但在这个宇宙，事情变得不太一样。
“这里原本不该是这样。”杰森眯起眼，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建筑，说道。
“哪里？”洛基那边似乎还没来得及看这边的情况，几秒后他才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哦……是你们那座城市的特产啊。你看起来很熟悉这地方，怎么，进去过？”
“……”杰森没回答。
阿斯加德的小王子笑声变得有点邪恶：“你还真的进去过？谁把你弄进去的？”
“我跟蝙蝠侠往阿卡姆里面送过不知道多少疯子，你怎么会以为我没进去过？”杰森淡定反问。他右手轻轻向上托了一下，一点莹莹的蓝色光芒在他掌心跃起，将脚下的建筑物照亮。
这是栋阴沉而压抑的建筑，铁门上充斥着斑驳的印记，那都是些已经剥落的漆皮。破旧的门厅外有石柱已经断掉了一半，碎掉的石料掉得满地都是，廊柱同墙面的夹角布满了蛛网。
如果不是它的外墙处还挂着一个“ArkhamAsylum（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标志，没人会相信这里就是曾经关满哥谭特产——恐怖分子、**老大、地下毒枭的阿卡姆。
现在连那个标志都脱落了几个字母。
“这里已经很久没被使用过了。”杰森看着这个废弃的阿卡姆精神病院道。
“显而易见，”洛基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中庭还不允许精神病院被废弃吗？”
杰森摇头：“我刚看了一下城市南边，韦恩塔还高耸在那里；巨石广场上也还贴着蝙蝠侠的英雄标志，所以这是一座有蝙蝠侠的城市。”
他的潜台词是——
“有蝙蝠侠，阿卡姆就不应该是空的。”
蝙蝠侠抓住那些罪大恶极的反派后，能送到哪里去呢？一些精神病渣滓永远有方法逃罪，他们玩弄小小的政治手段，收买、威胁和恐吓法官，就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他们进入黑门监狱，然后轻轻松松地在狱警的鞠躬中走出来。
除了阿卡姆精神病院，除了这座由韦恩集团出资、耗费各种高新科技做成的牢笼，蝙蝠侠能将这些人送去哪里呢？
“已知这座城市有蝙蝠侠，而这是一个再平静不过的夜晚，”杰森低声道，“我猜这个地球我来过。”
杰森心里已经有了问题的答案。
洛基在他耳朵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杰森已经毫不留情地挂断了通讯器。
他再次看了一眼身后已经遭到废弃的阿卡姆精神病院，用飞行魔法快速向市中心掠去。
哥谭市中心也是一片平静，漆黑的深夜，和一点点霓虹灯光，韦恩塔上没有他想见到的人。
杰森想了想，使用飞行魔法赶到了下一个地点。
这是一片墓地。
它距离韦恩庄园不算太远，有专人看守。墓碑一排一排整齐的列队，又各自带着强烈的个人特色，比起死人的纪念碑，更像是什么艺术品。
显然这里不是公墓，而是一片家族墓地。*
杰森悄悄的潜入了进来，没有惊动墓园门口的看守人。
在这片家族墓地的一个角落里，他果然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背部有点佝偻，正站在石砌的墓碑前。他的手中捧着一束正热烈开放的孔雀草，红朵金边，开得热闹又炽烈，非常好看。
这不像是来扫墓会带的花。
察觉到空气里传来的细微响动，他正在转身。
“布鲁斯。”杰森轻轻地说。
男人的脸完全转了过来，他有一张英俊而坚毅的面庞，钴蓝色的眼睛，那是杰森少年学素描时曾经在白纸上描摹过无数次的熟悉面容，也是哥谭这座城市的另一张海报。
布鲁斯·韦恩。
准确的来说，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
他看向杰森时目光带着点尖锐的审视，又有一点怔忪。
“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把我绑起来测DNA，还问我是什么克隆人，”杰森很轻的笑了一下，他的蓝眼睛里难得带着点轻松的神色，“好久不见了，老头子。”
他说完这话之后，这个世界的布鲁斯神情才渐渐放松下来。
“好久不见了，孩子。”他也轻轻道，像是害怕声音一大就会打破什么梦境，“你又回来了。”
他用的是“回来”。
“又一次平行宇宙之旅，为了世界和平。”杰森说。
“哦。”这个宇宙的布鲁斯明显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千言万语都没能流出，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杰森上一次见到他，是跟唐娜和凯尔的多元宇宙之旅，那次他一见面就被这个布鲁斯绑了起来查验身份……真是典型的蝙蝠侠，哈？他们还为了蝙蝠侠的行事作风而争执，他当时说了什么伤人的话来着？哦，对了，他说这个布鲁斯——“心已经死去很久了”*。
他后来承认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但并不虚假。
地球51，一个蝙蝠侠为他的第二只知更鸟杀死了小丑的世界，一个蝙蝠侠开始用极端暴力的手段清除罪犯的世界，一个……杰森再没有从棺材里苏醒、从坟墓里爬出的世界。
他不愿意看到自己死后，布鲁斯让杀死他的罪犯逍遥法外，继续祸害其他的无辜平民。但他似乎也不情愿看到地球51的布鲁斯，因为替他复仇而变得众叛亲离。
“这束花是送给‘我’的吗？”杰森问，他试图缓解他们之间沉默的气氛。
“对，”这个宇宙的哥谭首富低下头，轻轻用手指抚了抚孔雀草火红色的花瓣，“你觉得喜欢吗？”
“她是热烈的太阳花，还有着罗宾制服的颜色，‘我’当然会喜欢的，你挑的很好。”杰森说。
“事实上，这是花店员工挑的，”布鲁斯说，“我问那位小姐，有什么花适合送给十五岁左右的男孩子。”
杰森笑起来：“告诉我她有没有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你，老头子？”
“她……好吧，她有，”布鲁斯也笑起来，只不过他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为了阻止她报警，或者是把这个独家劲爆新闻卖给维姬·维尔，我只好告诉她，这束花是为我儿子挑的。”
他们一起微笑。
这有点像是回到了许多年之前，杰森还是罗宾那会儿。他那时候也是个不安分的男孩子，会经常跟布鲁斯说出些稚言稚语。而布鲁斯也会很认真的回应他，跟他开玩笑。
布鲁斯从那束孔雀草里抽出一朵花，递给杰森：“你得收下这个，为了重逢。”
然后他俯下身去，将手中的花束放到了墓碑前，对着墓碑说：“我向你道歉，孩子，虽然你的花最终还是送给了你自己，不过从绝对数量上来说，你收到的还是少了一朵——”
“我觉得他不会介意的，”杰森笑着道，他看了看布鲁斯手中的花，轻轻接了过来，“介意也没有办法，你要早点像我一样，把自己挖出来才行。”
他说完后，他们俩一起沉默了。
“走吧。”布鲁斯最后说。
他跟杰森一起转身，在他们身后的墓碑上，刻着这样一行字：
【Jason·Todd长眠于此。】
【？？作者有话说】
*“哥谭是蝙蝠侠”是看猫头鹰的时候印象特别深的一句。
*桶在球51被埋在家族墓地是我的私设。
*“心已经死去很久了”是桶的原话，51老爷当时没回话但神色很不好——
第52章 蜃景之城（8）
杰森带着那朵孔雀草和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一起走出了墓园。
这里距离韦恩庄园不远，因此他们没有用别的交通方式，就只是步行。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你变得很多。”这个宇宙的布鲁斯说。
“嗯？”杰森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疑问音，他指尖摩挲了两下孔雀草花瓣外华美的金边，然后将它小心地放进了自己腰下系着的战术腰带里，“是更好还是更坏？”
“我不想去评判你的改变是好还是坏，孩子，”布鲁斯摇了一下头，“如果让我来说，你能够站在这里，就够好了。”
在他膝上长大的男孩没能活过十五岁。
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长大了的、鲜活的、心脏还在怦怦跳动的杰森·陶德，你还能再更多地要求什么呢？
布鲁斯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你跟上次来到这里时的破碎和愤怒判若两人——这不是说你以前不好，只是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杰森，愿意先聊聊这次你拯救世界的宇宙之旅吗？”
“当然，”杰森说，“我原本就是想要来寻求你的帮助。”
在自己的宇宙里，他很难将寻找蝙蝠侠帮忙这种话说出口，即使他清楚，布鲁斯不会对他的困境和难题避而不见，但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布鲁斯，说希望他能为他做点什么。
遇到关于义警和生活上的问题时，史蒂夫·罗杰斯和托尼·斯塔克一般都是非常可靠的队友，在魔法问题上，求助的人选就是维克多·冯·杜姆和斯蒂芬·斯特兰奇。
但这个宇宙的蝙蝠侠不同。
或许是杰森曾经说服了他一起作战过，或许是因为他完成了其他宇宙的布鲁斯从未做到过的事，杰森总觉得他们俩之间对彼此都有一点责任。
杰森就开始从他宇宙破碎的那一刻讲起，当他说到纳摩和奥姆之间的存在发生了冲突时，布鲁斯皱起了眉：“在我的地球上，并不存在‘纳摩’。”
“我注意到了，”杰森说，“杜姆——我在魔法上的老师，他……也不算是他，准确来说，是另一个宇宙的我的老师。我能感觉到他拥有比我的宇宙的杜姆更强大的能力，更高高在上。他来到我的宇宙后做了一些实验，然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觉得我的宇宙是拼凑起来的。”
“我就先不问你魔法的那一部分了，你的布鲁斯应该教过你平行宇宙理论，”布鲁斯说，“在同一个时间点，当一个人分别选择A或B事件后，延伸出的时间线就会出现分叉，一个又一个分叉，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宇宙……平行宇宙之间会因为这些分支走向各不相同的结局。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许所谓的亚特兰蒂斯悖论，只是两个相似平行宇宙出现了交融，而非强行拼凑出一个宇宙？”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而且这个猜想成立的前提是，地球是宇宙的中心。”
“我们也研究过这一点，”杰森说，“杜姆做了实验的目的就是想要验证他的观点，而我被他说服了，我也亲眼见证了宇宙的破碎。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再次来到多元宇宙，我想找出我们宇宙究竟和别的宇宙不同在哪里。”
他们说话间，韦恩庄园古老优雅的大门已经出现在了视线中。
杰森远眺着庄园塔楼尖尖的红顶，他视力不错，能看到塔楼的尖顶上还挂着一面蓝色的小旗。
“在我的宇宙里，我也似乎也有这么一面小旗，”他新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那是手工课结束之后吧，我爬上塔楼，想要把自己手工做的一面小蓝旗挂上去……但我才刚开始学设计课，做得实在是有点丑……”
“就是那面旗，”布鲁斯轻轻道，“而且我觉得也不丑，你的手工课拿了A呢。”
“我记得这门课上的老师非常宽容，再蠢的人他也不会让他们的成绩掉到B之下，所以没拿A＋就是很丑了，”杰森笑了一下，“我们这就算是高度相似的平行宇宙吗？”
“或许吧。”布鲁斯含混地应了一声。
他的眸光投向红色的塔楼尖顶，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见他这样，杰森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我永远不会问我的布鲁斯，但‘布鲁斯’，”他此刻已经摘下了面具，鲜红的兜帽下是一张二十岁的年轻人的脸。他用眼睛看着眼前的布鲁斯，问得非常认真，“你过得好吗？”
布鲁斯·韦恩，这个宇宙里开了杀戒的蝙蝠侠，闻言轻轻点了一下头。
“没什么可抱怨的，”他说，“就这样吧。”
“没什么可抱怨的？”
和这个宇宙的布鲁斯一起走进庄园后，杰森打量了一下这个四周都显得有点荒芜的大庄园，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庞大古老的庄园一旦失去人气，立刻就会显得荒凉。更别提这里连植物都铲掉了，矮小的灌木无人维护，在墙角狂野的生长，花园里的小树和鲜花都悉数消失了，秋日的落叶堆积在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却没有人清扫。
同他自己宇宙里的庄园相比，那一个韦恩庄园被阿尔弗雷德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庄园里还有一个活蹦乱跳的恶魔崽子，迪克跟提姆偶尔也会回去，还有，恶魔崽养的各种动物……
杰森很难想象一个没有阿尔弗雷德，也没有罗宾的韦恩庄园。
现在，这个情景出现在了他眼前。
“老头子，说真的，我希望你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别无牵挂的蝙蝠侠才能……”
“别，打住，”杰森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什么超级英雄就该孑然一身这种话，也不想知道你的独身生活细节，只是，布鲁斯，我有点好奇，以你的厨艺，你怎么养得活自己？”
不怪他质疑布鲁斯的厨艺水平，实在是韦恩大少爷的生活里就没有“亲自下厨”的单词，杰森还记得……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上厨艺课的事吗？我跟‘你’，”布鲁斯耸了一下肩，“好的，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糟糕的厨艺一定给你留下了深刻印象。”
“记忆犹新。”杰森说，“毕竟全哥谭中学里只有这么一个学生家长，拥有能把锅烧穿的超能力。”
那是他上中学时的事情了，是一次家长开放日的活动，布鲁斯来给他开家长会，顺便和他一起体验了一节厨艺课。
非常不幸的是，哥谭首富在课上手忙脚乱，不是烧穿了锅底，就是烤焦了饼干，导致那天的厨艺课杰森是在老师痛心的表情和一众同学与家长敬畏的目光中结束的。
《韦恩做客养子中学，手忙脚乱笑料频出》的报道当天就刊登在了《哥谭日报》上。
杰森回想起那个时候，蓝眼睛中不由自主的扬起一点笑意。
他有很久没有刻意去记忆里搜寻年少时关于布鲁斯的记忆了，上一次还是小罗宾被从他的灵魂中分离出来，那是个只有十五岁记忆的灵魂，脑子里还装着许多跟布鲁斯一起度过的旧时光。
比如这个。
其实那天布鲁斯开完家长会就可以离开的，更甚于他其实可以不来给他开这个家长会——杰森刚开始带这个消息回到庄园时，找的是阿尔弗雷德，还颇为战战兢兢，害怕老管家拒绝他的请求。
是布鲁斯在第二天吃早餐时主动提起的。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点刻意的委屈，问杰森：“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什么你不愿意邀请我去家长会？”
杰森当时说了什么？他有点忘了，但心情无非是惊喜与激动，他应该是故作矜持的、快乐地答应了布鲁斯本人来给他开家长会的要求。
然后布鲁斯就真的来了，带着哥谭王子万人迷的微笑和百万豪车闪亮登场，不仅如此，他还认真的听完了整场无聊的家长会，还跟杰森的所有老师都打了招呼，仔细询问了一下老师们杰森在学校时的情况。做完这些之后，他跟着杰森去了厨艺课，有了那天的报纸头条。
“如果你对我厨艺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一天的话，你一定要再次更新一下我的资料，”布鲁斯也微笑起来，“今天的宵夜让我来准备。”
他这么说，也就还真的这么做了。
出乎杰森的意料，这个宇宙布鲁斯的厨艺水平比他记忆里五谷不分的布鲁斯要强出许多，不能说美味，但绝对可以入口。
“一个人总要学会做这些。”布鲁斯说。
他这话出口得十分自然，似乎对自己现在孤家寡人的处境完全能够平淡的应对。
杰森觉得有点痛，但他自然的用吞咽的动作掩饰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吃完这个，我们去蝙蝠洞，”布鲁斯接着说，“你需要的资料蝙蝠洞里应该都有。”
杰森点头，他试图开一个玩笑：“打劫蝙蝠电脑果然是最快的，我毫不怀疑上一个世界的我整天拿蝙蝠电脑打游戏是为了蝙蝠洞永远稳定的网速。”
布鲁斯没有笑，他站起了身。
“走吧，孩子，先干活，你还有其他的世界要去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啦～
第53章 蜃景之城（9）
杰森带着蝙蝠洞里整理出的地球-51资料离开了这个世界。
离开前他藏起了脸上的忧虑，微笑着同布鲁斯告别。
“再见，布鲁斯，感谢你的帮助，我该去下一站了。”
“再见，孩子。”男人说，他垂下眼帘，有灯光斜着打在他脸上，在他干涸的唇边投下鼻尖的影子。
杰森凝视着他的面容。
这不是他的布鲁斯。
他每次都要这么提醒自己，才能将眼前这个布鲁斯同他十五岁记忆中的布鲁斯分开。
——他们实在太像了，有着相似的侧脸，相似的温柔的眸光和嘴角微笑的弧度。
但他不是属于杰森的布鲁斯。
杰森自己的那个布鲁斯，已经被时光淹没在了岁月的缝隙里，罗宾在那个时刻闭上了眼睛，没能长大，于是他记忆中的布鲁斯也留在了那时候。黑暗骑士的故事还在继续着，他未能参与，所以也未能将自己包含在布鲁斯的变化里。
他的时间凝结了，但布鲁斯还在向前走。
而在这个宇宙，这个布鲁斯，却执拗而顽固地停留在了原地。
“你要照顾好自己。”杰森说。
他看到男人轻轻的笑了一下：“杰森，”他喊他名字时声音也很轻，像是要把这几个单词含在嘴里一点点向外吐，“你把这种话说过好几遍了，那么不相信我吗，嗯？你不是还吃过了我做的饭？”
“是有一点，”杰森说，“可能我对你的印象没有更新完全。”
布鲁斯没有回话，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走吧，男孩，记得你的使命。”
他们再次告别，杰森用永恒之力混着空间魔法在半空中开了一条裂缝，一脚踏了进去。
他没有回头。
*
“好了，又到了聊天时间，Boop——”
洛基的声音伴随着宇宙瑰丽玄奇的宏大场景一起出现。
他又被杰森从通讯频道的小黑屋里放了出来。
“你得跟杜姆抱怨，小王子，”杰森漫不经心的回应，“谁让他给我开了这个能关闭通讯器的权限呢？”
“他是你的老师，所以，还是你受着吧——”洛基懒洋洋地拉长了尾音，听得出他可能是实在很无聊。
杰森忙着找下一个要去的多元宇宙，跟洛基说话时反应都慢了半拍：“我已经强调了无数遍，这个‘杜姆’不是我的老师。”
“所以那个宇宙的蝙蝠侠也不是你的蝙蝠侠？”洛基问，“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多愁善感地关心他好不好？”
“我没有。”杰森说。
阿斯加德的小王子斩钉截铁：“不，你明明就有，”他冷酷的指出，“你们两个不仅肉麻兮兮地对视，你还叮嘱了他八百遍什么照顾自己，天哪，你知道我看这些时是什么感受吗？我一个冰霜巨人血统的神，都要被你俩弄得起鸡皮疙瘩了。”
“……”
杰森没说出来话，这并不妨碍小王子的吐槽。
“你们还一起追忆往昔？这有什么好追忆的？他又不是你的他，你又不是他的你——”
“你的绕口令说的真好，”杰森试图岔开话题，“建议下次用这个对付你哥哥，可能比你的那些恶作剧效果还好。”
“——别打岔，”洛基并不受他影响，“我还没有点评完你的苦情戏码。”
“你随意，但我得集中注意力找下一个宇宙了。”
洛基在通讯器那头笑：“你那个讨人厌的老师说让你随便走，你就随便去一个，万一撞上个比上次那个玩具世界还要有意思的呢？”
杰森：“我强调第一万零一遍……”
“他不是你老师，”洛基打断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再重复了。”
“我认真的，假如你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是位善良温柔，为小蚂蚁的死亡流泪的人物，你也不会想让别人认为他就是你吧？”
“我不相信杜姆会为了蚂蚁流泪。”
“……抓一下重点，小王子，”杰森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调动永恒之力，撕开下一个宇宙的空间，“我的意思是这位杜姆跟我老师之间的差距都能塞下一个你，所以他们俩根本不一样。我那位老师现在都能算个正面人物了，考虑到他教的学生加入了复仇者联盟。”
“你这个正面人物的定义真廉价。”
“考虑到你在我拯救世界的过程中发挥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作用，我也可以给你弄个复仇者三级嫌犯名单，把你从一级里面解脱出来。”杰森淡定道。
这么穿梭了几个宇宙之后，他跨越宇宙壁垒的动作也变得熟练起来。
“我居然才一级？”洛基被坏蛋分类的级别吸引去了注意力，狐疑道，“告诉我你们这个所谓名单的分类标准。”
“你的一级已经很高了，排在你上面的也就那几个——实在不行想想杜姆，他都被踹出坏蛋名单了。”
杰森一边随口编话忽悠洛基，一边踏入新的宇宙。
因为刚和洛基说完话，他眼中还带着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迎面便是一股强大的雷霆之力，亮得几乎使人致盲的电光夹杂着绚烂的火花袭向杰森！
因为那股力量几乎是直冲他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击飞了出去，脊柱重重的磕在地上，喉咙里涌起一股铁锈味。
被雷电击中的那一刻似乎很漫长，杰森有那么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红头罩？”
他听到洛基在通讯频道里说了什么，但耳朵里嗡嗡作响的鸣声让他根本没有听清洛基的前半句话。
“你说……什么？”
他捂着被击中的胸口艰难的开口问道，同时也在慢慢睁开刚刚被雷电刺目的白光伤害到的眼睛。
“……你……还好吗？”他身边有人问。
“我……”杰森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视网膜上残留的白光逐渐消退，他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四周的环境。
这似乎是工厂一类的地方，远处还矗立着几根烟囱。但厂房开阔处并没有工人，相反，这里堆满了超级英雄。猎鹰、蜘蛛侠、神奇先生、夜魔侠、霹雳火、海格力斯、鹰眼、黑寡妇……无数复仇者的英雄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他们手拿着武器，正一致地向这边看过来。
击中他的应该是雷神——杰森猜自己是不小心替谁挡了那一下，此刻雷神正高高悬在空中，手里握着战锤，雷电之力萦绕在他周身，看起来冷漠而残酷。
这是什么状况？
“孩子，你还好吗？”
杰森再次听到了这个询问的声音，他转头，美国队长半蹲在他身边，他浑身血污，脸颊处还淌着鲜血，看起来颇为狼狈。
“……队长？”杰森皱眉。
“怎么，你又要让一个孩子卷进这场战争中吗，队长？”钢铁侠的声音也在不远处响起。
杰森惊讶道：“钢铁侠？”
伤痕累累的美国队长支起身，将杰森护在了身后：“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们的人，钢铁侠，让这个孩子离开这里。”
“你刚刚用握手骗了我一次？现在又要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欺骗我了吗？”钢铁侠显然并不买账，“他为你们的人挡下了攻击——”
“钢铁侠！”队长看起来非常愤怒，“你敢告诉我这是索尔吗？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下一次倒下的就是比尔，你想要杀死他吗？*”
“哇哦，他们吵架了，”杰森的通讯器里传来洛基兴致昂扬的声音，“两个复仇者领袖在这个宇宙看起来关系并不怎么样啊，我喜欢这里。”
“那是索尔吗，洛基？”杰森低声问道。
“不是。”洛基说，“我肯定。”
“好，谢了。”
杰森说完，关掉了通讯器。
他抬头，美国队长和钢铁侠已经开始再度交手。
穿着钢铁战衣的托尼一记回旋踢击中队长的胃部，但同时他的头盔也被队长的盾牌砸出了坑。他们两个太了解彼此了，甚至钢铁侠的格斗还是队长教出来的，两人就这么缠斗着，互相下手毫不留情。
在他们四周，分成了两派的英雄也在混战。杰森看到黑寡妇和夜魔侠在一个化学罐的顶部打斗，黑寡妇的毒刺接连发出利刃，向夜魔侠攻去……
“队长，拜托你不要站起来，我不想再打你了。”钢铁侠说。
他面前的美国队长已经倒在了地上，正用手肘撑着自己的身体，艰难的爬起来。
“投降吧，”钢铁侠再次说，“神盾局的医务人员已经在待命了。”
队长动了两下唇，他愤怒的蓝眼睛直直看向钢铁侠，语气轻蔑：“你真的以为我会投降吗，钢铁侠？”
钢铁侠似乎是低声又对队长说了一句什么，杰森看到他摇了摇头，接着对着自己的通讯器说：“现在，启动你们的音频屏蔽。”*
杰森意识到了什么，他飞快地爬起来，在钢铁侠话音落下的同时，蓝色的魔法屏障已经在他掌心中扩大，将倒在地上的美国队长罩了进来。
就在屏障落下的同时，一阵恐怖的、尖锐的悲号在空中响起，美国队长这一边的超级英雄们全都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倒在地上。
“你要逼我向你动手了，这个不认识的孩子。”钢铁侠说。
“我希望你等一等，托尼。”杰森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他看向这个宇宙的钢铁侠，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不能看着美国队长在他眼前死去，他也不能看着他一半的同僚就这样被响声折磨。
杰森手中的屏障开始扩大，几乎是瞬间，蓝色的壁垒就将所有美国队长这一方的超级英雄都囊括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看向杰森。
钢铁侠和天空中那个“雷神”的武器已经指向了他。
迎着他们的目光，红头罩露出了自己手中的复仇者ID卡，这是他第二次掏出这张极薄的卡片证明身份。
“我不是这个宇宙的人，但我是一名复仇者，”杰森说，“所以请冷静一下，在觉得我是哪一方的帮手之前，有人能先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开战吗？”
【？？作者有话说】
*桶这里被击中是帮歌利亚挡了一下，歌利亚在漫画中就是在这里被克隆雷神杀死的。
*队长跟托尼的一些对话是根据原文改编的——
第54章 蜃景之城（10）
复仇者联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
如果你在一个月前将这个问题抛给杰森·陶德——刚刚加入复仇者的新人红头罩，他或许会给出一个有点温情的回答。
那时的复仇者联盟对杰森而言是个还不错的组织，他们在他对复活后的生活最迷茫的那段时间出现，而且毫不犹豫、毫不排斥地就敞开怀抱接受了他。
他们不怎么在意红头罩之前在正义联盟那里的坏名声，也不过多地要求成员完全暴露自己的隐私，他们给杰森关怀和指导，而不是给他“你不该这样、不该那样”的劝斥。
复仇者大厦还给每一位成员都留了房间，欢迎他们随时入住，并由忠诚可靠的管家埃德温·贾维斯为大家提供服务。
他们是个不怎么完美的队伍，这没错，复仇者的人员构成复杂，队内大家的背景各不相同，从通缉犯到雇佣兵，这队伍五毒俱全。他们还经常跟美国政府跟神盾局合作，连复仇者ID卡上都有美国总统的签名，相比起另外一支超级英雄俱乐部，复仇者联盟更加世俗，更加容易被卷进政治漩涡。但同时复仇者的日常工作也比正义联盟更接近**、毒贩、恐怖分子，他们甚至有权直接对准那些人渣开枪。
这支不完美的队伍还有很好的成员，两位领袖，美国队长和钢铁侠，杰森很难不对他们产生好感。美国队长是个颇有才华的艺术家，这令人吃惊，但队长就是有一种直抵人心的魔力，队伍里人人都信赖他。钢铁侠则是一位颇具幽默感的科学天才，头脑出众，思维敏捷，容易同人共情，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但现在，被一众平行宇宙的、全副武装的复仇者团团包围，集体注视着的杰森只觉得这联盟维持的真够不容易，两个领袖各带一队打仗？你们认真的？
“我不相信你的故事，孩子，虽然它听起来很完美，”钢铁侠对杰森说，他让音波攻击停了下来，但掌心炮依然亮着对准了杰森和他身后伤痕累累、艰难站起来的美国队长，“我不相信刚好就这么碰巧，一个平行宇宙的男孩，自称自己是复仇者，碰巧降落在这里——孩子，下次撒谎的时候记得说自己是路过，都比什么穿越宇宙强。”
“你真的非常托尼·斯塔克。”杰森由衷道。
队长也将手掌放在了杰森肩上：“不管你是为了什么来的，孩子，站到我后面去吧，这不关你的事。”
在这么紧张的氛围中，杰森竟然有点想笑。
“你们俩，真的，非常，非常，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杰森说，“我不管你们现在有什么问题还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既然我站在了这里，作为复仇者的一份子，我想我至少有知情和选择的权利。”
钢铁侠紧盯着他身后的美国队长：“孩子，注意了，在这里你不是复仇者——至少不是‘我们的复仇者’。”
他说着，金属手臂向前一挥：“重新进攻——！”
能量束的光芒从杰森的脸颊边一擦而过，美国队长在瞬间就将杰森推到了身后，跟钢铁侠继续打成一团。
石头人的双手在地上砸出震响，惊奇队长从半空中一闪而过，能量束纷纷开始爆炸，蜘蛛侠射出他的蛛丝，缠住工地外的一辆车，劈头盖脸就向另一方扔去。
天空中悬浮着的那个“雷神”也高举着战锤，雷电在空中噼啪作响。
黑寡妇和夜魔侠的战斗继续，他们俩在化学罐顶上打的不分上下，一招一式带着相同的狠辣。
猎鹰盘旋在附近的天空中，一边躲避着劈来的雷电，一边用手臂拉着正在搭弓的鹰眼，他那把百发百中的弓正瞄向队长和钢铁侠打斗的身影。
“艹！”杰森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你们他妈的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
他突然觉得心烦意乱，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复仇者联盟内部会有两个队伍拔刀相向。
杰森举起手，魔法双枪在手中具象出来，想要立刻加入战局。
一只手搭住了他的胳膊。
略显疲惫的女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孩子，等等。”
这样的能力，除了刚刚站在钢铁侠身后的隐形女苏珊·理查兹，杰森不作他想。
“我要喊您斯通女士，还是理查兹夫人。”
杰森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唇，他抽回自己的胳膊，给自己也用了一个隐形魔法。
“苏珊·理查兹。”隐形女简短地说，“我相信你说的，孩子，我们得先阻止他们。”
“但我还不能相信你，你姓理查兹，刚刚还站在神奇先生身边。”
苏珊叹了一口气：“我谁都不站，我太累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而且我都还不知道这群人是为什么狗屁理由打成这样的，”杰森眯起眼，继续道，“钢铁侠刚有句话说对了，这不是我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复仇者跟我没什么关系。”
苏珊直接无视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也想要让他们停下，这点我们是一致的，至于打起来的理由，我后面跟你解释。”
杰森沉吟片刻，同意了隐形女的提议：“可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一会儿去战场中心释放力场，将两边分割开来，”苏珊说，“你有方法先带反注册派——就是队长他们这边离开吗？我看到你使用魔法了。”
“可以……”杰森想了下，“不过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
“你的力场能维持更大范围吗？把他们全圈进来？”杰森问。
这个消耗会很大，隐形女简单计算了一下：“应该可以。”
“这就好办了，”杰森幽幽道，“你把他们都圈在一个立场里，我同时使用空间魔法割开一条口子，然后我们把这群人先统统丢去喜马拉雅来点高空自由落体。”
“……很好。”苏珊明显噎了一下，但她随即立刻同意了。
他们两个商量事情的同时，战场上两边的复仇者们还在激烈的交火。
美国队长又一次倒在了地上，他之前伤的太重了，现在怎么看都是在硬撑，何况他对面的钢铁侠换了一身新的装甲。
“我的装甲系统记录了你之前出过的每一个招式，在你出拳之前，它就已经计算出你的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了，”钢铁侠说，“放弃吧，队长，看到老朋友的份上，我会给你在拘留中心找个好点的房间。”
美国队长猛啐了一声，他带着身上尚在淌血的伤口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永远不会放弃。”
在他们身后，猎鹰与鹰眼正在同悬飞在天空上的“雷神”交锋，这个和索尔一模一样的生物似乎是被激怒了，又一次举起了锤子，强大的雷电之力从天穹落下，顺着锤子所指的方向砸去，那是恐怖的神明的力量，带着毁灭一切的光——
“停下！”
隐形女，苏珊·理查兹，在杰森魔力的加持下跃向半空，她几乎是释放出了自己所能用处的最强大的能量，厚厚的力量壁挡在屋顶上的鹰眼面前，替他拦住了这致命一击。
苏珊坚定的举着手，意念让她的力场壁从身后升起，逐渐将所有英雄都包裹其中。
“苏珊？你在干什么？”钢铁侠问道。
石头人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苏西？”
里德·理查兹，神奇先生，隐形女的丈夫，他沉默的目光也移到了苏珊身上。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苏珊·理查兹身上。
“你们已经疯了，你们——”苏珊咬牙道，看得出来她正在勉力维持着这个力场，那几乎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杰森！”
她话音未落，一旁隐形的杰森立刻释放出自己右手中蓄势已久的魔法能量，将空间撕开一条长长的缝隙。
他同时念出咒语，左手施法，令现场刮起狂风，配合着隐形女的发力，两人合力将被力场裹起来的超级英雄们丢进了空间裂缝中。
“呼——”
完成了这一切后，苏珊·理查兹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
杰森伸出一只手想要拉她起来：“理查兹夫人。”
苏珊摆了摆手：“我……”
她话都还没出口，工厂上空又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
“有可疑人员入侵，有可疑人员入侵，准备实行第三号方案。”
神盾局的空天母舰出现在天空中，这庞大的银色的机器闪烁着红色的光茫，像一只冰冷、无机质的眼。
“他们来了。”苏珊盯着那艘熟悉的空天母舰道，“我就知道，是他们放出来的雷神，也是他们准备的音波。”
“不用管，我们走。”
杰森拉起她，他的身前再次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在神盾局的特工将他们包围之前，两人就已经通过空间裂缝被传送到了另一处地点。
喜马拉雅雪山。
这里本来应该是最清净的地方，这会儿却充斥着一些英雄的叫声。
“拉一下我！”蜘蛛侠喊，他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不断向下落，快到地面时又会通过一道裂痕，然后重新出现在高空。
“该死的……这是……什么……！”钢铁侠的抱怨声也被雪花打散。
神奇先生试图利用自己的变形能力将自己固定下来，但光秃秃的雪山上并没有任何能够用来固定的东西。
猎鹰想要拍打翅膀，但惯性和大风让他根本没办法扬起双翼。
连续不断的自由落体令他们所有人都头晕脑胀。
看着在狂风吹拂与大雪纷飞中艰难维持着身形的超级英雄们，苏珊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杰森口中的“高空自由落体”，还真的就是高空自由落体。
“过一会儿他们应该就能冷静下来了，”杰森双手上下拍了拍，掸落手上的雪花，心满意足道，“理查兹夫人，现在您先来讲讲复仇者为什么会聚在那个小工厂里打群架吧。”
第55章 蜃景之城（11）
在世界屋脊之巅，杰森听完了苏珊·理查兹的叙述。
在杰森自己的宇宙中，隐形女也是一位令人尊敬的超级英雄，是公认的第一家庭的母亲。此刻，这位女性正诉说着超级英雄们的分歧，蓝色的眼眸中满含痛苦。
“斯坦福德……那是场噩梦。”
她注视着不远处还在风雪中自由落体的众人，那其中有她的丈夫里德·理查兹；还有他们共同的家人，石头人本·格瑞姆。
他们曾经构成了一个家庭，而如今，苏珊痛苦的站在家人们的对立面，看着他们为着不同的理念与昔日的伙伴同室操戈。
“不受监管的超级英雄，未经训练的超能力者，斯坦福德的九百条生命就因为几个拥有超能力的孩子要拍一档综艺节目而逝去……”苏珊苦笑，“复仇者联盟作为这个世界上最大最知名的超级英雄组织，作为集合了众多超能力者的团体，你应该能想象到，在斯坦福德的惨案发生之后，我们成为了众矢之的。”
“人们的情绪变得激烈，从前我们是他们的保护神，但现在他们眼中的我们都成了索命鬼，他们抵制、憎恨一切超人类，将每一个超能力者都视作斯坦福德的侩子手。我的弟弟，你应该也认识——”
“约翰尼，”杰森轻声说道，“在我的世界里，我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是的，约翰尼，”苏珊发出一声悲哀的叹息，“前不久他在酒吧里被一群普通人袭击，他们喊他‘孩子杀手’，带着滔天仇恨想要杀死他……”
“他还好吗？”杰森问。
隐形女收回注视着自己丈夫的目光：“他做了手术，恢复得还不错，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杰森收起了对小伙伴的担心，继续说正事，“既然你说超能力者酿成了惨案，那么我想政府一定插手了。”
“是的，参议院通过了《超级英雄注册法案》，”苏珊吐出一个名词，“政府要求所有的超级英雄必须进行注册，接受指导和训练，在监管下行动。”
“我猜托尼投了赞同票，而队长投了反对票。”
“你很了解他们。”
隐形女的话里没有惊讶的意味，像是只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了解很多复仇者，理查兹夫人。”杰森微笑道。
他注意到苏珊动了动肩膀，将肩上的小雪花抖落下去，立刻体贴的给她身上加了一个保温咒语。
苏珊：“谢谢。”
“不用谢，”杰森说，“而且我还能猜到，法案通过之后，美国政府立刻就会追捕那些反注册法案的英雄，队长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他会尽自己所能保护他们。这就是为什么矛盾会扩大，是吗？”
隐形女点了一下头。
杰森继续道：“而我想神奇先生，他一定跟托尼站在一起。”
“是的……里德相信托尼会给超级人类的世界带来变革，他们都是未来学家，迷恋哪些冰冷的数字，他们考虑超能力者将会对整个社会带来的安全隐患……”苏珊无力的捏了一下眉心，“我理解他们的观点，但是……在工厂里的那一刻，当那个所谓的‘雷神’将他的锤子对准比尔*、对准你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他们双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相残杀，这些可怕的面貌狰狞的怪兽已经在吞噬我们，总有一天，一方要将另一方屠戮殆尽……*”
“我真的理解你的心情，理查兹夫人——苏珊，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杰森得到了隐形女的回应后，立刻改了口，“苏珊，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看，或许还能冷静的分析队长和钢铁侠的对错，但在我的宇宙里，我也是一名复仇者，我不愿意去想象如果有一天我的世界也出现了这样的矛盾会是什么场景。你看过我的复仇者ID卡，看看那个新鲜出炉的日期，我就是个复仇者菜鸟，加入这个组织的时候对它的印象全是积极和正面。”
他耸了耸肩。
“我解决不了这个，你也解决不了这个，如果复仇者内部因此起了矛盾，能解决它的只有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本人——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把他们送到这儿来。”
“你确定不是因为记仇？”洛基的声音乍然响起在杰森耳边，惊得他肩膀抖了一下。
苏珊疑问地看向他，杰森只好向她解释道：“突然被冷风吹了一下。”
“哦，杰伊～”洛基用甜甜的女声喊他的名字，尾音拉得长久又甜腻，“重新见到我有这么惊喜吗？”
他又被放了出来，那说明……
“红头罩，”毁灭博士的声音是那种无机质的机械音，“就是这个宇宙。”
这是什么意思？
杰森暗自在心底嘀咕，杜姆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又安静了，他当着苏珊的面又不好发问，只能暂时按下心头疑惑，回到他跟隐形女的谈话里。
在苏珊的视角中，这位带着红兜帽、自称来自一名平行宇宙复仇者的魔法师打了一下响指，不远处那些在风雪中艰难自由落体的超级英雄们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显得十分狼狈，还有点愤怒。
洛基又开始在杰森的耳朵里大笑起来。
“希望你别被他们撕碎，复仇者。”他幸灾乐祸道。
杰森没有理他。
“你们现在冷静一点了吧？”
他回头去看那些被他丢去自由落体的复仇者们，发现自己又被团团围了起来，不过这次连美国队长那一边的英雄们也都对他举起了武器。
蜘蛛侠大喊：“你个疯子！”
“比不上你，彼得，”杰森将手抱在胸前，嗤笑一声，“听说这个宇宙的你还公开了自己的身份？你认真的？想过梅姨要怎么办吗？我要是金并，当天就让手下去抓人了。”
“你到底是谁？”
他的话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同彼得的熟稔，美国队长忍不住皱眉问道。
杰森摘下了来自托尼·斯塔克手笔的红色面具，露出他的脸。
“杰森·陶德，红头罩，这就是我的身份，我现在正在进行一场多元宇宙旅行，很不巧来到了你们的世界。”
钢铁侠立刻就用自己的系统扫描了杰森的面容：“你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
“我猜也是这样，”杰森说，“你们的世界跟我的世界也不太一样，至少我的宇宙里美国队长跟钢铁侠不会跟你们俩一样带着复仇者打群架，甚至还下死手。”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身前的超级英雄们：“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超级英雄，还是超级罪犯了。”
“从法律上来说，队长他们确实是未注册的罪犯。”惊奇队长抱臂道。
杰森忍不住像达米安一样切了一声：“得了吧，现在搬出政府的法令了？复仇者联盟难道还要经过美国政府的管辖？那我们到底是什么，美国政府的走狗吗？是不是他们下次想要再去侵略中东，你们都得跟着上战场？”
石头人瞪着他，粗声粗气道：“所以你是反注册那一边的。”
“我谁的边都不是，”杰森微笑着退了一步，站在苏珊·理查兹身边，“在你们进行……‘醒脑活动’的时候，我跟苏珊达成了共识。”
他认真地看着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谈谈吧，托尼，队长。在进行战斗之前，看看你们的同伴，看看他们身上的伤痕，看看他们心上的裂痕。队长，平行宇宙的你曾经跟我说，‘战争本身就很难谈及善恶，处在战争之中的人轻易就会堕落’*——看看你们现在吧！你们都在做什么？你们将武器挥向曾经一起并肩战斗的同伴，挥向这些只是想做点正确的事，想要保护别人的家伙！”
他接着，深吸了一口气。
“我保证这里没有神盾局，也没有美国政府，就在世界之巅，就在全世界最安静的地方，你们聊一聊，谈谈你们的担忧和对未来的憧憬，谈谈这件事究竟怎么才能解决。你们可以吵架，但是希望你们不要动手，这里不比工厂，说不定谁一不小心就要引发雪崩，害死我们所有人。你们考虑清楚。”
美国队长看着他。
队长用他的蓝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杰森的脸。
他呼出一口白气，喜马拉雅冰冷的空气顺着他的呼吸系统流向肺腑，冰冷，但令人头脑清醒。
他将目光转向穿着盔甲的托尼·斯塔克。
“这孩子说得对，”队长说，“我们谈谈。”
他也摘下了他的面罩，史蒂夫·罗杰斯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了面罩下。
托尼也注视着他：“我向你伸出过手了，史蒂夫，我曾经那样真诚的希望你能握住它，希望你能听听我的计划，然后和我一起结束这场战争……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我可能还会再一次这么做，托尼，”队长说，“但是我们得试试，为了我们的同伴，为了所有的超能力者。”
硝烟终于在他们之间散去。
复仇者的两位领导握住了彼此的手。
【？？作者有话说】
*比尔就是前文中差点被杀死的那个。
*写苏珊时参考了她在内战中留给里德的信，原文里有这么一段：“托尼·斯塔克的圣/战出发自一个高尚的动机，这一点我知道，但在内心深处，我同样也知道，它绝不会导向什么好结果。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聪明的一个，里德，而我希望，我祈祷你的聪明才智能在其中一方将另一方屠戮殆尽之前化解这个困境。”
*队长跟杰森说的“战争本身就很难谈及善恶”那句在8章，是我自己写的。
*托尼最后说自己向队长伸出过手，是内战剧情——
第56章 蜃景之城（12）
“你说服了世界上最固执的人，和世界上另一个最固执的人，这是怎么办到的？”彼得问。
“当你是个魔法师的时候就可以。”杰森答道。
他们俩现在正站在一家医院的病房外面等人。
前一天美国队长跟钢铁侠这两位复仇者领袖终于在众多超级英雄的注视下和喜马拉雅的风雪下和解了。
“史蒂夫，我相信自己是对的，民众需要得到安全感，而超级英雄需要得到大众的信任和尊敬，”钢铁侠那时候这么说道，真挚而动人，“而如果我想要一直做正确的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队长摇了摇头，这是他们从那天私下会面以来，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交谈。但他的观点同钢铁侠依然相反。
“[有些英雄戴着面具，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被泄露]，但你知道的，我不是，”他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我的面具是为了向人民表明，[美国队长是一种象征，一个承诺，承诺要为美国梦、为这个国家里的每一个人的权利去战斗]，自由正是这样的权利。*”
“你知道放任超能力者不断涌现有多危险吗，史蒂夫？”
“放任政府去监管，甚至控制超能力者更加危险，托尼，”队长说，“我不相信他们，任何政府，任何权威，都不应该拥有这种权力……”
“但是你可以。”托尼忽然打断了他，“史蒂夫，如果你不相信他们，就由你自己来做这个人。”
队长惊讶道：“我？”
但托尼的眼中已经出现了笃定的笑意：“对，队长，其实注册派里也没有人觉得政府可以完全相信，但是你不同——人人都愿意相信美国队长，甚至包括了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他们不愿意相信法案，但他们会愿意对你吐露真名。”
“我们踢开政府自己做，复仇者可以为年轻的超能力者提供训练和指导，确保他们不会再制造出下一个斯坦福德。”
队长沉思片刻：“这个责任太重大了，托尼……假如我死了呢？假如有反派控制了我的大脑？这太……”
“我会全力为你提供帮助，我来负责保证你说的这一切不会发生，”钢铁侠将他的手放在史蒂夫·罗杰斯的肩膀上，他手下这副强壮的身躯上还残留着一些血痕与伤口，这是他留下的，“史蒂夫，如果反注册派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两方迟早有一方会失败，但现在假如我们合作，事情就可以变得更好。”
他成功了。
美国队长在钢铁侠的目光中点了一下头。
“那政府跟神盾局那边怎么办？”一旁的彼得呆呆地问道。
托尼·斯塔克露出一个久违的肆意笑容：“不管他们了，我们先斩后奏。”
当天晚上，所有的纽约媒体都兴冲冲地感到复仇者大厦，然后在一片震惊中得到了这么一个结果——注册派与反注册派停止纷争，并由美国队长领导复仇者实施法案。
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这个宇宙里最强大的超级英雄团体重新团结在一起，政府妥协，民众支持，除了已经造成的结果无法再逆转之外，斯坦福德与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带来的负面影响业已渐退。
不过彼得·帕克当众摘下面具的那一刻依然存在在公众的记忆里。
“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做出那等蠢事，彼得。”
彼得和杰森说话间，他们等待的人已经走出了病房。这是位英俊的青年男性，有着符合美利坚审美的金发碧眼，他的眉宇因为自身的开朗而闪亮，连笑容里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是这个宇宙的霹雳火，约翰尼·斯通。
此刻，约翰尼正一边吐槽着彼得，一边跟杰森打招呼。
“嗨，听苏说是你拯救了世界免于那两个人带来的战争，魔法师？”
这句话到最后尾音上扬，让“魔法师”这个单词带来了一些俏皮的意味。
“你好，约翰尼，”杰森说，“真高兴看到你没事，兄弟，即使这只是一个平行宇宙，你我还素不相识。”
“看起来我们在另一个宇宙关系很好？”霹雳火问。
杰森点头，眼里带着笑意：“我那个宇宙里，你一直致力于在拳皇上打败我，但目前还没有成功。至于彼得，他是我们守望先锋三人小组的划水选手，让我们两个五百强带他上分那种——”
“诶！”蜘蛛侠提出抗议，“你这是仗着另一个我不知道才乱说吧！再说，就算那个我游戏造诣不高，也不代表我就不是五百强！”
“你的游戏水平怎么样我先不说，”约翰尼在他脑袋上捶了一下，“但你那个新闻发布会摘面具真的吓到我了，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自从摘下面具后就丢了工作、被JJJ在媒体上一路狂喷，还连累了梅姨跟玛丽·简搬家的彼得叹了一口气。
“再说吧。”
他应该后悔这个决定的，但他也……并不是非常后悔——除了给梅姨和玛丽·简带来的麻烦之外——他回想起那天在新闻发布会上介绍自己的时候，脑海里是一片空白，只能想起第一排的记者们拍照时用的闪光灯实在是太亮了，几乎要刺瞎他的双眼。
现在的结果已经好得出乎他预料了，不需要跟美国队长还有其他英雄对打，这让彼得能放松下来喘口气，不必被同队长站在对立面的事实时刻烦心。
而这个结果，要感谢——
彼得将目光移向身边穿着红色T恤的年轻男孩，对方看起来非常年轻，没有装备他那个红色的面具跟作战制服，而是穿着一身便装，露出一截肌肉分明的手臂线条。
这个自称是一位来自平行宇宙的复仇者，名叫杰森的魔法师看起来对他们还没有表露出任何恶意，反而言谈间透露着熟稔，似乎真的是在另一个宇宙同复仇者并肩战斗过。
注意到彼得的目光，杰森冲他轻轻笑了一下：“走吧，我先送你们去巴克斯特大厦。”
他说着，手指凝出魔力，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立刻就将空间撕裂开来。
*
杰森的空间裂缝开在巴克斯特大厦门口，彼得跟约翰尼出来后，他最后一个踏出裂缝。
但没想到，刚刚一脚走出来，一道闪着寒光的魔法攻击就直冲面门而来。要不是杰森学魔法时撞墙经验丰富，条件反射下立刻以自身法力结成防护罩挡在身前，这道攻击可能要给他带来非常重的伤害。
“艹！又来？”
第一天到这个宇宙的时候被假雷神一道雷电击出一口鲜血，第二天就又差点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魔法光束击中。红头罩脾气真没那么好，能够咽下这口气。
他立刻双手在空中发力，一对双刃凭空出现在他掌中，这利刃裹挟着金红色尚在跳动的火焰，看起来就十分危险。
“是谁偷袭老子？”
他环顾四周，约翰尼跟彼得此刻也已经做出了战斗的姿态；在巴克斯特大厦门口，大量银色的机器人正成群结队地向着神奇四侠的住处而来，天空中还盘旋着一群机械怪物，黝黑的身躯与狰狞的面容宣告了它们的邪恶身份；路上的行人尖叫着四散而逃；神奇先生与隐形女都已经被这变故惊动，此刻夫妻俩正从大厦几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
“这是突然袭击！”彼得说，“刚刚才结束了内战，谁会在这个时候袭击巴克斯特大厦？”
杰森也有这个疑问，他看了看能使用魔法进行攻击的机器人，又看了看天空上的那群机械怪鸟，突然心里涌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约翰尼点燃了肩上的火焰，继而点燃了全身的火焰，他灼灼的目光紧盯着向大厦接近的那群机器人，咬牙切齿道：“是毁灭博士！”
——好吧。杰森面无表情在心里腹诽。无论在哪个宇宙，维克多·冯·杜姆就是要跟里德·理查兹过不去。
“居然是这个宇宙的杜姆来了，诶，你还打不打？”洛基在杰森的耳朵里问他。
洛基说话的时候，毁灭博士的影像已经通过毁灭机器人传送了过来，这个宇宙的拉托维利亚之主坐在他银色的王座上，脸上扣着那个杰森见过的银色面具，露出的棕色眼睛里无波无澜，全是淡漠之意。
“当然要打。”杰森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用气音低声回应洛基这么一句，“这个宇宙的毁灭博士跟我有关系吗？”
“啧啧啧，”洛基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感叹，“小法师，你看起来可真不像个复仇者。”
“我知道你比较的蓝本是你哥哥，洛基，索尔和其他复仇者都不一样。”杰森说。
“谁说我是用索尔……”
洛基的话音被淹没在巨大的枪声中，杰森躲开这一击，将双刃交叉在胸前，降低重心，后腿发力，魔法能量凝结在他脚下，立刻将他送上了天空。
“我去清理上面！”
他向地面上的神奇先生和彼得留下这么一句，就和约翰尼双双飞上了天空。
虽然没有同这个宇宙的霹雳火一起战斗过，但杰森了解自己宇宙的约翰尼，他清楚这团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人体火球一定会点燃那些机械怪鸟，意图用火焰烧掉它们。
但毁灭博士肯定也知道这点，他制成的机械产物不会不混杂魔法，所以杰森跟在约翰尼后面，当霹雳火用自身的火焰燃起一群机械怪鸟时，杰森就用自己的双刃同时将它们劈成两半。
于是这一天纽约曼哈顿的天空之中，人们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
霹雳火裹挟着他的火光一如既往划过天穹，但他的光亮并没有遮挡住另一位英雄的锋芒。这个让纽约人感到陌生的戴红色兜帽的男人手持两把火焰长剑，身手矫捷而灵动。他并不像传统意味上的魔法师，反而更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战士。
——“虽然我们至今不知道他是谁，但纽约人民依然感激这位和神奇四侠一起守卫了纽约天空的超级英雄。”
——“我们为他留下了一段影像，考虑到这位超级英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再也没能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这可能是他留给我们的最后一段珍贵掠影。”
——“有纽约市民自发地给他取了一个名字，他们称呼他为……”
——“烈焰”。
（《纽约时报特别专栏：谁是“烈焰”》）
【？？作者有话说】
*这里化用了一点漫画原文，[]表引用。
内战ENDING参考了WhatIf其中一个结局，具体关于它的一些经过和讨论因为占篇幅过长删掉了——
第57章 蜃景之城（13）
立于天上浴血奋战（当然，机械生物没有血）的红头罩还不知道未来《纽约时报》会刊登写他的专栏文章，此刻他正站在一个毁灭机器人的摄像头前，手持大种姓之刃，剑尖直指屏幕另一端的方向。
“你的机械大军都已经要被清理干净了，”杰森挑衅地扬起眉，“你自己还不出现吗，杜姆？”
然而和他想象得不同，屏幕另一端的毁灭博士并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兀自掐灭了同毁灭机器人的连结。
这个宇宙的杜姆用黑屏回答了杰森，他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杰森：？？？等等，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这个世界的杜姆面对挑衅都这么淡定的？
“维克多应该不会自己过来的，”神奇先生里德·理查兹伸长了右腿一迈，瞬间就跨到了杰森身边，“他现在一定是在拉托维利亚的驻美大使馆里，一旦他踏出大使馆进入纽约，他的全球通缉令就可以生效了。”
杰森：“……你叫他维克多？”
神奇先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好吧……不过我还是觉得杜姆应该没有这么好脾气……我是说，我认识的那一个。”杰森耸耸肩。
他将双手所持的大种姓之刃收起，朝过来收拾残局的特工们点了下头，对着围过来的记者轻轻笑了一下，就跟着其他人一起进屋了。
走进巴克斯特大厦电梯里的时候，约翰尼自来熟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嘿，老兄，你在你的那个世界里，跟我们讨人厌的Doomy很熟吗？”
“呃……确实很熟，”杰森没有甩开约翰尼的手，他想了想，还是诚恳道，“我的魔法是他教的。”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的两个好兄弟蜘蛛侠跟霹雳火看着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了。
眼看着霹雳火的手上已经燃起了火焰、蜘蛛侠摸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蛛丝发射器，隐形女的力场也已经开始蓄力，杰森觉得他的玩笑还是取得了预期效果——只是后遗症可能强一点。
不过这狭小的电梯里确实不是打斗的地方。
杰森动了一下唇，青年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狡猾的笑意。
“嘿，别急，别急，我刚说的是我跟杜姆学了魔法，就这样，你们的反应让我以为我说的是我跟杜姆睡了——”
蜘蛛侠：“什么？你还想跟他睡？”
霹雳火：“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是gay？”
杰森：“……”
他这两位小伙伴抓重点能力不靠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不是，我没有，”杰森说，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神奇先生，“我说出这个来就是想和你们坦诚一点，这是我为接下来的谈话提前付出的诚意，理查兹先生。我们的世界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杜姆在我的宇宙里不算是个坏蛋。”
神奇先生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下头。
“你怎么证明自己所说的？”蜘蛛侠质疑，“假如你是个要骗我们的坏蛋呢？”
“我的复仇者ID卡你见过了，那是美国队长亲手发给我的，”杰森说，“我觉得队长的人品和判断力应该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但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复仇者也不一定是个好的英雄组织啊，”约翰尼说，“万一是个什么超级反派团体……”
“是的，我确实不能证明这一点，”杰森继续诚恳道，“但我希望你们相信我，至少给我一点谈话的机会。我来到这个宇宙是带着任务的，理查兹先生，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我保证继续像刚刚这样诚实。”
里德·理查兹思考了片刻，很快同意了。
他带着杰森向他的实验室走，临走时杰森还听到蜘蛛侠跟霹雳火两个人在他身后窃窃私语。
“他说的是真的吗，杜姆真的是个……”
“嘘——你没听到他说他是杜姆的学生，说不定不是杜姆……，是他暗恋杜姆……”
杰森：……
杰森：如果这个宇宙的杜姆风评被害，那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杰森：都怪蜘蛛侠跟霹雳火，他俩太能脑补了。
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俩不靠谱哥们的话抛在了脑后，跟在神奇先生身后走近了实验室。
同里德·理查兹的谈话压力很大，只有他们两个人，对方还是宇宙少有的绝顶聪明的那种科学家——谢天谢地，他是个好人，比起神奇先生，杰森更不想跟莱克斯·卢瑟那种人打交道。
“你想说什么，平行宇宙的来客？”神奇先生问。
“我需要你的帮助，理查兹先生，”杰森说，“我的宇宙……出了一点问题。”
“这个我猜到了，我想听具体的内容。”
神奇先生自顾自地坐在了电脑桌前，有那么一瞬他伸长了自己胳膊从杰森身边擦过，拿回去了一杯咖啡。
“把你的宇宙的情况，告诉里德。”毁灭博士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响起。
这次是那个把杰森送来宇宙旅行的毁灭博士。
杰森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按照毁灭博士交代的讲：“我的宇宙在不久之前……破碎了。”
“继续？”神奇先生似乎被他提起了兴趣，他停下在电脑前的工作，看向杰森。
“我的宇宙破碎了，但是我没有……我在宇宙的碎片中遇到了杜姆——另一个杜姆，不是我宇宙的那个，应该也不是这个宇宙的，”杰森说，“他告诉我，我的宇宙情况有点奇怪，但并不是完全没有挽救的希望，然后他将永恒的力量借了一点给我，要我在平行世界寻找修补宇宙的方法……”
杰森说着说着，对杜姆的怨念油然而生：“但他从没告诉我具体的东西，如何寻找，要找到什么或者找谁才能修补宇宙。”
这次神奇先生调整了他的转椅，他完全停下了别的事，端着咖啡杯面向杰森。
“孩子，我不知道你的宇宙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杜姆告诉你这些的用意，但是，”里德·理查兹以一个科学家的严谨，做出了判断，“修补宇宙至少需要原子级别的能量，这不是简单的弥合，更接近于创世，我不认为这会是可行性很高的做法。”
“如果要修补你们的宇宙，或许是这样，但我的宇宙……”杰森犹豫了一下，“非常特殊。”
杰森并不是很了解里德·理查兹，但他是杜姆的一生之敌，是杜姆最了解的人，杰森相信杜姆的判断，他第一次在平行宇宙的旅行中吐露出自己对于宇宙的判断：“其实……我和杜姆有个猜想，我觉得……我们的宇宙，是……衍生品（derivatives）。”
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里德·理查兹看向他的眼神杰森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是混合着感叹、惊讶、悲哀和其他许多许多情绪的眼神。
如果非要形容，那个眼神的味道就像最苦的蜂蜜里掺进了最甜的牛奶，像一个天才困进了疯子的大脑，像死亡扼住了永生的咽喉。
时间在这里冻结了几秒，直到神奇先生重新开口，打破了碎冰：“你知道衍生品代表什么含义，对吗，孩子？”
“是的，这个词是我想出来的，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贴切了……”杰森艰难地说。
要他去猜、去认为自己的宇宙仅仅只是一个“衍生物”，这真的是个无比艰难的，无比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在萌芽和酝酿时，他连洛基都没说，就是不想从邪神嘴里听到什么戳破他想法的句子。
“我的宇宙有两个超级英雄组织，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有两个亚特兰蒂斯，一个归属海王纳摩，一个归属海王亚瑟·库瑞……”杰森说，“这是完全不正常的，假如复仇者联盟是在近代成立的，那么正义联盟成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考虑到它呢？假如纳摩是亚特兰蒂斯之主，并且他和美国队长一起上了教科书，进了博物馆，那么为什么在亚瑟要加入正义联盟的时候，没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呢？”
“我的宇宙，似乎一直都存在着无法解释的悖论。这完全不正常。”
神奇先生皱起眉，认真地听着。
“你有没有考虑过是平行宇宙的交融？”
“我当然考虑过，”杰森苦笑，“假如这些悖论可以用宇宙交融来解释，我当然无比乐意，总比我提出的那个猜想要强。”
没有人愿意称呼自己的宇宙为“衍生品”。
这不是金融市场上远期与掉期的合约，不是交割标的就能完成的交易，假如承认了自己的宇宙只是其他宇宙的衍生之物，这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的存在只是其他宇宙的投影，自己的宇宙只是“造物主”心血来潮的模仿手笔。
他甚至不知道这应该算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件事。
他的世界是一个复制品，那么他的情感呢？还有他的生与死，他和布鲁斯在年少岁月里的美好记忆，他复活后的泪水与仇恨，他加入复仇者联盟时的快意……这些是真是假？
“……在达到这个宇宙之前，我还途经了三个平行宇宙。第一个宇宙里没有复仇者联盟，只有正义联盟，并且有我。第二个宇宙是乐高宇宙——就是那个积木乐高，有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联盟。第三个宇宙同样没有复仇者联盟，只有正义联盟，依然有我……”
神奇先生打断了他：“你的宇宙碎了，但你却没有事，你觉得自己属于正义联盟的世界，但你却加入了复仇者联盟？”
“是这样。”杰森点头。
里德·理查兹再次上下打量了他：“怪不得维克多会选择让你来做，孩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是宇宙里的一个特殊存在。”
“杜姆也这样说，”杰森摘下了自己耳朵上戴着的通讯器，将它交给了神奇先生，“或许……你可以亲自跟他聊聊。”
即使他的宇宙真的是所谓“衍生品”，他也要尽力去救。
除非有一天闭上双眼重新入土，否则红头罩内心的火焰永不熄灭。
【？？作者有话说】
谢谢几位～
第58章 蜃景之城（14）
另一个宇宙里穿着白袍的毁灭博士和神奇先生谈得比杰森要更加深入，这两个科学狂人在谈话里加入了一大堆不明觉厉的物理术语，还掺杂了一些人身攻击的内容，但撇开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神奇先生还是对毁灭博士“拼合宇宙”的说法三缄其口。
“修补宇宙这种事在你看来几乎不可能发生，”毁灭博士在通讯频道里说，你很难想象他的声音来自另一个宇宙，“但这是我经历过的事实。”
“你做成了它？”神奇先生问。
毁灭博士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说出了另外一个名字：“富兰克林·理查兹可以做到。”
神奇先生的脸色顿时变了：“富兰克林还是个孩子！”
“他同时是个强大的omega级变种人。”
“他只是个孩子，还那么小……”
“这就是你目光短浅的问题了，理查兹，”杜姆的声音听起来淡漠而冷酷，“强大的力量被封印在他弱小的躯干里，你以为蒙上眼睛就能够保护你的儿子？”
神奇先生明显是被激起了怒意：“你又知道什么，能评判什么，杜姆？我拒绝同你再聊关于富兰克林的事。”
毁灭博士丝毫不受老对手的怒火影响：“那我们聊聊石头人——”
里德·理查兹猛然抬头望向杰森。
他锐利的眸光直直看到了杰森的眼底。
杰森一脸无辜地回望，蓝眼睛里盛着的只有疑惑。
毁灭博士的声音还在继续。
“——本·格瑞姆，他死过一次对吗？里德，我敢告诉你我的宇宙正在经历些什么灾难，你敢说出……石头人是怎么复活的吗？”
石头人是如何复活的？
或者再多问一句，杰森·陶德是如何复活的？
为什么宇宙里千千万万的死者，唯有他们能挣脱死亡女神的怀抱，从冰冷的死人国度重返人间？
为什么不是别人？
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那一个，天才科学家，神奇四侠的领袖，里德·理查兹闭上了眼睛。
“你想知道本是如何复活的？”他用一种永恒飘渺的语气问杜姆，声音轻得如同被一阵微风就能吹散的羽毛，“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了真相？”
毁灭博士的语气比他更冷静：“我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真相，里德。”
“记住你的话。”神奇先生说。
接着，他站起身来，用腿推开身后的转椅。他是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此刻站立在房间的正中，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颓势。
他开始讲话，声音略微大了一点，让杰森也得以将这个故事收入耳中：“本死后，我们非常悲痛，但也开始想要寻找能带回他的方法……为了复活本，我和苏珊、约翰尼穿越到了天堂，那是一片绚丽的虚空……穿过虚空，我们看到了一扇门。”
他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个眼神杰森刚刚还见过，是甜牛奶与苦蜂蜜的味道。
“门后面是什么？”杰森问。
神奇先生深深、深深地叹息，越过宇宙的壁垒，这声叹息直入另一边的毁灭博士的耳朵里。
“当我们打开那扇门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两鬓斑白，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正在稿纸上创作漫画的人*。
他正坐在画板前，等待神奇四侠的到来。
而在他已经完成的画稿上，则画着神奇四侠来到他门前的场景。
杰森向后退了一步，他靠在墙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他面具下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平日里使用魔法的双手轻微颤抖，一缕黑色的发丝从额前垂下，在他眼前晃晃悠悠。
有那么一会儿，整个实验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里德·理查兹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我已经告诉你了，告诉我你满意了吗，这是你想要的答案吗，维克多？”
“是。”毁灭博士说。
他居然说是。
他们一起沉默的当口，杰森用手夺下了神奇先生手上的通讯器。
“你早就知道了，杜姆！”他质问道。
“……对，”毁灭博士不屑于说谎，他说出来的话是有分量的，“我也早就提醒过你了，红头罩。”
“而你就这么接受了这种狗屎？”杰森捏紧了手中的通讯器，他的力气大到手中的仪器已经开始吱呀作响。
毁灭博士提醒道：“小心你的手，我可不确定里德·理查兹愿意给你再做一个。”
杰森终于放下了在自己手中差点被捏坏的仪器：“……你就只有这个想说的吗，杜姆？”
“现在你在我这里的表现只值10分了，孩子，”毁灭博士用他冷冰冰的语气说，兜头泼给杰森一盆冷水，“你既然都敢猜自己的宇宙是衍生品，为什么不敢接受，作为衍生物参照的主宇宙是漫画创作的真相。”
“……”杰森咬紧了唇，“这只能让人感到悲哀。”
何其悲哀！要他接受自己的宇宙是衍生品已经够颠覆认知了，现在，居然有人——还是这个宇宙最聪明的大脑——告诉他，他们世界的本原，是一个人用画笔创造出来的？
杰森只觉得头痛欲裂。
假如情绪可以爆炸，他现在的情绪密度应该足以炸毁这个地球。
杰森忽然想到自己曾经遇到过的一个人，一个疯疯癫癫的雇佣兵，嘴里经常说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漫画、公司、编剧……人人都以为他疯了，但假如这个疯子其实精神正常呢？假如他就只是一不小心了解了宇宙的真相……那么，这些觉得他疯的人，其实只是一群被关在稿纸上，挣脱不出命运漩涡的悲哀造物。
至少疯子还知道真相，看疯子的人被整个宇宙蒙在鼓中，不知何年何月何日醒，更或许永远不醒。
当得知自己的命运既定，自己的生活可以被人随意涂改，谁又能不疯？
他一时间只觉得内心难以平静，但毁灭博士和神奇先生，这两个比杰森更早意识到宇宙真相的人，显得也要比杰森更加冷静而淡漠。
“把那些哀悼自己的情绪收一收，男孩，”毁灭博士用一种讥诮的语气道，“假如你还想要拯救你的宇宙，假如你还想要为此付出，你首先就需要接受这个事实，然后再找方法改变你那个宇宙的命运。”
神奇先生也说：“我只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部出自本心。”
杰森挣扎着闭上眼，又睁开。
他还想拯救自己的宇宙吗？当然。
于是他稳了稳自己的身体，从靠墙到重新站直，终于有勇气继续问眼前的神奇先生和通讯频道里的毁灭博士。
“告诉我吧，我还需要做什么？”
“这次的目标就确定多了，”毁灭博士说，“你要去寻找那个宇宙。”
“你选中了我，是因为什么？”杰森突然问道，“因为我也跟石头人一样死而复生吗？”
毁灭博士沉默片刻：“……不，从死亡中归来不是什么新鲜事，像史蒂夫·罗杰斯都做到过。你不一样在其他地方。”
“我说过了，你是自己宇宙的锚点，如果按照漫画的角色来说——”
“你是主角。”
*
新的旅程开始时杰森没有跟这个宇宙的复仇者们告别。
他从神奇先生的实验室里直接划出空间裂缝，就离开了那个刚刚解决完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的世界，只拜托了神奇先生转交他对队长跟托尼的问候。
“你这次显得很着急？”洛基的声音总是那么扰人。
他的通讯频道刚刚被穿白袍的毁灭博士关掉了，所以对实验室里杰森跟毁灭博士和神奇先生谈了什么一无所知，还能保持住那种轻松的心态。
假如我将刚才神奇先生所讲的事转述给洛基，这个高傲的、喜欢拿下巴看人的阿斯加德小王子可能会第一时间暴跳如雷。
杰森颇有点恶趣味的想。
但他随后又在心里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洛基还坐在宇宙的一地碎片里，什么也帮不上，现在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让他踩着那些碎片玩？
所以杰森难得好脾气的回应洛基：“或许是吧。”
这同样是个美丽的地球，杰森从半空中走出来，还没落地，警报声就已经在天穹之上响起。他抬头去看，大气层上有什么东西正闪着危险的红光。
如果杰森拥有氪星人那样的超级视力，他一定能看到，那个发出红光的东西此刻正随着一个巨大的近地轨道舱一起在飘浮在这个地球的卫星轨道上。
那是正义联盟的瞭望塔。
但此刻，没有超级视力的杰森也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是一个有正义联盟的宇宙。”
“怎么看出来的？”洛基问。
“因为正义联盟已经来了。”杰森的目光一转，几个让他觉得有点眼熟的超级英雄已经快速移动到了附近，此刻正齐齐向他而来。
红头罩无辜地看着领头的那个穿黑色披风的身影：“希望这个宇宙的我跟正义联盟的关系别太糟糕。”
“那我就希望这个宇宙的你跟他们的关系糟糕一点，”洛基笑了几声，“正义联盟围殴复仇者我还没见过呢。”
【？？作者有话说】
*神奇四侠见到的漫画家是JackKirby。这个故事是真的发生过，故事里老爷子画笔一挥就把人复活了。
大噶可以猜猜新的宇宙是哪一个w——
第59章 蜃景之城（15）
洛基想看的正义联盟大战复仇者并未发生。
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成员似乎认识杰森，当蝙蝠侠、神奇女侠和绿灯侠三位英雄一起从天空中降落到地球表面时，洛基透过通讯器清晰地听到为首的蝙蝠侠发出了一声“啧”。
“杰森·陶德。”
这个如其他平行宇宙一样高大沉静的蝙蝠侠直接喊出了杰森的名字。
杰森也就干脆地摘下了自己的面具：“虽然很不想跟你打招呼，但……好久不见啊，另一个混蛋蝙蝠侠。”
“你还记恨着上一次来到我们地球上时，他把你掀翻在地呢，杰森。”这个宇宙的原子女站在蝙蝠侠的肩膀上笑着说。
“我只是讨厌他变成了这副冷酷无情的模样，”杰森说，“蝙蝠侠的斗篷是什么无底洞吗？一旦穿上就会被它吞噬……你真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宝贝。没有比你更像一件劣质模仿品的了，你去过马戏团吗？我看你就像在照一面滑稽的哈哈镜。”
“而你还是那样易怒，距离你上一次到达这里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你还是没能穿上这套战衣。”蝙蝠侠说，他刚刚被杰森讽刺了好几句，但此刻依旧冷静自持得不可思议。他的语气平静，但说话的声音跟杰森有几分相似。
杰森此时抱臂站着，闻言，他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蝙蝠战衣？呵，拜托了老兄，你以为谁都会跟你一样，把那身衣服看成是自己的追求。”
说着，他搭在胳膊上的指尖点燃了一撮小火苗：“再来比比吗？”
“看起来你还是去进修了一下的。”
这个蝙蝠侠说道，他在那一刻绷紧了肌肉，同时原子女也迅速从他的肩上跳下来变回正常人的大小。
金发的姑娘刚一落地，杰森就已经操纵着魔法能量掠过她身边向蝙蝠侠袭去。
蝙蝠侠抖开披风躲过了那一击，随后迅速留下一句“别插手”，就跟杰森打了起来。
有他发话，一旁的神奇女侠、绿灯侠和原子女果然都没有加入战局。
这两个人的打斗非常精彩。
杰森已经完全习惯了利用魔法战斗，他不是纯粹的魔法师，而是一个半路出家，曾经经过了大量体术、格斗与刺客训练的战士，所以他的进攻手段结合了格斗与魔法，更加难以防御。而且他用魔法作战的经验也不少，作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他经常在第一线处理直面各类棘手的反派，从**老大到亡灵法师，从史前巨兽到超能人类，杰森全都遇到过。
而对面的蝙蝠侠也不遑多让，蝙蝠侠是战术与格斗大师，虽然他没有超能力，但是他强悍的格斗技巧、顶级的战术意识、顶尖的战略装备、还有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实用道具，再加上那一颗始终冷静的头脑，这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却依旧能成为一个超级英雄联盟的顾问，甚至团队大脑的资本。
他们两个动起手来，天雷勾地火，时间过去很久也没能分出胜出。
最后还是神奇女侠制止了这两个莫名其妙就打起来的家伙。
“好了，两位少爷，”这个世界的神奇女侠说，她嘴边噙着一丝笑意，但双手坚定地将蝙蝠侠和杰森割开，“打完了就该说正事了，杰森，你到这里来总不至于只是想跟他打一架吧？”
杰森收回了正准备施法的手：“听你的，美女。”
洛基发出一声笑：“真不敢相信你在尬撩她？你就这水准？”
杰森闻言，不动声色地悄悄看了一眼面前的神奇女侠，她果然还在微笑，神色不为所动。
“她对你毫无感觉，男孩。”洛基下了判断。
同时，蝙蝠侠也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说吧，你为什么来到我的地球。”
他这语气听得杰森想翻白眼。
“不是吧，你说话怎么真的就这么‘蝙蝠侠’，这么多年来你是不是就学会了他的那句‘滚出我的哥谭’？”
杰森说这话时神情有点挑衅，为了不让他们再打起来，神奇女侠干脆站到了这两个男人中间。
“杰森，”她警告的喊了一声，“能说明你的来意吗？”
“好吧好吧，”杰森很给她面子，“我是来拯救世界的——我的世界，希望能从你们这里拿点资料，满意了吗，英雄们？”
蝙蝠侠点头：“我们去蝙蝠洞谈。”
他说着，蝙蝠战机黑色的身躯就出现在了天空中，这轰鸣着的机械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风，看起来马上就能降落。
神奇女侠眨眼：“那杰森就交给你了，蝙蝠侠，希望你们不要把蝙蝠洞给砸了。”
“我会尽量克制自己不给他一拳的，”杰森说，他的脚下凝聚起魔法的光晕，瞬间他的身躯就从地面上升了起来，他最后喊了一声神奇女侠的名字作为告别，“唐娜。”
“嗯哼，这个宇宙的神奇女侠不是那位亚马逊公主吗？”洛基听到唐娜的名字后问道。
战机的轰鸣声和风声向其他人遮住了杰森的话：“不是。”
“那这个蝙蝠侠？”洛基颇为感兴趣地再问。
杰森这次没有回答，他已经从地面升到了蝙蝠战机上，战机的腹部开了一扇舱门，他从那里飞了进来。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驾驶舱里。
“阿尔弗雷德。”杰森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哦，你好啊，另一个宇宙的杰森少爷。”老管家慈祥道，声音里带着点欣喜，“我上次在监控画面里看到了您，但还没有跟您见过面。”
“无论在那个宇宙，你都是我的最爱，阿福，”杰森说，“不过辛苦你还要为那个混蛋继续服务——”
阿尔弗雷德转过头，脸上的笑意加深：“别这么说，杰森少爷，我非常荣幸能继续为韦恩家族的继承人服务，这让我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些价值。”
管家温和的目光从杰森移到了刚刚通过绳梯登上蝙蝠战机的蝙蝠侠身上：“您说对吗，杰森少爷？”
不久前还跟杰森打成一团的蝙蝠侠摘下了他的尖耳朵面具。
那是一张杰森无比熟悉的脸，他自己的脸，只是面容更加成熟，眉宇间的川字纹更深，看起来更像是布鲁斯·韦恩，而非杰森·陶德。
但他确实是杰森·陶德，这个宇宙的，而且他继承了蝙蝠侠披风。
“你比上次我见你时变了很多。”蝙蝠侠——姑且这样称呼他吧，两个杰森可不是什么好分辨的事——说。
“你这点还是像他，”杰森似笑非笑，“另一个宇宙的布鲁斯见到我的时候也这么说。”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宇宙里的布鲁斯·韦恩已经死去了。是什么样的情况能让杰森·陶德披上蝙蝠侠的战衣？那一定是布鲁斯已经不在了。
果然，蝙蝠侠的神情变得更加冷淡。
杰森动了动嘴唇，没跟他说抱歉，他觉得眼前这人也不需要他的歉意。
他换了个话题。
“我需要查阅一下你们这个宇宙的资料，全面一点就行。”
“资料不能带走，还有，我要知道你的宇宙出了什么事。”蝙蝠侠很快调整过来，和杰森讲条件。
“可以，”杰森点头，“实话告诉你也无妨，我的宇宙里发生了一点‘悖论’，我需要找出究竟都有什么是悖论，平行宇宙是个很好的参考。”
他隐瞒了那些破裂开的宇宙碎片，也隐瞒了自己关于衍生品的那些石破天惊的猜测。这种事情留给他自己苦恼就行了，不必要告诉旁人。没看宇宙里都已经有个疯疯癫癫的雇佣兵了，万一蝙蝠侠为此受了刺激，再变了一个人怎么办？杰森可不想给任何一个世界找这种麻烦。
他们毕竟是平行宇宙的同一个人，蝙蝠侠似乎也能看出他没有把话说全，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冷漠的点头同意了。
杰森眨了眨眼睛。
他走过这么多平行宇宙，如果说哪一个杰森·陶德给他留了深刻的印象，除了骑士那个小疯子，就是眼前的这一个。
真的有一个宇宙里，会有这么一个二代罗宾成为蝙蝠侠吗？杰森很难去想象。
但这么大的一个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个名叫杰森的蝙蝠侠有着跟布鲁斯无二的战斗方式与团队定位，甚至他们的说话方式都相差无几——这也是杰森为什么想要激怒他，因为他看起来就像上一个蝙蝠侠的复制品，而不像杰森陶德。
他突然觉得很无趣。
所以在浏览完蝙蝠洞的资料，并且从这个宇宙的阿尔弗雷德那里蹭到两块小甜饼后，杰森就准备离开了。
“红头罩。”
临走前，这个蝙蝠侠喊住了他。
他此刻也没有戴面具，所以杰森得以窥见他情绪的一角，和他相似的脸上此刻冰山似乎有所消融，他有点犹豫，有点踯躅。
“……你之前说过，‘另一个宇宙的布鲁斯’……”他抿紧了嘴唇。
这不是蝙蝠侠的情绪，这是杰森·陶德，真真正正的属于杰森·陶德的情绪。即使它依旧来自杰森对布鲁斯的感情。
杰森心中的那点无聊一扫而空。
“你现在终于不那么‘蝙蝠侠’了，老兄，”他的话换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但杰森才不怕，他甚至在蝙蝠侠冰冷的注视中咧开嘴笑了起来，“虽然我觉得……算了，我可以告诉你。”
“那个宇宙的布鲁斯失去了他——我是说另一个我，我们。”
“然后他就把小丑宰了，把整个地球上的反派都宰了，从此众叛亲离，一个人生活在冰冷冷的堡垒里。”
“可能是他不太走运，他到现在也没等到我们从坟墓里爬出来。”
“那个地球的编号是51。”
“如果你想要去看看他，记得替我问好。”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记得替我告诉他，他做的饭真的不好吃。”
“如果可以的话，你多替他做几顿饭吧。”
【？？作者有话说】
居然没人猜到，是球15啦，这应该是唯一一个杰森成为了蝙蝠侠的宇宙——
第60章 蜃景之城（16）
离开地球15，杰森准备踏上新一个宇宙。
比起之前对目的地的迷茫，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要寻找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宇宙。
“我的运气似乎总是不太好，”他看着眼前不断掠过的幻影，形形色色的地球的影子，低声道，“洛基，你呢？”
“你相信一个‘邪神’的运气会好？”洛基在他耳朵里嗤笑，“我又不是什么幸运女神。”
“至少你多少还算个神吧。”杰森说。
如果说这次多元宇宙之旅有什么额外收获的话，那可能是他跟洛基的关系变得熟悉了起来。凭心而论，这位阿斯加德的小王子可不是个什么好朋友人选，狡猾阴险这词安在谎言之神身上只能说恰如其分。但洛基毕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杰森唯一可以一起说点话的人（忽略那个神出鬼没的杜姆），比起哥谭那些奇形怪状的反派们，他也不算太糟糕，最多就是傲慢了一点，毒舌了一点，至少没有整天把杀人放火挂在嘴上。
“我是邪神，你懂吗，邪神，”洛基懒懒地说，“理论上是宇宙的反派，所以运气一般不会特别好。”
“你真有自知之明。”
“而你也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小王子回击，“你是这个宇宙的中心，还敢说自己运气不好？”
“宇宙中心这听起来玄之又玄的东西，怎么能跟‘幸运’挂钩，”杰森说，“幸运是种很难量化的东西，就算是想测试，也很难排除出全部干扰选项——比如我就知道很多种能在掷骰子上作弊的方法。”
可能是说的话多了，他们的聊天也变得有点随意，杰森已经开始跑题。
洛基跟着他一起跑题：“哦，知道了。我要不要给你鼓掌？然后说‘真棒’，接着鼓励你开个赌场什么的？”
杰森想了想：“哥谭最知名的赌场就是冰山赌场了，在企鹅人手底下，我对那个戴眼镜的小矮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矮子，听起来就不行，”审美十分挑剔的阿斯加德小王子这么点评，“你们哥谭就没点质量好的反派吗？像我这样——这个条件有点高——那就比我差一点的吧。”
“不好意思，没有。”杰森说，“稻草人贝恩什么的看脸就可以排除了，谜语人脑子有毛病他的谜语说实话很无聊，双面人其实还行，但哈维只有半张脸还保留着他过去英俊的影子……”
“你真是对他们如数家珍啊。”
“当你不到十三岁就跟着蝙蝠侠一起不停地把这些家伙逮捕进阿卡姆的时候，你也可以做到。”
他们说话间，杰森发现面前的其中一个平行宇宙缝隙跟其他宇宙不太一样。
“看这个，”他跟洛基说，“它看起来有点……特殊，其他的宇宙都没有它绚丽多彩。”
“你随便选吧，男孩，”洛基在通讯频道的另一端打了个哈欠，“我反正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杰森想了想，一脚迈了进去。
这个宇宙给杰森的第一印象是灰色的天空，沾着雾气的那种灰蓝色，看起来蒙蒙的，有点压抑。
杰森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刚准备从半空里向下落，但十分不巧，他脚下的那个机场里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打架——他看到钢铁侠金红色的盔甲在下方一闪而过。
“哦，是复仇者。”他嘀咕了一句，正准备先给自己来个隐身魔法，没想到还没抬起手，一道危险的红色魔法光束就从他刚刚抬起了几厘米的手肘下擦过。他侧身想要躲开这一击，但紧接着另一股强大的魔法能量就绑住了他的双手。
“又来？”
杰森立刻意识到是有人在他背后施法，他没有管被绑住的手，脚下同样凝聚起魔法能量，灵巧的向右一翻，转过身去看那个施法的人。
一个穿着红色长款皮衣的棕发女人正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她有张漂亮精致的脸，此刻冲他露出一个战意满满的笑。
“你也是斯塔克带过来的帮手？”她说道。
杰森觉得这句台词有点耳熟，跟他在上上一个宇宙里托尼·斯塔克的意思差不多，不过区别是那个宇宙里托尼以为自己是美国队长的人，而这个宇宙一上来他又变成了托尼·斯塔克的人。
“好吧，我承认你运气确实不太好，小子，”洛基在另一端笑，“你就不能先给自己套个隐身魔法吗？怎么总是被打——虽然我看得很开心。”
杰森没理他，他看向不远处绑住了他双手的女人，对方的双手正在做出施法的动作，显然是在操纵这团用来绑着他双手的魔法能量。
“严格来说，我确实是钢铁侠AKA托尼·斯塔克的队友没错，”杰森诚恳点头，“那么你呢？你是哪一方的，这位魔法师小姐？”
闻言，魔法师小姐脸上的战意更浓，她操纵着魔法能量直接将杰森提了起来，接着重重将他向地面砸去。
杰森当然不会就这样等着挨揍，在对方将他砸向地面时，他快速构筑出防护罩，蓝色的能量瞬间在他四周凝结成球形，使他不至于把脸摔在地上。
“哇哦，哇哦，”洛基说，“这妞有点带劲。”
“作为一个法师同行，我只能说你很不错，小姐，”杰森趁着下坠那一刻对面施法的松动挣开了手上绑着的红色能量，他双手一挥，两把红色的魔法枪立刻出现在手上，防护罩在空气中化做透明，“不过作为一个复仇者，我想我还是要礼貌性地还击一下。”
棕发的漂亮姑娘侧了侧头，露出一点疑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这个复仇者？”
如果这里站着的是别人，肯定可以从她口中听出嘲讽，但这里站着的是杰森，他一听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没有他的宇宙。
他们在这里的动静吸引了黑寡妇，美艳的特工小姐看着对峙的两个人，脸上神色严肃：“你是谁？”
魔法师小姐也看她：“所以他不是你们的人？”
“我还以为他是你们的人？”黑寡妇道。
接着这两位漂亮女人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似的，一起转头向杰森看来。
杰森从她们眼中看出来高昂的战意。
他试图举起双手表示停战：“嘿，等等，等一下——我先自我介绍，就算是反派，你们也得给点出场时间吧——喂！”
然而并没有出场时间给他，黑寡妇的手中已经举起了她的武器，魔法师小姐也做出手势，意图再次用魔法能量绑住他的四肢。
杰森躲过黑寡妇的毒刺，默念起咒语抵抗袭向他的红色魔法能量。他现在以一敌二还能挡住一会儿，但没办法有效反击，而且容易被消耗。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魔法怎么用来着？”再次躲开黑寡妇的一击，杰森艰难的单手抗住空中的魔法对抗后，问洛基道。
邪神在他耳朵里愉悦的笑：“求我啊，我就告诉你。”
“艹，快点！”杰森咬牙。
所幸洛基这次还算靠谱，没有再拖下去：“念‘波洛斯之影’，第三个音节同时叠一个秘银法阵。”
“波洛斯之影。”杰森快速念出魔咒，同时，他按照洛基所说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秘银制造的魔法阵向空中一扔。
立刻的，一个红色的替身就从他的影子里脱落出来，杰森趁此机会身形一闪，移动到了黑寡妇和魔法师小姐的背后。
“抱歉了，娜塔莎，和这位同行。”他说着，绿色的藤曼凭空而出，快速从地面向上延展，死死的缠住了黑寡妇和魔法师小姐的战靴，然后是她们的手。
杰森终于能平和的走到她们面前：“我真的没有恶意，小姐们，自我介绍可以开始了吗？”
魔法师小姐瞪他，手中已经积蓄起了又一波魔法能量。
杰森刚刚已经体验过她魔力的强大了——估计这可能就是杜姆欣赏的那种天赋异禀，她的战斗经验和魔法知识储备都不如杰森，但那股强悍的魔力就是能让人感到危险——所以他尽可能快速地完成了一直都没能说完的句子：“红头罩，平行宇宙的复仇者，真的，你们可以查，我的复仇者ID卡应该足够证明自己的身份了。”
“男孩，你知道这听起来像在编故事。”黑寡妇一笑。
杰森知道她这是在酝酿下一波攻击，立刻道：“娜塔莎，你可以不信，但是总得验证一下再说。”
“小娜！”
这边的两位还没摆平，杰森又听到一支长箭破空而来。
行吧，又一位。
他挥手挡掉这袭来的一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你们今天是在跟谁打？”
“得了吧，”黑寡妇说，“我不相信你不看新闻。”
杰森疑惑的回头，机场外的大屏此刻正好播放到了午间新闻，复仇者联盟与索科维亚协议几行字直入他的眼中。
女主播端庄得体的用德语播报了一连串情况，其中就包括了绯红女巫在索科维亚造成了多少多少伤害，有多少人因此死亡，还有联合国大会做出了决议，117个国家联名要求对超级英雄的行动做出限制。最后是一则正在追捕反对派的简讯，美国队长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所以，又是美国队长跟钢铁侠？”他问。
没人回答，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深觉得自己或许肩负起多元宇宙复仇者联盟和平大使使命的红头罩深吸了一口气，他脚下用力，快速用魔法升至半空，果然，钢铁侠正在另一边跟美国队长打的火热，他的小伙伴蜘蛛侠也一如既往的参战了，正用蛛丝荡来荡去，跟猎鹰战在一起。
不过幸好，这个宇宙里参战的超级英雄还算少，跟之前那个宇宙里的惨烈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哦——这可真是不巧，”杰森拉长了音调，语气却少了些之前在另一个宇宙时的不安，“恰巧我可以帮到大家，我刚好有了一点，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