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笑着,更近地贴向她,然后……
“呼~”
他忽然朝她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呀!”
沈青霓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颤,脖子猛地一缩,握着针的手也随之一抖。
她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唇瓣却不经意间擦过了萧景珩同样凑近的薄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带着惊愕的微凉。
可下一秒,那短暂的悸动便被手指传来的刺痛取代。
“嘶!”沈青霓疼得蹙起了眉头。
萧景珩也瞬间看清了她指尖冒出的那一小点刺目的玫红血珠!
方才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懊悔!
他刚才不该吓她的!
“让我瞧瞧!”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自责,一把抓住她欲缩回去的手腕。
沈青霓噘着嘴,眼中氤氲着些许生理性的水汽和嗔怪,将被扎出血珠的指尖举到他眼前,声音又委屈又娇蛮:
“叫你非得吓我!看看!这绣的可是嫁衣!要是绣坏了,是看我哭,还是看你哭?”
那一点殷红缀在玉白莹润的指尖,本应带着几分脆弱的诱惑,可此刻萧景珩满心满眼只有心疼。
他不敢去碰那伤口,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是我错了!”他匆忙认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立刻转身,有些手忙脚乱地奔向房间角落存放常备药的小柜,翻找起伤药和干净的细纱布。
他那副平日里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从容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为心上人一点小伤而显露出的慌乱无措。
沈青霓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原本那点委屈和埋怨,瞬间被一种熨帖的暖意和好笑所取代。
“噗嗤。”她忍不住,终于破功笑了出来。
沈青霓看着萧景珩那难得一见的慌乱背影,心底那点被吓到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反而生出几分活该的促狭。
平日里多沉稳冷峻、算无遗策的靖王爷啊,此刻竟为了她指尖一个针眼儿,翻箱倒柜地找伤药?
这景象,够她回味好些日子了。
萧景珩终于翻出了小巧的玉盒伤药和干净的细纱布,转身疾步走回。
可这边,沈青霓已随手将指尖冒出的那点血珠,在绣篮里一块零碎的布头上抹掉了。
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小小红点,虽仍在隐隐渗着微弱的血丝,看着却实在算不得什么重伤。
她瞧着萧景珩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语气轻松地摆摆手:
“好啦好啦,不过是被针扎了个眼儿罢了,王爷也太大惊小怪了,真的用不着那么麻烦,过一阵儿自己就好了。”
萧景珩对她这浑不在意的态度很是不满,剑眉微蹙,无视她的推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手伸出来。”
沈青霓还在试图蒙混过关。
一个针眼儿而已,哪里需要上药包扎?
更何况她嫁衣上的百合花还差最后一片花瓣就大功告成了。
若是手指被纱布缠裹得笨拙,还怎么捻针?
她下意识地又缩了缩手,抗拒的姿态显而易见。
“王爷若是真心疼我,”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软声哄道。
“就先忙您的正事儿去吧,我这里马上就绣完了,您可千万别再来捣乱了,再吓我一次,这嫁衣怕是真的要绣不成了。”
她以为像往日那样带点撒娇的嗔怪,总能让他知趣地退开。
可今日的萧景珩,却像是忽然听不懂似的,固执得像个不通人情的木头桩子,杵在她面前,半步不让。
他并非不知趣,只是那一点刺目的红,让他心头那根名为疼惜的弦绷得死紧。
伤虽小,或许确实无须上药,但她要继续捻着那根细针,一针一线地刺下去,必然会牵扯到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
这痛楚,他不想让她承受。
“还差多少?”他目光沉沉,越过她,落在她膝上那件光华流转的嫁衣上。
沈青霓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用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嫁衣,有些茫然:“什么?”
随即她明白了,忍不住噗嗤一笑,带着调笑的意味揶揄道:“怎么?难不成咱们堂堂的靖王爷,要挽袖替小女子绣花不成?”
萧景珩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她指尖捻着的那根细小的绣花针和缠绕的金线上。
他目光停顿片刻,薄唇微抿,竟是极其认真地问道:
“怎么绣?”
沈青霓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话,谁知萧景珩这反应,竟像是当了真!
她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你真要绣?”
萧景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什么男子不该动针线的礼教习俗,在他眼中都是浮云。
不过是绣花,他的手也拿过针,虽然那是用来穿刺人皮骨肉、施加酷刑的金针。
但想来……总有些共通之处?
他伸出手,径直去拿沈青霓手中的针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哎!”沈青霓笑得花枝乱颤,忙不迭地向后躲闪,不肯将针给他。
“您这是起了哪门子的兴致呀?忽然要绣花?若是别的物件,随您闹去也就罢了!
这可是嫁衣!王爷,求您了,莫要闹我!”
她眼中笑意盈盈,显然并不认为他是认真的,只当他是心血来潮的玩闹。
萧景珩却并不与她争抢,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专注而执着,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沈青霓被他看得心尖一颤,脸上笑容还未收尽,萧景珩却忽然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细微的倒影。
沈青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屏住了呼吸,连唇角的笑意都凝固在了脸上。
就在她怔忪间,萧景珩已从容地、不容拒绝地伸手,取下了她指间捻着的细针和缠绕的金线。
他眉目间的冷峻仿佛被暖阳化开,只余下温润的柔情,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夫人大可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瞬间绯红的芙蓉面上,“为夫这点微末本事,还不至于毁了你的心血,大不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迷人的弧度,“你在一旁指点着,告诉我该怎么下针、怎么走线,不就成了?”
“夫人……”
“为夫……”
这两个称呼,如同滚烫的烙印,猝不及防地熨贴在沈青霓的心尖上。
还没成亲呢!连婚期都未到,他怎么就叫得如此自然?如此亲密缠绵?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耳根蔓延至脸颊,连白皙的颈项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沈青霓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强自镇定,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可是这是嫁衣啊!”
萧景珩不再与她做口舌之争,只是极其自然地在她身侧的绣墩上安稳坐下。
动作轻柔地将她膝上铺展的嫁衣接了过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怎么?”他抬眸,带着一丝戏谑,眼尾微挑地睨着她。
“就兴新娘子绣花讨个百年好合的好彩头,不行新郎官也来绣一针,讨个同心同德白首不离’的彩头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怎么能一样……”
沈青霓下意识地想反驳,哪有新郎官动手绣嫁衣的道理?这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萧景珩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用一种略带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语调,轻飘飘地“控诉”道:
“夫人着实是小气得很。”
一句话,便将那点不合规矩的僭越,转成了她的小心眼。
沈青霓被他这一手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哭笑不得。
可看着他真的一手捏着那根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细针。
一手小心翼翼地捻着金线,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模样,她瞬间又不敢再去作弄他。
抢夺了,万一他也被针扎了,那点心疼又该涌上来了。
最终,她只能放弃了抵抗,乖乖巧巧地倚坐到他身侧。
娇小的身子微微向他倾斜,凑近了那火红的嫁衣和她那正笨拙地捏着针的新郎官。
她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点在那片未完成的百合花瓣轮廓上,声音带着点无奈,却又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甜软:
“喏……这里……针从这里穿下去……线别绷太紧……轻一点……”
萧景珩依言而动,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处理军国大事。
那根细小的金针在他修长有力的指间,竟显出几分笨拙的可爱。
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丝线,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暖阁内,阳光透过窗棂,将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只余下金线穿梭布料的细微声响,以及女子轻柔的指点声。
那根曾带来微小伤痛的针,此刻却在另一双手中,缓慢而坚定地勾勒着幸福的轮廓。
萧景珩那双平日里执笔如剑、挥斥方遒的手,此刻捏着细若牛毫的绣花针,竟也透出几分异样的沉稳与精准。
起初,沈青霓还需在他身侧指点,纤指轻点嫁衣上那片空白的百合花瓣轮廓,告知何处落针、如何引线。
可渐渐地,她惊讶地发现,他竟适应得极快。
那针线在他指间,虽不及顶尖绣娘行云流水,却也流畅平稳,毫无滞涩,全然不似初次执针的生手。
不知不觉,她的心思便从嫁衣上移开,歪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手上。
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修长分明,白皙的皮肤下是清晰而有力的轮廓。
即使是做着这般精细的女红,也丝毫不显阴柔女气,反而有种沉稳优雅、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和动作的手上,仿佛镀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沈青霓看得有些痴了,心头萦绕着一种奇异的悸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萧景珩利落地剪断线头,将针线收好,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片由他填充完成的百合花瓣,因只是简单的铺色填充,无需复杂的针法。
倒也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错处,平整匀称地融入了整朵花中。
她原以为能难得地见识一次他手忙脚乱的窘态。
谁曾想这人连绣花都能如此举重若轻,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便轻松完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利涌上心头,沈青霓撇了撇嘴,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溜溜的调笑:
“王爷这绣工……瞧着可不像生手,往后我这女红,怕是要全仰仗王爷您了?”
萧景珩不知她这小小的别扭从何而来,只当她是被惊着了。
但仔细一想她这提议……似乎也不错?
他早已为她学了绾发、画眉,只待成亲后日日亲自为她梳理妆容。
若还能让她身上贴身的、日常所用的东西皆出自他手……这念头竟让他心尖微微发热。
他凑近她,薄唇勾起一丝揶揄的、带着明显暗示的笑容,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蛊惑:
“怎么?夫人是穿腻了绣娘的手艺,想试试……”
他顿了顿,目光刻意在她胸口扫过,又飞快地回到她瞬间爆红的脸上,“穿为夫亲手做的小衣?”
小衣?!
沈青霓倏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怎么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小衣……那可是最贴身、最私密之物!怎么能让他绣?
她虽也曾想过为他缝制里衣,可男子的里衣与女子的小衣,那完全是天壤之别!
这感觉,就像在现代社会,想到要穿男朋友亲手缝制的内衣……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你、你不要瞎说!”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又羞又急。
萧景珩却仿佛觉得她的反应有趣极了,非但不收敛,反而故作不解,还带上一点委屈的愁容:
“夫人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可为夫听着……却是有那么一点……”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盯着她快要滴血的耳垂,“心动呢。”
心动二字还未落稳,沈青霓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探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急冲冲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一把捂住了他那张惹祸的嘴!
明明是她强势地捂住了他,动作带着几分不准再说的蛮横。
可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却清晰地映出了乞求的神色,如同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望着他。
无声地恳求着:“求你了……别开这种玩笑了……”
她连小巧的耳廓和纤细的颈项都染上了娇嫩的粉色。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在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闷笑声,气息灼热地喷在她掌心。
真是一点也经不起逗,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一逗再逗。
他似乎还想接着说什么,可沈青霓仿佛能预知他的险恶用心。
捂着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几乎是趴在他身上,娇声迭连地低喊:“别说!别说!求你别说!”
那模样,活像一只将头深深埋进沙堆里,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样就能躲过猎人视线的傻鸟。
然而,她低估了眼前这位猎人的狡猾。
不让他说话?
他自有旁的法子逗弄她。
被柔软掌心捂着唇的萧景珩,并未挣扎,反而顺从地微微低敛下眉目。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那副谦和温雅、沉稳冷峻的权臣模样,此刻竟显出几分异样的温驯文弱来,仿佛任她予取予求。
“呀!”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又羞又恼,控诉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这个人简直是是块成了精的榆木疙瘩!怎么什么情境下都能找到法子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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