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 第164章 窥生毒计 萧景珩确实没打算借着自己那点一闪而过的阴郁情绪和沈青霓笨拙的怜悯来占便宜。 那句怎么亲都可以的调侃,不过是顺口而出的一句玩笑,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他太了解她了,平日里多亲昵一下都要炸毛羞恼的小东西,能说出“可以亲亲我”这种话已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问完之后,几乎已经能预见她的反应: 定是瞬间蹙起秀眉,像只受惊的小乌龟般飞快地缩回身子,与他拉开距离,再附赠一个羞恼的瞪视。 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他那带着几分邪气的问题落下后,沈青霓并没有退缩或恼羞成怒。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乌黑的猫儿眼眨了眨。 粉嫩的唇瓣无意识地微微瘪起,两边柔软的脸颊因为这个动作旋出两个浅浅的、可爱的小窝。 浓密的长睫扑闪,那双水润眼眸里不见丝毫闪躲,清晰地倒映着他略带错愕的面容。 里面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坦荡。 “只要……”她的声音细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却异常清晰,“别咬疼我就好。”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沈青霓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就算他又像上次那样在她脸上留印子……也没关系。只要别太疼。 萧景珩彻底怔住。 他本是打算用玩笑化解气氛,谁知竟被她硬生生搞出了几分“壮士断腕”、“烈士就义”般的悲壮无畏感? 或许是因为他语气里的那点质疑,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仰着小脸,又朝他凑近了几分,几乎是将自己送到了他的唇边。 那副“来吧,我准备好了”的架势,看得他又是无奈,又是心头发软,更有一丝无法言喻的悸动。 是他自己平日里总爱逗弄她,在她那里落下了色中饿鬼的嫌疑,如今倒真是怪不得她了。 被她这么一打岔,方才那股被前尘往事拖拽入深渊的晦暗情绪,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只余下心底一片温软的空白。 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这样千载难逢、带着纯粹慰藉意味的邀请。 他若再推拒,岂不是辜负了她这番笨拙又珍贵的心意? 萧景珩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滋味,眸色微深。 他故意蹙起好看的眉峰,轻轻、缓缓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悠长,仿佛胸中积压的郁气正一点点被徐徐吐出。 他俊雅如玉的眉眼间染上一抹恰到好处的、惹人心疼的忧郁。 沈青霓果然被他这罕见的示弱模样晃了心神。 方才因主动而升腾的羞耻感迅速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母性的柔软疼惜。 她想,若只是一个吻就能驱散他眉间的郁色,让他真正开怀起来……那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起手,微凉的指尖带着薄茧,轻柔地覆上她那双因惶惑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世界瞬间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清冽如雪后松木般的冷香气息,不容抗拒地笼罩下来。 像一种无声的毒,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耳鬓厮磨中渗入她的骨血。 只要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的心神便不自觉地舒缓下来,仿佛找到了最安定的归处,只想依偎。 甚至不需要他多做引导,被蒙住双眼的沈青霓,在这种全然交付的姿态下,已经带着一种懵懂的信任。 那是一种介于被动承受与主动迎合之间的乖顺,偏偏又因她主动靠近,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力。 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正试图取悦的,是怎样一头蛰伏在平静表象下的、永不餍足的魍魉恶兽。 她这点带着献祭意味的自我牺牲精神,对他来说,不过是饮鸩止渴。 除非能将她整个人拆骨入腹,彻底吞噬,他心底那头被愧疚和执着豢养的野兽,绝不可能得到分毫满足。 然而,沈青霓对此一无所觉。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剥夺了视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只能感觉到,唇上传来的触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与怜惜,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那感觉……竟不似她想象中任何一种。 没有记忆中他逗弄时的炽热侵略,没有嬉笑追逐时的霸道。 只有一种如同春日久雨初歇后,檐下青瓦汇聚凝结的水滴,带着微凉的气息,自高远之处缓缓滴落。 轻柔地、准确地落进远山林间最深处那片亘古静谧的湖心。 “嗒……” 无声的涟漪,以最温柔也最不容抗拒的姿态,层层漾开,一圈一圈,由内而外地扩散、延展,直至浸透了她整个心湖。 眼前一片黑暗。 可是黑暗之外,是铺天盖地的、润泽如水的平和与宁静。 仿佛尘嚣褪尽,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这个蒙着眼,只余下纯粹慰藉的吻。 萧景珩的掌心覆着她的眼,自己却固执地睁着眼。 视线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她此刻的模样。 微仰的颈项线条优美如天鹅,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浓密睫羽刷过他的掌心,带来细微的痒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眼前的人,不再是月下水中摇曳迷离的幻影,不再是镜中花、雾中月。 她如此真实,如此温软,带着鲜活的香气和心跳。 只要这样看着她。 看着她为他放下防备,笨拙地给予安慰。 看着她全然信任地,将自己纳入这片他亲手营造的、蒙眼的黑暗安宁里。 心底那片被愧疚和绝望啃噬出的空洞,竟像是被一种柔韧的光一点点渗透……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圆满的饱足感,包裹了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恍然间,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脑海: 前世种种,爱恨痴缠,求而不得,生离死别,纵然有肌肤之亲,纵然曾抵死缠绵。 又何曾有过此刻这般纯粹、安宁、被珍重包裹的圆满? 若能得此刹那。 即便此刻就与她相拥着堕入永夜,魂飞魄散,亦无憾矣! 当萧景珩那座隐秘别府里,正弥漫着如同春潭落雪般的纯净慰藉与短暂安宁时。 京城中,属于萧景琰与赵珩的角落,却沉浮着截然不同的、粘稠而晦暗的气息。 萧景珩确实因为沈青霓失而复得而心情大好,甚至因此生出了几分虚无缥缈的积福报念头。 这念头如同浮光掠影,在他心头轻轻一划,便让他放弃了立刻对萧景琰痛下杀手。 然而,也仅仅是放弃立刻而已。 那深入骨髓的、源于前世刻骨铭心的嫉妒与占有欲,岂是这般轻飘飘的念头就能抚平的? 他对失而复得的沈青霓越是珍惜,便越是容不得半分可能威胁这份安宁的变数存在。 萧景琰,这个前世曾名正言顺拥有“沈青霓丈夫”名分的男人。 即使今生已如烂泥般不堪,也依旧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却又时刻提醒着他那份不堪过往的毒刺! 杀意可敛,但掌控绝不能松。 萧景琰如今的身子,表面看去似乎并无大碍,行走坐卧如常。 但那悄然渗透的、药性温和却霸道的瘾药,如同最狡猾的毒藤,早已无声无息地缠绕上他的意志与体魄。 他变得异常恋家,总觉得腻在自己那间充斥着名贵熏香和暖玉温香的屋子里才最舒服。 一旦踏出门槛,那深入骨髓的莫名困倦与难以言喻的倦怠感便会排山倒海般袭来。 仿佛外间的阳光和空气都带着刺,只想立刻缩回那方寸之地。 左右屋中有精心挑选的美婢环绕,曲意逢迎,温柔小意,外面那些寻欢作乐,似乎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像一只被温水慢煮的青蛙,沉溺在温柔乡织就的软茧里,渐渐失去了振翅的欲望和力气。 如此情状之下,赵珩的日子便显得格外晦暗且无聊。 别说萧景珩那尊大佛他根本见不到影子。 如今就连萧景琰这个昔日还算有些交集的玩伴,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难觅其踪。 萧景琰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主,与已是靖王、手握重权的萧景珩交集少得可怜。 如今这靖王府,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一圈子人,在赵珩的社交版图上,简直如同被硬生生抹去了一般。 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与冰冷。 在外人看来,赵珩与靖王府的交集或许本就浅薄如纸,不足挂齿。 可赵珩自己心里却像揣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太清楚那府门背后掩藏的两世秘辛了! 前世,是萧景珩对寡嫂沈青霓的求而不得、强取豪夺,最终导致那场令人扼腕的悲剧。 今生,更是石破天惊,萧景珩竟敢私藏假死的侍郎之女!这简直是抄家灭族都不为过的大罪! 若细究起来,这些惊天秘闻似乎与他赵珩并无直接干系。 但赵珩偏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性子。 “若没有萧景珩横插那一杠……”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冰冷的心脏。 前世若非萧景珩从中作梗,那个清冷如月、让他垂涎已久的沈青霓,早该是他赵珩的榻上之宾、掌中玩物了! 更遑论这两世以来,萧景珩与他那屈指可数的几次交集,用的都是何等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倨傲语气! 仿佛他赵珩只是路边的一滩烂泥,连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他确实没什么值得人尊敬的地方,但被如此轻视…… 啧,真是不爽到极点! 凭什么萧景珩就能两世安稳? 前世强占了美人,今生失了美人却又阴差阳错地寻回,依旧金屋藏娇,过得逍遥快活? 这世上,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让一个人把天底下的便宜都占尽了?! 他赵珩或许没什么治国安邦、运筹帷幄的本领,但若论起煽风点火、犯科作乱、搅弄是非…… 这些阴沟里的勾当,他可是天生的行家里手,绝对在行得很。 借着探望萧景琰的名头,他倒也零碎地打探出些消息。 最关键的一条便是,萧景珩如今并不住在靖王府主宅。 那么那个被他找到的、假死的沈青霓,必然是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那处神秘的别府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单凭他对萧景珩的了解,此人心思深沉,行事谨慎,又好摆出一副端方君子的伪善模样。 若说他仅仅因为美色,便胆大包天地豢养一位本该死去的官家女子……这固然有可能。 但放在萧景珩身上,似乎总少了点必然的说服力。 赵珩摩挲着下巴,那双阴柔狭长的眼眸里,闪烁着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冰冷而恶劣的光芒。 一个更为荒谬、却又在他心中愈发清晰的猜测,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萧景珩,也重生了。 荒谬吗?听上去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这却是唯一能解释一切、把所有疑点都串联起来的答案! 看他那日与沈青霓相处的融洽氛围,全然不像是经历过生死仇雠、强取豪夺后该有的剑拔弩张。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沈青霓并未拥有前世的记忆! 否则,一个带着前世惨烈记忆的沈青霓,如何能安心栖居在萧景珩身侧,甚至流露出那般依赖与信任? 想到这里,赵珩眼尾那抹恶劣的笑意更深了。 啊……多么有趣,多么讽刺。 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中间却横亘着如此巨大的、由鲜血与谎言构筑的鸿沟。 真正的恋人,难道不该是彼此坦诚、毫无保留的吗? 既然他们自己做不到坦诚相待…… 那他不妨就做个好人,帮他们一把吧。 当然,是悄悄的。 他可不想因为这份善举而被找上门来报答,那种报答,他赵珩可无福消受。 萧景琰或许是一颗不错的棋子,但时机未到,火候还差得远。 这颗棋子,要留到最关键、最致命的时候再用。 他懒洋洋地唤来心腹小厮。 “来,爷给你讲个故事。”赵珩倚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 用最漫不经心、仿佛谈论今日天气般随意的语气,缓缓讲述了一个关于“强取豪夺”、“假死脱身”、“兄弟阋墙”的冗长故事。 故事里的人物身份模糊,却又处处透着令人心惊的熟悉感。 小厮垂手恭敬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如同最精密的工具。 待赵珩讲完,他便安静地铺纸研墨,用一手极为工整、毫无特色的时兴隶书,将这个故事一板一眼、分毫不差地誊写了下来。 这隶书,十人九练,千人一面,想要从中追查字迹出处?无异于大海捞针,痴人说梦! 赵珩接过那写满字的纸,随意扫了两眼。 很好,没有任何个人风格,就像是从某个最普通的茶楼说书人嘴里流出来的段子。 他满意地将纸扔回给小厮,语调依旧散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找几个机灵的,把这个新鲜故事,用最快的法子,传遍整个京城的茶馆酒肆、勾栏瓦舍。” 他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盛京城里传了百年的才子佳人、花好月圆……太腻味了。 也该让他们听听,什么叫作情深不寿,孽缘难消了。”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案头闲书 语言,是世间最微妙的东西。 寥寥数语,便能勾勒出一个世界;稍作变动,呈现的又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而人心,更是充斥着强烈的主观,每个传递信息的人,都像手持一面棱镜,将所见所闻进行或有意或无意的折射与加工。 一件事,经过一个人口,与经过十个人口,最终抵达听众耳中的模样,早已天差地别。 赵珩深谙此道。 他精心编织的那个故事,并未愚蠢地直指靖王萧景珩。 指向性太过明显,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他要做的,仅仅是播下一颗带着毒性的种子。 这颗种子不必立刻生根发芽,只需悄然埋在听者的潜意识深处。 哪怕他们只是当作茶余饭后一则离奇香艳的谈资,听过便笑过,也足够了。 怀疑一旦种下,总有被唤醒的一天。 那故事的开篇,甚至带着几分温情。 开阳侯兄长顾言,年轻有为,英武不凡,与妻子丽氏情投意合,伉俪情深,堪称举案齐眉的典范。 这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恩爱故事。 然而,当顾言那位在外多年的弟弟顾白归来之后,故事的基调陡然急转直下,滑向扭曲与晦暗的深渊。 顾白觊觎兄长那柔弱温婉的妻子丽氏。 几次三番言语暧昧、暗示私通未果后,他竟狠下毒手,用慢性毒药将兄长顾言悄然害死! 丽氏对此毫不知情,沉浸在夫君突发急病离世的巨大悲痛之中,肝肠寸断。 顾白趁虚而入,假意陪伴在哀伤欲绝的丽氏身旁,端着一副温润如玉、体贴入微的假面孔。 正当丽氏被绝望和虚情假意包围,心防稍稍松动之际。 一个神秘人的告密,让她窥见了血淋淋的真相,夫君竟是被这个看似温良的小叔子亲手毒杀!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驱使着丽氏试图逃离魔爪,去官府告发顾白的滔天罪行。 然而,顾白身为开阳侯,权势熏天! 她的告状非但未能伸冤,反被官府当作疯妇,无情地抓起来,直接送回了开阳侯府这个牢笼! 阴谋败露,顾白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将丽氏囚禁在深宅,用尽手段威逼胁迫。 在一次强行玷污了丽氏清白的暴行之后,万念俱灰、身心俱碎的丽氏,最终选择悬梁自尽,以死明志。 而那个心如蛇蝎、弑兄夺嫂的歹人顾白,却凭借着滔天的权势,依旧逍遥法外,风光无限…… 故事本身文笔堪称细腻,无论是顾言夫妇情深意笃的刻画,还是顾白阴暗扭曲、步步为营的心理描写,都颇具功力。 抛开那令人窒息的悲惨结局,单论情节铺陈和人物塑造,甚至不失为一篇佳作。 只是,此时此刻的沈青霓,哪还有半分欣赏故事的心情?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泛黄的书页上,指尖冰凉,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只因为这故事描绘的虚构,实在太真实了! 人名、身份、关系、结局……虽然细节上有些许出入,但核心脉络的惊人相似,简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直直烫在她的心尖! 弑兄…夺嫂…囚禁…强占…自尽… 每一个词,都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向她内心最深处、那被小心翼翼封存的、属于前世的血色记忆! 沈青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要将她冻僵。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用尽全力才勉强克制住脸上即将失控的震惊与恐惧,不让一丝一毫的异样流露出来。 “巧合……一定是巧合……” 她无声地、一遍遍地对自己重复着,试图压下心中擂鼓般狂跳的心悸。 她面无表情地合上那本宛如烫手山芋的话本,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胸腔里那颗心,却如同被巨锤狠狠敲击,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不行,不能慌! 她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仿佛只是为了欣赏这书的装帧,刻意地将书举高了些。 对着窗外的光线端详,甚至努力在唇边挤出一丝带着点好奇和兴趣的浅笑,故作轻松地问道: “这书故事倒是新奇有趣,霜降,可知是谁写的?” 霜降见她似乎喜欢,连忙将负责采买物事的丫鬟唤了进来。 那丫鬟见主子似乎对自己买的话本颇为满意,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的喜色。 只是当被问及作者时,她也是一脸茫然。 “回姑娘的话,这样的小说话本,街市上想找多少就能找多少,只是……” 她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真要打听具体是谁写的,那可太难了。 都是些落魄文人或闲暇之人随手写着换酒钱的,用的笔名十个有八个都是瞎编的。” 沈青霓的心,随着丫鬟的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只能再次用巧合二字来安慰自己那颗惊疑不定的心。 巧合,一定是巧合!没必要为一个无稽之谈的故事自乱阵脚! 如果不是故事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真的有人知晓那段不堪的过往呢? 那么,写出这个故事、将它散播开来的人……目的究竟是什么?又是写给谁看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她的理智。 沈青霓用力地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额角,试图驱散这越来越混乱、越来越惊悚的思绪。 冷静!必须冷静! 她在心中厉声警告自己:你现在是沈青霓,但更是名义上已经死去的沈侍郎次女! 你与侍郎府嫡女的身份早已一刀两断! 那个故事里的丽氏,不过是文人笔下杜撰出的一个角色!与你何干?与萧景珩何干?! “只是一个故事……”她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过是个巧合的话本子罢了……大惊小怪,反而引人注目……”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书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无形的文字灼伤。 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平复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惊惧。 她伸手拿过旁边搁置了两天的绣篮,捡起那方绣了一半的、给萧景珩做的帕子。 冰凉的丝线触到指尖,带来一丝微弱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要凝神静气,让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让颤抖的手指恢复稳定。 然而,那枚细小的绣花针,此刻在她手中却仿佛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落不到那方洁白的素绢上。 心湖已乱,惊涛翻涌,又岂是一方绣帕、一枚银针,所能轻易抚平的? …… 无论白日里公务如何繁忙冗杂,萧景珩回到这座隐秘别府的第一件事,永远都是听暗卫低声汇报沈青霓这一整日的行踪细节。 事无巨细。 从她晨起时用了哪支簪子绾发,到早膳时多夹了几筷子哪样小菜; 从午后小憩了多久,到傍晚在院中散步时对着哪株花停留了片刻…… 这些看似琐碎无用的信息,被一双双如影随形的眼睛捕捉。 然后由暗卫的头领用简洁的黑色隶书,工整地誊写在特制的薄笺上,如同最精准的流水账。 这些薄笺,一日三次,会随着他公务间隙的餐食盒子,悄无声息地送到他手中。 这几乎成了他如今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休息方式。 那一个个方正的黑色小字,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只需扫上几眼,白日里因朝堂倾轧、案牍劳形乃至长久离家而生的烦闷与戾气,便会被缓缓拂去。 只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与踏实。 他知道她一切安好,在他精心打造的牢笼里,安全地存在着。 待他真正踏入这昭华殿,亲自坐在她面前时,这份知道便会转化为另一种更直接的聆听。 沈青霓总是言笑晏晏,与他分享那些被她筛选、润色过的日常。 哪个小丫鬟今日打翻了茶盏闹了个大红脸,或是她自己绣花时不小心被针尖扎了手指…… 都是些最简单、最寻常、甚至带着点笨拙温暖的烟火气。 哪怕他早已在那暗卫的薄笺上看过了她的一天,甚至可能比她自己记得还要清楚那些细节。 他依旧会安静地坐在那里,专注地倾听着她清软的声音,看着她眉眼间生动的笑意。 他会在白天处理公务的间隙,甚至更早,就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如果她提起某件事,他该如何回应才能让她更放松、更愉悦? 他该流露出怎样的神情?用何种语调? 那些看似体贴温和、诙谐幽默的回应,每一句背后都是千百次的默念与打磨。 萧景珩状若无意说出的、总能恰到好处熨帖她心绪的话语,不过是无数次预想和演练后给出的最佳答案。 今日归府,暗卫的汇报与往日并无不同。 沈青霓的行程依旧规律,情绪……至少在纸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当他踏入昭华殿,她闻声抬眸望来的那一瞬间,萧景珩的心便猛地一沉。 那目光……不对。 往日,这双水润的眸子里盛着的,多是依赖的欣喜和心照不宣的甜蜜,像春日里被阳光晒暖的溪水。 可今日,那清澈的眼底深处,却盘踞着一丝来不及藏好的疑惑、不安,以及一种带着距离感的探究。 即便她唇角弯起的弧度依旧温柔,起身相迎的动作依旧带着亲昵的姿态。 但萧景珩几乎是在与她目光相接的刹那,就捕捉到了那份微妙的、令人不安的反常。 至亲密的人之间,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便足以洞悉对方心底所有的惊涛骇浪。 他不动声色地在心底迅速回溯暗卫的汇报,逐字逐句,试图找出那个被忽略的、导致她情绪变化的点。 没有,至少纸面上,一切如常。 这反常的发现,让萧景珩心底那根名为多疑的弦,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在关乎沈青霓的任何事情上,他从来就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 他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威胁到她此刻安宁、威胁到他们之间这脆弱平衡的因素存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青霓心头的确压着那本故事。 话本里那字字泣血、被扭曲却透着诡异真实的虚构故事,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关于前世的记忆里。 此刻看着萧景珩温润如玉、深情款款的模样。 前世那个扼住她咽喉、眼神偏执疯狂的萧景珩影像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与眼前人时而重叠,时而又被理智强行撕裂开。 她心中惊疑不定。 那本故事被她刻意地摆在了待客几案最显眼的位置,压在一摞闲书话本的最上层。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将这令人心烦意乱、徒增烦恼的东西扔掉,甚至烧掉,就当从未见过。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让她将它留了下来,甚至摆在了萧景珩触手可及的地方。 是什么心思? 或许是带着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试探。 她想看看,他看到这个故事会是什么反应? 是觉得荒诞不经一笑置之,还是会有别的、更值得玩味的表情? 或许是想借着这虚构的故事,无声地、婉转地与他分享自己心底那份难以启齿的不安与忧虑? 但更多的,或许还是源于那段只有他们两人知晓、却绝不能宣之于口的惨烈过往。 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是他们灵魂深处共同的伤疤。她不能明说,不能追问。 但或许可以借这样一个不相干的故事,让他也无意中看到? 让他也想起些什么? 不要明确的知晓,不要真实的带入,就像看一个别人的笑话,看过,笑笑,便忘了…… 萧景珩姿态自然地在她对面的软榻上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那张窄窄的紫檀木几案。 那本用劣质纸张印刷、封面印着俗艳花鸟图案的故事,就明晃晃地躺在几案边缘,距离他垂落的手不过咫尺之遥。 沈青霓的目光,如同受惊的蝶翼,状似无意地、极其轻快地掠过那本的书册。 在她眼中,那薄薄的书册早已不再是消遣的读物。 她不能直接开口让他去看。 她需要的是一个巧合。 于是,她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眸底翻涌的情绪,伸手拿起那只做了大半、正静静躺在绣篮里的帕子,举到萧景珩面前。 那是一方月白色的素绢,上面正绣着几支将成未成的、清雅脱俗的并蒂莲。 “还差几朵荷花就绣完了,”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温软。 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王爷等我一会儿可好?很快便能收尾。” 萧景珩的目光在她举起的绣帕上停留了一瞬,那未成的并蒂莲刺得他眼底微涩。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煦的笑容,颔首应道:“不急,你慢慢来。”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脸上,看似在欣赏她专注绣花的娴静侧颜。 实则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扫描着她每一寸细微的表情变化。 此刻的她,低垂着眉眼,长睫如扇,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全神贯注于指尖的丝线。 方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惶惑如同从未出现过。 可萧景珩的心,却并未因此而放下半分。 在关乎沈青霓的事情上,他的多疑早已深入骨髓。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强压骇浪 萧景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般,开始飞速回溯今日的言与行。 体贴入微,句句斟酌,字字熨帖。 他自认所做所言,虽非滴水不漏,却也堪称完美无瑕,绝无半分惹她不快的缘由。 若说他们之间横亘着最深的、不可言说的鸿沟,那必然是沈侍郎托付这个弥天大谎。 可这个秘密,早已被他用最严密的棺椁封存! 沈侍郎已是黄土枯骨,知情的心腹暗卫皆如哑木死石。 而她被精心豢养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别府,如同被剪去羽翼的鸟雀,又能从哪里探听到半分风声? 那么,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惶惑与探究,究竟因何而起?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几案上那摞闲书,最终定格在最上层那本俗艳封面的话本上。 一个被暗卫薄笺简洁带过的细节猛地击中了他。 她今日看完这话本后,似乎颇为在意,甚至特意唤了采买的丫鬟进来,询问作者是谁。 是因为这本书?书里写了什么让她不快、让她不安的东西吗? 萧景珩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份因等候而生的、恰到好处的无聊与随意。 他仿佛只是百无聊赖之下,信手拈起一本消遣读物。 这类才子佳人、市井传奇的话本子,是他过往漫长岁月里从不屑一顾的糟粕。 在她住进这昭华殿之前,莫说这等缠绵悱恻的话本,整个靖王府,连一本讲述正常人情世故的故事书都寻不出! 修长的手指捻住粗糙的书页,轻轻翻开。 开篇不过是寻常夫妻的柴米油盐,笔调虽细腻,刻画日常情愫也算入木三分。 但并未引起萧景珩太大的波澜,只觉得这文人笔下的温情,与现实相比,透着一股子虚假的矫饰。 心头那点隐约的熟悉感,也只如微风拂过湖面,未漾起涟漪。 直到…… “开阳侯顾言之弟顾白,自北疆归京……” 短短一行字,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入萧景珩的瞳孔深处! 他的指尖猛地一顿,翻动书页的动作骤然停滞了一瞬。 一股冰冷的寒流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所有的感官在刹那间被强行拉紧! 不……不可能只是巧合! 几乎是本能的,他翻动书页的速度陡然加快! 哗啦哗啦…… 纸页被粗暴地扯动,发出急促而刺耳的声响,清晰地暴露着翻书者内心难以抑制的惊涛骇浪! 他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足以掌控一切的冷静自持,此刻在这薄薄的书页面前,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虽然他的面部肌肉依旧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死死绷紧,未泄露出半分震惊与恐慌。 但那只握着书脊的手,指节却已因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呈现出骇人的青白之色。 仿佛要将这承载着致命秘密的书册生生捏碎! 他不需要再逐字逐句地细读了。 那些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桥段如同汹涌的潮水,自动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觊觎长嫂、暗下毒手、趁虚而入、真相败露、告状无门、囚禁凌辱、悬梁自尽…… 每一个情节,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剖开他心底那未曾愈合的、最肮脏最血腥的伤口!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仿佛是从他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里剜出的血肉,被扭曲、被重组。 再以一种极其荒谬、极具讽刺的姿态,赤裸裸地展示在他面前! 你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你以为那段不堪已被彻底埋葬? 你以为……无人知晓?无人记得?! 一股灭顶般的恐惧涌上了萧景珩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酷刑般的阅读,粗暴地直接将书翻到了末尾。 “丽氏凄然悬梁……开阳王顾白,依旧位高权重,逍遥法外……” 结局刺入眼帘。 这哪里是什么话本故事?! 这分明是将他前世的罪恶与沈青霓前世的惨烈,用最巧妙又最恶毒的方式,拆骨扒皮,重塑筋骨。 再用他的骨髓为墨,以他的痛苦为笺,最终呈现出来的一则荒唐透顶又血淋淋的笑话! “啪!” 一声轻响,书册被他猛地合上,重重地按在几案上。 他的手依旧死死地压在封面上,手背青筋虬结,指节惨白,微微颤抖着。 沈青霓……她在看这本书时,是什么反应? 她是仅仅把它当作一个令人不快的故事? 还是那文字已经撬开了她记忆的缝隙,让她窥见了那被尘封的、残酷的真相? 她知道这故事真正影射的是什么吗?! 这个念头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魔爪,瞬间攥紧了他的喉咙! 他甚至失去了试探的勇气! 他不敢开口问她你是否看出了什么? 他无力去思考这书为何会出现、背后是谁在操纵! 此刻,他唯一能感受到的、足以碾碎他所有理智的,是巨大的、灭顶的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恐惧于那段血腥不堪的过往,会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荒诞的方式,在她面前被彻底掀开! 沈青霓一直低垂着头,专注于指尖的并蒂莲,刻意回避着观察萧景珩的神情,只用听觉捕捉着他的动静。 那急躁得近乎粗暴的翻书声,早已让她心生疑窦。 此刻,翻书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停下绣针,终于抬起眼,望向几案对面的人。 四目相对! 她瞬间撞进了那双熟悉眼眸的最深处! 那里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润、沉稳与掌控一切的从容? 那里翻涌着的,是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是浓得化不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 是一种被猝不及防刺中心脏要害、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惊惶! 这眼神和那日她初见他时感受到的陌生感,如出一辙!却比那日更甚,更尖锐,更……狼狈! 沈青霓心头的疑惑瞬间达到了顶点。 萧景珩这样剧烈的、近乎失控的反应,远远超出了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可能。 她困惑地蹙起眉,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纯粹的不解: “王爷……是觉得这故事不好看吗?” 她并无试探之意,只是他这反应,实在太出乎意料,太令人费解! 萧景珩心头那滔天的巨浪尚未平息,反而因她这突如其来的、纯然的疑问,激起更狂乱的漩涡。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无比熟悉的、清澈的眸子。 他在里面急切地、拼命地搜寻着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有没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有没有……洞悉真相后的冰冷与恨意?! 她就那样坦然地、带着纯粹的困惑回望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他恐惧深种的猜疑、厌恶或洞悉真相后的冰冷恨意。 只有对他这突如其来、诡异沉默的深深不解。 仿佛他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的恐慌无措,都只是她视野里一场莫名掀起的无源之风。 萧景珩的手心里一片黏腻冰凉的汗意。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回答她这再简单不过的疑问。 用他一贯的体贴,用他早已准备好的、能熨帖她心绪的言语,将这小小的插曲轻描淡写地揭过。 可是,他整个人如同被最污秽的泥沼紧紧缚住,又被记忆深处翻涌而出的、最血腥的恐惧阴影彻底吞噬了发声的能力!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死死扼住,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难以挤出。 沈青霓看着他这异样的沉默和绷紧的下颌线,心头那点不好的预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在她此刻的认知里,萧景珩绝无可能知晓这故事影射的究竟是什么。 因此,对他这莫名的、近乎狰狞的严肃神色,她只觉得困惑重重,无从解释。 问他,他又不答,这死寂般的沉默,反而让她的心一点点悬了起来。 萧景珩按在书页上的手指早已僵直冰冷。 那灭顶的恐惧过后,一股更加狂猛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愤怒骤然升腾!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永远不肯让他如意? 为什么那些肮脏的、带着血腥味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永远也甩脱不掉? 明明……明明婚期将近,他几乎触摸到了那渴求已久的、带着光亮的新生! 为什么这样的东西要出现在她的眼前?! 为什么要让她看到这字字泣血、如同他们前世翻版的故事?! 他只想立刻将那本该死的书撕成碎片,再扔进最炽烈的火中,烧成飞灰,让它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然而,这毁灭的冲动背后,是更深沉、更冰冷的悲哀。 她已经看过了。 每一个字都读过了。 透过这扭曲的虚构,她是否窥见了那血淋淋的真实? 她是否终于明白了他萧景珩骨子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卑劣、肮脏、浸透血腥的存在? 一个只该被彻底碾碎、投入业火焚烧万世的鬼祟! 她会厌恶吗? 她会恐惧吗?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便让他难以自抑地喘息粗重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眼底泛出骇人的猩红。 前世的苦痛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回溯,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牵着她的手,踏入他苦心营造的、看似光明的正轨……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沈青霓见他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着让她心惊的暗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 萧景珩强迫自己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安抚她的笑容。 可内心极致的惊惧恐慌与强行压抑的狂暴愤怒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让这个笑容扭曲得极其虚假,甚至透着一丝狰狞。 沈青霓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放下所有伪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将指尖的绣花针匆匆插回针线包,将那方绣着并蒂莲、承载着她复杂心绪的帕子放回篮中。 倾身向前,带着温热的手背轻柔地探向萧景珩的额头。 “是发热了吗?”她喃喃着,手背贴上他冰凉汗湿的皮肤,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有啊……” 在她专注试探体温的短暂瞬间,萧景珩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那眼神不再是以往伪装的爱意缱绻,而是如同从最深暗的泥沼中挣扎伸出的腐手。 青白,腐朽,甚至能看见森然的骨节,带着一种绝望的、渴望将路过旅人一同拖入深渊的疯狂。 又隐隐透着一丝近乎卑微的企盼,企盼着能得到一点救赎的光。 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沉重,甚至带着一种濒死般的黏稠感。 沈青霓被他看得心底发毛,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可她并未退缩,只是蹙紧了眉心,纤长的睫羽如同受惊的蝶翼,不安地轻轻颤动了几下。 “你……”她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萧景珩猛地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几乎要溢出的暗黑情绪。 他需要声音,需要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 嗓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特有的、低沉的沙哑,如同砂纸磨过粗粝的墙面。 “只是觉得……这书写的,太过阴暗了些。” 沈青霓定定地看着他低垂的侧脸。 这个解释,苍白得根本无法令她信服。 她深知萧景珩是何等人物,怎会因一个话本里的阴暗故事就失态至此?这绝非他的性情。 可是……除了这个,她又能找到什么更好的理由来解释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心中疑虑未消,但看着他此刻脆弱紧绷的状态,沈青霓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或者说,选择了暂时搁置这无法解答的疑问。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无奈和安抚意味的浅笑。 随即,她伸出手,用了几分力气,才将那本被他死死按在几案上的话本,从他僵直的手指下抽了出来。 书页的边缘甚至被他按得微微变形。 她看也不看,随手就将书扔进了旁边专门盛放废弃针线碎布的竹编废物篮里。 “不过都是些文人瞎编的无聊话本罢了,”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松,带着点嗔怪。 “王爷平日何等人物,怎么今日倒跟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较起真来了?没得气坏了身子。” 书被抽走,扔进废物篮。 萧景珩的目光却依旧黏在那本废书上,仿佛它能随时跳出,将血淋淋的过往再次铺陈在她面前。 直到沈青霓那带着嗔怪和安抚的话语落入耳中,他才如梦初醒般,缓缓抬起眼帘,再次望向她。 他在她的脸上、眼中,急切地搜寻着。 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一丝一毫的试探,一丝一毫源于那份过往的阴影。 然而,没有。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鹦鹉学舌 那张秀美的脸上只有对他这异常反应的关切与无奈,眼神温和宁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对他小题大做的纵容笑意。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他灵魂撕裂的惊涛骇浪,真的只是他一个人对着一个无聊话本,犯下的一场荒唐可笑的癔症。 一股带着劫后余生般虚脱的庆幸,混合着更深的自嘲与悲哀,涌了上来。 他强行调动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干涩地附和道:“霓儿说得对……是我较真了。” 声音低哑,带着余悸未消的颤抖。 是的,说得对。 重生的,只有他一人。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被他死死攥在手中。 就算她看了那个故事又怎样? 那只是一个离奇的话本,一个陌生人的杜撰! 谁会将它与他萧景珩、与她沈青霓联系在一起?谁会相信那荒谬的情节竟曾真实地上演过? 他一遍遍地、近乎固执地在心底重复着这个结论。 试图用它来镇压那依旧在灵魂深处翻涌咆哮的恐慌与不安,强行在这惊涛过后,维持住那一池看似平静的死水。 萧景珩方才那场山崩海啸般的失态,早已将无数不寻常的细节暴露无遗。 为什么? 为什么会对一本市井话本产生如此剧烈的、近乎失控的反应?那绝不仅仅是阴暗故事能解释的! 再深一层,为何堂堂靖王,会倾心于一个身份尴尬、甚至曾被他亲手送入绝境的沈侍郎次女? 那份炽烈到近乎偏执的一见钟情背后,是否藏着她无法窥见的幽暗? 这些疑问,如同细密的针尖,在沈青霓的心湖深处悄然扎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抓住那荒谬猜测的尾巴。 一个她甚至不敢在心底完全成形的、关于前世今生的骇人联想。 但下一瞬,一种更强大的、源于本能的自我保护意愿,强行将那念头死死摁了回去! 不是不喜欢前世的他。 恰恰相反,正因为深刻经历过那噬骨的绝望与痛苦,她才更加珍视眼前这来之不易的、看似平稳安宁的生活。 她希望现在的萧景珩能真正摆脱那沉重的枷锁,没有前世求而不得的遗憾,没有那浸透骨血的执念与不安。 她希望此刻握在手心的幸福,是纯粹的、温暖的、没有丝毫过往阴霾笼罩的。 那话本子,就让它成为一个意外闯入的、荒谬的插曲吧。 不过是一个不知名的醉文人,在酒精催发下胡编乱造的故事。 荒诞不经,无从考证,没有任何真实原型支撑。 看过了,也就看过了。 纵使曾经在心底掀起过慌乱与怀疑,但扔掉它,就像拂去衣袖上沾染的尘埃。 新婚在即。 欢乐尚且嫌它不够绵长,哪有多余的心力去为那虚无缥缈的前世幻影烦恼忧心? 将书扔进废针线篮的动作干脆利落。 可她犹觉不足,仿佛那本废书带着某种不洁的诅咒。 她侧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对侍立一旁的丫鬟吩咐:“将这针线篮连同里面的东西,都拿出去,扔了。” 彻彻底底地,清理出去。 小丫鬟依言上前,恭敬地捧起那竹篮,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外,沈青霓才缓缓转过头。 她发现萧景珩一直在盯着她。 那目光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带着一种她此刻尚不能完全解读的复杂情绪。 像审视,像探究,更像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带着绝望的祈求。 沈青霓迎着他的目光,轻轻歪了歪头,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悸动。 她动作自然地下了软榻,纤细的手指优雅地拂了拂裙摆上坐出的几道褶皱。 然后绕过那方小小的紫檀木几案,主动坐到了萧景珩的身边。 柔软的衣料轻轻擦过他的臂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的负面情绪。 那气息冰冷而压抑,仿佛无形的枷锁缠绕着他。 没有犹豫,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搭在膝上的手背。 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那细腻皮肤下,尚未完全干透的、黏腻的冷汗。 她没有问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用自己温热柔软的小手,坚定地、完全地包裹住他那只冰凉的大手。 她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熨帖着他冰冷的指尖和手背。 试图将那刺骨的寒意驱散,将那份令人心惊的颤抖抚平。 萧景珩在她温热柔软的包裹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今日是何等的失态、何等的狼狈! 本以为有她在身边,有这精心构筑的此生。 那些旧日的阴影早已被新的温暖所覆盖,不再具有将他瞬间击溃的力量。 却未曾想,仅仅是意识到她可能知晓那个过往,那层看似坚固的盔甲和赖以生存的伪装便被瞬间剥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活生生剥去了皮肤,暴露出底下血淋淋、赤裸裸的灵魂。 毫无防备,无力抵抗,只能在绝望的苦痛深渊中无声哀嚎。 她应该是不知道的。 他再次在心底默念,如同进行一场关乎生死的自我审判。 如果她知道……如果她真的知晓了他前世的所作所为。 知晓了他骨子里的卑劣与血污,知晓他曾亲手将她推入死局…… 那么,即便她今生是沈侍郎次女,拥有着看似全新的身份和记忆,她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平静地对待他! 她会感到彻骨的陌生! 她会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厌恶! 她会本能地对他感到……恐惧! 这结论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间。 然而,那根名为过往的刺,却已深深扎进了萧景珩的心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更痛。 得到她的陪伴与温存,并不能消除这根刺。 滋养着这根毒刺疯狂生长的,是他对沈青霓那无法磨灭的、沉重的愧疚! 是前世求而不得、最终生死两隔的刻骨思念与那份永远无法填补的、噬心的不安! 他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点: 他需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活在虚假幸福里的沈青霓。 他需要的,是那个知晓他所有罪孽、洞悉他所有不堪的沈青霓原谅! 只有她,在知晓了一切真相后,在看清了他全部的狰狞面目后,若还能愿意对他展露一丝情意…… 那才是他真正渴求的、足以涤荡灵魂污秽的救赎! 也许…… 萧景珩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在剧烈地颤动。 也许,是时候找个时机……告诉她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伴随着巨大的恐惧与痛苦。 绝不会是现在! 此刻的新婚喜悦,这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脆弱的平静,禁不起那样的真相去摧毁。 他缓缓睁开眼,却依旧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只被她温暖包裹的手微微用力,反手握住了她柔软的手掌,十指交缠。 他垂首,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虔诚,将额头轻轻抵上她温热光洁的额头。 两人鼻息相闻,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肌肤最细微的纹理。 在往日,这样的额抵额,萧景珩必然会带着强势的温柔,逼她与自己直视,直到她羞窘难耐地偏开头去。 可今日,他没有这份勇气。 他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无法洗刷的罪孽。 他不敢去看她眼中可能流淌的情意。 那丝丝缕缕的情意,此刻在他眼中,都如同千斤重的枷锁,压得他灵魂窒息,喘不过气。 “……以后别再看那些故事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后的暗哑,每个字都仿佛在荆棘丛中滚过。 他顿了顿,仿佛在凝聚某种决绝的勇气,又像是在对未来做出一个沉重的预支。 “若你觉得无趣……便来找我。” “我讲故事给你听。” 讲真正的,我们的故事。 那沾满血泪、不堪回首的真实过往。 如果可以,他自然愿意永远将那个黑暗的秘密封存。 但如今,那本该死的话本子出现,证明了这世上竟有第二人知晓那不该被知晓的往事! 这意味着危险,意味着不可控! 他绝不能再让沈青霓有机会从其他任何人口中、任何渠道,接触到那扭曲的真相! 如果她终要知道……那也必须是由他亲口!一字一句! 将他的罪孽与忏悔,连同那颗腐烂又渴望救赎的心,一并剖开在她面前! 沈青霓只觉得他将讲故事这件事说得异常郑重,像是一个沉甸甸的承诺。 她轻轻嗯了一声,并未深思他话语里那无法言说的挣扎与决绝。 只当他是在为方才的失态寻求一种弥补,或是一种笨拙的承诺。 她感受着额上传来的冰凉,和他指尖那试图抓紧她的力道,将自己手心的暖意,更紧地传递过去。 试图融化那份她无法理解的、深重的寒冷与孤绝。 那一段从被所有人遗忘的深渊中骤然爬上来的记忆,如同猝不及防的毒蛇。 给萧景珩和沈青霓都带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惊吓。 然而,或许是源于对彼此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或许是内心深处坚信对方那份爱的纯粹足以超越过往的阴霾。 又或许仅仅是为了守护眼前触手可及的平静幸福…… 那血淋淋的记忆碎片,终究被他们合力,远远地丢开了。 像丢弃那本话本一样,决绝地清理出了当下的生活。 也许有一天,它还会回来。 但既然此刻的平静与信任足以将它的第一次侵袭化解。 那么在未来,当这份信任与羁绊更加深厚坚固时,它也注定无法撼动分毫。 这短暂的共识,成为了横亘在那惊骇一幕之后的,一道脆弱却默契的屏障。 萧景珩那日从昭华殿离开,刚一踏入王府的书房,冰冷的命令便已发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彻查话本! 一个指向性如此明显、几乎将他与沈青霓前世血泪赤裸裸摊开的故事,他绝不相信是凭空出现! 背后必然有人操纵!是警告?是威胁?还是复仇的开端?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书商、雕版、印刷作坊…… 一条条线索追查下去,最终指向的源头,竟是一个潦倒落魄的中年酸儒。 那人住在南城根最破旧的瓦屋里,穿着打着补丁的旧棉袍,形容枯槁。 据说几番科考落第,耗尽了家中微薄积蓄,连回乡的盘缠都没有。 只能靠写些不入流的市井话本,换取几个铜板勉强糊口。 更关键的是,当暗卫将冰冷的刀锋抵上他脖颈时,这被吓破了胆的穷酸涕泪横流地发誓: 这故事,原也不是他杜撰的! 他不过是在街边那些鱼龙混杂的酒楼茶馆里,终日闲晃。 听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吹牛扯淡时,听到了一个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故事。 其中关于权贵欺男霸女、逼死妇人的部分,因其耸动和真实感让他印象深刻。 他便稍加润色、添枝加叶,写成了这本话本,指望着能多卖几个钱。 萧景珩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节分明的手指,正缓慢地抚摸着桌面上那本被重新拾回的话本。 封面上还沾着废物篮里针线留下的细微线头。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怎么能随意丢掉呢?它时刻提醒着他那未曾消散的危机。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倒要看看,是谁如此记挂着他? 那酸儒惊惧交加、语无伦次的供词,听上去像是真的。 萧景珩可不信这套巧合的说辞,但暗卫的反复拷问和背景深挖,都指向这人的确只是个被利用了而不自知的蠢货。 他就像一把被人随手捡起的钝刀,连自己捅了谁都不知道。 “讲故事的人那么多?”萧景珩喃喃自语,指尖划过书页上顾白两个字,眼神愈发幽暗。 既然京城里这么多人喜欢讲故事…… “那就让他们讲。” “也让我……好好听听。” “听听他们的故事……” “顺便也听听他们的舌头被割掉时,能发出什么有趣的声音。” 他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无辜的、被蒙蔽的市井闲人,他自然不屑去动。 徒增杀孽,非他所愿,尤其在新婚在即的关头。 然而…… 若是让他逮住了那背后有主、特意学了舌、到处散播毒言的鹦鹉。 那就只能怪它自己撞到了刀口上! 他萧景珩,从不吝啬于用最狠辣的手段,拔掉这些扎在肉里的毒刺!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赵珩的嘴角也噙着一丝冷笑。 他早就料到了。 一个半真半假的话本故事,不过是一块微不足道的敲门砖,顶多在他们心里投下一丝涟漪,掀不起什么滔天巨浪。 他真正依仗的底牌,从来都是萧景琰!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绣针嗔郎 这个被萧景珩囚禁在华丽牢笼里、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王府嫡子,才是他手中最锋利、最能刺穿萧景珩心脏的匕首! 这些日子,赵珩可没闲着。他打着探望的幌子,频频出入萧景琰那冷清偏僻的院落。 去得多了,竟也有两次撞见了归府的萧景珩。 让赵珩既松一口气又恨得牙痒的是:哪怕知道有他这个客人在,萧景珩也从未屈尊降贵地过来招待一下。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赤裸裸的蔑视! 仿佛他赵珩只是一只不值得在意的蝼蚁,而萧景琰更是连蝼蚁都不如的空壳! 他是纨绔,是京中声名狼藉的程小王爷,可明面上,真敢直接跟他过不去的人并不多! 论势力,他确实无法与掌控军权、深得圣心的萧景珩抗衡。 但若论耍阴的、使绊子、在暗处搅动风云…… 这恰恰是他赵珩最拿手的长处! 他精心挑选了几个容貌昳丽、身段妖娆、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气质的美婢,送到了萧景琰身边。 他心知肚明,萧景琰身边必然被萧景珩安插了眼线,一举一动都难逃监视。 所以,他并未对这些美婢交代什么明确指令。 他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好好伺候公子。” 然后,在离开前,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若是公子觉得闷了……你们也学着,讲讲有趣的故事,给公子解解闷。” 重点,落在了讲故事三个字上。 至于讲什么故事……聪明人,自然会懂。 听说萧景珩要大婚了,新娘是慕容寺卿在乡下养病多年、刚刚接回京城的长女,慕容雪。 京城里,私下议论的人不少。 赵珩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京城,哪来那么多乡下养病归来的贵女? 前有凭空出现的沈侍郎次女沈青霓,如今又来一个寺卿长女慕容雪…… 赵珩心中冷笑连连:十成十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是萧景珩为了掩人耳目,又给她换了个更体面、更不易引人非议的身份罢了! 众人也不是瞎子。 大婚那日,新娘子的盖头一掀,凭沈青霓当日在游春宴上惊艳四座的姿容风采。 京中那些青年才俊、世家贵女,有几个会认不出来? 问题在于…… 就算认出来了,又有几个敢说? 在萧景珩滔天的权势面前,在靖王府如今的煊赫之下,指鹿为马或许夸张了些。 但在这等事上,绝对没有人敢于当众挑破那层皇帝的新衣! “沈侍郎次女?” “不是早就在那场大火里……香消玉殒了吗?” “长得像罢了。” “许是老天爷赐予王爷的一段缘分吧……” “是啊,缘分,真巧……” 诸如此类心照不宣的合理解释,早已在无形的压力下,成了京中最正确的说辞。 于是,这满京城的勋贵子弟、官吏商贾,竟都仿佛染上了一种奇特的眼疾。 该瞎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瞎得彻底,眼盲的聪明人,在这座城里,比比皆是。 四月末,草长莺飞,榴花初绽。 盛京的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慵懒又躁动的暖意。 沈青霓,或者说,即将以寺卿长女慕容雪身份出嫁的她,静坐窗边,指尖拂过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嫁衣料子。 这场景,何其熟悉。 前世濒死前,也曾有人暗中投递纸条,告诉她萧景珩要为她换一个身份,再行大婚。 那时接到那纸条,只觉荒谬、冰冷,带着将她最后尊严践踏的残忍。 没想到今生兜兜转转,竟又走到了相似的路口。 身份依旧是换来的,依旧是顶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头嫁给他。 然而,心境却已沧海桑田。 寺卿也好,寺郎也罢,亦或是前世安国公府二房庶女的身份,于她而言,都不过是浮云过眼。 重要的是,她是沈青霓。 更重要的是,她心中所愿,是嫁给萧景珩,成为他的妻。 寺卿的门第,自然比不上曾经的沈侍郎府。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到了萧景珩这般权倾朝野的地位,早已无需凭借联姻来巩固权势。 他要娶谁,不过是随心所欲四个字,京城上下,谁敢置喙? 即便如此,萧景珩心中依旧觉得委屈了她。 若非前世惨痛教训历历在目,那个手握重兵、性情难测的萧逸。 若是见到嫂嫂顶着高贵的封号身份出现,态度必然不会友善,甚至可能横生枝节。 他定会想方设法,为她求来一个县主甚至郡主的尊荣体面。 如今虽然只是寺卿之女,但…… “做了靖王夫人,你便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 他这样对她说,试图用这尊贵的身份来弥补那份门第上的缺憾。 嫁妆单子厚厚一沓,早已准备妥当。 前世沈老夫人留下的私产、沈侍郎府上搜罗出的部分财物地券,尽数归于她的名下。 但这远远不够。萧景珩又拿出了自己名下无数京畿良田的契书、几处别致园林的房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满满几大箱价值连城的珠宝翡翠、头面首饰,流水般地填进她的嫁妆单子里。 至于聘礼?那又是另一份足以震动京城的丰厚清单。 沈青霓有时被他这种近乎倾家荡产般的填塞惹得无奈,吵又吵不过他,便故意拿孤女身份来说事。 她拿起一方素净的丝帕,轻轻按在眼角,泪珠子要落不落地悬在浓密的睫毛上。 一双水润的眸子泫然欲泣地望着他,那神情委屈又可怜,活像他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伤透了她的心。 偏偏嘴上还要说着那些顾影自怜、戳人心窝子的假话: “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左右小女子现在不过是无依无靠的一介草民……” “莫说这京中,怕是这天下,也没有真正可容我的方寸之地……” “王爷无需在意小女子想什么的……我想什么,原就不重要……” 话至此处,恰到好处地停顿,再抬起泛红的眼尾,含着欲语还休的泪光,幽幽地、轻轻地扫他一眼。 纵使萧景珩心知肚明这小磨人精是故意装的,是存了心要惹他心疼。 可对着那如小鹿般怯生生又带着钩子的眼神,他所有的理智和冷硬都被瞬间融化,半个字的指责也吐不出来。 单是那轻飘飘的一眼,就足以让他心肝脾肺都软得一塌糊涂。 更何况,他待她,何曾真正冷硬过? “孤女无依无靠?”他每每被她这招拿捏得无可奈何。 只能无奈地将那所有价值连城的房契地契、珠宝铺子的掌事权,都真正交到她手里。 “那这些身外之物,都归你理着。看看你这孤女,还好不好意思再拿这话来戳我的心窝子。” 然而,在众多璀璨夺目的嫁妆中,还有一样东西,是萧景珩单独留出,要亲手交给她的。 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前世,为了搏她展颜一笑,他不惜动用权势。 向萧逸讨要了数名宫中巧匠,耗费足足半月心血,才打造出这支独一无二的珍品。 而今世,在他尚未寻到她、在那段被绝望和思念啃噬的漫长岁月里,为了心中那一丝渺茫的念想。 他凭着记忆,命人将前世属于她的一切,都精心复刻了下来。 包括这支步摇。 只是这一次,工艺更为登峰造极。 不仅所用红宝石色泽更胜从前,颗颗饱满纯净,就连累丝金线上那些细如发丝的金珠。 每一颗都被技艺超凡的匠人,刻上了繁复而隐秘的缠枝花纹。 这支步摇,被他珍而重之地收在寝房内最隐秘的柜子里。 如同供奉着一份失落的信仰,等待着有朝一日,能重归它真正的主人。 今日,嫁妆单子已理得清清楚楚。 因寺卿不过是明面上的合作,无需真正添妆,这份单子自然不必送去过目,只需给她本人看看便好。 萧景珩捧着那个特制的紫檀木小妆匣,走进她的房间。 看着她倚在窗边,阳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满足。 不对。 他心中忽然一动。 现在,不该再叫她嫂嫂了。 那个称呼,带着前世的禁忌、痛苦与绝望的阴影,如同无形的枷锁。 从今往后,她将是他萧景珩堂堂正正、三聘六礼、明媒正娶的妻! 是写入族谱、并肩而立的正室夫人! 是活着同衾枕,死了也必定同穴,埋在同一片黄土之下,骨血相融,魂魄相依的结发之妻! 那么,该唤她什么?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霓儿。 叫她在母家时的乳名。 他们都没有了父母,在这孤寂的人世间,从此便是彼此唯一的家人,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归处。 至海棠无香,至爱意消亡。 …… 萧景珩即将大婚的消息,像一阵不疾不徐的风,吹遍了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御座之上的萧逸,自然也知晓了。 对此,这位年轻而深沉的帝王,反应平淡得近乎漠然。 他大手一挥,直接给了萧景珩半月的婚假。 至于他要娶的是谁? 萧逸没有问。 一个字都未曾提过。 他深知萧景珩的脾性。若是萧景珩想让他知道,自然会带着新妇入宫觐见; 若是藏着掖着不让他见,那必然有其不容置喙的道理。 或许是出于保护,不愿让心尖上的人过早暴露在权力的注视下; 又或许是那新妇本身,就带着些不便言说的秘密。 在这点上,萧逸有种近乎冷酷的同理心。 就如同他自己,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用探究或觊觎的目光多看他的皇后一眼,他亦会恨不得剜了那人的眼珠! 萧景珩对此心领神会,也更觉自在。 他今日终于整理好两份至关重要的卷轴,嫁妆单子与聘礼单子。 上面的每一个字,皆是他亲笔所书。 不同于平日批阅公文时那种锋芒毕露、力透纸背的笔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刻写在洒金红笺上的字迹,被他刻意收敛了锐气,写得异常平稳隽秀,一笔一划都透着小心翼翼的珍重。 嫁妆单列得极长,足足一卷,聘礼单又是另一卷,规格更是远超常例。 他带着这两份承载着厚重心意与权势象征的卷轴,踏入了昭华殿。 园内静悄悄的,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木清气。 他径直走向沈青霓常待的东暖阁。 撩开珠帘,便见那抹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正背对着门,端坐在窗下的绣墩上。 她脊背挺得笔直,微微垂首,露出一段温婉细腻、白得晃眼的后颈。 满头青丝怕垂下碍事,已被她尽数挽起,只留几缕碎发柔柔地贴在她颈侧,更添几分灵动。 她正在绣嫁衣。 那袭由城中两家顶尖绣坊合力赶制的嫁衣,此刻正铺展在精致的绣架上。 虽非宫中御制,却也倾尽了巧思,用料考究,针脚细密,款式别致又不失庄重。 光华流转间,已具雏形,只差新娘子亲手在上面添些吉祥花样,讨个好彩头。 沈青霓正凝神,一针一线地绣着百合花纹。 平日里她更爱绣姿态妍丽的海棠,可到了自己终身大事的嫁衣上,也难免想要些百年好合的谐音彩头。 此刻她无比庆幸前些日子因一时兴起,缠着环月好生练了一段时日绣工,虽说不上精妙绝伦,但也能勉强拿得出手了。 若在这至关重要的嫁衣上留下难堪的针脚,那可真真是要抱憾终生了。 她绣得太过专注,连珠帘轻响、脚步声近都未曾察觉。 萧景珩踏入屋内,看着她专注的侧影,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立刻抬手,对着闻声看过来的霜降及几个侍立婢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霜降会意,抿唇一笑,眼中带着了然与祝福。 无声地挥挥手,示意其他婢女悄无声息地躬身退了出去。 将这一室静谧,尽数留给了这对即将成为夫妻的爱侣。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景珩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俯下身。 鼻尖立刻萦绕上她发间幽幽的、如兰似麝的香气,清雅又惑人。 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那根细小的绣花针在她指间灵巧穿梭。 牵引着灿烂的金线,在火红的嫁衣上勾勒出百合清雅的轮廓。 然而…… 看着眼前人儿如此专注,对自己近在咫尺的靠近无知无觉。 萧景珩心底那点恶劣的独占欲和顽劣心性,竟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明明是他自己要求下人噤声,明明是他自己不发出一点动静站到她身后,明明知道她是在为他们的婚礼添彩…… 可这份专注里没有他,便让他莫名地生出些不满。 他凝望着她优美的颈项和专注的侧颜,唇边勾起一丝坏笑。 待会……她就专心不起来了。 这念头一起,他眼底的笑意便再也藏不住。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掌心温存 他无声地笑着,更近地贴向她,然后…… “呼~” 他忽然朝她耳廓,轻轻吹了一口气。 “呀!” 沈青霓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颤,脖子猛地一缩,握着针的手也随之一抖。 她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唇瓣却不经意间擦过了萧景珩同样凑近的薄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触,带着惊愕的微凉。 可下一秒,那短暂的悸动便被手指传来的刺痛取代。 “嘶!”沈青霓疼得蹙起了眉头。 萧景珩也瞬间看清了她指尖冒出的那一小点刺目的玫红血珠! 方才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懊悔! 他刚才不该吓她的! “让我瞧瞧!”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自责,一把抓住她欲缩回去的手腕。 沈青霓噘着嘴,眼中氤氲着些许生理性的水汽和嗔怪,将被扎出血珠的指尖举到他眼前,声音又委屈又娇蛮: “叫你非得吓我!看看!这绣的可是嫁衣!要是绣坏了,是看我哭,还是看你哭?” 那一点殷红缀在玉白莹润的指尖,本应带着几分脆弱的诱惑,可此刻萧景珩满心满眼只有心疼。 他不敢去碰那伤口,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 “是我错了!”他匆忙认错,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 立刻转身,有些手忙脚乱地奔向房间角落存放常备药的小柜,翻找起伤药和干净的细纱布。 他那副平日里指点江山、运筹帷幄的从容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为心上人一点小伤而显露出的慌乱无措。 沈青霓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原本那点委屈和埋怨,瞬间被一种熨帖的暖意和好笑所取代。 “噗嗤。”她忍不住,终于破功笑了出来。 沈青霓看着萧景珩那难得一见的慌乱背影,心底那点被吓到的委屈早已烟消云散,反而生出几分活该的促狭。 平日里多沉稳冷峻、算无遗策的靖王爷啊,此刻竟为了她指尖一个针眼儿,翻箱倒柜地找伤药? 这景象,够她回味好些日子了。 萧景珩终于翻出了小巧的玉盒伤药和干净的细纱布,转身疾步走回。 可这边,沈青霓已随手将指尖冒出的那点血珠,在绣篮里一块零碎的布头上抹掉了。 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小小红点,虽仍在隐隐渗着微弱的血丝,看着却实在算不得什么重伤。 她瞧着萧景珩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语气轻松地摆摆手: “好啦好啦,不过是被针扎了个眼儿罢了,王爷也太大惊小怪了,真的用不着那么麻烦,过一阵儿自己就好了。” 萧景珩对她这浑不在意的态度很是不满,剑眉微蹙,无视她的推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手伸出来。” 沈青霓还在试图蒙混过关。 一个针眼儿而已,哪里需要上药包扎? 更何况她嫁衣上的百合花还差最后一片花瓣就大功告成了。 若是手指被纱布缠裹得笨拙,还怎么捻针? 她下意识地又缩了缩手,抗拒的姿态显而易见。 “王爷若是真心疼我,”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娇嗔,软声哄道。 “就先忙您的正事儿去吧,我这里马上就绣完了,您可千万别再来捣乱了,再吓我一次,这嫁衣怕是真的要绣不成了。” 她以为像往日那样带点撒娇的嗔怪,总能让他知趣地退开。 可今日的萧景珩,却像是忽然听不懂似的,固执得像个不通人情的木头桩子,杵在她面前,半步不让。 他并非不知趣,只是那一点刺目的红,让他心头那根名为疼惜的弦绷得死紧。 伤虽小,或许确实无须上药,但她要继续捻着那根细针,一针一线地刺下去,必然会牵扯到伤口,带来持续的刺痛。 这痛楚,他不想让她承受。 “还差多少?”他目光沉沉,越过她,落在她膝上那件光华流转的嫁衣上。 沈青霓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用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嫁衣,有些茫然:“什么?” 随即她明白了,忍不住噗嗤一笑,带着调笑的意味揶揄道:“怎么?难不成咱们堂堂的靖王爷,要挽袖替小女子绣花不成?” 萧景珩的视线,却精准地落在她指尖捻着的那根细小的绣花针和缠绕的金线上。 他目光停顿片刻,薄唇微抿,竟是极其认真地问道: “怎么绣?” 沈青霓本是随口一句玩笑话,谁知萧景珩这反应,竟像是当了真! 她惊讶得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你真要绣?” 萧景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什么男子不该动针线的礼教习俗,在他眼中都是浮云。 不过是绣花,他的手也拿过针,虽然那是用来穿刺人皮骨肉、施加酷刑的金针。 但想来……总有些共通之处? 他伸出手,径直去拿沈青霓手中的针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哎!”沈青霓笑得花枝乱颤,忙不迭地向后躲闪,不肯将针给他。 “您这是起了哪门子的兴致呀?忽然要绣花?若是别的物件,随您闹去也就罢了! 这可是嫁衣!王爷,求您了,莫要闹我!” 她眼中笑意盈盈,显然并不认为他是认真的,只当他是心血来潮的玩闹。 萧景珩却并不与她争抢,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神专注而执着,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沈青霓被他看得心尖一颤,脸上笑容还未收尽,萧景珩却忽然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细微的倒影。 沈青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屏住了呼吸,连唇角的笑意都凝固在了脸上。 就在她怔忪间,萧景珩已从容地、不容拒绝地伸手,取下了她指间捻着的细针和缠绕的金线。 他眉目间的冷峻仿佛被暖阳化开,只余下温润的柔情,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夫人大可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瞬间绯红的芙蓉面上,“为夫这点微末本事,还不至于毁了你的心血,大不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迷人的弧度,“你在一旁指点着,告诉我该怎么下针、怎么走线,不就成了?” “夫人……” “为夫……” 这两个称呼,如同滚烫的烙印,猝不及防地熨贴在沈青霓的心尖上。 还没成亲呢!连婚期都未到,他怎么就叫得如此自然?如此亲密缠绵? 一股滚烫的热意瞬间从耳根蔓延至脸颊,连白皙的颈项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沈青霓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强自镇定,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可是这是嫁衣啊!” 萧景珩不再与她做口舌之争,只是极其自然地在她身侧的绣墩上安稳坐下。 动作轻柔地将她膝上铺展的嫁衣接了过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怎么?”他抬眸,带着一丝戏谑,眼尾微挑地睨着她。 “就兴新娘子绣花讨个百年好合的好彩头,不行新郎官也来绣一针,讨个同心同德白首不离’的彩头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怎么能一样……” 沈青霓下意识地想反驳,哪有新郎官动手绣嫁衣的道理?这传出去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萧景珩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用一种略带委屈又理直气壮的语调,轻飘飘地“控诉”道: “夫人着实是小气得很。” 一句话,便将那点不合规矩的僭越,转成了她的小心眼。 沈青霓被他这一手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哭笑不得。 可看着他真的一手捏着那根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细针。 一手小心翼翼地捻着金线,一副准备大显身手的模样,她瞬间又不敢再去作弄他。 抢夺了,万一他也被针扎了,那点心疼又该涌上来了。 最终,她只能放弃了抵抗,乖乖巧巧地倚坐到他身侧。 娇小的身子微微向他倾斜,凑近了那火红的嫁衣和她那正笨拙地捏着针的新郎官。 她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指尖轻轻点在那片未完成的百合花瓣轮廓上,声音带着点无奈,却又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甜软: “喏……这里……针从这里穿下去……线别绷太紧……轻一点……” 萧景珩依言而动,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处理军国大事。 那根细小的金针在他修长有力的指间,竟显出几分笨拙的可爱。 他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丝线,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暖阁内,阳光透过窗棂,将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只余下金线穿梭布料的细微声响,以及女子轻柔的指点声。 那根曾带来微小伤痛的针,此刻却在另一双手中,缓慢而坚定地勾勒着幸福的轮廓。 萧景珩那双平日里执笔如剑、挥斥方遒的手,此刻捏着细若牛毫的绣花针,竟也透出几分异样的沉稳与精准。 起初,沈青霓还需在他身侧指点,纤指轻点嫁衣上那片空白的百合花瓣轮廓,告知何处落针、如何引线。 可渐渐地,她惊讶地发现,他竟适应得极快。 那针线在他指间,虽不及顶尖绣娘行云流水,却也流畅平稳,毫无滞涩,全然不似初次执针的生手。 不知不觉,她的心思便从嫁衣上移开,歪着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他手上。 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修长分明,白皙的皮肤下是清晰而有力的轮廓。 即使是做着这般精细的女红,也丝毫不显阴柔女气,反而有种沉稳优雅、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和动作的手上,仿佛镀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沈青霓看得有些痴了,心头萦绕着一种奇异的悸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萧景珩利落地剪断线头,将针线收好,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片由他填充完成的百合花瓣,因只是简单的铺色填充,无需复杂的针法。 倒也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错处,平整匀称地融入了整朵花中。 她原以为能难得地见识一次他手忙脚乱的窘态。 谁曾想这人连绣花都能如此举重若轻,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便轻松完成。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利涌上心头,沈青霓撇了撇嘴,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溜溜的调笑: “王爷这绣工……瞧着可不像生手,往后我这女红,怕是要全仰仗王爷您了?” 萧景珩不知她这小小的别扭从何而来,只当她是被惊着了。 但仔细一想她这提议……似乎也不错? 他早已为她学了绾发、画眉,只待成亲后日日亲自为她梳理妆容。 若还能让她身上贴身的、日常所用的东西皆出自他手……这念头竟让他心尖微微发热。 他凑近她,薄唇勾起一丝揶揄的、带着明显暗示的笑容,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蛊惑: “怎么?夫人是穿腻了绣娘的手艺,想试试……” 他顿了顿,目光刻意在她胸口扫过,又飞快地回到她瞬间爆红的脸上,“穿为夫亲手做的小衣?” 小衣?! 沈青霓倏然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怎么能如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小衣……那可是最贴身、最私密之物!怎么能让他绣? 她虽也曾想过为他缝制里衣,可男子的里衣与女子的小衣,那完全是天壤之别! 这感觉,就像在现代社会,想到要穿男朋友亲手缝制的内衣…… 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你、你不要瞎说!”她几乎是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又羞又急。 萧景珩却仿佛觉得她的反应有趣极了,非但不收敛,反而故作不解,还带上一点委屈的愁容: “夫人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可为夫听着……却是有那么一点……”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盯着她快要滴血的耳垂,“心动呢。” 心动二字还未落稳,沈青霓已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探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急冲冲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一把捂住了他那张惹祸的嘴! 明明是她强势地捂住了他,动作带着几分不准再说的蛮横。 可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却清晰地映出了乞求的神色,如同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望着他。 无声地恳求着:“求你了……别开这种玩笑了……” 她连小巧的耳廓和纤细的颈项都染上了娇嫩的粉色。 萧景珩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在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闷笑声,气息灼热地喷在她掌心。 真是一点也经不起逗,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一逗再逗。 他似乎还想接着说什么,可沈青霓仿佛能预知他的险恶用心。 捂着的手更用力了几分,几乎是趴在他身上,娇声迭连地低喊:“别说!别说!求你别说!” 那模样,活像一只将头深深埋进沙堆里,自欺欺人地以为这样就能躲过猎人视线的傻鸟。 然而,她低估了眼前这位猎人的狡猾。 不让他说话? 他自有旁的法子逗弄她。 被柔软掌心捂着唇的萧景珩,并未挣扎,反而顺从地微微低敛下眉目。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那副谦和温雅、沉稳冷峻的权臣模样,此刻竟显出几分异样的温驯文弱来,仿佛任她予取予求。 “呀!”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又羞又恼,控诉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这个人简直是是块成了精的榆木疙瘩!怎么什么情境下都能找到法子耍流氓!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旧簪浮生 不让他说话? 他自有旁的法子逗弄她。 被柔软掌心捂着唇的萧景珩,并未挣扎,反而顺从地微微低敛下眉目。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日里那副谦和温雅、沉稳冷峻的权臣模样,此刻竟显出几分异样的温驯文弱来,仿佛任她予取予求。 “呀!” “你……你怎么能这样!”她又羞又恼,控诉里是藏不住的慌乱。 这个人简直是是块成了精的榆木疙瘩!怎么什么情境下都能找到法子耍流氓! 萧景珩没有言语,然而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仿佛燃着无声的火焰。 带着毫不掩饰的缱绻柔情,直白地锁定了沈青霓。 那目光滚烫得让她几乎无法承受,面颊红得像要滴血。 心口怦怦狂跳,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哪怕一瞬。 她下意识地用那只被他亲吻过的手捂住了脸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灼人的视线。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的触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和悸动,让她心慌意乱。 不敢再想! 沈青霓懊恼地噘起嘴,垂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羞愤地低低嘟囔了一句: “流氓……” 萧景珩自然是听见了。 他眼底笑意更深,却也没有反驳或计较。 毕竟,方才那掌心一吻,的确是他故意为之的耍流氓。他的小夫人骂得没错。 不过,逗弄归逗弄,正事亦不能忘。 嫁衣上那朵百合已然绣完,他今日来此的主要目的还未曾达成。 那两份承载着厚重承诺的礼单,以及那个静卧在紫檀木匣中,尘封着前世遗憾与今生誓约的信物。 “好了,不逗你了。” 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纵容。 起身将那件承载了两人共同心意的嫁衣仔细地叠放整齐,放入一旁的漆盘中。 随后,他拿起几案上一直静置的两样东西。 那两卷长长的洒金红笺卷轴,以及一个通体暗紫、泛着古朴幽光的紫檀木长条匣子。 他先展开了其中一卷卷轴,动作从容而郑重。 接着,他朝仍站在不远处、犹带几分警惕和羞恼的沈青霓招了招手: “过来坐下,一起看看。” 沈青霓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分辨他此刻是否又在图谋不轨。 见他神色认真,眉宇间不见方才的戏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郑重,她才稍稍放下心,重新挪步过去。 然而,她并未像他期望那样坐到他身边,而是选择了隔着几案,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仿佛那方寸木几便是一道安全的屏障,足以抵挡他随时可能发起的突袭。 沈青霓坐定,将披散的薄纱披帛仔细揽好。 而后,她微微倾身,手肘支在光滑的桌面上,伸长脖颈,努力地向萧景珩手中的卷轴望去。 这姿势显然看得吃力。萧景珩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秀眉,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故意将卷轴向她的方向挪了挪。 就在沈青霓以为他会将卷轴平放在桌面上,方便两人共同阅览时,萧景珩却忽然将卷轴向后撤得更远了些! 他抬起眼,唇边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明显坏意的笑容,举了举手中的卷轴,垂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蛊惑: “想看清?” 沈青霓被他这幼稚又故意的举动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上辈子那个沉默寡言、心思深沉的靖王去哪儿了?怎么变得如此……顽劣? “那你自己看吧!”心头那点小脾气被他激了出来。 沈青霓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扭头就从榻上站起,作势就要走开,不理他了。 “呵。” 一声低笑逸出唇边。 萧景珩眼疾手快,看准时机,将手中卷轴随手抛在几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同时,他长臂陡然伸展,穿过几案与她的距离,精准地一捞。 那柔韧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圈住了她不堪一握的盈盈腰肢! 紧接着,他手臂发力向上一提,沈青霓只觉身体一轻,惊呼声尚卡在喉咙里。 整个人便已被他轻松地抱了起来,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啊!”沈青霓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摔下去。 萧景珩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胸前,低声哄道: “夫人怎么这般经不住逗?”他的声音里含着笑,又带着一丝亲昵。 “为夫这就同夫人一起好、好、看。” 沈青霓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得心跳如擂鼓。 她本意只是想小小地反抗一下,让他别再玩闹,规规矩矩地一起看卷轴便是。 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演变成了这样……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羞人姿势! 虽然这些时日两人耳鬓厮磨已成常态,对于被他抱着、甚至坐在他怀里的亲密,她已有了些许免疫力。 甚至偶尔会恶劣地想:反正起了反应、最后难受憋着的又不是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等! 沈青霓猛然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刚刚闪过了何等虎狼的念头! 一股更强烈的羞意直冲头顶,她脸颊滚烫,羞恼地转过头,正欲狠狠瞪他一眼以示抗议。 可萧景珩仿佛能读心一般。 在她转头炸毛的前一刻,他一手稳稳地圈着她的腰肢。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温柔却坚定地按在了她的后脑勺,带着她转向几案上摊开的那幅卷轴。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看这里。” 沈青霓的视线被迫落在了那洒金红笺的字迹上。 萧景珩修长的手指,逐行点过,那清越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为她解读: “金镶玉缠画镯三对,粉玛瑙臂钏五对,玳瑁松枝式发簪十支; 金镶红蓝宝石钿子五只,栖蝉款式顶簪五支,鸣凤簪两支,白珍珠两斛,淡紫珍珠一斛……” 这,仅仅是卷轴展开部分的开篇寥寥数行! 萧景珩清朗的声音还在继续,吐出一个又一个令人咋舌的、闪耀着珠光宝气的名目,沈青霓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目光掠过他点读的文字,落在后面尚未展开的卷轴长度上。 光是现在展开的部分,就有她一条手臂那么长了! 而卷轴另一端,还卷着厚厚的一大卷…… 那后面,该是何等惊人的数目?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感席卷住了她。 无论是前世作为寄人篱下的孤女,还是今生虽得庇护却依旧深居简出的状态。 她从未真正意义上接触过如此庞大的财富,她对财物的概念,始终是模糊而遥远的。 然而眼前这份长长的清单,如同一个巨大的烙印,狠狠地将一个认知砸进了她的脑海: 萧景珩给予她的,不仅仅是庇护和宠爱,更是足以惊世骇俗的财富与底气! 她不再仅仅是沈青霓。 她是即将拥有这份清单上所有珍宝的……未来的靖王夫人! 一个极其明确、清晰无比的认知瞬间成型。 她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功的、名副其实的富婆了! 这份认知带来的眩晕感让她下意识地仰起了头,视线从卷轴移开,落在近在咫尺的男人脸上。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说话时微微滑动的性感喉结。 那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下颌线,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俊朗。 萧景珩对她那带着新奇、依赖与某种震撼的注视浑然不觉。 他低沉的嗓音依旧在她耳边平稳流淌,逐字逐句地解读着那份承载着惊人财富的礼单。 字句的振动透过紧贴的胸腔,清晰地传递给她。 沈青霓被他圈在怀中,后背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心跳的搏动。 不知是距离太近,还是气氛使然,有那么一瞬间,她竟恍惚觉得自己的心跳也渐渐与他同步。 在胸腔里敲击着同一个令人心慌意乱的节拍。 她在府中向来随意,一头如瀑青丝并未挽起,只柔顺地披散着。 幸而发质极好,即使这般散漫一日,也不见半分毛糙,依旧光可鉴人。 此刻,她在他怀里那颗小脑袋因着好奇和打量,一会儿低头看看他点读礼单的手。 一会儿又仰起脸偷瞄他说话时的下颌。 细碎的静电滋滋作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如同有了自己的意识,张牙舞爪地飘拂起来。 轻轻地拂过萧景珩颈部的肌肤,缠绕上他的喉结。 那细微的触感,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搔刮着神经末端。 不但脖颈酥痒难耐,连带着心尖都被这若有似无的撩拨搅扰得奇痒无比。 原本流畅低沉的诵读声,戛然而止。 萧景珩无奈地抿紧了唇。 “好好听我讲。”他低下头,屈起食指,带着一点惩罚和提醒的意味,轻轻敲了敲她的额角。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些,日后可都是你的,连自己的家当都不上心?” 沈青霓明明不痛,却故意皱起小脸,装出吃痛的模样。 古灵精怪地往他怀里更深地躲匿进去,仿佛那里是最安全的堡垒。 小手还不安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料,无意识地揉捏着。 看着她这副全然信赖又娇气蛮横的模样,萧景珩心底涌起一片难以言喻的柔软。 初入府时,她谨小慎微,恪守礼数,见面必福身行礼。 目光交接都带着刻意的矜持与疏离,端的是无可挑剔的闺秀风范。 可如今,随着两人日渐熟稔,她身上那层名为规矩的硬壳仿佛被敲碎了。 露出内里那个娇纵的、带着点小无赖本性的真实灵魂。 总爱像只粘人的小猫,主动蹭上来亲昵磨人,可一旦他反过来逗弄她。 她便立刻竖起柔软的爪子,娇嗔着要躲开。 这般鲜活,这般…只在他面前显露的任性,让他甘之如饴。 “我又不要这些东西,”沈青霓被他扰得没法认真听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索性耍赖地将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整个挂在他身上,仰着小脸看他。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直直地望进他眼底深处。 “王爷替我管着就是了。” 那眼神,像一汪温热的泉,瞬间浸透了萧景珩的心田,让他心中满胀,既是无奈,又是无以言表的快慰。 萧景珩确实有片刻的动摇,他愿意为她打理一切,护她周全无忧。 可转念一想,这嫁妆彩礼,最终都是要归到她一人名下,成为她的私产。 她可以不通庶务,不懂经营,但总该对自己未来所拥有的财富,有个基本的认知和概念。 他整肃了眉目,薄唇微启,还想再强调几句利害。 然而,怀中的人儿像是早已窥破了他的心思。 沈青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几乎是同时,她飞快地伸出一根纤细莹白的食指,精准地、带着点急切的力道,抵住了他半张的唇瓣! 有了之前被偷袭的惨痛教训,这次她学乖了,换成了更安全的指尖。 而且,此刻她心中有所求,那点害羞便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她垂下浓密的眼睫,刻意做出一种格外的温驯姿态,反客为主。 隔着那根横亘在两人唇齿之间的玉指,轻轻地、将气息吹拂过去。 这不是一个真正的吻,只是气息隔着指尖的短暂交融。 可偏偏,就是这若有似无的气息纠缠,裹挟着她身上独有的海棠暖香。 如同最狡猾的攻城士兵,瞬间瓦解了他所有的理智防线。 那点残存的、想要说教的念头,顷刻间被这无形杀得片甲不留! 她抬起眼,眸光流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无辜和恳求,轻轻眨动着。 用最娇软的、如同软语般的声音,吐出了那句足以摧毁任何男人意志的魔咒: “求求……夫君了……” 夫君! 这两个字,如同裹挟着蜜糖与电流的箭矢,精准无比地射中萧景珩的心脏! 只这一声,轻飘飘的,却带着万钧之力。 瞬间,从耳根到心坎,再到四肢百骸,所有名为理智和克制的东西,轰然倒塌,软成一滩温热的、沸腾的泥淖。 萧景珩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着某种极为艰涩的东西。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腰肢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猛地攥住她抵在自己唇瓣上的那根食指! 喘息变得粗重而压抑,如同在黑暗中匍匐忍耐、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巨兽。 那沉重的呼息里,带着辛苦压抑的、近乎狂暴的食欲。 而此刻,这被强行按捺住的吞食之欲,指向何处,不言而喻,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危险。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如同燃着烈焰的寒潭,死死锁住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沉下嗓音,那声音喑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 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蛊惑与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再说一遍……”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寒浸芙蓉 而此刻,这被强行按捺住的吞食之欲,指向何处,不言而喻,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危险。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如同燃着烈焰的寒潭,死死锁住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沉下嗓音,那声音喑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 带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蛊惑与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再说一遍……” 沈青霓的确被蛊惑了。 眼前的男人,平日里披着温润如玉、清冷自持的皮囊。 可一旦那层光风霁月的表象被剥开,内里显露的或许有深藏的晦暗与谋划。 但在她眼中,更多的却是这浑浊世间难得一见的、令人心折的惑人风骨。 若非如此,为何他只需随意投来一个眼神,便能轻易搅乱她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那双含情凤目,是比千斤鼎还要沉重的易水寒潭,连轻盈的鸿毛落入其中都无法漂浮,轻易便能令人沉溺其中,万劫不复。 男色惑人,莫过于此。 沈青霓只觉得唇舌仿佛与头脑彻底断了联系,所有的矜持和思虑都被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烧成了灰烬。 她未经任何思考,几乎是本能地、顺从地应了他的请求。 “……夫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言的羞涩,轻飘飘地逸出唇瓣。 可萧景珩却听得真真切切! 那两个字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印在他的心尖。 没有立刻选择,反而如同最耐心的猎人,选择了一种更为磨人的方式。 他温吞地贴上来,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与她的鼻尖亲密相触。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描绘一件稀世珍宝的轮廓。 然而这刻意放缓的节奏,却根本无法掩饰皮囊之下那汹涌奔腾、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欲望。 距离太近,沈青霓只觉得呼吸都要被夺走,不敢再与他对视,只能慌乱地垂下眼睑。 可那清晰可闻的呼吸声,却强势地钻进她的耳朵。 他身上那清冽的冷香气息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拂过她的面颊、颈项。 如同最醇厚的美酒,熏得她意识昏沉,脸颊滚烫,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熏熏然的迷醉之中。 “再说一次。”他再次低语,声音喑哑得如同情人最私密的耳语,缠绵悱恻。 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诱惑,几乎无法拒绝。 沈青霓嘴唇微启,那个危险的称呼几乎就要再次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这迷离的关头,一丝残存的理智如同冰针,骤然刺破迷雾! 嫁衣!礼单!还有堆积如山、亟待处理的婚仪琐事! 再过几日便是大婚,此刻绝非沉溺于儿女情长、纵情嬉闹之时! 沈青霓猛地清醒过来,方才的迷醉瞬间褪去大半。 她甚至忘记了,这燎原之火,最初不过是由她那一声夫君亲手点燃的。 她紧紧闭合唇齿,像只受惊的蚌壳,飞快地错开他灼人的视线。 目光慌乱地转向他衣领上繁复精致的云纹,仿佛那上面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死活不肯再回应他这致命的请求。 可萧景珩却被那一声夫君彻底点燃,此刻如同烈火焚心,煎熬难耐! 他按捺着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冲动,只能带着无声却急切的催促,似在恳求,又似在施压。 沈青霓别扭地扭开头,理智的警钟在脑中疯狂鸣响,告诫着她必须拒绝。 然而,她的心,她的情绪,早已全然被萧景珩所牵动,深陷在他编织的爱意温存之中,难以自拔。 以至于此刻这微弱的抗拒,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透着一股欲拒还迎的矛盾。 见她侧过脸,萧景珩便顺势贴近她的侧颊。 他在她耳边发出低沉而愉悦的闷笑,带着得逞的坏意,继续低声,如同最狡猾的恶魔在耳边低语: “乖,再说一次……就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她心神动摇,那个呼之欲出的称呼即将再次脱口而出的瞬间。 她的脊背猛地一僵! 仿佛被冰冷的细针刺中,所有的动作和思绪瞬间凝固! 她僵直着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原本带着迷离水光的眼眸倏然睁大,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几分,一层更深的、带着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的绯红迅速蔓延开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仿佛害怕有什么更失控的声音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那眼神,震惊得如同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却又夹杂着一丝不如闭嘴的窘迫和懊恼。 “呵……”一声无奈又带着浓浓自嘲的叹息从萧景珩喉间逸出。 他猛地抬起那只空闲的手,用手背重重地盖住了自己那双此刻必然写满了狼狈的眼睛。 仰起头时,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强行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躁动。 这个小坏家伙! 明明是她那一声声娇软的夫君,才将他撩拨得如此失态、如此狼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何此刻却要用这种无辜又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仿佛他才是那个十恶不赦、图谋不轨的登徒子? 虽然两人早已情意相通,耳鬓厮磨更是常事,但碍于礼教未成婚,这般亲密本就少有。 而萧景珩因此产生如此明显且难以掩饰的生理反应,更是少之又少! 沈青霓只觉得耳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是因为她刚才那两声要命的夫君吗?还是……他自己脑子里又在瞎想些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现在该怎么办? 无论是立刻跳下去逃走,还是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坐着,都显得无比尴尬和羞窘! 她僵着身体,如同石化了一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激起任何波澜。 萧景珩深深吸了几口气,胸膛起伏,努力平复着体内翻腾的野火。 片刻后,他才将盖在眼睛上的手挪开。 低头看去,只见怀中的人儿依旧僵硬得像块木头。 明明小巧的耳朵红得如同玛瑙,偏偏身体坐得笔直乖巧,连指尖都不敢稍动一下。 那副强作镇定又掩不住惊慌的模样,看得他又是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怀中的温香软玉依旧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萧景珩心绪难平,某些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但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他……失态了。 “你安静坐会,别再惹我。” 萧景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沙哑。 他需要一个避风港,一个能冷却他沸腾血液的冰窟。 怀中的小姑娘,此刻真如被猛兽凶相吓懵了的雪兔,僵直着纤细的身子,乖巧得不可思议。 一动也不敢动,任他抱着,汲取着这份带着致命吸引力的温存。 他说让她安静坐着,她便真的屏住呼吸,敛去所有方才的娇纵与撩拨,乖顺得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玉人。 生怕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如同一颗投入油锅的火星,将这已然濒临的尴尬彻底点燃,焚毁一切。 萧景珩竭力试图平复。 这份完美的契合感,给了他一种近乎狂妄的错觉,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不容分割的一对! 人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去想,某些念头就越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滋长! 曾读过的圣贤书、铭记于心的君子德行,此刻都成了最苍白无力的空文! 他越是强迫自己默念那些清心寡欲的词句,就越发衬得他此刻的狼狈、煎熬与无耻!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意味的闷哼从他喉间逸出。 萧景珩掐在沈青霓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而下一秒,那力道又颓然松开。 他现在的模样,太过糟糕,太过不堪! 往日尚能维持几分清明自持,可今日,被她那两声酥到骨子里的夫君肆意席卷,几乎要冲垮他仅存的意志! 再这样下去……他只怕会做出真正吓坏她、甚至伤害她的事情! “算了……”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带着一种被灼烧后的疲惫和无力,“你出去找丫鬟们玩会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彻底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他的身体疲惫地向后重重仰倒,深深陷进榻上松软的迎枕里。 他甚至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狼狈失控的面容,随手抓起榻边散放的一本书,猛地盖在了自己脸上。 冰冷的纸张贴住滚烫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凉意,却根本无法浇熄内心的燎原之火。 书页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他看向她的视线,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混合着欲望与自厌的黑暗。 沈青霓得了自由,却并未立刻离开。 她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和某种隐秘的悸动。 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被书籍遮掩了大半面容的男人身上。 书册的阴影下,他的嘴唇被遮住大半,只能看到紧抿的、线条冷硬的唇线。 那色泽似乎比平日更殷红了几分。 他的下巴有着一道浅浅却迷人的美人沟,此刻正微微紧绷着。 再往下,是他被迫扬起的脖颈,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因着强忍某种灭顶的冲动,那脖颈的皮肤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喉结! 它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的方式,沉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滚动着…… 每一次滚动,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与痛苦忍耐的张力。 再往下,是严密规整、一丝不苟的衣领。 那衣领之下是如何的整洁禁欲,与此刻衣领之上所袒露的景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沈青霓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方才的羞窘尴尬,竟在这奇异而危险的对峙中悄然褪去。 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色胆悄然占据了上风! 她只是……忽然无比好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奇那本碍事的书下,他掩盖住的神情究竟是何模样? 是因为难以忍耐而紧蹙着俊朗的眉峰吗? 那双素来深邃冷静的眼眸,此刻会是怎样的光景? 会是眼尾泛红、氤氲着无奈的水光吗?还是已经难耐地紧紧闭上了? 那无声滚动的喉结,那绷紧的下颚线,像是最神秘的邀请,引诱着她去揭开那层遮掩的面纱。 鬼使神差地,色字当头! 沈青霓忘却了所有礼教规训,忘却了刚才的教训,做出了一个让她在事后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一记耳光的、堪称疯狂的举动! 她没有立刻逃离,反而伸出了指尖! 她轻轻按住了盖在他脸上那本书的书脊。 然后,在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冲动驱使下,她缓缓倾身向前…… 她一定是疯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同时在两个人心底轰然炸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沈青霓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有一种奇异而陌生的触电感。 然而,这微小的动作,如同投入干柴堆的最后一点火星!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闷哼从书页下炸响! 萧景珩身上那本就不堪一击、辛苦维持的脆弱防线,被这突如其来,彻底摧毁! 功亏一篑! “啪嗒!” 那本用来遮掩狼狈的书卷,被一只带着惊人力量和怒意的手狠狠掀开,砸落在不远处的软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可真是个……” 萧景珩猛地睁开眼! 那双凤眸深处再无半分温润清冷,只剩下被彻底点燃的、如同熔岩般翻滚的浓稠欲色! “不知死活的小妖精!” 那后半句带着咬牙切齿的叹息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宠溺,被他吞没在随之而来的行动中! 话音未落! 他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猛兽,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坐起身,那只刚刚掀开书卷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如同铁钳般狠狠攥住了沈青霓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啊!”沈青霓惊呼一声,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将她整个人猛地向下一拽! 天旋地转! 沈青霓惊恐地抬眼。 对上的,是萧景珩俯视下来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全然没有她刚才幻想过的、因情欲而迷离脆弱的柔弱姿态! 只有! 猎食者忍耐良久后,终于爆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暴戾! 以及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彻底占有的、赤裸裸的贪婪! “你可真是个……”他几乎是咬着牙根,从齿缝间挤出这句未尽的控诉。 真是个什么? 真是个……坏家伙。 一个盘踞在他心尖之上,搅得天翻地覆,曾给予他蚀骨锥心之痛,却又总能带来极致甜蜜救赎的坏家伙!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笑靥藏珠 “你可真是个……”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从齿缝间挤出这句未尽的控诉。 真是个什么? 真是个……坏家伙。 一个盘踞在他心尖之上,搅得天翻地覆,曾给予他蚀骨锥心之痛,却又总能带来极致甜蜜救赎的坏家伙! 自从遇上她,心中百般滋味,便只余苦乐交缠。 她赐予他无尽悲怆,却又总能在他濒临深渊之际,递来一捧甘泉。 这世上,也只有她,能在他心尖如此肆意妄为! 萧景珩死死按着沈青霓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柔软的榻上。 他的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酷烈撕扯! 只要……只要她拒绝! 只要她此刻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抗拒。 只要她慌乱地摇一下头! 只要她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只要她蹙起秀眉,轻启朱唇,吐出一个清晰而恐惧的不字! 他便会立刻松开她,如同被烙铁烫伤般,狼狈地退开,绝不会再越雷池半步! 这是他仅存的、摇摇欲坠的底线! 他艰难地调动着濒临崩溃的理智,如同在悬崖边勒住一匹狂暴的烈马。 然而,当他那双燃烧着猩红欲火的眼眸,对上她被迫仰视的清澈瞳孔时。 他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惊惶与恐惧。 那双澄澈的眼底,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因欲望而扭曲、因克制而狰狞的模样,却没有半分惧意! 反而…… 竟漾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痴迷喜爱! 甚至还夹杂着一抹对他狼狈窘迫模样的狡黠调笑! 他猛地记起来了! 这个坏透了的小东西! 她总是如此! 在他按捺不住、主动靠近时,竖起柔软的爪子将他推开。 而当他狼狈退却、苦苦隐忍时,她又会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用最无辜的姿态、最撩人的手段,将他重新勾引回来,撩拨得他欲火焚身! 她偏爱看他陷入两难、备受煎熬的模样! 每每如此,都教他恨得牙根发痒,心尖又酥又麻,恨不得将这个小坏蛋揉碎了、拆吃入腹! 可偏偏……又连轻轻咬她一口都舍不得! 恃宠而骄!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沈青霓心中也清楚得很。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坏。 明知他绝不会在婚前真正越过那道界限,却还要如此放肆地撩拨他,看他隐忍克制到极致的痛苦模样。 可她就是难以自持! 她想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眸被彻底淹没! 想看他为她失去从容、渴求她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 以她对萧景珩的了解,这个表面温润实则腹黑霸道的男人。 一旦成了婚,她再想这般肆无忌惮地逗弄他。 在危险的边缘来回试探还能全身而退的机会……恐怕就彻底没有了! 此时不玩,更待何时? 两人心中所思,竟在这一刻诡异地达成了共识。 一个想着:婚后定要收敛些,不能再如此招惹他,免得引火烧身。 另一个想着:这小坏蛋现在施加给他的酷刑,待到洞房花烛之时。 定要加倍、十倍地惩罚讨还回来!让她知道撩拨的代价! 然而,即便是婚期在即、此刻绝不能真正越界,萧景珩也决计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坏蛋! 本来……他都已经打算放过她了! 是她!是她自己不知死活地撞上来! 是她用那记落在颈间的香吻,彻底点燃了他最后的引线! 就算不能真正拆吃入腹,也定要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让她知道玩火的下场! 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狠戾取代。 “唔!”沈青霓错愕地瞪大了水眸,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慌乱! 又来这套无辜的样子! 萧景珩心中冷笑。 可他现在已经彻底看穿了她!她就是个从里到外、彻头彻尾的小坏种! 此刻的心软,只会换来她日后更变本加厉的挑衅! 沈青霓是真的惊了! 她以为……她以为萧景珩最多只是吓唬吓唬她,最终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强忍着放她离开。 可此刻! “你……你理智一点!”沈青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真的有些怕了。 萧景珩此刻的模样太过陌生,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欲和暴戾,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她甚至真的开始怀疑,他会不会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就在这里、在此时…… “理智?” 萧景珩俯视着她,薄唇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那声音如同淬了冰渣,却又带着焚身的灼热。 “刚才我理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嘶啦……” 轻微的衣料撕裂声,在此刻死寂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衣衫,被强行敞开了一线! 半边圆润秀美的肩颈线条猝然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颈下,缠绕着两条淡粉色的、细细的衣带,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旖旎。 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精致玲珑的锁骨。 欲露还羞! 这半遮半掩的风情,比彻底的袒露,更添百倍撩人的风流意味! 萧景珩克制着没有进一步,理智的弦绷紧到了极致! 然而…… 脑中那被刻意封存的记忆闸门,却在此刻轰然洞开! 那是她初入府不久,缠绵病榻之时,他曾屏退所有下人,亲自为她擦洗身子…… 那时,他心无旁骛,眼神清明,动作纯粹是照顾。 可此刻! 那记忆中冰冷湿滑的巾帕触感,她紧闭双眼、毫无防备的羸弱姿态与眼前这幅景象。 衣衫半解,柔弱无助,被迫袒露出春光的姿态,骤然重叠交织! 轰! 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的火,带着灭顶之势,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 冷静?怎么可能! 就算…… 萧景珩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尝到了铁锈般的腥甜。 就算他此刻装得再凶狠,眼神再暴戾,内心深处那根名为礼教和珍视的弦,依旧在发出濒临断裂的悲鸣! 不能动她!现在……绝不能! 他心中恨得几乎要将牙齿磨碎!面上却越发显得冷冽如霜。 眼底翻滚的欲念与强行压制的戾气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矛盾张力。 真是…… 他重重地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煎熬。 上辈子欠了她的! 这笔孽债,竟要他用如此酷烈的方式来偿还! 萧景珩面上极力维持着方才惩罚之后的淡然与冷峻,甚至故意绷紧了下颚线条,试图伪装出仍在生气的模样。 可内里那点心虚,却如同顽皮的小老鼠,在他心尖上窜来窜去。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偷觑她的反应。 果不其然! 这小作精已经瘪起了娇艳的唇瓣,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水洗过般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 眼尾泛着楚楚可怜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上挂着要落不落的细小水珠。 那眼神…… 满满的控诉!无声的控诉! 如同最锋利的钩子,轻易就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怜惜与愧疚! 别的本事不见得有多强,摧揉他心肝的本事……她向来在行! 萧景珩心尖一颤,几乎是立刻就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哄哄。 不行! 他又硬生生刹住。 就这么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还要自己先心软投降? 这也太丢面儿了! 破罐子破摔! 萧景珩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意味的轻哼。 既然印记已经留下了,左右都是要被她控诉的…… 看着这枚彻底坐实的、无比清晰的罪证,萧景珩心中那股憋屈的闷气,才算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竟诡异地生出一丝心满意足? 他这才带着点得逞后的理直气壮,伸手,将那亲手印下的徽章严密地遮盖起来。 只是…… 沈青霓竟然闭上了眼睛! 细密的睫毛如同沾了露水的蝶翼,紧紧闭合着。 眼角的红晕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一道清晰的水痕沿着她瓷白的面颊滑落,无声地没入鬓角乌黑的发丝里。 小巧的鼻翼竟然也变成了委屈巴巴的粉色,微微翕动着。 这姿态…… 活脱脱一副被他欺负狠了、失望委屈到无以复加、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的模样! 萧景珩瞬间蹙紧了眉头,心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是他太过分了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可她的眼泪……确确实实是掉下来了啊! 那无声滑落的泪珠,像滚烫的岩浆,烫得他手足无措。 他怔怔地、有些茫然地盯着身下的人儿。 看她紧闭的双眼,看她眼角不断沁出的、晶莹的泪珠,一颗接一颗,悄无声息地坠入云鬓,仿佛承载着无尽的伤心。 她真的伤心了? 这个认知让萧景珩心头一紧,刚才那点心满意足瞬间荡然无存。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无措和一丝丝懊悔。 那几滴眼泪,威力堪比九天玄冰之泉! 瞬间将他胸腔里所有被撩拨出的怒火、被挑衅出的戾气、以及那点强撑的姿态,浇得连一丝火星都不剩了! 只剩下一片焦土般的狼狈和心疼。 他几乎是狼狈地、立刻松开了钳制着她手腕的力道。 那只一直按着她手腕的大手,此刻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的软榻上。 萧景珩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泄了气。 最终,他只能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和小心翼翼,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其克制的吻。 如同羽毛拂过。 那吻里,带着他所有的妥协和无奈。 “我认错,”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认命,“不碰你了……别哭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青霓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和认错惊到了。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极其迟缓地、带着水汽微微颤动着,睁了开来。 那双被泪水彻底浸湿的眼眸,如同被江南烟雨笼罩的湖泊,朦朦胧胧。 眼圈是惹人怜爱的、楚楚动人的绯色,里面还氤氲着未散的泪光。 那小模样…… 任谁看了,不想立刻拥入怀中,用世间最温柔的言语和珍宝去抚慰? 可萧景珩不敢! 他是真的被她这几滴眼泪彻底吓住了! 他现在连碰她一下指尖都怕再惹出更大的水灾! 她在他怀里,甚至还抽抽噎噎地吸了几口气,小巧的鼻翼更加委屈地耸动着。 然后,她抬起那双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的眸子,带着一丝浓浓的不信任,怀疑地睨了他一眼。 “……真的?”声音软糯得可怜,带着浓重的哭腔鼻音。 像是裹了蜜糖的糯米团子,又甜又软,让人听了简直恨不得掐两下脸蛋。 看看内里是不是也全是这般软乎乎、甜丝丝的。 “真的!”萧景珩立刻如同被赦免一般,动作迅捷得惊人! 他猛地直起身,从她身上彻底退开,端端正正地坐直在榻边。 甚至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做了一个类似投降的手势。 态度之诚恳,姿态之卑微,前所未有。 “真的不碰你。” 他现在只求这小祖宗能把眼泪收回去! 沈青霓这才小心翼翼地、带着点试探地,用手撑着软榻,慢吞吞地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脸上的泪痕似乎不再继续流淌了,但那双眼睛依旧是红通通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微微低着头,抬起一只手,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轻轻揉着自己刚才被他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 两人此刻的姿势,依然是沈青霓侧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心虚! 他几乎是以一种躲避的姿态,猛地、极其不自然地别开了头! 因为他太了解这个小祖宗了! 若是让她自己看到这痕迹……怕是天都要塌下来! 别说婚前,恐怕婚后都别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了! 他本以为,自己如此真诚地认错、保证、退开,这小祖宗就算暂时不哭了。 也会像之前那样,立刻气鼓鼓地跳下他的腿,转身就走。 然后接下来几天对他实行三不政策,不准靠近、不准亲亲、不准抱抱!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诚心悔过才能让惩罚期缩短一些。 但是! 他万万没想到! 他所有的预测和担忧,都在下一秒被彻底颠覆! 那个刚刚还在委委屈屈低着头、揉着可怜手腕的小人儿…… 根本就是在憋笑! 沈青霓低垂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耸动着。 刚才还红彤彤的眼眶下,嘴角的弧度却再也抑制不住地、如同偷腥成功的小狐狸般,高高地扬了起来! 那双还沾着水汽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委屈伤心? 分明盛满了狡黠得意和恶作剧得逞的、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什么眼泪!什么委屈!什么伤心! 全是假的!装的! 她就是在看他手足无措、狼狈认错的样子!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三日通牒 沈青霓并没有如萧景珩所愿立刻离开。 她只是微微动了动,那动作,与其说是要起身,不如说是某种刻意的拖延。 她是在试探! 那汹涌未退、反而被她一番委屈表演暂时压制后更加暗流汹涌的欲念,几乎要透过衣衫灼伤她的肌肤。 这感知让她的坏心眼如同得到浇灌的魔花,瞬间疯长,再难克制! 刚才那场逼真的假哭大戏,哪里是委屈? 分明是她最精妙的武器! 她太清楚萧景珩对她的怜惜与在意了,他见不得她掉一滴眼泪! 只要那金豆子一落,哪怕他自己被情火焚身、煎熬得快要爆炸,也会立刻丢盔弃甲,舍不得再动她分毫。 恋爱中的人啊,总忍不住变着法子去试探对方爱意的底线。 而萧景珩那条坚固的底线,在她晶莹的眼泪面前,总是脆弱得不堪一击,无限退让。 她的确被他宠坏了! 换作从前,但凡察觉他有一星半点失控的苗头,她早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逃得远远的了。 可如今? 她不仅敢反复在危险的边缘踱步,甚至还爱上了这种在他底线上反复踩踏、看他被撩拨得欲罢不能却又无可奈何的刺激感! 萧景珩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此刻她的任何一点触碰,对他而言都像是点燃引线的火星! 而她偏偏!要下不下!简直如同最残酷的酷刑! 他想开口催促她立刻、马上离开! 只要她离开他的怀抱,离开这灼人的视线范围,他或许……或许还能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寻回一丝冷静。 哪怕是用别的、更狼狈的方式解决这要命的问题,也总好过此刻在她眼皮底下受这非人的煎熬! 可…… 视线落在她依旧泛着可怜绯色的眼尾,还有那仿佛还沾着水汽的眼眶…… 那句到了嘴边的催促,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了。 所有的狠心瞬间瓦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自厌。 他只能死死盯着她乌黑发顶的发旋,咽下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焦渴。 身体的其他部分,却僵硬得如同石雕,丝毫不敢动弹。 垂落在身侧的手,更是用力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带血的月牙印痕! 痛楚,成了他此刻唯一能对抗的武器。 然而…… 他根本不知道! 那个看起来还在委委屈屈揉着眼睛、动作磨蹭的小人儿,此刻心里根本没有半分离开的打算! 她就是要留在这里! 就是要看他此刻隐忍到极致、难受得快要发疯却又丝毫不敢妄动的模样! 就是要用这幅故意装出来的、无比可怜的无辜姿态,将他架在火上反复煎熬! 萧景珩或许是隐隐有些察觉的。 可那方才夺眶而出的眼泪,此刻仿佛在他眼前蒸腾成了迷蒙的云雾,将他的理智与现实残忍地隔离开来。 那层雾气让他思维变得迟钝,朦朦胧胧,无力去深究。 甚至全然忘记了她骨子里是个怎样狡黠、怎样调皮、怎样以撩拨他为乐的小坏蛋! 沈青霓低垂着头。 唇角那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几乎要压不住了! 她心知肚明,再这样搞下去,怕是真的要玩脱了。 萧景珩若是彻底爆发反扑过来,她肯定会被折腾得很惨很惨。 但是! 刚刚成功用“眼泪从虎口脱险的成就感,给了她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她膨胀了! 她觉得自己似乎还能再试探一下他那摇摇欲坠的底线? 更何况! 萧景珩可是亲口应承了的! “不碰你了”,这是他的承诺! 骗人是小狗,这是他用小狗身份做的担保! 有这两道护身符在,她怕什么? 沈青霓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憋了回去。 再次抬起小脸时,已然恢复了那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眼尾的红痕还在,鼻尖也带着点可怜的粉色,仰望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好不惹人怜爱。 可萧景珩却在她抬头的瞬间,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此刻是真的憋闷、煎熬、难受得快要爆炸了! 偏偏这磨人的小妖精还不安分,又不肯离开! 这简直比千刀万剐还要折磨! “我要王爷亲我一下。”她突然开口。 声音带着点软糯鼻音,瘪着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那提出的要求,却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气势,像是在索要对她刚才所受惊吓的合理补偿。 “就一下,”她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伸出细白的手指比划着,“轻一点。” 亲一下?! 萧景珩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他现在哪有心思亲她? 这点微不足道的亲近,对此刻如烈火焚身的他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 不仅无法缓解那蚀骨的渴望,反而会如同滚油浇入烈焰,彻底引爆那压抑到极限的狂潮! 她这分明是成心要折磨死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是…… 看着那张写满委屈、要求补偿的小脸,想到她刚才落泪的模样…… 这是他的夫人啊!他捧在心尖尖上的小祖宗! 再难受,再煎熬,也只能顺着。 萧景珩闭上眼,深深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已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认命般地俯下身。 一触即离! 快得如同幻觉! 他甚至没敢停留超过一息!生怕多停留一秒,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就会彻底崩断!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与她拉开距离,仿佛她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这轻得不能再轻的吻,显然无法满足某个小坏蛋。 沈青霓依旧抬着小脸,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望着他,脸上还挂着楚楚可怜的委屈表情。 可她说出的话,却让萧景珩瞬间气血上涌,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 “王爷……”她柔柔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开口,“再亲我一下。” 说完,那粉嫩的唇角似乎想努力压下去,却终究没能忍住,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无比狡黠的弧度!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更是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意! 轰! 萧景珩只觉得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断了! 一股混合着怒火、被戏弄的羞恼、以及对她这恶劣本性的调戏,瞬间席卷了他!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这么会折磨人!这么让他又爱又恨到咬牙切齿的姑娘! 他恨得不行!甚至气得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挫败。 刚才的眼泪! 什么伤心绝望!什么委屈难过! 全是这小坏蛋装出来的! 她就是在欣赏他手足无措、狼狈投降、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模样! 萧景珩此刻心头,当真是恨得牙根都痒痒! 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眼前这个小坏蛋,就是仗着他对她那份深入骨髓的心软! 仗着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真正伤她分毫!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一而再再而三地撩拨戏弄于他! 把他当成什么了?供她取乐的玩物吗?看她被逗得狼狈不堪、欲火焚身的样子很有趣? 这认知让他怒极反笑! 那笑声低沉,却毫无暖意,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风暴欲来的压迫感! 下一瞬!两人的面孔瞬间贴近。 萧景珩眼底那点猩红的血丝愈发明显,眉峰如同淬了寒冰般紧紧蹙起。 方才因情而生的迷蒙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带着冷怒的锐利!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不带一丝笑意地锁着她。 里面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潮,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很吓人! “沈、青、霓。”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冰冷地唤出了她的全名。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如此郑重其事地直呼她的名字! 沈青霓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 他是真的认真了!而且……动怒了! 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 先前那点恃宠而骄的得意和恶作剧成功的窃喜,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消融殆尽! 她眼神扑朔着,本能地想要瑟缩、想要后退。 可后脑勺被他牢牢掌控着,腰肢也被禁锢着!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她被他牢牢钉在了这方寸之地,如同落入蛛网的蝶,只能直面猎食者的审视。 “还有三天。” 他吐出的字句,如同冰珠砸落在玉盘上,冷沉而清晰。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像是一道裹挟着寒冰与烈焰的最终通牒! 其中的警告意味,赤裸裸、血淋淋,再明显不过! 三天之后,便是他们的大婚! 他现在顾忌着那该死的礼数规矩,强忍着不动她。 可三天之后呢? 洞房花烛,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到那时,她还想如今日这般,用眼泪装可怜,反复撩拨试探,看他被情欲煎熬得狼狈不堪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模样? 想也休想! 门都没有! 而今日她施加在他身上这份非人的煎熬折磨,让他忍耐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 他都会加倍讨要回来! 萧景珩微微眯起眼,那眼神如同看着已经被叼进嘴里的猎物,冰冷而笃定。 沈青霓这回是真的怂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后知后觉、彻彻底底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玩脱了!玩炸了! 她怎么就昏了头? 怎么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去撩拨萧景珩这头沉睡的凶兽?! 她明明比谁都清楚他骨子里是个什么性子! 是刚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吗?还是那股子反正他舍不得的盲目自信彻底膨胀了? 她居然……居然敢这么玩他?! 沈青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不行!得自救! 她还不想在三天后死得太难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慌乱之下,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祭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她认为有效的武器! 她开始酝酿眼泪,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同时,还不忘用最柔弱、最卑微、最无辜的声音为自己辩解: “王爷生气了吗……”声音带着哭腔,破碎而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泪水开始在眼眶中打转,欲落不落。 配合着她努力想表现出真诚的眼神。 “我……我也是太喜欢王爷了……” “我没想到王爷会这么生气……”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弱得如同蚊蚋,带着浓浓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委屈。 小姑娘可怜兮兮地靠在他怀里,被迫仰着小脸,用那双含泪的眸子,努力真挚地望着他。 那晶莹的泪珠,也仿佛极其懂事地,在她声音最为卑微低弱、最显可怜的那个瞬间,恰到好处地、无声地滑落下来。 沿着她白皙细腻的脸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那模样……当真是分外惹人怜爱,足以让铁石心肠都为之融化。 然而…… 萧景珩今天已经在这块一模一样的石头上狠狠绊倒过一次了! 他还没有色令智昏到,在同一个地方、被同一种手段、连续绊倒两次的地步! 更何况,同样的招数用得太频繁,目的性又如此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这让他就算想可怜她,也实在可怜不起来! 只觉得好笑!还有一股被当成蠢货愚弄的羞恼! 他冷眼看着她表演。 看着她垂下眼睫,肩膀微微耸动,哭得楚楚可怜。 可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在那层泪膜之下,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正在偷偷观察他反应的惴惴不安! 她其实在哭之前,就隐隐预感到可能没用了。 眼泪是她唯一的武器了!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侥幸心理。 所以,当她的目光撞进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眸子里时。 她彻底慌了!手足无措了! 继续哭? 没用!瞎子都看得出萧景珩此刻就是在冷眼旁观,看她如何把这出戏唱下去。 不哭了? 那岂不是显得她这伤心收放自如得太假、太随意、太没诚意了? 怎么办?! 慌乱之下,沈青霓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可怜巴巴地抽噎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带着一种心灰意冷的委屈,自说自话: “王爷不理我,也不信我了……” “那我走就是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既然求不得怜惜,那能安然无恙地脱身离开,也是好的! 她说完,立刻试探性地动了动,想要抽身从他怀里离开。 可是! 萧景珩的手臂,如同精钢打造的锁链! 一臂依旧牢牢禁锢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更是如同鹰爪般,稳稳地钳制着她的后颈! 纹丝不动!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深如寒潭古井,只有一种彻骨的、令人窒息的平静无波! 这种难以揣摩、深不见底的平静才是最吓人的! 沈青霓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这无形的压力抽走了! 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胸口憋闷得发慌! 当萧景珩收敛了所有表情,不笑不语时。 那种源自上位者、源自一个成熟男人绝对掌控力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强烈到她别说再狡辩一个字,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音量,根本连出声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像一只被猛虎叼在口中、连挣扎都忘记了的幼鹿。 而萧景珩…… 他似乎反而来了兴致。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在她那张写满慌乱和无措的小脸上流连。 如同逗弄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瑟瑟发抖的猫。 然后,他勾起唇角,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调,低低地问: “怎么不接着哭了?” 那声音如同羽毛搔刮在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刚才……不是装得挺开心的吗?”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玉落慕容 那种源自上位者、源自一个成熟男人绝对掌控力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强烈到她别说再狡辩一个字,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音量,根本连出声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像一只被猛虎叼在口中、连挣扎都忘记了的幼鹿。 而萧景珩…… 他似乎反而来了兴致。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在她那张写满慌乱和无措的小脸上流连。 如同逗弄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瑟瑟发抖的猫。 然后,他勾起唇角,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调,低低地问: “怎么不接着哭了?” 那声音如同羽毛搔刮在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 “刚才……不是装得挺开心的吗?” ………… 那天,沈青霓确实是哭得很惨。 惨到后来,连萧景珩都清晰地意识到,她不是装的了。 那抽噎声断断续续,带着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可怜,瘦弱的肩膀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眼泪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得抹都抹不净。 萧景珩心中那根名为礼数的弦,在最后关头绷得死紧。 可这并不妨碍他给她留下足够深沉的教训,足够她铭记许久、再不敢轻易在他濒临失控的边缘反复横跳的阴影。 心情,竟难得地感到一种暴风雨后的、近乎慵懒的舒坦与平缓。 他动作从容地从一旁散落着绣绷、丝线、甚至还有几卷被扫落在地的画轴针线堆里,翻找出一个早已备下的、寸许长的紫檀木嵌螺钿小盒。 沈青霓哭得眼泪婆娑,眼前一片朦胧水光,根本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物件。 她此刻满心都是羞愤、委屈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哪里还有心思去管他? 她甚至倔强地扭过头去,将半边滚烫的、布满泪痕的小脸深深地埋进身下柔软的被褥里。 只留下一个被泪水与汗水浸得湿漉漉的、鸦羽般的乌黑鬓角,以及一小片因羞怒而染上浓艳绯色的侧颜。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小盒。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支他耗时许久才寻得、又命宫中巧匠精心改制过的金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金丝缠绕,细密如云,红宝石璀璨欲滴,双鸾鸟点翠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深邃的光晕,华美精致,巧夺天工。 若是寻常时候,她见了,必然是要惊艳欢喜地扑过来,爱不释手地赏玩半天的。 可眼下…… 她正是羞愤难当、气到极处的时候,哭得连喘气都困难,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委屈里。 就算他现在把这价值连城的步摇送到她眼前晃,恐怕她也只会愤恨地一巴掌拍开! 萧景珩对此心知肚明,却并不急切。 情人之间,小打小闹的摩擦在所难免,他自有分寸。 她今日哭得惨,可细究起来,两人这场交锋其实旗鼓相当。 她仗着他心软,反复设局撩拨试探,将他逼至极限煎熬; 他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这惩戒让她深刻记住了什么叫玩火自焚。 这就算扯平了吧? 他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那支华美的点翠步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散乱的鬓间。 叮铃…… 缀在流苏顶端的、攒成小牡丹花苞模样的赤金珠串轻轻摇晃碰撞,发出一串极其清脆悦耳的声响。 沈青霓依旧固执地将脸埋在被子里,捂着眼睛,肩膀随着压抑的抽噎微微耸动,看都不肯看一眼。 可萧景珩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在她听见那清脆金珠声响的瞬间,那暴露在外的、小巧精致的耳廓。 像是受到某种无形拨弄般,不由自主地、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一只应激的、却又被吸引的蝶。 他无声地笑了,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洞悉她本性的宠溺。 欣赏片刻,他才终于大发慈悲般,伸手替她将那不成样子的衣衫仔细整理、拢好。 一层层,小心地将那满身的、只属于他的战利品严密地遮盖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线,伪装出余怒未消、依旧冷淡的口吻: “今日,就当是给你长个记性。” 那语气,仿佛刚才施以惩戒的是别人,而他只是严厉的审判者。 “日后……若再敢这般不知死活地撩拨试探……” 他故意停顿,声音里带上几分危险的、意味深长的警告。 “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沈青霓一听这话,埋在被子里的身体明显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羞愤瞬间冲上头顶! 恨得牙根发痒! 可偏偏……她现在处于绝对弱势! 连一丝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萧景珩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她侧卧蜷缩的身影。 那支华美的点翠步摇斜斜插在鸦青鬓间,金红交辉,与她此刻狼狈又凄艳的姿态形成一种奇异而诱惑的对比。 他全然忽略了小作精那惊天动地的哭戏,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目的已达,惩戒已施,补偿已赠。 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弹了弹并无褶皱的衣袍下摆,再无半分留恋,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泪水的暖阁。 他知道。 这大概,就是他们婚前最后的亲近了。 距离那场盛大婚礼,仅余三天。 按着民间约定俗成的规矩,新人婚前三天,是断不能见面的,取其新人新气,喜气盈门的吉利。 而她,是以慕容寺卿嫡女的身份出嫁。 那十里红妆,那八抬大轿,那浩浩荡荡的仆从仪仗……自然都要从慕容府大门风风光光地抬出来。 今晚,她就得被送回去了。 这几日,他们确实都需要好好调整状态。 他需要平复被这小妖精撩拨得过于躁动的心火。 她也需要好好反省,也好好养养她那一身娇嫩皮肉。 再这般黏在一起,只怕会像今日这般险些擦枪走火、最终以她惨烈哭诉收场的局面,又会重演。 终究于礼不合。 况且。 萧景珩走出暖阁,站在廊下,望着院落里逐渐西沉的落日余晖,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他心头,还存着一份隐秘而郑重的期盼。 他图个吉利。 图一个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的圆满结局。 不过短短三日的分离…… 忍忍,也就过去了。 三日后。 他的目光望向慕容府的方向,眼底深处,是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笃定与灼热。 她便是他萧景珩,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堂堂正正,迎入王府正堂的妻。 ………… 慕容寺卿在朝堂沉浮半世,早已将一套圆融无碍的处世法则修至化境。 比起沈侍郎那等耿直中立、宁折不弯的性子,他走的是八面玲珑、游刃有余的路子。 结党营私、贪墨渎职这样的大罪,他自然不敢沾染半分,那是自毁前程、自掘坟墓。 但官场沉疴,水至清则无鱼,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节、人情往来的细微处,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总能做到难得糊涂,又能从中捞取些微好处或人情。 他像一块浸透了桐油的木桩,滑不留手,风吹雨打难撼其位,在变幻莫测的官场上,也算稳稳当当地站住了脚跟。 因此,当靖王萧景珩找上门,提出借他慕容府一个嫡女身份时,慕容寺卿的反应,与当初沈侍郎的抵触截然不同。 这哪里是麻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甚至无需萧景珩威逼利诱,更不必王爷许下什么重利厚酬,慕容寺卿已然心领神会,手脚麻利地安排妥帖。 是贪图眼前蝇头小利,还是牢牢抓住靖王这棵参天大树的人情? 慕容寺卿心中那杆秤,拨弄得门儿清。 不过是给一个无名无实的孤女落个户籍,挂在他慕容府名下充当嫡女罢了。 只需与户部相熟的同僚私下通融几句,借口是早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如今寻回认祖归宗,又有谁会多嘴深究? 况且,顶着靖王的名头,京中谁敢不长眼地跳出来为难? 于是,当夜。 一顶朴素得不引人注目的小轿,悄无声息地从慕容府后角门抬了进去。 门内早已候着几个管事婆子和丫鬟,手中提着光线被刻意遮暗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只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因事涉隐秘,府内并未多做声张,一切从简。 慕容寺卿亲自候着,他身旁的慕容夫人,保养得宜的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意。 当了十几年的娘,骤然要认下一个来历不明、年岁相当的女儿,即便只是名义上的,也足以让她心中忐忑,滋味难明。 府中几位少爷小姐也被带来认人。 毕竟三日后大婚,作为娘家人,他们都要出席,总不能对新娘子表现得太过生疏,一声姐姐是逃不掉的。 年纪小的,如才四五岁的幼子,被乳母抱在怀里,睡眼惺忪; 稍大些的,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光景,正是好奇心旺盛、精力无处发泄的年纪。 小姐们尚能维持几分闺秀的矜持,只好奇地偷偷打量。 而那几位少爷,尤其得知半夜有客到访,一个个兴奋得如同上蹿下跳的猢狲。 在婆子们低声的呵斥下,才勉强收敛了四处张望的脑袋。 轿子稳稳落地。 婆子上前,轻叩轿门示意,随即恭敬地撩起厚重的轿帘,伸出手臂。 一只柔荑素手,自轿内缓缓探出。 庭中光线昏暗,月色被薄云遮盖,仅有灯笼投下的几团暖橘光晕。 那手背肌肤在昏光下,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细腻得不见一丝纹理瑕疵,又似从莲池深处精雕细琢出的藕臂,莹润生辉。 腕间松松套着一个白玉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都说玉养人,可此刻看来,那价值不菲的白玉镯子与这截欺霜赛雪的皓腕相比,竟不知是玉衬了人,还是人润了玉! 仅此一瞥,已是无限遐思。 待那身影完全步出轿厢,立于昏黄光影交织的庭院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个年纪尚小的少爷小姐,竟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常言道:城头望初雪,灯下看美人。 此刻这朦朦胧胧、如同披了一层薄纱的光线,恰到好处地为那亭亭玉立的女子笼上一层神秘而飘渺的光晕。 她身姿纤侬合度,肌肤在暗色中仿佛自带柔光,一张脸孔精致得不似凡人,如同九天之上跌落凡尘的美玉精魄!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每一处轮廓都像是被最精妙的工笔细细勾勒。 那通身的气韵,清冷而遥远,在这幽暗庭院中,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不染尘埃、不带丝毫烟火气的疏离感。 恍若月宫仙子偶临凡尘,而非父亲口中那伶仃漂泊、需要慕容府施舍身份的孤女! 惊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众人心头漾开涟漪。 慕容寺卿与夫人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短暂的失神后迅速回魂。 慕容夫人压下心头的惊疑与那丝莫名的敬畏,堆起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 慕容寺卿则不动声色地捋了捋胡须,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对靖王眼光的了然与叹服。 “一路辛苦,姑娘快随我们来,住处已收拾妥当。”慕容寺卿率先开口,语气温和。 沈青霓微微垂首,敛衽福身,行了个标准的闺阁礼:“多谢慕容大人、慕容夫人收留,叨扰了。” 声音清泠婉转,如同珠玉落盘,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慕容夫人连忙上前,亲热地握住她那只冰凉细腻的手,入手只觉得滑不留手,竟比自己女儿精心养护的手还要柔嫩三分。 “哎哟,一家人不必多礼,快随我来。” 一行人便在这昏黄摇曳的灯火引领下,朝着府内深处为新女儿精心布置的闺房走去。 然而,人群之后,慕容寺卿的嫡长子,年已十五的慕容复,却并未立刻跟上。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追随着那抹被众人簇拥、渐行渐远的窈窕背影,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 他认得她! 就在不久前的游春宴上,他随表哥一同前往,曾远远地、惊鸿一瞥地见过这位女子! 她哪里是什么父亲口中无依无靠的伶仃孤女? 她分明就是 慕容复的心跳如擂鼓,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沈侍郎府上,那位前些日子才从黎州接回京城的次女,沈青霓! 慕容复年纪虽不大,但作为慕容府悉心培养的嫡长子,对京中高门大户的隐秘轶事并非全然不知。 他知晓沈侍郎府上的变故,知道沈氏夫妇双双亡故,留下这位二小姐在黎州长大,近期才归京。 虽然双亲早逝,但沈家亲族仍在京中,算得上是累世官宦的清贵门第。 无论如何,这与伶仃孤女、无根浮萍的身份,天差地别! 父亲为何要如此说? 靖王又为何要她顶着慕容家嫡女的身份出嫁? 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何等不可告人的秘密? 慕容复望着那消失在回廊深处的、如同月光清辉般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意,悄然从脊背攀爬而上。 这看起来平静祥和的慕容府后宅,以及那场在即的、注定轰动京城的王府大婚。 其下的暗流,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深邃诡谲得多。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金玉满堂 慕容复脑中纷乱如麻,无数疑问翻滚喧嚣。 父亲口中伶仃孤女的身份,与眼前这位他曾惊鸿一瞥的沈府二小姐沈青霓,形成了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矛盾!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靖王为何要如此安排?父亲又为何要配合撒下这弥天大谎? 然而,父亲临行前严厉的叮嘱言犹在耳,字字句句都是要他管好眼睛、嘴巴和心思。 更何况…… 他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位端坐在右首、被父母恭敬以待的女子。 三日后,她便是靖王夫人,尊位显赫,论身份,比父亲这位大理寺卿还要高出一截! 他一个尚未入仕的慕容家嫡子,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立场去质疑和探究? 所有翻腾的情绪,最终只能化作喉间无声的叹息,被强行压抑下去。 他沉默地站在几个尚且懵懂、只顾着好奇打量这位天仙姐姐的弟妹中间。 父亲慕容寺卿端坐主位,背后簇新的群青色锦缎迎枕散发着淡淡的新布气息。 屋内陈设焕然一新,连桌角都细心地贴上了柔软的天鹅绒防撞角垫。 这些都是为了迎接这位仅住三日的贵客而临时添置的。 但这仅仅只是表面。 慕容复眼角的余光扫过屋内几件格外扎眼的物件: 那张流光溢彩、针脚细密到令人叹为观止的双面苏绣锦屏; 那株枝桠虬结、点缀着珊瑚珠玉、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宝树; 还有那从隔断垂下,颗颗水晶圆润剔透、撞击时发出清泠脆响的帘子…… 这些都是靖王府在慕容家布置妥当后,又特意增补送来的!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是慕容府这等级别的官宦人家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奢物。 看着这些珍宝,慕容复心头那点疑虑反而被一种更深沉的震撼所取代。 这仅仅是一间只住三日的临时闺房! 他甚至能肯定,这位阿姊日后绝无可能以慕容家女儿的身份回门。 即便如此,靖王竟也舍得如此靡费装点? 这与其说是对慕容家女儿的重视,不如说是对沈青霓本人,一种近乎昭告的、毫不掩饰的珍视与铺陈! 心思电转间,这场有些怪异的认亲仪式已然开始。 沈青霓安静地坐在右侧的圈椅上,姿态无可挑剔,却自有一股疏离的清贵气度。 慕容夫人坐在左侧,脸上堆着最和善亲切的笑容,努力想让气氛轻松如寻常话家常。 “这是您的大弟弟,慕容复,在家里我们都叫他复哥儿。” 慕容夫人尽可能放柔了声音,朝慕容复招了招手,“复哥儿,快上前来见过阿姊。” 慕容复敛去所有异色,依言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拱手,垂首行了一礼,声音清朗: “见过阿姊。” 他抬眼,目光落在沈青霓脸上。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尚未完全抽长,虽不及靖王萧景珩那种久居高位、浸淫出的沉敛锋锐与芝兰玉树般的成熟风姿。 却也眉目清俊,轮廓分明,额间一条绯红锦缎抹额,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颈间一枚小巧精致的赤金长命锁,是少年郎特有的明朗气息。 沈青霓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面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她微微颔首,随即侧身,从侍立一旁的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早已备好的、约莫一尺见方的沉香木盒。 那木盒纹理细腻,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幽远而清冽的独特香气。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给复哥儿的见面礼。”她声音清泠,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慕容夫人立刻做出推拒的姿态,笑容里带上几分夸张的惶恐: “哎哟,您真是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孩子,见什么礼呀!快收回去,收回去!” 说着,作势就要将盒子推回。 慕容寺卿也在一旁捋须帮腔,语气温和却透着圆滑:“是啊,沈姑娘,您能下榻寒舍已是蓬荜生辉,实在不必如此破费。” 他的手虚虚抬着,并无半分真正阻拦的力道。 两人一唱一和,这拒绝的姿态摆得十足,却又虚浮得如同水面上的涟漪,有气无力,只等着对方再给个台阶。 沈青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早已看透这官场人家的客套规矩。 “夫人和大人这才是与我客气了。”她将盒子稳稳地递向慕容复的方向。 “往后这三日,我便是他们的姐姐,既是姐姐,给弟弟妹妹们带些小玩意,岂有见外之理?” 她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慕容寺卿夫妇二人对视一眼,面上笑容更盛,口中连连道着姑娘太周到了、愧不敢当,顺水推舟地便不再推拒。 慕容复垂着眼帘,心中无声地嗤了一下。 他清晰地看到父母眼中一闪而过的、对那沉香木盒价值的掂量。 在众人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聚焦下,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有些分量的盒子。 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木质纹理,那独特的沉香气味似乎更浓郁了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谢谢阿姊。”他抬起头,脸上已换上少年该有的、略带腼腆的明朗笑容,声音清脆。 接着是两位妹妹。 大的十一岁,穿着鹅黄衫子,梳着双丫髻,眼神清亮;小的九岁,粉雕玉琢,还有些婴儿肥。 都是慕容夫人嫡出的女儿。 沈青霓分别给了她们一对成色极好的碧玉镯子,以及一个做工精巧繁复、金光灿灿的赤金九连环。 小姑娘们得了如此贵重又漂亮的礼物,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虽然被母亲眼神示意要矜持,但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后是那个才五岁的小弟弟,被奶娘抱着,早已睡得香甜,小脑袋一点一点,嘟起的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痕。 沈青霓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 她示意丫鬟拿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琉璃项圈,那琉璃质地纯净,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奶娘在慕容夫人的示意下,小心地将项圈轻轻套在小少爷肉乎乎的脖颈上。 孩子只是不舒服地咂咂嘴,蹭了蹭奶娘的肩窝,依旧睡得人事不知。 这带着几分童趣的场景,终于让屋内紧绷的气氛,透出了一丝真实的、松弛的暖意。 认亲仪式,在这表面和谐、内里暗藏机锋的氛围中,总算圆满了。 沈青霓乘着那顶不起眼的小轿抵达慕容府时,本就刻意挑了天晚人稀的时辰。 一路颠簸,加上方才那场耗费心力的认亲仪式,待一切尘埃落定,夜色已浓重得如同泼墨。 更深露重。 别说那早已被奶娘抱走、睡得口水横流的小弟弟。 就连两个稍大的妹妹,此刻也是强撑着眼皮,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忍不住掩着嘴,发出了细碎的哈欠声。 慕容夫人絮絮叨叨的叮嘱,什么莫要扰了姐姐清静、行事要有分寸、见了姐姐要恭敬问好…… 这些翻来覆去的话语,如同催眠的梵音,能飘进耳朵多少,又能真正落进心里多少,怕是只有天知道了。 两个小姑娘只盼着快些回去钻进温暖的被窝。 整个厅堂里,唯一称得上清醒的,大约只有慕容复了。 可他这份清醒,却并非源于精力旺盛,而是被脑中一团乱麻般的惊疑与困惑死死纠缠着,硬生生将困意驱散。 一个在沈府名册上已然病逝的贵女! 双亲亡故,却并非无依无靠的孤女!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他慕容府的嫡长女! 再三日,便要风风光光嫁入靖王府,成为整个大周最顶尖权贵之一的正室夫人! 这每一重身份的转变,都像是一把沉重的锁,层层叠叠,锁住一个他无法窥探的巨大秘密! 她不是真的死了,那沈侍郎夫妇的亡故……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靖王萧景珩既然铁了心要娶她,为何不能堂堂正正迎娶沈府二小姐? 非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让她死一次,再顶着慕容家女儿的身份重生? 莫非……在她死前,萧景珩根本无意娶她? 还有,她呢? 她真的是心甘情愿的吗? 慕容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端坐如画的沈青霓。 心悦萧景珩倒并非不可能。 那等人物,权势煊赫,风姿绝世,京中多少贵女梦寐以求。 可为了嫁他,竟要舍弃生养自己的宗族,抛弃父母给予的名姓,从此顶着另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活下去? 这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这究竟是两情相悦的极致奔赴,还是一场裹挟着权势的、不容反抗的强取豪夺? 慕容复坐在下首,表面看来是听得最专注、最认真的一个。 脊背挺直,目光凝视着父母的方向,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 慕容夫人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巨大而隐秘的故事里,如同一个初窥惊世话本秘辛的学徒,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落魄倾城的贵女……权势滔天的王爷…… 究竟是话本里才有的传奇情缘,还是现实下,那华美袍服遮掩的、不为人知的无奈? 他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两情相悦与强取豪夺的悬崖边反复横跳,越想越深,越想越惊心动魄! 直到…… 一道平静中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投落在他脸上。 慕容复心头猛地一跳,仓促抬眼,正撞进沈青霓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目光清清泠泠,如同月下寒潭,没有责备,没有恼怒,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只是纯粹的、带着一丝疑惑。 她自然不知道他脑子里正上演着怎样惊世骇俗的话本! 可这短暂的对视,却足以让慕容复如同被烫到一般,瞬间移开视线。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脸颊也隐隐发烫。 他慌忙低下头,掩饰性地盯着自己的衣袍。 慕容夫人说得口干舌燥,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翻来覆去的核心,不过是叮嘱孩子们这三日要识趣,莫要打扰了沈青霓备嫁的清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话里话外,又透着另一层潜藏的机锋:不能太打扰是真。 可若是能抓住机会,在这位未来王夫人面前留下个乖巧懂事的好印象,结下几分善缘,那便是泼天的好处! 慕容夫人说得兴起,越讲眼神越亮,仿佛已看到几个孩子借着这阿姊的东风,前程锦绣。 “咳……嗯!” 主座上的慕容寺卿终于忍不住,握着拳抵在唇边,重重地咳了两声。 慕容夫人这才如梦初醒,意犹未尽地收住了话头。 慕容寺卿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和蔼可亲的青隽文人模样。 但眼底深处,却沉淀着多年官场浮沉打磨出的精明与圆滑算计。 他目光扫过几个强撑精神的孩子,尤其在那两个小鸡啄米般打瞌睡的女儿身上顿了顿。 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关切: “好了,天也晚了,我们也就不耽误沈姑娘歇息了,瞧瞧这几个小的,一个个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慕容夫人这才注意到女儿们的窘态,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瞧瞧你们成什么样子!在姐姐面前也敢这般没规矩丢人现眼!还不快跟嬷嬷回去歇着!” 早已候在一旁的婆子们连忙上前,各自领着自己负责的小主子离去。 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也跟在父母身后,恭敬地行礼告退。 人声散去,暖阁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余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映雪立刻上前服侍。 小心翼翼地替沈青霓拆下那支斜斜插在鬓间的点翠步摇。 那金珠晃动留下的清脆声响仿佛还在耳边。 又动作轻柔地解开她身上繁复的裙衫,为她换上轻软的寝衣。 当冰凉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腰侧或锁骨下方仍隐隐作痛的肌肤时。 沈青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眼睫也微微颤动。 映雪察觉到她的异样,动作越发轻缓小心。 简单的净面洗漱后,沈青霓几乎是带着一种逃离般的疲惫,将自己深深埋进了柔软的被褥之中。 脸埋在枕头里,一股熟悉而温暖的、带着丝丝缕缕甜意的馨香瞬间将她包裹。 是昭华殿里,她惯用的那种暖融融、懒洋洋的熏香气息! 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靖王府那边的人,在布置这间临时闺房时,顺手带来的体贴。 这熟悉的香气,如同最温柔的抚慰,也像一张无形的情网,密密地缠绕着她。 身体深处积压的疲惫,一路的奔波、应付慕容府的紧绷,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 本就困顿不堪的神思,在这令人安心又带着一丝甜香中,彻底放弃了抵抗。 沉甸甸地坠入了无边的梦境。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君子剑寒 沈青霓刚试探性地伸手去推那扇紧闭的房门,屋内侍立着的三四个小丫鬟便如同被触动的机关。 齐刷刷地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却又异常坚决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夫人,您身子还虚着呢!” “外面天寒地冻的,王爷吩咐了,您可千万不能出去!” “是啊夫人,快回榻上歇着吧!” 她们脸上挂着恭敬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半劝半扶,几乎是将她“架”回了那张柔软却更像牢笼的暖榻之上。 映雪不知去了何处,不见踪影。 而霜降…… 她低垂着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无论沈青霓问她什么。 关于王爷的行踪、关于为何不能出门…她都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嘴唇抿得发白,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整个昭华殿的气氛,压抑、古怪得令人窒息。 这些小丫鬟如同被统一训练过的木偶,闲话家常时尚能应对几句。 一旦触及“王爷”或“外出”这类字眼,便立刻噤若寒蝉,眼神躲闪,空气瞬间凝固。 沈青霓心中的不安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她烦躁地在内室有限的范围内踱步,试图理清这混乱的局面。 然而,她全然忘记了从萧逸那里得来的“平地摔五次”的负面状态尚未解除。 心神不宁之际,脚尖竟毫无预兆地被厚重的地毯边缘绊住! “啊!”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点什么,却只听“哗啦”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竟一把扯断了床边悬挂的珠帘! 晶莹剔透的玛瑙珠子如同断了线的雨滴,噼里啪啦滚落满地,蹦跳着滚向房间各个角落。 叮叮咚咚的声响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丫鬟们吓得魂飞魄散,一拥而上将她扶起,七嘴八舌地劝慰着,这次更是连下地走动都不让了。 “夫人!您瞧瞧!您身子是真虚啊!” “王爷说得对,您就该好好卧床静养!” “快躺下,快躺下!再不能乱动了!” 她们将她安置回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掖好被角,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惊惧和后怕。 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琉璃娃娃,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她们严密地看守着,生怕她再“出一点意外”。 沈青霓陷在宣软如云的锦被里,被这股密不透风的关怀压得喘不过气。 她怔怔地抬眸,望着头顶垂下的青纱帐幔。 那是原主新婚时与萧景琰所用的婚帐,上面用金线银线繁复地绣着“百福迎子”的图案。 寓意多子多福,满是新嫁娘对未来生活的甜蜜憧憬。 哪怕萧景琰亡故,原主也固执地不肯换下这顶帐子。 大约是对亡夫难以割舍的怀念,也隐含着一个守寡妇人无法宣之于口的、关于成为母亲的渺茫期许。 她无法改嫁,此生便也彻底断绝了为人母的可能。 这几日被困在床上,睁眼闭眼都是这顶帐幔。 那百福的纹样,每一根线条,每一处转折,她几乎都能闭着眼睛描摹出来。 事情的发展明明看似在朝好的方向走,萧景珩的好感度在稳步提升。 可这“好”的表象之下,却弥漫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不安。 系统数据的诡异倒错,身边骤然收紧的禁锢,丫鬟们讳莫如深的态度…… 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之中。 她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一片未知的海域,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浓雾。 她不知道下一步踏出,脚下是坚实的礁石,还是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漩涡。 萧景珩…… 他到底想做什么? …… 上官华,两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一夜之间,阖府上下,鸡犬不留。 黎明的微光艰难地刺破笼罩着这座昔日煊赫府邸的沉沉死气,却只照亮了一地狼藉的尸骸。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仿佛凝结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窒息。 暗红的鲜血浸透了庭院的地砖,汇聚成深浅不一的水洼,倒映着上方摇晃的、模糊不清的人影。 那倒影里唯一清晰的,是那人手中长剑反射出的、如同淬了寒冰般的泠冽锋芒。 他脚下,一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脖颈处裂开一个狰狞的血洞,切口平滑狠厉,一击毙命。 剑尖轻颤,几滴粘稠的、几乎已成暗褐色的血珠沿着剑刃滑落。 啪嗒一声,坠入地面的血泊,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也彻底搅碎了那模糊的倒影。 晨曦艰难地爬上屋脊,吝啬地洒下几缕微光,落在他溅着血点的侧脸上。 却仿佛畏惧般,刻意避开了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未散尽杀伐与晦暗的眼眸。 他的面容依旧是世人熟知的温和俊秀,执剑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温润,白皙得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 可正是这样一双手,一夜之间,指挥着如臂使指的亲兵,冷酷而高效地抹去了上官将军府百余条性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是位极人臣的靖王,是名满京华的谦谦君子。 亦是夜色中最凶戾的鹰犬,是嗜血的修罗。 顾傀躬身垂首,将一块早已被热气熏得温软的湿帕恭敬递上。 自始至终,目光不敢有丝毫上移,只死死盯着自己脚下那片被血液染成暗色的雪地。 萧景珩随手将血迹斑斑的长剑哐当一声丢在地上,那金属与石板的撞击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接过帕子,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如同在擦拭一件名贵的古玩。 他细致地擦拭着脸上、颈间沾染的血污,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杀戮带来的、近乎餍足的狂热余韵。 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微笑。 在这尸山血海的地狱景象中,这份平静的满足,怪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吧。” 天光渐明,是时候回府了。 沐浴更衣,驱尽这满身的血腥,再用特制的香料细细熏过,或许还能赶上入宫请安的时辰。 …… 靖王府,南苑素雅院。 院如其名,素日里种满了象征君子清雅的翠竹与幽兰,行走其间,只觉主人心性高洁,雅致无双。 然而此刻正是隆冬,一场新雪过后,压弯了原本挺拔的竹枝,院内不见梅色点缀,只余一片萧瑟冷清的死寂。 甫一踏入院门,几个在王府伺候多年的老仆已默然垂手立在廊下,滚烫的浴汤、熨帖的熏香常服,早已准备停当。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温玉化狼 老管事转过身,仿佛无事发生,只沉默地望向远处被月光勾勒出淡淡银边的屋檐。 沈青霓独自一人,踏入了文渊阁的庭院。 身后沉重的院门被无声无息地合拢,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光源和人声。 庭院里更加昏暗,只有清冷的月色透过稀疏的竹影洒下斑驳的光点。 她走到书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 “王爷?” 无人回应。 屋内一片死寂,连一丝灯光也无,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她又敲了敲,依旧毫无声息。 压下心头的不适,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沉重的门扉,有意将门开得很大,让外面清寒的月光能尽可能多地倾泻进去。 同时也为自己留出一条随时可退的通道。 “太亮了。” 一个沙哑、带着某种压抑的声音,骤然从房间深处里传来! 这声音全然不是萧景珩平日温润如玉的语调,反而透着一股陌生的躁意! 亮?外面只有月光,屋内更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沈青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跳动迟缓而沉重,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锁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团更深的黑暗,隐约勾勒出一个僵立的人形轮廓。 “太亮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调似乎没有太大变化,但沈青霓那根对危险极度敏感的神经,清晰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不耐! 他在命令她关门! 沈青霓浑身寒毛倒竖,不点灯的黑暗房间,紧闭的门扉,一个状态明显异常的男人…… 这简直是话本里最糟糕的陷阱! 她喉咙干得发痛,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那妾身这就出去,帮您把门带……”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小步。 “呵……”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就是这一声笑!如同淬毒的冰针,瞬间刺穿了沈青霓最后的侥幸! 大脑疯狂预警——快逃!危险!!! 她再顾不得其他,猛地向后疾退!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从她身后猛地合拢! “我就知道这孙子没憋好水!” 沈青霓那点侥幸在门被关死的瞬间彻底化为乌有,只剩下咒骂和更深的恐慌。 “开门!”她几乎是本能地扑到门板上,用力砸了两下。 沉重的木门纹丝不动,瞬间浇熄了她微弱的希望,外面的人不会开,也开不了。 这根本就是个精心布置的囚笼! 浪费时间! 她猛地转身,背贴门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 眼睛尚未适应绝对的黑暗,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房间深处,缓缓向她逼近。 那是猎食者面对无处可逃的猎物时,所流露出的势在必得。 不能停! 沈青霓强迫自己冷静,指尖飞快地摸索着身侧冰凉的墙壁,沿着墙边疾速后退。 多年与萧景珩周旋的经验告诉她,此刻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而逃跑……虽希望渺茫,却是唯一的生路! 他太不对劲了!将自己封闭、摔砸器物……种种反常都指向一个危险的结论。 但此刻,沈青霓的大脑已无暇深入分析,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不能被抓住! 试图捡东西反击?念头刚起就被她掐灭。 这只会激怒他,更遑论暗处必然潜伏着听命的暗卫,任何反抗都会瞬间被瓦解,徒然浪费宝贵的逃生时间。 “嫂嫂……跑什么……”萧景珩的声音传来,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翻腾的什么。 试图维持伪装的平和,可那话语的尾音却带上了兴奋的颤抖,令人毛骨悚然。 沈青霓咬紧牙关,向房间另一侧昏暗的角落冲去。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萧景珩的身影也清晰起来。 与平日那副端方温润的君子模样判若两人! 玉带松垮地悬在劲瘦的腰间,自精致的锁骨向下,隐约可见流畅精悍的腰线。 几道横亘在胸腹间的旧疤痕,在黑暗中如同盘踞的恶兽,为他增添了几分野性。 最致命的是那双眼睛,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浅红,如同燃烧的余烬。 墨发未束,披散肩头,衬着纯黑的锦袍和苍白的肤色,整个人宛如月下妖魔,邪魅而危险! 看清他这放浪形骸的模样,沈青霓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疯了!你真是疯了!”她低吼出声。 她承认自己撞上他中药是倒了八辈子霉,但这疯子竟将她强行锁在房中! 他这是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也斩断了所有回旋的余地! 萧景珩的书房陈设简洁到近乎空旷,除了靠墙的书架和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案,竟连一张可供周旋的圆桌都没有! 不过短短几步奔逃,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短至咫尺! 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大脑被恐惧冲刷得一片空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青霓一边试图拉开距离,一边再次疯狂地尝试召唤系统界面。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系统像上次一样,再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鬓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沈青霓猛地伸手摸向发髻,哪怕是故技重施,她也要拼死一搏! 可她的手刚触及发簪,黑暗中便有两道凌厉的破空声瞬间袭来! “唔!”手腕剧痛!膝盖后弯处更是如同被重锤击中! “啊!” 钻心的酸麻让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险险用手撑住了地面。 “抓到你了。” 低沉的笑声贴着耳廓响起,带着得逞和兴奋,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有力的手臂竟将她整个身体凌空提了起来! 全身的重量都悬在那,让她瞬间不敢再有任何大幅挣扎。 这姿势!沈青霓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又气又急,瞪圆了眼睛怒视着眼前的男人。 像一只被猛兽叼住后颈、徒有委屈和虚假凶狠的幼兽,可怜又倔强。 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在月光难以触及的黑暗角落,无声地滑落。 那双含泪的眼睛,在黑暗中惊惶无助地瞪着他,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柔弱。 “嫂嫂……怎么哭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兴奋。 “滚开!别碰我!” 这抗拒的姿态,却显得如此无力,更像是情人之间欲拒还迎的嗔闹,进一步点燃了掌控者眼底的暗火。 萧景珩低笑一声,如同雄狮耐心地压制着爪下挣扎的母兽,毫不在意她那点徒劳的反抗。 浓密睫羽下,那双幽暗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希望嫂嫂……待会儿还能这般硬气才好。”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余生共归 几息死寂。 萧景珩侧首,冰冷的视线扫过院中瑟瑟发抖的侍女,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随时要剜出人心。 霜降吓得几乎跪倒在地。 他不再等待。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萧景珩大步流星闯入内室。 重重叠叠的床帐低垂,严丝合缝,只在边缘隐约泄露出枕上一片凌乱乌黑的发丝。 她将自己藏得如此彻底,拒绝的姿态如此决绝。 “沈姑娘!” 萧景珩沉声低喝,目光穿透纱帐,死死锁住那团隆起,指间的扳指几乎要被捏碎。 礼数?那是什么! 他像是一个即将溺毙的人,眼睁睁看着唯一的浮木沉入黑暗,恐惧如冰冷的海水塞满胸腔,挤压得他几欲爆裂。 时间在窒息中流逝。 他终于再无法忍耐! 一步上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猛地一把扯开厚重的床帐,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那床裹得严严实实的锦被! 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 就在这一瞬间。 萧景珩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在了原地! 他保持着掀被的动作,手指还紧紧攥着柔软的锦缎边缘。 可那双浅茶色的眼眸却骤然紧缩,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如同被一道撕裂长空的霹雳直直劈中! 那张脸! 不再是白日里他所熟悉的、带着几分娇憨和宁静的容颜! 被褥下露出的,是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清丽、苍白,因高热而晕染着病态的潮红,眉头紧蹙,嘴唇干裂,带着深深的痛楚。 这张脸,陌生又熟悉! 寒冰瞬间刺穿了他的瞳仁! 是她! 怎么会是她?! 前世那张刻骨铭心、最后被他亲手……送入死亡深渊的脸! 那个在他怀中名为嫂嫂的女人! 沈青霓?!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如同万吨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前世今生的景象在他脑中疯狂交错、重叠、撕裂。 那个温顺中带着倔强的嫂嫂…… 那个在他面前病逝、下葬的嫂嫂…… 那个他日思夜想、悔恨交加、发誓此生一定要紧紧抓在手里的亡魂…… 与眼前这张被病痛折磨的、却无比真实的容颜! 萧景珩整个人僵在床边,攥着锦被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浅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映着帐内昏黄的光,如同碎裂的琉璃,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狂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前世业障铸就的荆棘在狂喜中疯长,深深扎入血肉,痛彻心扉却甘之如饴! 他死死盯着那张陷在锦被中的侧脸。 同样的轮廓,却褪去了前世的清冷疏离,染上了今生的娇媚鲜活,此刻因梦魇而染上霞色,唇瓣瑰艳,脆弱又致命。 那雪白颈项上,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旧痕。 那属于前世的、他亲手扼下的罪证,如同最灼热的烙印,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荒诞与狂喜交织成灭顶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笑,胸腔里那股汹涌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喉咙,化作最癫狂的嘶吼; 他想哭,前世那锥心刺骨的悔恨、无边无际的绝望与漫长寻觅的煎熬,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化作滚烫的泪,无声地滑过他冷峻的脸颊,浸湿了微颤的睫羽。 他像个骤然被施与滔天财富的乞丐,欣喜若狂,却又惶恐迷惘,不知所措。 他想立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用尽全身力气去感受这失而复得的真实。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僵立在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弹分毫。 恐惧袭上心头,这会不会又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如同除夕夜水面万千花灯的浮光掠影,美好绚烂,却脆弱不堪。 只需一点微澜,便会啪地一声碎裂消散,将他重新打回那绝望的、永无止境的地狱深渊? 他甚至不敢眨眼,生怕只是转瞬的黑暗,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就会化为乌有。 冗杂激烈的情绪稍退,留下的只有近乎偏执的专注与守护。 他要看着她,一刻不停地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不是上天对他开的最残忍的玩笑。 他自认绝非良善,死后必入泥犁地狱,永世沉沦。 可天意竟如此仁慈,圆他一场痴妄美梦,予他以赎罪之机! 将他从那勒紧脖颈、窒息绝望的爱欲绳索中解救出来,免他困顿蹉跎,免他永坠无间! 腕间那象征着束缚与诅咒的红线印记,此刻竟也传来阵阵灼痛,但这痛意,竟生出一种诡异的、令人心安的甘甜…… “笃笃笃。” 门被叩响。 “王爷,医师到了!” 顾傀贺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将萧景珩从这巨大的、近乎虚幻的情绪漩涡中劈醒! 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还发着高烧!浑身滚烫! 所有狂喜、悔恨、恐惧都在这一瞬间被更强烈的惊惧压下! 沈青霓或许知晓这只是卡牌效果不会危及自身,但对萧景珩而言,这高烧,是悬在失而复得珍宝之上的夺命之镰! 他才刚刚找到她,刚刚确认这荒诞又真实的救赎,若她再度从他的指缝中溜走,无声无息地病逝……萧景珩不敢去想!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承受第二次失去,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还会有第三次开始的勇气与机会! “进来!”他声音干涩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床上的人身上,不敢移开分毫。 还好把过脉后,医师的话如同甘霖,浇熄了萧景珩心头最灼烈的恐惧。 脉象稳健,无性命之虞……这七个字足以让他悬到喉间的心脏重重落回原处,尽管那落地时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震颤。 他几乎是屏息凝神地看着医师写下药方交给霜降,目光片刻不离床榻上那张被高热炙烤、却真真切切属于她的脸。 是沈青霓,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婢女很快端来了药酒和干净的巾帕,无需犹豫,萧景珩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此刻,守在她身边,亲自为她抚平病痛,是他唯一无法假手于人的执念。 他将她柔软无力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揽入怀中。 那真实的重量和温热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是驱散他心头最后一丝荒诞的定心石。 他用浸了药酒的巾帕,极其轻柔地擦拭着她滚烫的额头。 动作专注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稀世瓷器,生怕多用一丝力气便会惊扰了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手心,手腕,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得到了他小心翼翼的怜惜。 沈青霓因不适,早已换了寝衣卸了妆容。 此刻,萧景珩的目光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那上面沾染了些许卸妆未尽的痕迹,他先是用干净的湿帕子细细地、几乎是虔诚地擦拭干净。 然而,当那层浮粉褪去,一道横亘在雪颈上的、淡青色的指痕,骤然闯入他的视线! 前世罪证!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亲眼所见,那视觉的冲击力依旧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悔恨的毒液顺着血液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几乎让他窒息! 那一瞬间的失智暴虐,成了他两世都无法摆脱的业障枷锁! 如今这枷锁,以最直观的方式烙印在她最脆弱的所在,也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他所有的寻觅煎熬,所有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在这道血淋淋的罪证面前,都显得苍白而活该!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指尖带着刻骨的沉重与怜惜,避开了那处伤痕,沾了药酒,继续为她擦拭。 春夏之交的夜晚已带燥意,沈青霓身上只着了一袭藕荷色薄纱寝衣,轻薄如烟,朦胧勾勒着内里的曲线。 萧景珩褪去她最外层的纱衣,露出了内里的齐胸襦裙。 海棠红的小衣系带如同两道燃烧的火焰,横越过她纤细得惊人的腰肢。 一在颈后,一在腰窝处,紧紧系着,将那方寸之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诱惑。 昏暗的床帐内光影浮动,闷热而暧昧。 药酒的清苦与浓烈的酒香、女子因高热而蒸腾出的浅淡清甜体香,交织成一种熏熏然的气息。 萧景珩攥紧了手中变得温热的湿帕,强迫自己凝神。 他沿着她光洁优美的脊骨线条,细致而克制地擦拭。 萧景珩狠狠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凝聚心神,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容易引人遐思的曲线,专注于降温本身。 肩颈,后背,腿弯……每一处都擦得极其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忏悔。 然而,即便是这样纯粹的降温动作,对昏睡中的沈青霓而言也成了侵扰。 她不安地蹙着眉,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含混不清的梦呓,小小的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 当微凉的帕子触及她粉嫩柔软的脚心时,那敏感的触感如同电流直窜,她猛地缩了一下脚。 小巧的脚趾蜷缩起来,像受惊的猫儿试图藏起柔软的爪垫,本能地抗拒着他的触碰。 指尖轻轻拂过沈青霓沉睡中滚烫的侧颜,萧景珩将那几缕因她微弱呼吸而拂动的青丝,极其温柔地拢到小巧的耳后。 她就在他怀中,毫无防备,安然沉睡。 这份恬静与脆弱,在一个时辰前,于他而言还是想也不敢妄念的奢望。 自犯下那深重罪孽,无边的悔恨便如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 悔当初为何被那卑劣的嫉恨冲昏头脑! 悔曾经诸般轻薄无礼,未能予她应有的珍重! 这世上最痛,莫过于无可挽回之事!偏偏他犯下的,便是这剜心蚀骨的无可挽回! 前世她死去之初,他像个行尸走肉,将自我隔绝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谎言茧房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旁人的悲戚或唏嘘,在他眼中不过是嘈杂的、虚假的背景。 他拒绝承认那个残酷的事实,似乎只要不去想,不去看,她就还在那里。 直到很久以后的一个黄昏,他在她旧日闺房一个尘封的抽屉角落,无意间翻出了那两段被他亲手丢弃、践踏在脚下的红绳! 那瞬间,如同无形的屏障轰然碎裂! 耳畔嗡鸣不止,血液逆流而上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两段褪了色的红绦从指缝间软软垂下,仿佛两道刚刚撕裂的、汩汩流血的伤口。 带着几乎化为实质的剧痛,狠狠贯穿了他的心口! 她死了! 就死在他这双沾满罪孽的手下!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铁锤,终于将他自欺欺人的外壳彻底砸碎! 那天,他本是满心期许要去告诉她,他要娶她了! 他早已洞悉她心存死志,悄悄换掉了她暗藏的毒药。 他想告诉她,他不会逼迫她,他会将她当作此生唯一的妻子,敬她爱她,怜她护她,与她举案齐眉,与她白头偕老! 他幻想过无数的未来图景:他们会拥有几个可爱的孩子,他会和她一起教导他们习字、明理; 他会时常携妻带子,策马扬鞭,带她去苍茫边关看长烟落日、大漠黄沙; 也会乘舟南下,伴她去温婉江南赏小桥流水、烟雨蒙蒙…… 待到春风化雪,岁月倏忽而过,两人便在这细水长流中,缓缓老去,最终化作同一抔黄土之下的枯骨,永世相依。 可那天,他亲手将这一切期许碾成了齑粉!他犯下了那不可弥补、无法追悔的滔天大错! 萧景珩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仿佛那勒入骨髓的悔恨锁链骤然收紧,勒得他筋骨寸断,痛不欲生! 他是被无形锁链捆缚的、鲜血淋漓的凶兽,纵然遍体鳞伤,挣扎无力。 可眼前的黑暗中,却因怀中人的存在,悄然绽开了一朵柔弱却鲜活的小花。 她要活! 他们……要成亲了! 她是沈侍郎府上早已亡故的次女,也将是他靖王萧景珩,光明正大的王妃! 前世那破碎沉入血海的残梦,竟在这荒诞离奇的重逢里,被命运之手硬生生捞起,擦拭干净,重新塞回他冰冷的手心! 他几乎能感受到那虚幻的轮廓正一点点变得清晰、真实! 他将怀中温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 午夜梦回,多少次辗转反侧,因这世间遍寻不得的身影而痛彻心扉,如同溺水般窒息绝望。 如今…… 不是梦! 是真的! 沈青霓在混沌的高热梦境中,依稀感觉有微凉的触感拂过身体,带来短暂的慰藉。 后来那动作停了,自己似乎被一股坚实而温暖的力道紧紧环绕。 颈窝处传来一点湿润冰凉的触感,断断续续,让她在灼热中不适地蹙紧了秀气的眉头。 喜欢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满级诗卡在手,太子妃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