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挺好用的
“安徒生先生,这附近的居民已经进行了疏散。”
戴着警徽的官员向眼前这个年龄不大的年轻人汇报着。
他其实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
但这位安徒生先生拿来的拆迁令却是货真价实的,上面还让他们在合理范围内,配合这位外国人的一切命令。
“谢谢你,明天早晨他们就可以回来。”安徒生问道,“附近的医院准备好了吗?”
警官不安地看着周围:“腾出了一些床位,并且通知了几位医生和护士值夜班。”
现在是傍晚十分,往常这个时间,街上满是下班的工人和出来玩耍的孩子们,空气中也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而现在整条街空荡荡的。
没有窗户亮起灯光。
渐渐涌起的雾气让警官的情绪越来越紧绷。
“那些失踪的人真的被罪犯藏在这附近吗?”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过了这么久,该不会找到的会是……会是一堆尸体吧?”
这位警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似乎已经在脑内联想出了一幅幅恐怖的画面。
安徒生轻轻摸了下自己的外套口袋,声音柔和地说道:“接下来我们会处理的,请放心,应该不会出现太过惨烈的画面。”
警官看着周围房屋的窗户,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有食人怪兽潜伏在那里盯着他。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飘了下来。
下一刻,惊恐的情绪突然像是被风吹走般消失了。
“呼,我真是自己吓自己。”警官摇摇头,恢复了平时的镇定,“那我带着人在外面巡逻,暂时远离这里,如果有你们处理不了的事情,就吹响警哨通知我们。”
等他离开后,站在小巷里的乔瓦尼和康妮才走了出来。
“汉斯表弟,你的关系网真不错。”乔瓦尼换了件暗绿色花纹的外套,“你用什么交换到的拆迁令?”
“我没有交换什么,只是提出了申请。”安徒生实话实说,“当时我只是想知道能去哪里办理手续,没想到海军少将阁下竟然直接答应了申请。”
“哪有这种好事?”袋鼠康妮咬开了一颗金色的榴莲,奇异的味道立刻让乔瓦尼捂住了鼻子,“等价交换是绝对准则,等着吧,今后那位阁下肯定会向你提出同等的要求。”
“但愿如此,我愿意付出报酬。”安徒生不怕对方提要求,他担心的是对方不提要求。
这就说明有人替他付出了代价。
拇指显出了身形,挥舞着花精魔法棒,轻声哼起了歌。
他刚才用闪粉魔法帮忙驱散了警官的恐惧,感到十分开心。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金光消失在屋顶的砖瓦上,夜晚正式降临,周围的小巷子里,渐渐有越来越多的超凡者聚集了过来。
他们得到消息有人获得了官方拆迁令,准备今晚拆除某条小巷。
很多人赶来准备碰碰运气。
看到站在巷子口的是个面容略显稚嫩的巫师,当即就有人走了过去。
“喂,拆迁令在你那?”长着一双狭长的,看上去像是狐狸眼睛的超凡者裂开了嘴,“小子,这个任务我是第一个接的,先来后到,把你手上的拆迁令给我,应该由我第一个动手。”
周围的超凡者们交换着眼神,没人出声,所有人都盯着黑发小巫师,想看看他如何应对。
“你胡说。”康妮跳了过来站在安徒生旁边,看着狐狸眼超凡者的一口尖牙,她略微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继续替汉斯撑腰道,“从来没有先来后到的规矩!”
冒险家乔瓦尼则警惕地盯着附近的人,防止有人一声不吭就突然动手。
“连字都认不全的低智商生物也想和我讲道理?”狐狸眼超凡者不屑地看着康妮的袋鼠头,“精神力连形态完全改变都做不到,滚回你的澳洲地下拳击场去!那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康妮还想说什么,安徒生却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能处理。”小汉斯见识过顶级的装模作样,对于狐狸眼的挑衅,他根本不为所动,只是直视着对方缓缓开口问道,“你是哪位?”
“杀手福克斯。”狐狸眼傲慢地说,“快点给我。”
安徒生点了点头,拿出拆迁令在福克斯面前晃了晃,在对方伸手的时候突然往后一退,挑眉说道:“给你没问题,但这是海军少将阁下给我的,我需要向他汇报一声,让他知道是你拿着这东西,免得后面出什么乱子。”
海军少将的名字一搬出来,福克斯的眼珠子立刻转了转。
其余围观的超凡者也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拿不准眼前人类崽子和议员阁下到底是什么关系的狐狸眼,知道今天自己是拿不走拆迁令了,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对安徒生呲起了牙齿。
“小子,你只不过是运气好无意中拿到了拆迁令吧?你叫什么名字,今后给我小心点!”
乔瓦尼立刻大声喊道:“这位是无情的咳咳掠夺者阁下!”他飞快地补充道,“咳咳就是你重要的东西,像是尊严啊,花大价钱买来的时装啊等等。”
“什么?”狐狸眼福克斯笑得嘴都歪了,“从来没听过的称号。”
“掠夺者阁下的名字叫做汉斯。克里斯丁。安徒生!”乔瓦尼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着,确保后面陆续赶来的人也能听个清楚。
“安徒生,有点耳熟……”突然,福克斯一直转个不停地眼珠猛然睁大。
他“嘤”了一声,急忙往后跳去,四肢着地地落在了人群中,橘色偏红的尾巴和耳朵一下子冒了出来。
“你就是今天获得两个传奇成就的新人!”福克斯吱吱叫道,“你都传奇成就了,跑来抢勇者任务干什么?哎,不对,掠夺者这个称号怎么没公布,难道……”
他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尾巴的毛发瞬间炸开,看上去十分蓬松柔软。
安徒生盯着他逐渐变尖的嘴巴和油光水滑的毛发,缓缓说道:“你是迷雾赤狐,呵呵,你最重要的是……”
“想都别想!”福克斯猛然朝后一跃,抓着墙壁上了屋顶,“掠夺者,这附近的鸡窝都是我的!你别想夺走!”说完,他虚张声势般对着安徒生做个了挠死你的动作,转身在楼顶上乱窜着跑远了。
安徒生盯着越来越远的红色小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准备好的狠话还没放出来。
狐狸就跑了。
不过说实话,掠夺者这个称号还是挺好用的!根本不用怎么威胁,对方自动就把重要的东西套入了进去。
围观了这场对峙的超凡者们纷纷移开了视线。
超凡成就和与海军少将认识,这两个条件叠加起来,让他们不会再出手争抢。
更让人心底发虚的是这个神秘莫测的掠夺者称号。
简直让人情不自禁会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别看他。”有人飞快拉了拉同伴的衣角,“你TM的是想让我被掠夺走吗?”
娇俏的迷雾长臂猿猴姑娘一下子捂住了嘴,生怕被无情地夺走初吻。
而实力强些超凡者尽管没什么大反应,但暗中都提高了警惕。
超凡世界什么都可能发生。
为了避免遭受莫名损失,其余超凡者们控制着自己,尽量不与小巫师对视。
他们从安徒生的称号中获得了不少信息,比如这个看上去斯文瘦弱的巫师其实私下里很喜欢捆绑,不分种族丧心病狂地捆绑,持续时间再短也坚持不懈地捆绑!火气又大到能打死火焰领主!再加上爱掠夺……大家只是来出来工作的,没必要平白搭上自己的**。
“呼,终于大家不再都盯着我看了。”小汉斯心中颇感满意,“装腔作势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今天也算开了个好头。”
掠夺者的名号开始在超凡者中打响,今后直接当面被人挑衅抢任务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了。
“开始吧。”他走到了那面墙壁前,红绿相间的爬山虎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拇指轻声说道:“它们说,放心砸,没问题的。”
小汉斯轻轻摸了下爬山虎的叶子,下一刻,布满整片墙壁的植物都不见了。
“拆迁命令:伦敦市民法务中心允许持有该命令的人员对玛丽。金小巷进行拆除,此乃正式命令,即日生效,一八一九年四月二日。”
他的精神力随着话语震荡着,传进了这片巷子里。
念完后,虽然墙壁没有任何变化,但在场的超凡者们都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
原本午夜才会浓郁起来的雾气在此时飞快地弥漫开来。
整片街区都变得雾蒙蒙的。
安徒生蹲了下来,手指按住了之前曾被敲掉的那块砖头,灰烬无声地渗入,让他轻易就把砖头拿了下来。
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缺口处传了过来。
一道裂痕顺着缺口慢慢在墙壁上蔓延着。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房屋中,亮起了一盏又一盏的灯。
这些橘色的灯光没有一丝温馨的感觉,涌起的雾气在窗口翻滚,里面人影晃动,时不时有哭泣和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发出。
“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啊!”老迈的妇人崩溃地祈求着。
“为什么,我没做错什么,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年轻人疯狂拍打着房门。
很快的,哀求声小了下去。
恼怒的嚎叫声愈发明显。
“腐烂的面包!腐烂的白菜!你自己吃啊,哈哈哈哈,我喂给你吃!”
“你的丈夫都抛下你了,还在装什么贵族夫人,现在我才是主人!”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
这些声音交错重叠,有的像是耳边的轻语,有的则尖锐到宛若刺进脑子的冰锥,一些精神力太过敏感的超凡者,已经眼眶发红,身体逐呈现出了异状-
作者有话说:娇俏的迷雾长臂猿姑娘:我们种族可是一夫一妻制,万一他吻了我又不愿意负责怎么办?像他这种无情的初吻掠夺者,不知道夺走了多少猿类的初吻!不,我可不能接受这种事!
安徒生:你好,请问圣保罗大教堂是从这边走吗?
娇俏的迷雾长臂猿姑娘:渣男,我讨厌你!你别想吻我!
乔瓦尼:嘿!
康妮:嘿!
拇指:嘿!
石心:……你真的变了挺多。
第62章 我的誓言
灰烬在安徒生身边缓慢地旋转着,隔绝了周围阴冷的气息。
“嘿哈!”袋鼠康妮对着空气一阵组合拳,把几人护在了中间,那些奇怪的声音竟然真的没有让他们受到影响。
其余超凡者立刻施展起了各自的能力,消除了声音带来的负面作用。
窗户内摇晃的影子愈发激烈。
那些声音铺天盖地地涌来,像是一波波浪花,冲击着街道上的超凡者们。
“安静下来吧。”安徒生看着那些灯光诡异的窗户,平静地说道,“你们早已离去。”甚至连灵魂都被带走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些经年不散的怨气。
灰烬藏在雾气中,带着小汉斯的声音传入了每间屋内。
其余超凡者也立刻喊了起来。
“你们都死了,早就死了,大主教都来做过弥撒。”
“死神学徒带走了你们的灵魂,安息吧,剩余的不甘和怨念。”
这些声音混合在他们的精神力中,像是反击般,朝着异常发生的地方碰撞而去。
突然间,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尖刺般让人浑身发颤的怪异声音也停了下来。
拇指咽了下口水,轻声问道:“这就行了?他们看上去还挺听劝的。”
“啪”。
听上去黏糊糊的轻响声,出现在了其中一扇窗口。
一只枯瘦腐烂的手臂,从窗沿伸出,拖着他七零八落的焦灰色身躯,顺着墙壁往下爬行着。
“啪”“啪”“啪”!
更多的声音出现,更多的手臂,更多残破的身体,从那些灯光熄灭的窗户中爬了出来!有的面容扭曲,皮肤上遍布黑色的伤痕,有些穿着精美的服饰可眼神中满是恶意。
只一眼,就吓得花精差点哭了出来,但他还是用发抖的手臂紧紧抓着花精棒,飞到了安徒生的头顶上。
“法克!”有性急的超凡者忍不住先出了手,他对着最先爬到地面上的东西猛然出拳。
拳头穿过了那玩意儿的身体,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砸出了个半米直径的浅坑。
“物理攻击无效!”他刚喊出这一句,突然浑身一颤,冰冷的感觉从脚踝处迅速蔓延到了腰部,刚才被他攻击的尸体正不怀好意地抱紧了他的腿,其余残尸也一涌而上,扑向了这名超凡者。
“哇!”拇指的手一抖,大量闪粉飘了过去。
它们穿透了尸体们的身体,却被卡在中间,让这些恐怖的恶灵们看上去变得亮晶晶的。
一枚十字架从安徒生指尖滑落,精神力缠绕其上,铁质十字架立刻散发出了柔和的金色光芒,小汉斯没有保护自己,而是把这枚十字架朝着被群尸围困住的超凡者扔去。
“接着!”他大声喊道。
性急超凡者身上爬满了这些东西,听到了安徒生的喊声,他立刻用尽剩余的力气,接住了那枚十字架。
透过被怨念尸体围住的缝隙,道道金光透了出来。
诡异的恶念们像是碰到岩浆的水滴般瞬间被蒸发,可是又在角落中,缓慢重新凝聚了起来。
性急超凡者感到寒意消散,他立刻挪动着步伐,走到了黑发巫师身边。
“谢谢你,掠夺者阁下,等下我会奉上我最宝贵的东西。”他感激地看着安徒生,同时扫向了不远处那些身上亮起深浅不一金光,只顾自保的超凡者们,“呸!”他轻蔑地骂道,“让老子去探路送死吗?”
“是你自己要往上冲的。”人群中,有人冷漠地总结了起来,“物理攻击无效,圣光能保护身体不被冻僵,但无法彻底消灭这些东西。”
现在,尝到了圣光厉害的怨念们不再轻易上前。
它们虎视眈眈地形成了包围圈,时不时发出奇怪的声音,给这些超凡者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它们并不着急。
因为雾气太浓,周围离开的道路已经看不太清了。
只要有人忍受不住压力想要逃离这里,那么落单的人立刻会被它们群起而攻之。
“喂,掠夺者,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想个办法。”有人捏着嗓子说道,“要不是你搞什么拆迁令,惹怒了这些玩意,我们根本不会陷入现在的境地。”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也有人忍不住抱怨了起来,“明明就是普通的寻人任务,就算时间过了找不到人也没什么损失,我可不想在这里赔上自己。”
“你怎么这样说?”拇指诧异地看着刚才说话的人,“什么叫找不到就算了,连接任务的超凡者都不努力寻找的话,那些失踪的人不就是死定了?”
“花精?你这个小不点不懂这些。”那人的语气稍微好了些,摇头解释道,“超凡者又怎么了?我们就像是神秘世界里没有底薪的警员,接任务只是赚钱赚神秘物品,为了生活而已,你不会以为我们努力完成任务是为了理想和世界和平吧?”
拇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离开天国花园后,他大部分的时间都跟在安徒生身边。
目睹了小汉斯全力以赴地完成每一个委托,他下意识就认为,每个超凡者都像自己的朋友这样,热心又善良。
现实却让拇指学到了第一课。
“汉斯……”花精略感沮丧地落在了安徒生的肩膀上,“现在怎么办?”
安徒生仔细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恶念们,他们看上去气势惊人,实际上数量并不是很多,有些为了吓唬人,还把自己分成了好几块,每一块都在不断转悠着。
“坚持到午夜。”安徒生的声音不大,但确保所有人都听得见,“只要坚持到午夜,他们就会离开。”
“不可能!”有人反驳道,“现在才九点,我身上的十字架根本坚持不了那么久!”
“对,我的十字架里圣光很少了,顶多再五分钟就会熄灭。”
有人则理性很多,向安徒生询问道:“掠夺者阁下,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坚持到午夜吗?毕竟如果我们现在集体保持紧凑的队形,慢慢朝外走,还是有机会一起离开的。”
“所有失踪的人都在午夜。”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安徒生没有隐瞒,说出了鸟嘴男人的事,“他能够对活人发动直接攻击,说明是滞留的灵魂并不是恶念,当年玛丽。金小巷的事故死亡人数远远不止这些,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恶念其实和当初死亡人数对不上吗?”
“你是说,医生的灵魂在消灭恶念?”那人反应了过来,“可这只是个猜测。”
安徒生点了点头:“但这是接近真相的猜测,而且巷子已经开了口,情景重现成功,这些往日藏匿不出的恶念随着时间的流逝,力量会慢慢散去。”
坚持到了那时候,就算他们什么都不做,这些东西的威胁性也小了很多。
“不,我不能这么冒险!”有人否决道,“我提议,想离开的迅速集结在一起,我们轮流亮起圣光就能离开这里!”
这个计划听上去更为保险。
所以在场二十多位超凡者,立刻有十几位靠了过去。
他们商量好了圣光亮起的顺序,就朝着外面走去。
安徒生没有阻止,也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拇指紧张地抓着他的衣领,而乔瓦尼和袋鼠康妮则面色凝重,一左一右地站在小汉斯的身边。
就在这时,怨念们发现了不对,它们尖叫了起来,不愿轻易放这些还在喘气的活人离开。
伴随着它们的嚎叫,周围的雾气像是煮沸的滚水般沸腾了起来,更多的淅索声响了起来。
两边的房屋突然变得老旧许多,它们不再是现实中的样子,一滴滴暗红色的液体从屋檐上滴落,窗口像是流着血泪的眼睛般,道道深红粘稠物顺着墙壁滚落,很快染红了附近街道。
冷厉阴森的气息让每个人都觉得像是受到了某种精神攻击。
就像有人拿着冰冷的细针,躲在一旁,时不时对着你的后脑扎一下。
这些恶念们略过了站在原地不动的几人,像是灰黑色的龙卷风般朝着企图离开的超凡者们冲了过去。
“不行,这些恶念被激怒了,根本等不到午夜。”安徒生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小巷的方向喊道,“医生,乔治。雷医生!这里有大量病人需要您的帮助!”
乔治。雷医生,当年冒险进入玛丽。珍小巷,自愿替里面病人疗伤护理的流行病医者。
他的名字在当时主流报纸上并未提起。
还是安徒生在图书馆内的小报上找到的。
这名可敬的医生带着救人的善心走进了地狱般的街道,却再也没能出来,连他的名字和善行都消失在了历史中。
听到安徒生的叫喊,冒险家乔瓦尼反应最快,立刻学着他的样子喊了起来。
剩余几位没有离开的超凡者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跟着叫叫也不会损失什么,于是也用精神力夹裹住了声音,朝墙壁上的缺口送去。
“到底行不行?”喊了好几声的超凡者停了下来,他耳中传来了离开之人的呼救声。
他们还在费力抵抗着,可是越来越淡的金光却显示出,这种抵抗撑不了多久。
安徒生想了想,突然开口说道:“医神阿波罗,阿斯克勒庇俄斯以及天地诸神为证,我在此宣誓,愿以自身判断力以所及,遵守此约。”
“我愿尽余生的力量,遵守为病人谋求利益之信条,并检具约束一切堕落及害人行为。”
“我不得将危害药品给与他们,不得……”
随着安徒生念诵出了每位医生都知道的希波克拉底誓词,玛丽。金小巷墙壁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一道身影穿过了厚厚的砖墙,出现在了街道上。
他带着鸟嘴面罩,身上穿着用皮革裹住全身的自制医疗服,手中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棍,沙哑阴森的声音从面罩后响了起来。
“ 无论……到了哪里,遇男或女,贵人或是奴婢……”他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般,一开始有些结结巴巴,但背熟于心的誓言,却很快能够流畅的脱口而出。
“我唯一的目的,是为了病人谋求幸福,并检点自己,不做任何害人的恶劣行为!”鸟嘴男人举起了手中的铁棍,用通红的那端,对着恶念身上发病的部位烫去。
恶念发出了疼痛难忍的叫声。
可是却慢慢的,一点点的消失了。
鸟嘴男人的步伐越来越快,他的声音也越发响亮。
随着烧红铁棍的一次次落下,落在了恶念们身上发病的地方,这些被困在这里多年的恶意,终于一个个消散了。
当最后一个恶念消失后。
鸟嘴男人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倦,劳累的手也无法再次举起铁棍,他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语。
“我遵守医生誓言,请求神明让我的生命和医术能够得到无上光荣。”
第63章 活着的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鸟嘴男人乔治。雷医生的灵魂愈发透明,消失在了空中。
他手中的铁棍落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神秘物品!”
不少人蠢蠢欲动起来。
在医生出现时,恶念们就放弃了攻击超凡者们,它们四散逃开,可始终无法逃出这条街道。
现在危急解除,那些准备离开的超凡者们这才发现,其实他们并没有走多远。
“喂,这是我表弟的!”袋鼠康妮着急地说,“你们这些家伙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身影像是夜风般冲到了铁棍旁,他一把捡起了铁棍,仗着自己速度快想要把这个神秘物品占为己有。
铁棍瞬间通体发红。
“法克!我的手!”速度很快的男人嚎叫着把铁棍扔了出去,自己则半跪在地上,掏出药剂对着已被烫出血泡的地方洒了下去。
安徒生没有理会旁人的眼神,他走到铁棍旁,就这样把发红的棍子捡了起来。
奇怪的是,在他指尖碰到铁棍的瞬间,红色消退,它变成了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棒子。
“哼!果然是掠夺者。”有人酸溜溜地说,“什么好东西都要夺走,真是……”
“你行你来。”安徒生瞥了说话的人一眼,他把铁棍伸了出来,目光从其余人脸上滑过,“想要的现在亲自过来拿!不拿就请闭上您的嘴。”
他很少有如此强势的时候。
拇指睁大了眼睛。
其余人则面面相觑,但碍于掠夺者之前的出色表现,他们还是按捺住了小心思没有动手,也没有说话。
小汉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玛丽。金小巷的缺口前,用手轻轻一推,那些被灰烬腐蚀的砖瓦就变成了砂砾。
巷子里的东西让安徒生呼吸猛然一滞,他吹响了警哨,待到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后,又转头对着其余人喊道:“快来救人!他们在这里。”
“嘿,失踪者都在这里。”袋鼠康妮第一个跳进了巷子,她感到自己的尾巴扫到了谁的胸口,对方立刻发出了轻微的呼声,“他们还活着。”
原本堆着杂物却没有半个人影的小巷,在经过情景重现后,里面竟然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安徒生一眼就看到了失踪的红鼻子警官吉米。
他是这群人中看上去状态最好的,只是昏迷并没有生病危险。
这些人身上像是裹着层浅浅的灰尘,当有人进入后,活人的气息和吹进的夜风带走了这些灰尘,让他们逐渐从深度睡眠般的梦中慢慢苏醒过来。
“嘿,找到目标!”有人不断翻看着晕倒者的脸,终于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拖出了个身形瘦小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顶多十六七岁,穿着浅米色西服,打扮得很时尚,只是双脚别扭地歪在一旁。
法国失踪残疾商人亨利。吉法尔!
这次超凡悬赏任务的主要目标。
“哈哈哈发财了。”找到残疾少年的超凡者兴奋地搓着手,拿出维持生命的药水就往商人嘴里灌去,“失踪这么久,居然没有死!我真是运气太好了。”
“我TM的就慢了一点!”有人不忿地低声抱怨道,“一万金币啊,狗屎,这趟白白浪费我这么多时间。”说完,他竟然直接离去,看也不看满地的失踪者。
有四五位超凡者陆续离开后,剩下的人则开始了救援。
这些失踪者的状态像是一直陷入长梦中,极大的减少了生存所需的消耗。
“但还是不太对。”安徒生拿出药水,示意乔瓦尼分给需要的人,“按照时间来算,最开始失踪的那个流浪汉,就算减少消耗也没办法撑这么久。”
可事实上流浪汉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依旧还活着,甚至在服用了恢复药剂后,还能做出“再来一杯”的手势。
“我又不是专精生命巫术的超凡者,你问我也是白问。”乔瓦尼闻了闻表弟的药水,诧异地说道:“这么纯?你不兑水就使用?还是给普通人用!”
药剂兑水?
安徒生这才注意到,同样是恢复药剂,但大家手中的药水深浅不一。
最浅的那位看上去就像是在水里滴了半滴药剂,透明得几乎没有什么颜色。
“一滴也管用。”察觉到了小汉斯的眼神,那人晃了晃药瓶,“这些人又不急着去战斗,保持他们的生命状态稳定就行,剩下的是医院的事。”
“掠夺者小巫师,你的好心会给自己和其他人带来麻烦!你老师没告诉过你和平协议签订前的历史吗?给予他人太多反而会引起贪婪而不是感激。”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那位好心医生的结局你也看到了,他做了那么周全的防护,也没有得病,为什么会被一起封死在这里!”
说完这句,他低头继续开始治疗起来。
只是小巷内本就不大,他们的对话被听得一清二楚。
有超凡者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还是年轻没经验,真全治好了,明天的报纸头条绝对是《失踪案受害者奇迹般康复!是否是某些人的自导自演》”
“我之前好心给人用了超贵的药,问他收一半的钱,还被质疑。”
“要我说别搞什么亲民化,大家统一对外装冰山面瘫,就像死神学徒那样,保证没人敢多说什么。”
他们的话让安徒生瞬间想了很多。
他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汉斯,没有找到医生的尸体。”拇指仔细地检查过了每一寸的土地,“奇怪了,难道时间太久,他已经变成了灰?”
安徒生摇摇头,收敛起了发散的思绪,他想了想,突然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串葡萄。
“哇!”拇指汗毛倒竖,“告诉我这是真的葡萄,汉斯!”
“是真的葡萄。”安徒生拿出铁棒,顺着两边墙角轻轻敲了敲,接着把葡萄一颗接一颗地丢到了地上。
他奇怪的举动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现在失踪者们都得到了照顾,格外严重的几位,用了药水后也大有好转。
空下来的超凡者们没急着走,而是围在旁边看了起来。
“你是在找医生的尸体?”刚才那位纯水兑药的超凡者疑惑地问道,他戴着眼镜,眼睛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葡萄寻尸法?这种巫术我从没见过。”说着,竟然掏出了本子比照着地面葡萄的位置画了起来。
其余超凡者恍然大悟,立刻有样学样,想把这免费的新知识学到手。
“我这是随便丢的……”安徒生小声说。
“嗯嗯,随便丢的,我懂。”眼镜超凡者敷衍地说道,还是记录个不停。
算了。
就算解释他们肯定也不信。
小汉斯无力地丢着葡萄,一颗又一颗,很快,一串葡萄就丢完了。
“有用吗?”乔瓦尼看着满地葡萄,有些不适地往后挪了挪,“表弟,你从哪里买的葡萄?比普通葡萄大了很多。”
安徒生盯着地面,不想错过任何细节,他解释道:“那天拇指被袭击的时候,我发现那些不是英国本土的葡萄,而像是法国的卡曼纳葡萄,比较稀少且较难种植,我平时喜欢收集各种果蔬植物,这种品种的也只带了这么一串。”
“什么意思?”乔瓦尼有些不明白,“不是找医生的尸体吗?”
“医生的心里只有病患,因此不会做出恐吓拇指的幼稚行为。”安徒生解释道,“有两个鬼魂,医生的灵魂刚才消耗太多,现在很难找到,而另一个鬼魂还没有出现。”
“当时的报纸上说为了避免恐慌,小巷的两边重新用浸泡过圣水的砖块重新修葺了一遍!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而就算再眼瞎的建筑工,也不可能一下子漏掉两具尸体。”
小汉斯说出了结论:“医生和葡萄鬼魂,很有可能被困在一起,在一个被忽略的空间。”
他用力拍了拍小巷两边的厚重砖墙。
就在这里某个地方。
墙壁的两边是两栋新修建的房屋。
房屋的主人浑然不知,自己的墙里可能留着两具多年前的尸体。
“葡萄动了。”眼镜超凡者突然说,“它们和刚才的位置不一样。”
地上的葡萄抖了抖,一开始像是被风吹动的,后来越抖越快,它们宛若被磁石吸引的小铁球一样,所有的葡萄很快聚集在了小巷左侧的墙角处。
接着,葡萄们开始互相挤压,像是要把葡萄皮挤掉般。
“够了,就停在这里!”安徒生立刻上前,趁着它们还没有长出眼睛,把所有的葡萄都收了起来。
他拿出铁棍,精神力缠绕其上,铁棍的前段变得像是燃烧般通红。
小汉斯用力朝着墙角处砸去。
失去了神秘力量的砖头立刻被敲得裂开,零零散散地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块黑黝黝的缺口。
难闻的气味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中散发而出。
“大家一起来帮忙!”不知道是谁喊了句,其余超凡者立刻动手开始拆除。
很快的,里面的空间显露了出来。
那是个很小的房间。
里面挤着两具满是灰尘的尸体。
他们一大一小。
医生乔治。雷穿着已经变得破烂的防护服,他的怀中紧紧护着一具小小的尸体,那具尸体脸上带着医生的鸟嘴面具,满是蕾丝的华贵小裙子上夹杂着深浅不一的褐色,分不清是血迹还是皮肤溃烂留下痕迹,她的手上放着一颗黑色的东西,仔细看去,才能看出那是一枚风干的葡萄核。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爸爸,不要抛下我,我的病会很快好起来的!”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穿过时空响了起来,“妈妈醒来看不到我,她会伤心的。”
“爸爸,我好饿,我只有一颗葡萄。”
“你是谁?我快死了……请不要靠得太近……”
“对不起,我们可能都要死了。”
一声轻轻的解脱般的叹息声响起。
一声细小的抽泣声响起。
两道虚幻的身影从尸体中漂浮而出。
鸟嘴医生的灵魂几近消散,他对着众人微微点头,而小小的女孩则提起裙摆行了个礼。
“谢谢……”
“对不起……”
说完这两句,他们就这样消失了。
笼罩在玛丽。金小巷上空的乌云散去,月光落了下来,让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变成了银白色。
冰冷的雾气在地面翻滚,石墨和醋的气味若隐若现,有人藏在黑夜中带走了两人滞留人间饱受折磨的灵魂。
也许某一天,在白骨荒原死神的玻璃花园中,会有新的花朵开始绽放。
第64章 掀开的幕布
眼看着两个虚弱的灵魂瞬间消失。
安徒生知道负责这片区域的英国死神学徒来了。
他抽了抽鼻子,朝着石墨和醋味最浓郁的地方走去,嘴里低声说道:“等等,告诉我这个女孩子的名字。”
“你以为自己是谁,人类!”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地方,一道冷酷傲慢的声音响起,“别打扰我的工作。”弯曲的冰冷镰刀反射着幽光,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刚陷入伤感情绪中的众人诧异不已。
看到这位掠夺者巫师,竟然敢主动去找死神学徒搭话,他们不由在心中齐齐竖起了大拇指。
人类对于死亡的恐惧是永恒不变的。
死神学徒代表着死亡,一般超凡者就算感觉到了,也会假装不知道,更别提主动去攀谈了!想让死神学徒回答问题那更是天方夜谭。
“你收到他们灵魂的瞬间,就能知道他们的名字和死因。”安徒生并未被对方的威胁吓到,反而上前一步,凝视着黑暗,“请告诉我她的名字,我愿意用物品交换?”
“物品?呵呵,你一个连胡子都没有长出来的巫师能有什么好东西……”英国死神学徒的话语在看清楚小汉斯的脸庞时戛然而止。
月光下,安徒生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几缕黑发随意地散落他的额头上,偏瘦的脸庞和略有些苍白的皮肤,看上去并没有特殊的地方。
但是,死神学徒却感到一股凉意从脚踝蹿起,直冲臀部。
这个人!
这个人的脸!
不就是内部最新教材上需要注意的顶级变态的脸吗?
这位死神学徒是英国当地人,本以为能在老家过上平稳的职场生活,无论是接送亲友还是探望父母墓地都很方便,可此时,这种幸福的日子被打破了。
“您,您不是只在丹麦活动吗?”死神学徒回忆着小组学习时听到的种种流言,当时他只是感叹同事的倒霉,并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竟然会有轮到他的一天!
法克啊,为什么,明明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巫师,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态度也挺好,我这么害怕干什么?
“我成年了,可以去世界各地做任务了。”安徒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这位死神学徒看上去人还挺好的,“你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可以交换。”
世界各地流窜犯案!
英国死神学徒感到自己早就退休不跳的心脏猛然紧缩,但他敏锐地发现,也许是周围目击证人太多的缘故,这个变态似乎并没有直接动手的打算。
看到阴影处的死神学徒沉默了下来,安徒生知道对方可能是被那些关于自己的不实传言给吓到了。
他立刻加大释放善意,连声音都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你知道的,我现在成年了有了称号,你可以叫我无情的掠夺者先生。”
称呼由颇有疏远意味的阁下变成了更为亲切的先生,迅速拉进了距离,而且他特地没有提起底裤这两个字,表明了自己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维护死神学徒的颜面,彻底放下过往的纠葛。
安徒生觉得自己在人情世故上又更精进了些。
“TMD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故意把称号说漏了两个字!”死神学徒握紧了拳头,在心中愤怒地骂了起来,“少了底裤这两个字,不就暗示他想要我的底裤补上吗!”
安徒生则笑得愈发和蔼:“这个给你。”
小汉斯从路灯中拿出了一大块颜色鲜亮的布料,随手展开一抖,那柔软飘逸的布料像是烟尘般飘了起来,上面隐隐浮现着好看的牡丹花团图案。
“这是东方神秘世界流传出的炫光刺绣!”安徒生有些肉痛地说,“自从原产地封闭了国界以后就几乎停产,我用这个交换。”
价值四十三金币六银币的收藏级布料,换取那个陌生小女孩的名字,对于死神学徒而言应该是笔极其划算的交换。
英国死神学徒看着那半透不透,诱惑感十足的布料,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他被小汉斯吓得都快有了呼吸。
“你,你不会,想看我穿上这个吧?”他试探着问道,难道邪恶巫师已经不满足于抢走学徒衣物,开始了定制换装的新游戏!
“啊?”安徒生诧异地说,“这是收藏级的布料,一般都会挂在墙上的定制框架中。”就像装饰品或者挂毯那样。
毕竟上面的花纹精美独一无二,做成衣服有些太过可惜。
英国死神学徒终于忍不住了。
TM的变态,不仅要求换装,还想掠夺走并收藏起来!挂在墙上每天欣赏?听听,这说得还是人话吗?恶魔的墙壁上肯定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战利品!
学徒不敢耽误,他大喊着企图分散对方的注意力:“她的名字叫安妮,安妮。米斯!”伴随着这句话,他周围冰冷的翻滚雾气愈发浓郁,淹没了学徒的身影。
眼看着他马上就能顺利脱身,身后却响起了邪恶巫师瞬间逼近的声音。
“等等。”那个黑发魔鬼举着半透明的花哨布料冲了过来,“你别走……”
“别过来,离我远点!”英国死神学徒大喊一声,“这个给你行了吧!”稍微丢脸总比被当众强迫换装来得强。
伴随着他的话,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从雾气中飞出,差点甩到了小汉斯的脸上。
这么一耽误的功夫,英国死神学徒已经彻底不见了。
“啥啊?”袋鼠康妮好奇地捡起了地上的东西,她对汉斯表弟的实力感到佩服不已!表弟不仅成功从死神学徒那打听到了小女孩的名字,而且还吓得对方反过来送了礼物。
她想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东西。
这可是汉斯表弟实力的体现。
于是康妮举起了这份宝贵的礼物,特意对着亮起的路灯炫耀般猛然展开。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条印着英国国旗的平角底裤。
棉质的,很柔软,是爱国者们很喜欢的款式。
“居然……如此恐怖!”短暂的安静后,眼镜超凡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掠夺者阁下的实力吗?只要被盯上,就算是工作中的死神学徒,都得被掠夺一把!”
“那个学徒是不是变态?”有人皱眉道,“他最重要的东西居然是条底裤?”
有人似乎琢磨出了什么,低声道:“说不定是学徒曾经的爱人留下的遗物,他贴身珍藏百年,可惜啊,碰上了掠夺者阁下,啪的一声就被夺走了。”
安徒生叹了口气。
他不喜欢这样。
说好的等价交换,现在他获得了名字和附送的一条底裤,却没有给对方任何东西。
这种感觉实在不太好。
“咳咳,大家听我说。”拇指飞快地用花精粉末裹住了那团新收获,把它收了起来,“今天底裤的事咱们还是不要对外提起比较好,咱们死后是死神大人亲自接走的,但谁没几个普通人亲朋好友?他们可都是由学徒负责。”
冒险家乔瓦尼摸着下巴说:“没错!听说这些学徒之间关系都挺好的,万一咱们说出去惹怒了他们,迁怒亲戚朋友就不好了。”
“也不用撒谎。”拇指说,“要是别人问起来,就说学徒献出了最重要的东西就行。”
“赞成!”
“这个主意不错。”
在场超凡者们都觉得这个办法挺不错的。
拇指松了口气,飞到安徒生身边问道:“汉斯,这东西怎么处理?”
“卖家匿名挂到拍卖行吧,标明是无意中捡到的失物。”安徒生沉思着说,“不知道为什么,死神大人已经不回应我的仪式了。”他不想破坏等价交换的原则,想要把东西还回去就只能用这个方法。
死神大人肯定在各个大洲的塔内有眼线。
只要一挂上去,别人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他就会立刻知道这是什么。
到时就能还给刚才的英国学徒。
拇指听懂了安徒生的意思,点头说道:“好,等下就请乔瓦尼帮忙挂上去。”
安徒生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问出了小女孩的名字,是因为在对方灵魂浮现时听到的那几句对话。
很明显,这个名叫安妮的女孩得了病,而她父亲趁着她母亲睡觉时,把她抱回到了玛丽。金的家中并遗弃了她!一个小小的孩子,最后活生生地因为病痛和饥饿死在了这里。
“过了这么多年,安妮的母亲肯定早就不在了,但也许还有人在寻找她,就算没有,安妮和乔治。雷医生也值得一个被众人知道的机会。”
他们的名字不应该被遗忘在历史中。
突然,小汉斯感到周围有些太过安静了些,而且大伙儿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了?”他抬头环视四周,那些超凡者立刻移开了视线,有的背手吹起了口哨,有的则低头扣手。
“你真的要把掠夺来的底裤挂到拍卖行去吗?”冒险家乔瓦尼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表弟,你就这么缺钱?”
察觉到乔瓦尼误会了自己的行为,安徒生解释道:“不是缺钱的问题,而是我想让死神大人快点看到。”
这下子,彻底没人敢吭声了。
为什么有些人还未成年就能有两个传奇称号!这就是原因!
如此残暴,如此冷酷,如此蔑视一切规则!连死神大人都敢挑衅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而最让人心生惧意的是,做出这一切疯狂举动的年轻巫师,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平和,眼神看上甚至还挺善良清澈的。
袋鼠康妮感叹道:“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啊,汉斯表弟,今后绝对没有人再敢和你抢任务了。”-
作者有话说:【匿名小纸条063】
【玛丽。金小巷欢迎您的参观,地址是英国伦敦,滋滋…滋…抱歉,检测到您所在的真实世界地址和年代,修定资料,滋滋…不要…玛丽。金小巷欢迎您的参观,不要,地址是英国爱丁堡,来,商业街,沃里斯顿巷2号。】
【欢迎,您,救,欢迎您的光临。】几个涂黑的字。
【微笑。】
第65章 合理要求
在警哨声响起十几分钟后,警官带着巡逻的手下们匆匆赶来。
他们远远看到巷子里躺着的一堆人,竟然停下脚步,不敢靠近。
“失踪者们都活着,这些并不是尸体。”安徒生了然地说道,“他们有些虚弱,需要立刻送往医院。”
警官大着胆子靠近了些,他探头探脑地朝巷子里看去。
在发现没有腐烂的尸体,没有断手断脚,躺着的人还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哼哼声后,他立刻叫了起来:“快点来救人!先救最危险的。”
安徒生没有解释。
其实失踪者们的情况都差不多,没有最危险的。
在警方到来之前,细心的眼镜超凡者已经全都检查过一遍了。
这些受害者只要后续好好治疗就能慢慢痊愈。
事情到此已经彻底解决,超凡者们走得七七八八,不少人在离开时还特地和小汉斯打了招呼。
“大家还挺友善的。”这让安徒生感慨道,“一开始的出场那么凶,没想到经历过刚才的并肩战斗,态度都变得好了起来。”
冒险家乔瓦尼幽幽说道:“对对对,都是因为并肩战斗让你们产生了友情。”
“啊?不是因为大家怕被表弟掠夺走东西,所以才提前搞好关系的?”袋鼠康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瓦尼拉到了一边。
几句零星的对话传入了小汉斯耳中。
“别提醒他掠夺啊……”
安徒生略感无语,假装没有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
他和留下来的几位超凡者一起,帮忙警员把人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早就等待着的医护人员,看到真的送来了失踪的人,立刻打起精神忙碌了起来。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警官连着搬了四五个人,汗水顺着他涨红的胖脸不停往下掉,弄得衣领都湿了。
他握住小汉斯的手,感慨万分地说:“你救了他们!你救了他们,你真是个英雄。”
“不,真正的英雄是乔治。雷医生。”安徒生认真地说。
“乔治。雷医生?那是谁?”警官一头雾水,“他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吗?”
你现在还不知道他是谁,安徒生在心中默默想着,但你总会知道他是谁的。
一旁的护士低声说道:“奇怪,这个病人腿上有轻微烫伤的痕迹,刚好阻止了他的皮肤溃烂,难道他们被困的时候,有人帮忙处理了伤口?不然这条腿会烂得更厉害。”
安徒生叹口气。
他看着逐渐恢复的病人们,正准备离开,袖子却被人抓住了。
“是你?”离小汉斯最近的病床上,躺着位穿警服的男人,他鼻子发红,因为失踪时间最短而第一个醒来。
醒来的第一眼,他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长官和安徒生的对话,让红鼻子警官吉米明白了过来。
“是你!”他的眼睛里闪着感激的光芒,“谢谢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安徒生笑了笑,拿出了一个纸包,那是之前红鼻子警官给他的。
打开后还剩下一块硬饼干。
小汉斯用力咬了下去,果然很硬,但味道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下咽。
“这个就当是谢礼了。”他举着半块饼干,“我应该谢谢你愿意帮助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游客。”
“你……”红鼻子警官揉了揉眼睛,“你说得这么煽情,搞得我都……”
“好好休息吧,警官。”
安徒生笑着和他道了别。
陆续有更多的病人醒来,只是他们依旧虚弱,甚至还无法说话。
离他稍远的病床上,引发这次超凡委托的法国商人亨利。吉法尔刚刚睁开眼睛。
他听到旁边有人笑着说道:“喂,你醒了,你是我救出来的,而且为了救你,我用了很昂贵的药水,价值一百金币,还有……”
旁人喋喋不休的话语并没有引起亨利。吉法尔的注意。
他的视线落在了正准备离开的一道背影上。
那个人身材偏瘦,头发乌黑,刚好侧过脸和旁边路过的护士说话。
亨利。吉法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想要伸出手,可是却发现一点力气都没有,嗓子更是疼得不行。
“安徒生先生!”他用力喊了出来,声音小得连旁边的人都听不清。
黑发巫师的身形微微一顿,他像是听到了,可却没有回头,而是继续朝前走去,一直走出了医院。
亨利。吉法尔努力想要发出更多声音,可是他的余光看到,几颗细微的闪亮粉末朝着他的脸飘了过来。
很快的,正在不停报账的超凡者发现,自己刚醒来的雇主,就这么突兀地又陷入了沉睡。
医院外,拇指冷哼了声,他收起了魔法棒朝着汉斯的背影追了过去。
他没有提起刚才的事。
“任务已经完成,你回去是想要守着医生的遗体吗?”乔瓦尼正在和安徒生说话,“咆哮者们应该已经接手,在处理善后事项了。”
“咆哮者?是英国官方的超凡者?”安徒生觉得这个名字还挺有威慑力的。
乔瓦尼解释道:“算是吧,除了教廷的守护者外,其余的官方超凡者实际上为不同的大人物效力,大领主应该都有自己的卫队,但他们必须听从国王的调派并且绝对不能损害王国利益。”
确实。
就像自己朋友图里帕的男朋友,他手下的私人护卫似乎是叫做锡兵。
“哦,对了,你们丹麦除外。”乔瓦尼压低了声音,“你们的国王是个疯子,超凡者实际领导权在石心阁下手里。”
安徒生不发一言。
现任丹麦国王克里蒂斯安七世的疯狂举世皆知,无从辩解。
“他的老婆是不是真的和他的医生有私生女?”袋鼠康妮的大脑袋挤进了两人中间,“我还听说,疯子国王其实喜欢的是那个医生,所以才会容忍私生女成为公主。”
“嘿嘿,他的尿是不是紫色的?深紫还是浅紫,是发红的紫罗兰,还是更偏蓝一些的雪青?”
“啊,你刚吃了什么啊!”乔瓦尼捏着鼻子,用力把康妮的大头推开,“汉斯又没蹲在厕所里亲眼看到国王尿尿,他怎么会知道,你要是哪天碰到丹麦贵族,说不定能问出来。”
安徒生则趁机一路小跑,不想再讨论任何皇室八卦。
很快的,他们重新回到了玛丽。金的小巷外。
几位穿着笔挺黑色礼服的男士正在处理乔治。雷医生和小女孩的尸体,他们统一带着白手套和半高礼帽,看上去精明干练。
三人走了过来,这些咆哮者们也只是扫了他们一眼,既没有驱赶也没有过多关注。
“男性尸体乔治。雷,职业医生,自愿进入玛丽。金小巷帮助病人,没有离开记录,由于没有找到尸体,被家人登记为失踪,死亡年龄三十二岁,死于饥饿。”
“女性尸体,死亡年龄七岁,死于饥饿,当年屋主家族无人上报失踪无法判定亲属关系,身份不详,名字不详。”
这几位咆哮者低声讨论着发现的状况。
“她的名字是安妮。米斯。”一道声音突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站在巷子口的黑发巫师,盯着那两具尸体,轻声说道,“她是被父亲遗弃在这里的。”
咆哮者们对视一眼,其中最为年轻的一员朝安徒生走了过来。
“外国巫师?”他迅速又冷漠地打量了小汉斯一番,“你是今晚发现他们的其中一位,不介意分享下你是如何知道她名字的吧?”
安徒生察觉到,这位金发年轻人,在和自己说话时,他的手一直在轻轻摩挲着食指上的金属戒指。
那应该是某种测谎神秘物品。
类似的东西小汉斯也有。
那是当初小木偶留下的,只是安放的位置太过难以启齿,而且只能断定主观谎言,所以他只会在特殊情况下使用。
安徒生并没有直接回答年轻咆哮者的问题。
他详细的把如何看到医生的报道,如何被恶念包围,医生如何出现救了所有人,还有两人最后的留言都说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安妮的名字,小汉斯只是略微提了句,是好心的死神学徒透露的。
几位咆哮者一开始还是无所谓的表情,可是听到后面也沉默了下来。
“我明白了,你是想帮乔治。雷医生树立墓碑?”金发年轻人浅蓝色的眼睛中出现了情绪波动,“这个我们可以答应。”
他顿了顿,似乎感应到了面前的巫师没有说谎,态度稍微好了不少:“当时这户房屋主人确实是米斯家族的人。”
“不,我是想让主流报纸刊登他的事迹。”安徒生说,“无论是救人者乔治。雷医生还是被遗弃的安妮。米斯,他们的故事都不该被遗忘。”
“不可能。”金发年轻人俊美的脸上嘲讽的笑容一闪而逝,“我们没有权限,而且当年被掩盖住的事,某些高高在上的人肯定不愿意让袍子里的陈年补丁暴露在公众面前。”
“不试试怎么知道?”安徒生说,“当时的人早已逝去,现在的掌权者没必要替他们掩盖什么。”
英俊的金发咆哮者还想说什么,却被自己的同僚打断了。
“菲利普斯!注意你的言行。”这人年纪稍长,看上去是几个人中地位最高的。
安徒生看向了这个能够管事的人。
他拿出了那张拆迁令,指着上面的小字说道:“这是由海军少将阁下颁布的,上面写着在合理范围内,相关人员需要配合我的一切命令。”
“而我现在的要求,就非常合理!”
第66章 我的感谢
听到海军少将的名头,名为菲利普斯的英俊金发年轻人立刻把安徒生手中的拆迁令拿了过来。
“是真的。”他回头对自己的上级说道,“是否需要核实?”
“需要。”年长的咆哮者拿出了一枚被皮革包裹的哨子。
吹响后,尖细宛若鸟鸣的声音响起。
没过多久,一只体格健壮,双眼又大又圆的乌鸦停在了附近的屋檐上。
它观察了好几秒钟后,才飞到了吹哨人的手臂上。
“核实命令真伪,并上报海军少将阁下,是否允许该巫师的诉求。”
乌鸦黑色的大眼睛闪过了一丝红光,它突然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标本。
菲利普斯走到安徒生身侧,低头轻声说道:“别着急,它需要一点时间传递消息,毕竟这个时间段,大人物们说不定还在宴会中。”
这个人……有些奇怪。
安徒生并没有被对方好看的脸庞所迷惑。
他拉远了和菲利普斯的距离,礼貌又疏离地说:“谢谢您的告知。”
小汉斯能够感觉到,这位容貌出众的男人对他的态度有两次变化。
一次是听到死神学徒居然告知了小女孩的名字,第二次就是发现安徒生手上有海军少将的拆迁令。
菲利普斯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好,从开始的冷漠,到现在说话的声音中都多了些让人不适的人工磁性。
“掠夺者先生。”乌鸦的眼睛突然变得像血一般鲜红,开口则是海军少将本人的声音,“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你做的不错。”
“谢谢您。”安徒生略感紧张地问道,“我希望能够让更多人知道乔治。雷医生的事迹!而安妮小姑娘也是如此。”
“可以,但是你要知道,因为你救出了不少英国民众,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私人的额外奖励。”海军少将说,“你愿意用自己的私人奖励,换取他们登报的机会吗?好好考虑。”
“我愿意!”安徒生毫不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这种事情根本不用考虑。
不管私人奖励是什么,安徒生都愿意用来交换。
乌鸦的嘴里传出了一声轻笑。
“批准登报,立刻执行。”说完这两句后,乌鸦突然嘎嘎地叫了两声,它叼走了那份拆迁令,展翅飞向了黑色的高空中。
“为什么?”菲利普斯皱起了眉头,语气复杂地问道,“你知道海军少将阁下是谁吗?他的私人奖励,说不定是一栋豪宅,一座土地肥沃的农场,又或者是某件很有用的神秘物品!”
“为了两个不认识的,早就死去多年的人,你居然就这样轻易放弃了。”
安徒生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什么,他只是轻轻地说。
“有些东西,比金钱和力量更重要。”
咆哮者的长官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他再次询问了关于乔治。雷医生的细节,并且告诉小汉斯,明天一早的报纸头条,将会是这位医生的生平和他做出的伟大善举。
“当然,涉及神秘的部分不会登报。”长官解释道,“英国民众对于神秘的态度趋向保守。”
“这就足够了。”安徒生彻底放下心来。
他终于能为医生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了。
“接下来我们要处理现场,涉及咆哮者特殊能力,还请你们离开。”这位年长者礼貌地说,“掠夺者先生,他们会获得一个体面的葬礼。”
安徒生向他表示感谢。
他又看了眼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在心中和他们说了再见。
远离了现场,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小汉斯。
“掠夺者先生,请等等。”菲利普斯追了上来,他递过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我为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你是个不多见的好人,我很想和你成为朋友。”
“这上面是我的地址,有空请给我写信,可以告诉我你的通信地址吗?”
“抱歉,我平时学习太忙,没时间写信。”安徒生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要求,“也许下次我来英国,我们还会见面。”
“也许吧。”
身后传来了咆哮者长官的喊声,菲利普斯这才不情愿地转头离开。
等他走后,拇指有些闷闷不乐地飞了出来。
“这个人是想追你?”他抱臂说道,“汉斯,他虽然长得挺好看的,但我感觉,他的心里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冒险家乔瓦尼则嗤笑道:“还不是看中了表弟的人际关系?海军少将可是他们的大头头,如果能通过汉斯攀上关系,金发美男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不过那个人真好看。”袋鼠康妮回头看了好几眼,“我要是变成澳洲实力第一的红袋鼠,是不是也会有美人主动要跟我成为笔友?”
安徒生忍不住问道:“康妮,人类应该不符合你们袋鼠的审美吧?”
“你不懂。”康妮隔着衣服抓了抓肚皮,“我看到人类美人,就像你们人类看到美丽的小猫咪,好看不好看,我还是能分清的。”
安徒生还想和康妮仔细讲讲,人类眼中的美猫其实和猫眼中的美猫差别很大,却听到乔瓦尼干咳了一声。
“你们两个想干什么?”
前方的街道拐角处,走出了两道人影。
他们正是之前一起进行任务的眼镜超凡者和被安徒生救下的性格急躁超凡者。
“别误会,我们不是想打劫。”眼镜超凡者立刻举起了双手,“我朋友想向掠夺者先生献上他最宝贵的东西,作为救命之恩的感谢。”
急躁超凡者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声。
他重重点头说道:“刚才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肯定会受伤,而且那种阴冷的气息会让我体虚好几个月都无法做任务。”
“不用放在心上。”安徒生笑了笑,“其实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不然其他人也会出手救你的。”
“才不会!”急躁超凡者瞪了眼镜超凡者一眼,嘟囔道,“这个死鬼就吓得不敢来救我。”
死鬼?
安徒生还没琢磨明白情况,急躁超凡者就动手了。
他扯过眼镜超凡者,以极快的速度,把人一把塞进了小汉斯的怀中。
安徒生立刻就要推开对方,却发现眼镜超凡者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请好好对他。”急躁超凡者不舍地说,“他就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安徒生低头对上眼镜超凡者略显紧张的眼神,顿时头皮发麻,面对恶灵都没让他这么害怕过。
他用力想要抽出手,发现对方的力气竟然还挺大。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掠夺。”小汉斯劝说道,“你们好好过日子,我拿钱也可以的。”
“不行!就连盗贼都从不空手而归,更何况你是传奇级的强者,我必须遵守等价交换的原则,否则就是对整个超凡世界的不尊重!”急躁超凡者看上去严肃认真极了。
显然,他是发自内心地感激安徒生。
小汉斯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旁边站着的三人。
这么离谱的事,你们居然都干站着不来搭把手!
“挺好的。”乔瓦尼耸了耸肩,“多了个人挖土,效率会更快。”
袋鼠康妮则说:“我们迷雾红袋鼠能有好多个恋人。”
拇指竟然也点头说道:“汉斯,我感觉这个人还不错,心底也算纯净,而且对你没有恶意,和刚才那个菲利普斯相比他挺好的,你其实可以试试相处一下。”
“什么挺好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众人头顶上响起,“小花精,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在场四位人类超凡者,两名迷雾生物都没有发现,有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瞒过了他们的感知,站在了他们头顶上方的屋顶处。
拇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抬头又看到了那熟悉的镶钻鞋底,立刻浑身一颤:“我是说天气!英国这天气真挺好的,好到呱呱叫!”
安徒生则有些疑惑地问道:“驴?是你吗?”
“十八个小时二十三分钟没见面,你就忘了我的声音。”驴殿下不满地从屋顶跳了下来,姿态比平时更多了几分优雅,“健忘的下一步就是大量掉发。”
“我只是觉得奇怪,你的脸为什么是歪的?”小汉斯盯着他的脸。
石心脸上的烟雾面具是件很厉害的神秘物品,能够让他随意改变面容和头发,因此,安徒生早就习惯看到他顶着不同的脸出现。
那些脸有的粗糙,有的平凡,有些干脆是借用熟人的。
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今天的脸……歪了。
眼睛鼻子嘴巴虽然齐全,但位置都略显潦草,全都不在应该呆的地方,猛地看去,就像是一个人因为太过愤怒而让五官扭曲变形了似的。
这让小汉斯觉得,这张脸是石心在极度匆忙时变化的,就连调整齐的时间都没有。
这么粗心,真不像平时精致的野驴能做出的事。
“这是法国新时尚。”石心并没有去管自己的五官,反而顶着这样奇怪的歪脸,走到了小汉斯身边。
他瞥了眼抱成一团的两人,态度随意,仿佛根本不在意似的。
“感人的画面。”石心甚至还带着笑容,“今年的纪念铜币还没有确定图案,现在我突然有了灵感。”
开什么玩笑!
安徒生也顾不上拒绝急躁超凡者的奉献会让他伤心了。
金色的守护光芒猛然亮起。
只一下,就把毫无防备的眼镜超凡者推了出去。
小汉斯可不想自己怀抱陌生男人的画面被铸造在铜币上!那可是能保存整整百年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法国时尚:行行行,什么都是我行了吧。
英国天气:真好,又是被人阴阳怪气的一天呢。
第67章 生日礼物
“你们走吧,真的,我并不喜欢掠夺活人。”安徒生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就当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好!”听他这样说,一心报恩的急躁超凡者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他留下了自己的巫术通讯印记,但并没有要求和安徒生交换,再三感谢之后,就紧握着眼镜超凡者的手一起飞奔离开了。
呼。
小汉斯松口气。
康妮和乔瓦尼蹲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石心的脸,但他们却没有贸然开口攀谈。
这位很明显就是汉斯表弟真正的熟人。
而且看起来,对方一点都不惧怕传播者和掠夺者这对罪恶组合,是个厉害人物。
“你怎么来了?”安徒生问道,“是登报的事出了问题?”
石心拿出了怀表,上面显示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才到明天。”石心说,“现在依旧是你的生日。”
他扫了眼在旁边的三人,轻咳了两声,用左歪右扭的眼睛注视着巫师的双眼,轻声说:“生日快乐。”
“谢谢。”安徒生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倒不是因为这张脸太丑。
而是……他其实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
“今天的事情太多,到现在才空出时间。”石心拿出了一个信封,“给你的生日礼物。”
安徒生捏了捏,里面厚实厚实的,这让他不由挑眉看了石心一眼。
吝啬鬼怎么了?
居然舍得给他这么多银行兑换券,就算是面额最小的,这么多加起来起码也值好几千金币了。
打开后,里面不是银行兑换卷。
而是一张张巴掌大小的特殊纸片。
只看了一眼,安徒生的心就被名为往日幸福的火焰烧得发疼,他不敢再看,飞快把纸片重新塞回进了信封中。
小汉斯闭上眼,企图忍住快要涌出的泪水,却不自觉地把信封放在了贴近心口的位置。
“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他的声音发涩,“别误会,我真的喜欢,可我现在还……没法去看这些。”
“我不明白。”石心拿出两颗冰冷的宝石,敷在了巫师的眼皮上,“但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想什么时候看都行。”
皮肤传来的冷意让小汉斯发热的眼睛好受了些。
泪水也终于忍住了。
安徒生睁开眼,只是眼眶略微有些发红。
石心本来想要把宝石拿回来,但却发现它们被巫师紧紧攥在了手里。
面对着那双还带着水汽的黑眼睛,无声的对峙持续了仅有短短几秒,驴子殿下先松了手。
小汉斯摸了摸两颗鸡蛋大小的宝石,把它们收到了路灯中,心情稍微好了些。
下一刻,透明的屏障罩住两人,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他们是你新认识的?”石心背对着乔瓦尼和康妮,以防他们中有人会读唇语。
“新的朋友。”安徒生知道野驴想做什么,“你不用告诉我他们的具体经历,我大概了解了他们是什么人。”
石心歪七裂八的眉毛皱了皱,显得更丑了。
他不赞同地说:“朋友?这是个需要谨慎对待的词语,你们认识的时间没有超过一天。”
“时间确实能看清一个人。”安徒生心平气和地说,“但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确实下意识地保护我,光是这一点已经足够。”
他并不期待能和对方成为人生挚友之类的关系,但至少在刚才的任务中,康妮和乔瓦尼是实打实地站在了他这边。
对于萍水相逢的人而言,这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好。”石心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大道理,没有强迫和嘲讽,他就这么直接撤掉了屏障。
“汉斯!”拇指兴奋地冲了过来,“你收到了什么礼物?那两颗你抢走的宝石不算。”
“人物回溯画像。”安徒生轻声说。
“哦~”拇指对他挤眉弄眼,趴在小汉斯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耳语问道,“是你和殿下之前交往时的甜蜜瞬间吗?说实话,我还以为他会送你金卷呢。”
“不是的。”安徒生捏了捏花精的小脸,他看到石心走到了乔瓦尼和康妮身边,和他们交谈了起来。
这倒是让小汉斯颇觉意外。
“哈哈哈,那今后我们就算认识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埃及挖土?”也不知道石心说了什么,自来熟的冒险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看到他用力拍打着石心肩膀的样子,安徒生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乔瓦尼的墓志铭。
上面写着四个字——死于驴踢。
他急忙走了过去,拉住了乔瓦尼的手。
“别打了。”安徒生感到石心的目光扫了过来,下意识又松开了手,“咳咳,他的肩膀容易脱臼。”
“抱歉抱歉。”乔瓦尼立刻做出了夸张的手势,“表弟,你这位丹麦同乡可真有意思,等下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就当是庆祝你的生日。”
“这个点?大部分的酒馆应该都关门了。”
“哈哈哈,我知道一个不错的小酒馆。”乔瓦尼理了理自己的丝巾,“你懂的,适合成年人去的地方,对了,你的丹麦朋友也一起去,我居然忘记问你的名字了,真是失礼。”
“你可以叫我弗雷德里克。”石心的话让小汉斯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回事?
竟然报出了真名!
乔瓦尼和康妮绝对会被吓个半死。
“弗雷德里克啊,哈哈哈,果然是你们丹麦人爱用的名字。”意大利人乔瓦尼浑然不觉地说起了客套话,“比安徒生好听不少。”
“我听过好几个叫这个名的人。”袋鼠康妮则拿出了两个芒果,顺手分给了石心一个,“但好像都是些贵族。”
“嗯,你说得没错。”石心接过了芒果,但没有吃,而是擦干净后递给了安徒生,“我对芒果过敏,碰到果皮,嘴巴就会肿起来。”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安徒生没想到,石心居然会有主动暴露弱点的一天。
这要是在战场上,敌人发射了芒果皮残渣雨的话……他飞快摇摇头,不去想香肠嘴石心的模样,只是把芒果收了起来。
“那我也不吃了。”康妮擦了擦手,换成了香蕉,“等下要是不小心用摸过果皮的手碰到了阿弗你的脸,汉斯肯定会不高兴的。”
“……”安徒生觉得康妮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阿弗?
听起来就像是狗的名字。
最后乔瓦尼强烈要求去小酒馆帮安徒生庆祝生日,并且带巫师见见世面。
几人跟着冒险家后面,在深夜的伦敦小巷中七拐八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间开在河边的小酒馆。
附近没什么人居住,因此彻夜的欢声笑语和灯光并不会引来居民的投诉。
“怎么样?你之前从没有来过吧?”乔瓦尼找了个在角落的位置,让安徒生坐在了靠墙的最里面,“汉斯表弟,你看看这些人。”
酒馆里什么人都有。
有脸上还带着油污的工人,有戴着廉价假发的陪酒妇人,还有穿着体面却搂着年轻姑娘调笑的中年男人。
安徒生还看到,吧台前坐着位面容严肃,很像是学校负责纪律的女老师,她正在和旁边的肥胖男人比拼酒力,旁边堆着许多喝光的空酒杯。
这里什么行业,什么装扮的人都有。
“是不是以为小酒馆中只有醉醺醺的酒鬼和扒手?”乔瓦尼说,“今后你在世界各地行走,免不了要在类似的地方待着,记住门口的标志,这代表酒馆是面对神秘世界开放的。”
“可那些是普通人。”安徒生偷偷指了指附近的桌子,那里有几个正在打扑克的人。
一进门小汉斯就注意到了,酒馆里许多人身上都散发着强度不同的精神力波动。
但也有些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
“这很正常,有些人不知道酒馆的特殊,而有些人是专门做超凡者生意的。”袋鼠康妮独自从澳洲来这里闯荡,见识比小汉斯多了些,“但像我这样的神秘生物,在没有同伴的情况下,单独进入酒馆是危险的。”
她看向了吧台后的墙壁。
那里除了满满当当的酒瓶外,还挂着一只金色狮子的头颅。
迷雾黄金狮。
战斗力不俗,但一旦摄入过多酒精,就会立刻昏迷,直到酒精被代谢完毕后才会醒来。
显然这只倒霉的贪杯狮子不仅单独来了,而且还喝到不省人事。
安徒生更加用心地观察了起来。
趁着康妮和乔瓦尼研究酒水目录的时候,他看向了坐在自己对面的石心。
“我没想到你会跟着一起来。”小汉斯说,“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
虽然是问句,但安徒生觉得石心没来过。
以对方的身份和消费习惯,是不会进入这种混乱嘈杂的地方。
石心却对着酒保的方向打了个响指,他也不说话,只是做了几个手势,片刻后,酒保就端着四杯不同的酒水送了过来。
石心把其中一杯淡啤酒推到了安徒生面前,他自己则举起了手中的不加冰威士忌。
“刻板印象。”他抿了一口酒,然后举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汉斯,你其实也没自己想象中的了解我。”
安徒生还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石心。
他举起了啤酒杯。
石心也举起了古典杯。
两人轻轻碰了一下,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喧杂的酒馆中是那么细微,但他们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敬新的朋友。”石心说,“祝我们友谊长存。”
安徒生笑了笑,他先是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才点头说:“祝我们友谊长存,新朋友。”
他们对视一眼,很快又谈论起了别的话题。
此时躺在安徒生左边口袋中休息的小花精,却是无语地翻了个身。
狗屁朋友。
狗屁友谊长存。
你们就看我信不信这些的鬼话吧!
第68章 龙舌兰的喝法
又叫了两轮酒后,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起来。
特别是袋鼠康妮。
平时她根本不敢喝酒,生怕也被人挂起来,今天朋友们的陪伴给了她大喝一顿的胆量。
几盘炸鱼和口味发甜的大瓶老汤姆金酒下肚后,康妮搭着石心的肩膀,感叹般地说道:“阿弗,你实力不错也挺有钱的,可惜长得丑了点,不然我愿意给你个和我交往的机会。”
石心还没说什么,小汉斯却“噗”的一声,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到了乔瓦尼脸上。
“汉斯表弟。”康妮转向了安徒生,语重心长地说,“老姐我今天给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长得比阿弗更有个人样,但你这身材太瘦了人也没钱,所以你放心。”
“放心什么?”小汉斯接过石心丢过来的手帕,低头擦干洒在身上的啤酒。
“我可绝对不会和你日久生情的,你也千万别爱上我。”康妮十分认真,“咱们就一直当好姐妹。”
“你说错了。”乔瓦尼纠正道,“是兄妹。”
“是姐弟。”石心对酒保举起了手,叫来了他今晚的第四杯酒。
石心往左手背上挤了点柠檬汁,再撒上盐,接着用舌头舔掉了那些盐后,把小杯子里的龙舌兰一饮而尽,又将柠檬果肉含在了嘴里。
这样的喝法和小酒馆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区别。
安徒生多看了他几眼,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像是高空中神秘美丽的银月缓缓落地,散落成了在林间自在飞舞的萤火虫,依旧神秘美丽,但却没那么遥远冰冷了。
看到石心喝龙舌兰,冒险家乔瓦尼突然嘿嘿怪笑两声。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汉斯表弟,你看到弗雷克的喝法了吗?”
弗雷克是什么鬼称呼……安徒生飞快地看了石心一眼,发现他正在和康妮交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突然又多了个名字。
“你老看他干什么?”乔瓦尼用肩膀轻轻撞了下小汉斯,“过几分钟,不,过几十秒你就看他一眼。”
我是怕他生气起来一剑一个把整个酒馆的人都捅成了人体蜂窝。
安徒生动了动嘴,还没想好理由,就听乔瓦尼又开了口:“长相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弗雷克长得丑,你老这样看他,说不定他已经察觉到了心中正颇感自卑呢。”
“是我的错。”安徒生嘴角微抽。
这位的长相还真是他自己决定的,而且能毫不在乎地顶着这张和恐怖只有一线之差的脸到处行动,这哪里是自卑,分明是自信过了头。
“好了,你看到他舔盐的那一下了吗?”乔瓦尼比划了起来,“嘿嘿,我告诉你,还有另一种喝法更刺激。”
“什么?”
“等你有了恋人,把盐洒在她皮肤上,就是脖子这里。”乔瓦尼对着小汉斯眨了眨眼,“然后再舔掉,嘿嘿,这就是龙舌兰的另一种喝法。”
“啊?”安徒生先是一愣,接着干咳两声,觉得脸颊有些微微发烫了。
他今天已经喝了两杯淡啤酒。
是太多了些。
不能再喝下去了。
乔瓦尼又轻叹道:“可惜弗雷克估计是找不到肯让他洒脖子的人了。”
安徒生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咕咚咕咚几口,里面的啤酒就被消灭了大半。
他觉得酒馆喧杂的声音似乎变成了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头稍微有点晕,但却带给他一种要飘起来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喝醉的感觉啊。
小汉斯趴在桌子上,视线正好对着旁边围着圆桌打扑克的几人,他看到桌子下面有两只手,正在隐蔽地交换着纸牌。
“这么说你确实是丹麦的贵族?”康妮的声音零碎飘了过来,“那你认识石心吗?”
“认识。”石心说,“经常会碰到。”
“他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对违法的超凡者特别严厉。”
“何止是严厉。”石心用讲他人坏话时常用的那种压低的语调说,“简直是残忍无情!吊起来打是家常便饭,我还听说,如果是丹麦超凡者顶多被打断手脚再饿个十几天就算了,要是外国超凡者犯罪,呵呵,你们知道有种神秘物品的主原料就是人的脸皮吧?”
“嘶~”康妮和乔瓦尼吓得身体后仰,脸都僵了。
石心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地又叫了杯酒。
安徒生也笑了起来。
果然是什么都要做到比别人好的傻驴,就连造自己谣这种事,都不愿被人压过去。
“嗯?”安徒生突然动了动手指。
几缕灰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飘落到了隔壁桌某个人的裤脚上。
这个人留着灰白的络腮胡子,刚才一直在专心作弊,当石心说出“人的脸皮”这四个字后,他立刻看了过来。
“精神力是普通人,但能在喧闹的酒馆中听到石心小声的话语,说明这个人十分敏锐。”安徒生重新坐直了身体,睡眼朦胧地打了个哈欠,心中想着,“也许和人鱼委托的那件事没什么关系,但还是先标记上。”
“我们出去走走。”石心拿出了几枚银币放在桌上,“我知道一个看星星的好地方。”
“走走走,我再去买两瓶酒,这里确实有些闷了。”乔瓦尼拿走了银币,帮忙代劳去付款并且买了酒。
看到安徒生几人要走,络腮胡子作弊者放下了手中的扑克,似乎是想要跟出去。
但当他看到康妮站起来时那超过两米的身高和强壮的手臂时,立刻又捡起了桌上的牌继续打了起来。
是个人类侦探?
安徒生看到了对方身侧的衣服略微鼓了起来,这个人带着腋下枪。
“鱼苗而已。”石心低声说,“他们可不仅仅委托了超凡者。”
说完他抢先一步走出了酒馆的大门。
呼,外面真冷。
从温暖的室内出来,巨大的温差让小汉斯打了个冷颤,不过石心刚好站在他前方,挡住了大部分扑面而来的冷风。
“去哪里?”袋鼠康妮哼着歌,摇头晃脑地问道。
她带着几分醉意,看上去既开心又放松。
石心回头看了眼小汉斯:“想去格林尼治公园吗?”
“皇家格林尼治公园?”安徒生记得那是封闭式的公园,“现在进不去吧。”
“我有办法。”石心把握十足地说,“没有我进不去的建筑。”
安徒生点了点头。
确实。
尽管是封闭式公园,但以石心的身份和财力,想让负责人开门放他们进去还是很容易的事。
片刻后,几人站在了一片高台上。
这里视野极佳,不仅能看清天空中的星星,而且周围没有半个人。
高台下夜晚的伦敦安静无比,雾气朦胧,看上去比白天更多了些静逸之感。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安徒生坐在草地上,看着前面正在和乔瓦尼手挽手跳舞的康妮,忍不住对旁边的人说,“没想到竟然是偷偷翻墙跑进来。”
“你也可以站在门口等天亮了再进来。”石心喝了很多酒,但身上却一点酒味都没有,眼神也没有半点醉意。
他看了会儿两人跳舞,突然站了起来,对安徒生伸出了手。
“咱们也跳。”
“不要。”小汉斯断然拒绝,“我不想跳女步。”
“女步更好看些。”石心抓住了他的手,一把将他从草地上拽了起来,“而且跳舞是过生日的必要步骤。”
小汉斯却抱臂盯着他,一点也不退让地说:“我不在意好看不好看,你倒是很讲究这些东西,所以,你更适合跳女步。”
石心歪斜的眼睛盯着不配合的巫师。
“别吵架,表弟,咱们一起来跳舞。”康妮摇晃着跳了过来,“我来教你们澳洲独有的舞蹈,今后遇到了喜欢的姑娘,你们还能在她面前露一手。”
野驴和逐渐凶禽化的夜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真是迫不及待。”小汉斯笑着说,“我觉得跳舞比舔掉脖子上的盐更有意思些。”
“真是惊人的酒量。”石心学着康妮摆出了第一个舞蹈姿势,“三杯淡啤酒就开始胡言乱语了。”
安徒生也不甘示弱地学了起来。
乔瓦尼则拎着个半空的酒瓶,斜靠在一旁的乔治三世雕像上边喝边看着他们。
在学了几个动作后,小汉斯突然停了下来,他疑惑地问道:“康妮,这不是跳舞,这是在模仿袋鼠吧?”
刚才他们分别作了弯曲双膝绕圈跳跃,然后还有躺在地上挠肚皮的动作。
“知识储备过于贫瘠就是这样的。”石心捡起了一根树枝,戳向了安徒生的背部。
小汉斯立刻蹦了起来:“想打架是不是!”
“停停。”康妮挡在了两人中间,她解释道,“这是袋鼠舞,土著们在节庆时最喜欢的舞蹈,阿弗刚才用树枝戳你,就是舞蹈的一部分。”
“你们一个人装袋鼠,一个人假装猎人,猎人悄悄逼近袋鼠再偷袭它。”
说完,康妮对着石心举起了大拇指。
“没想到你这个丹麦佬居然知道我们大洋洲的风俗。”她说,“那么现在交换角色,该阿弗你当袋鼠,汉斯当猎人了。”
“没问题,我喜欢这个舞步。”安徒生立刻从路灯中摸出一根满是铁钉的大棒子,“跳舞是过生日的必要步骤。”
“哈哈哈哈哈哈!”冒险家乔瓦尼的笑声惊起了一大群的飞鸟。
他看着正在热舞的两人,拍手叫好了起来。
不一会儿,他手中的酒瓶滑落,整个人缓缓倒在地上,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没多久康妮也哈切连连,挨着他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睛。
“别追我了。”石心突然抓住了身后猎人的手腕。
轻轻一捏,铁钉木棍就这么落到了他手里。
石心转了转手腕,木棍被他甩了好几下。
“别玩我的大棒。”小汉斯看了眼呼呼大睡的两人,放轻了声音,“你要是想玩,就去玩自己的武器。”
石心轻笑了声,把东西收进了自己的戒指里:“你写的剧本里要都是这样的台词,一定会非常火爆。”
“好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石心低头看着小汉斯,雾气从他发丝中浮现,瞬间笼罩住了他的整个脸庞,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熟悉的黑披风。
不知道为什么,小汉斯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野驴又要做什么?
下一刻,安徒生就看到石心把手伸进了黑色的披风里。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起,石心的手缓慢地动着,看样子正准备掏东西出来。
不仅如此,石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他说:“好好品尝吧,汉斯,这是只有你才能吃到的东西。”
法克!
小汉斯瞳孔微缩。
你TM的要掏什么出来!
掏什么出来!
未成年精神保护法再救我一次把即将出现的什么东西给屏蔽掉吧!
安徒生背在身后的手中,一团团灰烬在漂浮着,随时能形成一把利刃。
虽然刺穿盔甲有些吃力,但砍断别的东西倒是很容易。
下一刻,石心掏了出来。
安徒生举起了灰烬之刃,猛然朝下劈去。
石心猛然往后一跃,护住了手里的小蛋糕,皱眉盯着安徒生:“你干什么?”
原来只是个蛋糕!
小汉斯松了口气,他突然反应了过来,散去灰烬,故意踉跄了几下。
“我没喝多。”安徒生举起了根手指在石心面前晃了晃,“我没喝多!”
“喝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醉。”石心一手端着蛋糕,一手扶住安徒生让他坐下,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回事?醉酒都和别人不一样,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发癫。”
安徒生用力摇摇头:“我对啤酒过敏。”
他盯着那个小蛋糕,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不能怪他多想,当初石心的“石中剑”可是让汉斯记忆犹新。
这是个颇为抽象的蛋糕,巴掌大小,能看出用料讲究,但蛋糕师傅手艺糟糕,上面想要裱成玫瑰图案的奶油看上去像是一大团炸开的番茄。
“你做的?”结合石心刚才的话,安徒生立刻得出了结论。
石心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根细蜡插在了软趴趴的蛋糕上。
“许个愿。”他说,“稍微超过了点时间,但生日愿望还是有效的,顶多效果差了一点点。”
烛火摇曳,让石心脸上的灰雾看上去都没那么冷了。
小汉斯笑着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许下了愿望。
希望我的人生,自由洒脱,没有遗憾。
第69章 虚无假面
不算太明亮的星空下,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正蹲在一起。
他们中间是个手艺不佳的蛋糕。
一根细细的蜡烛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其中一人闭眼许愿。
另一人则安静地等待着。
这场面猛地看上去颇有几分浪漫气息,如果此时倒在稍远处装醉的是位画家,说不定一幅名画就此诞生。
可倒在那里的是冒险家乔瓦尼,而他非但没有任何灵感,反而觉得特别难熬。
他倒下的位置不是很好,几根小草伸进了裤腿里,勾住了他的卷曲腿毛,一呼吸就摩擦发痒,让他难受极了却不敢动弹。
“这是什么事啊!”乔瓦尼感到自己倒霉透顶。
其实他一开始真的不是故意装睡,只是喝得太多有些头晕,就想躺在地上缓缓而已。
接着康妮也倒了。
就在乔瓦尼休息好了准备起来继续喝酒的时候。
那两人停止了拉拉扯扯,开始了一番让他吓得心跳不已的对话。
什么“玩我的大棒”“你自己的武器”还有什么“好好品尝这个只给你吃的东西”。
乔瓦尼当即头皮发麻,别说起来了,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一方面他是怕汉斯表弟发现有人听到他们的情趣对话后恼羞成怒。
另一方面乔瓦尼察觉到这个公园确实是看星星的好地方
人少,宽广,被埋到随便哪个树根下估计很久以后才会被人发现。
“好了没有啊,好了没有啊!”乔瓦尼在心中发出了震天的呐喊声。
他大着胆子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刚好看到有只小虫落在了袋鼠康妮的脸上。
这让他心中发笑,觉得自己的困境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谁知下一刻,康妮飞快地撅起嘴,无声地用力一吹,就把那只小虫给吓跑了。
乔瓦尼目瞪口呆。
好你个红袋鼠!
你居然也是装睡的。
这时小汉斯终于吹灭了蜡烛,而弗雷克先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许了什么愿望?”
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会灵验了,乔瓦尼默默在心里想着。
好!现在吹完蜡烛再说点肉麻话然后互喂着吃了蛋糕后,顶多拥抱热吻个十分钟,再算上五分钟毛手毛脚的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那时他可以翻个身,弄出点声响,假装刚刚醒来。
“我的愿望是……”没想到汉斯表弟居然真的说了,“我想看看你的脸,真正的脸,不是弗雷德里克的脸。”
乔瓦尼松了口气。
汉斯表弟看来不是有重口癖好,喜欢面目全非的人,而那个歪脸还真是假的。
“等等,乔瓦尼他们不会醒来了吧?”汉斯的话让乔瓦尼立刻继续装死,连康妮的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他们还在睡。”阿弗说,“就算醒来也听不到看不到我们,我屏蔽了他们的五感。”
哈哈,你可没有屏蔽掉我们,我和康妮都能把你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乔瓦尼刚腹诽了一句后,突然他的身体紧绷,一股寒意从心中涌起。
他明白了。
汉斯的朋友早就发现他们两个是在装睡!这句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和康妮听的。
这是个明晃晃的警告。
“弗雷德里克大爷,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们也不敢对汉斯表弟做什么!”一时间乔瓦尼竟然觉得有点委屈,“你还不知道,你的小可爱汉斯在第一次遇见康妮的时候,就差点让她去屎河里游泳!”
汉斯表弟的可怕,和他一起做过任务的乔瓦尼还不清楚吗。
但他只能一声不吭。
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和康妮也许是这两个人什么PLAY中的一环。
安徒生并不知道,此时的平和气氛下竟然还有这么多暗流汹涌。
他说自己的愿望是想看看石心真正的脸,当然是句玩笑话,但说出口又觉得不妥,所以才随便找了个话题想打岔过去。
“可以。”没想到石心居然点了点头。
安徒生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石心脸上翻滚的雾气突然变得很淡很淡,就像晨雾消散的山林,让他能一点点看清楚,那从不示人的景色。
深邃的双眼,精致的鼻子和嘴唇,就连脸部线条都十分好看,这是张近乎完美的脸。
安徒生之前见过这张脸。
这是丹麦王储弗雷德里克殿下的脸,全丹麦人都认识这张脸,很多人家里还收集着王储从七八岁到十七岁每年更新的海报画像。
但不同的地方是,那位受到民众爱戴的殿下,有着一头金色柔软,宛若阳光般的迷人金发和温柔又吸引人的蓝色眼睛。
而石心的头发却仿佛冰冷的银色月华,每当风吹起他的发丝,都像吹碎了一缕月光,而他的眼睛也并不是蓝色的。
石心有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眼神看上去很平静,眸中的细碎情绪像是月光粼粼的湖面,只是底下暗藏着的怪兽会时不时翻个身,泄露出一丝疯狂和偏执。
果然是紫色的眼睛啊。
安徒生在心中叹了口气。
石心就是他曾经看到过的那个在冰雪宫殿中哭着求救的小男孩……虽然那些只是他无意窥见的记忆碎片,但男孩光着脚站在满是尸体的冰雪地面上,留下一串串血脚印的画面,让安徒生无法忘记。
“行了,我知道你被我的英俊迷得神魂颠倒。”石心抬起下巴,十分自信,但接着又问了句,“你说,我和弗雷德里克谁更好看?”
安徒生心中涌起丝丝同情和伤感立刻就消退了。
他忍住了想要翻个白眼的冲动。
你和弗雷德里克不但是同一个人,而且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不同,你们还顶着一模一样的脸!
这有什么好比较的。
但看在那个蛋糕的份上,小汉斯还是开口说道:“你更好看。”
“我就知道!”石心的紫眼睛里有愉悦的笑意流过。
不得不说,任何人被这样精致到毫无瑕疵的脸面对面盯着看时,都会变得思维迟钝,特别是他还对着你笑。
“那我和黄色菠萝谁更好看?”石心散发出了更多的魅力。
“谁?”小汉斯觉得脑子更迷糊了些,“什么菠萝披萨?”
“那个黄色菠萝!”石心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上去只是随口一问,“就是在你和陌生戴眼镜男人搂搂抱抱之前,对着你暗送秋波,给你地址,想和你成为笔友的咆哮者金发小白脸。”
“……”安徒生一愣,“你可真是会给人起外号。”
看到湖中怪兽似乎有冒头的倾向,巫师立刻大声说:“你好看!你比所有小白脸都好看!”
石心矜持又带着股毫不在意的劲头略微点了下头,可他的牙齿却从咧开的嘴角中露了出来。
还是不戴面具的好。
情绪变化一目了然……
也许是习惯了被烟雾遮挡住面容,平时石心就算在面具下龇牙咧嘴大翻白眼都没人发现,现在突然露出真面目,一时间还有些控制不好微表情。
小汉斯觉得这张脸真好看,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问道:“不是屎黄色吗?”
“什么?不要用这么粗鄙的字眼。”石心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安徒生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问过你,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你当时可是信誓旦旦说是屎黄色。”
“每个小时都会变色。”石心眨了下眼,再次睁开,紫色的瞳孔变成了纯正的屎黄色。
小汉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什么每个小时都会变色,又不是迷雾蜥蜴!
他刚笑了两声,突然又捂住了嘴,飞快朝地上躺着的乔瓦尼和康妮看了过去。
不过小汉斯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是听不到自己这边的任何声音的。
“你的面具呢?”巫师好奇地问道,“已经摘掉了?还是你其实依旧带着面具,只是变得透明了。”
“可以变透明。”石心脸上雾气重新涌动,遮盖住了他的脸庞,“一旦戴上虚无假面,就永远无法拿下。”
他甩了下自己的头发,用一幅无所谓的语气说:“民众们需要的是个看上去正常的王储,而不是银发紫眼的怪物。”
安徒生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
原来他从那么小的时候就戴上了这辈子都无法取下的面具。
“也不用这么失落。”石心突然摸了摸小汉斯的头顶,“生日每年都有,明年你还能许愿。”
他看了看周围,吹响了口哨。
安徒生知道石心在召唤梦魇。
这一次黑马来得很快,仿佛早就等在附近的某处。
石心在马背上低头看向了安徒生:“现在跟我一起走?”
安徒生本想直接拒绝,但对方今晚表现出了足够的友善。
又是送生日礼物又是手工蛋糕的。
所以小汉斯委婉地拒绝道:“咱们不是朋友吗?私奔这种事不太合适。”
“……”石心微微一愣。
黑马却打了个听起来很像是笑声的喷嚏。
“我是说!”石心用上课时老师们教导耳背学生的语调,吐字清晰地说,“今晚我要回丹麦,你是否跟我一起回去!”
“我也是差不多的意思。”安徒生无力地想要挽回一点尊严,“我想要看看明天的报纸,还有已经和康妮说好,稍微逛一下白天的伦敦。”
“好。”石心没有勉强他,“你去港口寻找有伦敦塔标记的售卖口,那里有出售前往红宝石岛的船票,但很多都是黑船,自己小心。”
他让小汉斯伸出手,在手心画下了个标记。
“这代表丹麦。”石心说,“上次我画的图案你还记得吗?”
安徒生点了点头。
“使用方法一样,只是把伦敦的图案换成丹麦,你就能通过大蒜森林的门快速回去。”
安徒生感到石心的指尖划过了自己的掌心,画下一个图案后,又很快地离开了。
石心拍了拍梦魇的背部:“你可以开口说话了。”
“恭喜成年。”黑马对着小汉斯眨了眨眼,马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我想要问问,你的侦探社什么时候开张。”
“我已经有了足够的本金,回到丹麦后就会寻找合适的地址,再加上申请表格和雇佣店员,最快半个月后就能开业。”安徒生说,“你是有什么任务想委托给我吗?”
“对。”黑马说,“我有个朋友不小心弄丢了件办公用品,被他上司给囚禁了起来,我需要你帮忙找到他丢的东西。”
非法拘禁!
安徒生立刻严肃地说:“他是超凡者们?哪个国家的,我建议你立刻去找官方!”石心为怎么不管管?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啊。
“那不行,他身份特殊,不属于任何国家,这事除了你也不能委托给别人。”黑马叹了口气。
“那他丢了什么?办公用品而已,怎么会被直接囚禁。”安徒生不解地问道。
“哦,就是把破镰刀。”黑马说,“也割不了地,拿着吓唬人还挺重,偶尔上班时要用到。”
安徒生心中突然有了不妙的猜想:“他们统一发的办公用品,不会还有件黑色兜帽长袍吧?”
“没错!说起来你还欠他一个人情呢。”黑马大咧咧地说,“你的称号不就是脱了他的底裤获得的吗?汉斯,你和学徒也熟,和死神大人也熟,这任务非你莫属。”
第70章 木偶鼻子
安徒生真的不愿再和死神大人起任何冲突。
但这件事例外。
“好,我开店后等你来找我。”他说,“我会保密的。”
死神学徒的镰刀虽然没有什么大的攻击力,但落在有心人手中,说不定会引发骚动,而且当初确实是他有些过分。
那个长袍下什么都没有光着屁股哭着跑走的学徒,也一直让小汉斯很愧疚。
“你确实该保密。”黑马布莱克候斯的声音突然大了些,“反正这事儿如果泄露出去了,死神大人绝对会生气,嘿嘿,到时候就好玩了。”
“你放心,我谁都不说。”安徒生认真地保证道。
“哦,我可爱的翘臀小美男,我当然相信你。”黑马蹭了蹭小汉斯的脸,飞快啃了两口巫师的头发,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超前一跃,带着石心跑出去了老远。
“回去后老实上课!”石心的披风在空中散开,他回头看了眼,双腿轻磕了下马肚。
黑马猛然冲刺,从山坡上跳跃而下。
下面是个大坡!
安徒生猛然冲了过去,抓紧护栏朝下看去。
没有想象中的碎石和马饼。
只见黑马布莱克候斯矫健的身形在空中划下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石心的身体微微离开了马背,披风和发丝朝后飞了起来。
似乎察觉到了安徒生的视线,石心对着他的方向来了个飞吻。
接着,黑马以和他落下速度不符的轻巧姿态安全落地。
马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真是帅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乔瓦尼,忍不住感叹道,“那个披风,那个头发,还有脸上的雾气,我觉得我都快爱上他了,汉斯表弟,他刚才是在对我飞吻吧?”
安徒生看着石心消失的身影,忍不住发出了笑声:“我可以帮你递情书。”
乔瓦尼整理了下身上的杂草,轻咳两声问道:“汉斯表弟,那匹马是神秘生物吧,神秘生物和超凡者地位相等,没想到他竟然愿意被人骑着。”
“就像我,是绝对不敢有把康妮当坐骑的……”想法两个字还未说出口,这位到处挖坑的冒险家就被一只大拳头砸在脸上,重重倒在了一边。
“确实很帅气。”康妮伸着懒腰,看上去一副刚清醒过来的样子,“那可是梦魇,迷雾世界中唯一的一只。”
安徒生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眼中略带狐疑。
石心屏蔽了他们的五感,当他一离开,这两人就立刻起来了,这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在地上的乔瓦尼立刻一个打滚,重新躺了下来,嘴里嘟囔着:“好困啊,刚才我像是做了噩梦,想醒来又醒不来,突然一下子被马蹄声给惊醒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康妮立刻点头附和道:“对对我也是,真奇怪,我还被虫子咬了好几个包。”
“这个给你们,去痒效果很不错。”略感心虚的巫师乖乖拿出了清凉药水,“被虫子咬的,一点点就可以了。”
“表弟你真好。”袋鼠康妮笑眯眯地说,她肘击了一下靠过来的乔瓦尼,还是分给了他几滴。
“好吵!”拇指从安徒生口袋中飞了出来,“睡得好饱。”
安徒生没有说话,只是轻笑了声。
这家伙。
平时都是休息一两个小时就行。
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到了公园的时候拇指应该就醒了。
“你刚才竟然装睡!”安徒生低声说,“别以为我没发现。”
在场三人的身体瞬间都僵住了。
“哈哈,我不想打扰你们。”拇指抓了抓头,吐着舌头说,“你们之前吵得那么凶,现在还不容易能和平相处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发现安徒生是在跟花精说话,乔瓦尼和康妮齐齐松了口气,但他们还是小声辩解了几句。
“就是就是,其实装睡也是为了你好。”
“对对,迷雾生物装下睡又怎么了?”
安徒生现在的心情好到不行,他不想继续扯皮,只是看着下方大片的城市景观,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散去。
今天真开心啊。
乔瓦尼拉着他们蹲在乔治三世的石像下打了会儿扑克,在安徒生脸上贴满了小纸条后,天色终于开始泛白了。
“咱们走吧。”冒险家乔瓦尼颇有经验地说,“昨晚动静不小,守门人肯定听到了,但他一个人不敢上来,再多一会儿他肯定会带着卫兵们来看看。”
“冒险家阁下,你闯进过不少私人领地吧?”安徒生捡起了地上的酒瓶,好奇地问了句。
“嘿嘿,不仅是公园,而且就连一些噼里啪啦的地方我也去过,那可是呱唧呱唧呜呜丫丫棒极了。”乔瓦尼的回答让安徒生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怎么回事?
他明明正式成年。
为什么还会有被精神法屏蔽的时候。
乔瓦尼看着他愣住的表情,顿时笑了,“你别慌,你没有被未成年精神保护法屏蔽,刚才是我人肉屏蔽的,反正都是些二十岁才适合知道的内容。”
“走走。”袋鼠让小花精趴在自己头顶,她个子最高,跳跃起来的时候已经看到远远有人朝这边走来,“快走,等下被抓到可是会罚钱的。”
罚钱?
几人飞一般地跑走了。
等翻出了后门,发现没人注意,小汉斯才松了口气。
“我现在要去伦敦塔。”乔瓦尼递给了安徒生一个指头长的小铲子,“这是我的巫术通信印记,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埃及挖土。”
小汉斯算了算时间。
最近他肯定是不能请假了,野驴会通过他在学校的眼线盯着,所以最合适出行的时间就是连着周末的大假期。
“复活节的第四个星期五。”安徒生说,“那是我们丹麦特有的大祈祷日,刚好连着有三天的休息时间。”
“好,普通挖土我可以找当地人进行,三天时间用来处理一些问题是足够了。”乔瓦尼也给了拇指一个小铲子。
小汉斯没有立刻收起那个铲子,他在手指上转了转,突然问道:“所以你想找我们去处理什么问题?”
“我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乔瓦尼耸了耸肩。
“不是吧?从你的称号来看,你很喜欢挖掘。”安徒生脸上也带着笑,但眼神却没有笑意,“能让你念念不忘两年的雕像,不可能当时你经过不动手,你是职业冒险家,各种工具也都是神秘物品,可当时依旧失败了。”
“不仅如此,那场失败让你筹备了足足两年,才敢再次前往埃及。”
“乔瓦尼,我以为经过玛丽。金的事情,你已经变得稍微可信了些。”小汉斯并没有说什么重话,但乔瓦尼的表情却变得不自然起来。
袋鼠康妮“嘿!”了一声,挽起袖子就准备动手。
“哇,你怎么这样!”拇指也是一脸失望,“你是想坑我们吗?原来挖坑是一组词语,挖的是土地,坑的是同伴。”
“好好好,我都说了行吧。”乔瓦尼畏惧地看了眼康妮的大拳头,终于叹了口气,蹲在地上,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模样说,“我两年前确实组织了大规模挖掘,但当时全都是普通人。”
“为什么不找超凡者帮忙?”安徒生问道。
“我不想和其他人分享称号。”乔瓦尼拿出了张报纸,递给了他,“我其实是热那亚人,那里不大,但一直是个很重要的小国家。”
“你不是意大利人吗?”袋鼠康妮有些懵了,“热那亚我记得是属于意大利的啊。”
“你看,这就是我迫切地想要自己获得一个传奇级称号的原因。”冒险家乔瓦尼的脸上难得露出了认真的表情,“我们的国家是独立城邦,但紧挨着意大利,使用的语言又一样,外面的人都以为我们属于意大利。”
“不仅如此,我们因为太小了,前几年被拿破仑攻占后改了名字,没几年又并入了其他国家……”乔瓦尼叹了口气,“如果我能成为厉害无比的超凡者,如果我能成为一个传奇,也许大家就能知道,热那亚是个独立的国家!而不是大国附属。”
安徒生展开了报纸。
那是份保存很好的旧泰晤士报。
标题是《意大利冒险家挖掘失败!》下面是一行小字,写着——来自意大利的探险家乔瓦尼。巴蒂斯塔。卡维利亚上尉带领的百人挖掘小队,在挖掘撒哈拉沙漠的狮身人面像时陷入失败。
日期是1817年。
报纸上刊登着逼真的人物画像,许多冒险家打扮的人蹲在一起,面对着露出奇异透露的雕像。
“狮身人面像?”安徒生立刻就被这个名字吸引了。
“对!这个雕像已经被埋在沙漠中数千年了。”乔瓦尼语气狂热地说,“如果我能做第一个把它挖掘出来的人,我一定能在历史上留名!”
安徒生能够感受到乔瓦尼的坚定和热情,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一直执着于去埃及挖土,但小汉斯却没有被轻易糊弄过去。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失败?”小汉斯动作自然的拍了拍自己,在他肚脐下方的位置,当初木偶匹诺曹留给他的神秘物品测谎鼻子被激活了。
只要乔瓦尼说出主观上的谎言,木偶鼻子立刻就会有反应。
乔瓦尼叹了口气,露出了一抹苦笑:“还不是因为,我雇佣的都是酒鬼,他们喝的太多结果耽误了进程。”
小汉斯感觉下腹一热,有什么东西变长了一些。
乔瓦尼在说谎!
“而且那里的美人实在太多,我被分神了,没有拿出应有的实力。”乔瓦尼摊开了手,“汉斯,你怎么突然弯下了腰,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安徒生弯腰蹲了下来,用宽大的外套遮挡住了自己的裤子。
这个满嘴谎话胡说八道的冒险家,没一句真话,所以现在木偶的鼻子翘起老高,变得又长又粗,差点把巫师的裤子都顶破了。
“再说谎就让康妮揍你!”安徒生没好气地说,“现在开始,不许说一句谎话!”-
作者有话说:匹诺曹:抱歉,我个子有点矮,当时又急着走,只能随手放到够得到的地方。
安徒生:肚脐眼都比现在的位置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