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兴平二年春,淮南之地却因一场盛宴而显得燥热不安。
寿春,后将军府邸内,丝竹管弦之声靡靡,觥筹交错之影摇曳。
袁术高踞主位,身着锦袍,面庞因酒意与志得意满而泛着红光。
他麾下文武分列左右,或谄媚附和,或矜持浅笑,目光却不时瞥向席间下首一位昂藏青年。
那青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姿颜英伟,顾盼生辉。
即便身处喧哗盛宴,静坐于客位,其身形亦如孤松独立,自有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便是已故破虏将军孙坚之长子孙策,表字伯符。
此刻,孙策手中把玩着酒樽,目光低垂,似在欣赏樽上纹饰,又似神游物外。
唯有紧抿的唇线与案几下微微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他身旁仅坐着几位旧部,以程普、黄盖为首,皆面容肃穆。
酒至半酣,袁术捋须轻笑,目光扫过孙策,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伯符近日于……我军中,可还习惯?”他险些将“朕”字出口,虽及时改口,其僭越之心,已昭然若揭。
左右心腹皆会意低笑。
孙策抬眼,目光清亮如电刺破了宴席的浮华。
他放下酒樽,起身,拱手,动作一气呵成,带着武将特有的利落:“承蒙后将军关照,策与部下衣食无缺。但策每念及先父遗志,江东故土,常夜不能寐,深感在此蹉跎岁月,非男儿所为。”
席间霎时一静。
袁术脸上的笑容淡去,放下酒樽,身体微微前倾:“哦?伯符此言,是嫌……嫌本将军委屈了你这匹千里马?”
“策不敢。”孙策声音沉稳,“策只想向将军请命,愿率我父旧部,南渡长江,收取江东,为将军开拓疆土,亦为汉室扫平不臣!”
“噗——”席间有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一名袁术麾下的谋士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道:“孙郎年轻气盛,勇气可嘉。但江东之地,刘繇、王朗、严白虎等各据州郡,根深蒂固。你凭区区数千人马,便欲虎口夺食?岂非以卵击石?”
另一武将也哂笑道:“孙破虏英雄一世,可惜……小子,还是安心在袁将军麾下效力,多历练几年再说吧。”
嘲讽与质疑泼洒在宴席之上。
程普、黄盖等人面色涨红,怒目圆睁,几乎要按捺不住。
孙策却抬手,轻轻止住身后老将的躁动。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眼中压抑已久的火焰终于熊熊燃烧起来。
他猛地踏前一步,不再看那些讥诮的面孔,目光直射袁术:“后将军!策虽不才,亦知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震得梁柱嗡嗡作响:“江东豪杰,非尽刘繇、王朗之属!严白虎不过草寇,刘繇乃守户之贼,王朗迂阔书生,岂真英雄耶?”
“我父当年以忠义传家,威震天下,旧部皆百战精锐,江淮子弟,亦多慕我父之名!若后将军信我,假我兵马粮草,策必旌旗南指,扫平群丑,奠定东南!若不成……”
孙策语速极快,气势如虹,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全场,猛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高举过顶!
那物事用黄绫包裹,方寸大小,却在灯烛映照下,隐隐透出温润光华。
当孙策揭开黄绫一角,露出那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一角镶金的玉质印玺时,满堂皆惊,连袁术也霍然起身,眼中爆射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传国玉玺!”有人失声惊呼。
此乃孙坚当年于洛阳井中所得,象征天命所归的至宝!
孙策死后,其子孙策秘藏此物,从未示人。
此刻,为了换取自由与机会,他竟将此物拿了出来!
“此乃先父偶得之物,策德薄,不敢久居。”孙策声音沉浑,带着决绝,“今日,策愿以此玉玺为质,抵押于后将军处!只求换得自由身,并我父旧部三千人马!策在此立下军令状:不取江东,誓不还师!若违此誓,天人共戮,死于刀箭之下!”
掷地有声的誓言,伴随着传国玉玺那夺人心魄的光芒,让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孙策这破釜沉舟的魄力与惊人的野心所震慑。
袁术死死盯着玉玺,呼吸粗重。
他梦寐以求的就是这代表皇权天命的象征!
得到它,他称帝的野心便有了最华丽的装饰。
相比之下,放孙策带着几千人去江东拼命,无论成败,对他而言都利大于弊。
成了,他可坐收渔利;败了,也不过损失几千兵马,却白得玉玺。
“好!”袁术几乎是抢着答应,生怕孙策反悔,“伯符既有此壮志,本将军岂能不成全?便依你!玉玺暂存我处,你自领旧部三千,南下江东!本将军再拨你战马五百匹,粮草……嗯,三千斛!望你勿负我望,早传捷报!”
“多谢后将军!”孙策深深一揖,掩去眼底深处那一丝冰冷的决意。
他亲手将玉玺奉上,交给袁术的侍从,整个过程,再无一丝留恋。
程普、黄盖等老将目睹此景,热泪盈眶。
他们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孙破虏,看到了江东孙氏复兴的希望。
众人齐刷刷起身,对着孙策的背影,亦是对着那即将踏上的未知征途,无声地行以最庄重的军礼。
誓死相随,无需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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