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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没有人说“不”

作者:安俊笔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段历史被编号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警报,没有坍缩,也没有熟悉的“裁决拒绝”提示。


    它就像一条被误写进档案边角的注释,被现实翻页时一并带走。


    葬纪系统完成记录,用时零点零三秒。


    标注冷静而中性——


    【历史残片:已采纳。未触发裁决流程。】


    没有“异常”两个字。


    最先察觉不对的,并不是沈砚。


    而是一个负责整理旧区历史副本的普通执行员。


    他只是发现,在对照版本时,多出了一行本不该存在的年份说明。


    那是一段早在数个裁决周期前就被否决的尝试性文明路线。


    理论上,它应该只存在于“已删除历史模型”的附录区。


    不参与现实演算,不具备连续性。


    但现在,它被放进了主历史索引。


    执行员反复核对了三次编号,没有出错。


    系统状态稳定,权限正常,没有越权痕迹。


    他犹豫了一下,按照旧流程提交了异常申请。


    系统回复得很快。


    【记录完整。未发现裁决缺失。】


    不是“裁决通过”,


    也不是“裁决失败”。


    只是:不存在裁决行为。


    执行员盯着那行回复,第一次不知道该把它归到哪一类。


    类似的情况,在同一时间,发生在三个不同区域。


    一处地方,原本被明确否决的城市扩建方案,被地方执行组“暂存”后继续推进。


    理由很简单:


    没有新的裁决编号出现。


    另一处,学术机构重新启用了一个被封存的因果模型。


    封存理由仍然存在,但它不再具备“强制失效”的标记。


    第三处,某个历史争议人物的记录,被从“未采纳个体”移动到了“可验证存在”。


    没有人做出决定。


    只是没人说“不”。


    沈砚是在第四个小时后,看见这一切的。


    不是通过权限推送,而是通过历史回溯的被动叠影。


    那些微小的变化,在他的视野里并不显眼。


    它们不像灾难,没有震荡,没有断层。


    只是历史的线条,出现了极细微的偏移。


    他站在记录区的观察层,没有靠近任何一个节点。


    注解浮现在他的状态栏中:


    【观察者:已产生现实影响】


    那行字依旧存在。


    沈砚没有试图擦除它。


    他只是看着。


    葬纪系统的记录频率,正在悄然上升。


    并不是因为事件激增,而是因为**“待归类条目”变多了**。


    在有裁决的时代,记录的终点通常很明确——


    通过,或否决。


    而现在,记录只能走到“已发生”。


    至于意义、合法性、是否应当存在——


    没有模块再负责这些。


    系统没有异常。


    它只是履行了被允许的职责。


    有人开始察觉到这件事的另一层含义。


    某个区域会议上,有人问了一个听起来仍然很谨慎的问题:


    “如果我们暂停推进,等裁决恢复,会不会更稳妥?”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低声回应:


    “问题是……谁来恢复?”


    没有人接话。


    不是因为反对,而是因为这个问题,在当前条件下,找不到接收对象。


    沈砚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变化开始。


    不是历史被采纳。


    而是责任开始找不到落点。


    过去,哪怕做错了,人们也可以指向裁决层,说:


    “是系统允许的。”


    或


    “是系统否决的。”


    现在,他们只能指向彼此。


    或者,什么也不指。


    他想起那段被采纳的历史残片。


    它并不宏大,甚至算不上成功。


    正因如此,过去才会被否决。


    它的问题从来不是野心,而是失败率过高。


    而现在,失败不再自动消失了。


    沈砚没有伸手。


    他知道,只要他发出任何形式的干预——


    哪怕只是一次“提醒”,


    都会被视作新的裁决代理。


    他拒绝那样的角色。


    因为一旦有人可以说停,


    这个时代,就还没有真正开始。


    第六个小时,第一起“后果延迟事件”被记录。


    没有伤亡,没有崩塌。


    只是某项资源调配,出现了无法回滚的偏差。


    执行组请求系统协助修正。


    系统记录请求,记录结果,然后给出回应:


    【无裁决权限。建议由现实承担。】


    那一刻,执行组的负责人第一次意识到——


    这不是系统冷漠。


    这是它已经不被允许替任何人承担错误。


    夜晚降临时,世界看起来一切如常。


    灯光亮起,数据流稳定,历史继续向前。


    但在没有任何公告、没有任何宣言的情况下,


    一个事实已经成立:


    裁决缺席,并不会让世界停下。


    它只会让每一步,都再也无法撤销。


    沈砚站在观察层的边缘,轻声确认了一件事。


    不是对系统,也不是对世界。


    而是对他自己。


    “没有人有权说停了。”


    记录完成。


    历史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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