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和以往一样,不到上工的铃声炸响,绝不会主动摸起工具;有时甚至连铃声响了,还琢磨着怎么偷会儿懒。
组长陈峰冷眼瞧着贾东旭那副模样,心里暗想:眼下且让你舒坦着,等下午放工时,有你哭丧脸的时候。
下午,贾东旭依旧不紧不慢地磨着洋工,一天下来统共只完成两筐零件,剩下那一筐,照旧指望着晚上加班补齐。
下班的铃声终于响起,工人们纷纷收拾工具,准备回家。
易中海对李明光说:“明光,收拾收拾回去吧,天还亮着呢。”
李明光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师父,天色还早,要不咱爷俩出去喝两盅?我知道个小馆子,菜味挺不错,从前常和同学溜去打牙祭。”
易中海面露讶色,打量着眼前面相憨厚的徒弟,没想到这小子人情世故上也颇为通透。
他不由得笑骂:“你这小子,从前没少溜出去偷吃吧!”
你的心意我领了。
眼下你还在用家里的钱,等你自己挣了薪水,再请师父吃饭,那时我吃起来才更舒坦。
今日便罢了,早些回去罢。
晚上抽空把今日学的东西温习一遍,明天我要查的。”
李明光应了声,跟着易中海走了出去。
车间里的人渐渐散尽,贾东旭仍如前几天一样,打算留下来继续赶工。
还没等他动手,组长陈峰便走了过来。
“贾东旭,今天不用加班了,回去吧。”
陈峰说道。
已经挽起袖子的贾东旭愣了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组长,我这活儿还没做完呢……真让我走?”
陈峰点了点头,“回去罢。
你在这儿加班,耗的电费都比不上你干的活。
今天没完成的部分,按比例从工钱里扣。”
贾东旭一时没转过弯来,“组长,这……怎么还要扣钱啊?!”
陈峰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不耐:“厂里按月发你的工钱,是照你的等级和每日该完成的任务算的。
如今你不仅只做一级工的活儿,还天天做不完,不扣你的扣谁的?
你真以为天天加班就能混过去?现在我明白告诉你,你连加班的资格都没有。”
加班对贾东旭来说不算什么,可扣钱就不同了。
他现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定量不够,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一大半都得拿去换粮食。
陈峰这一扣,扣的不是钱,是他一家人的口粮。
贾东旭急了,眼睛瞪得溜圆:“组长,我家的情况您也清楚,这钱一扣,我们一家人可怎么活啊!我以后肯定好好干,保证完成任务!”
陈峰嗤笑一声:“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厂里不是善堂,养不起闲人。
你要觉得委屈,找领导说去。”
贾东旭以往的保证,在陈峰眼里毫无分量,因此他回绝得毫不客气。
贾东旭顿时泄了气。
他哪敢去找领导?厂里最看重的就是产量,他这样去了也是挨训。
再说,没了易中海在背后撑着,厂里领导谁认得他贾东旭?莫说厂领导,就连车间主任李长富都懒得搭理他。
若不是贾东旭还在他这个组里,陈峰连话都不想多说。
贾东旭咬了咬牙,脸上浮起不甘:“组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是再干不好,随您怎么罚都行。
只求别扣钱,我一家几口就靠我这定量,还得买高价粮啊……”
陈峰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烦躁——谁家没点难处?轧钢厂里比他困难的多了去了,那些连户口都没有的临时工,也没见谁饿死。
何况今天李长富已经当面点了名:全车间三个组,就因为他贾东旭,次次拖后腿。
陈峰自己也脸上无光。
想到这里,他硬起心肠,不为所动:
“贾东旭,实话跟你说,因为你日常完不成任务、还得靠加班补工的事,厂里领导已经知道了。
今天就算再给你一次机会——扣你一块钱。
下次若还这样,可别怪我按规矩办事。”
虽然这一块钱扣得贾东旭心头滴血,但他也清楚陈峰说的在理。
别人加班是为了增产,他加班是为了补欠——哪个领导见了能不恼火?
贾东旭只得苦着脸连连点头,再三保证日后一定好好干活。
陈峰听了贾东旭那番信誓旦旦的承诺,只觉得无言以对,最终只丢下一句:“你自己掂量清楚。
眼下我还容你用二级工的身份做一级工的活儿,要是再像从前那样吊儿郎当,就老老实实回去干二级的零件吧。
到时候看看你那点工资,还能剩下几个子儿。”
这话让贾东旭背后一凉。
如今做一级工件都得熬到加班加点才勉强完成,若是真被降去做二级零件,岂不是天天都要被扣钱?更何况二级工件复杂得多,以他那半桶水的本事,连一级活都干得磕磕绊绊,二级的根本无从下手。
想到这里,贾东旭连忙点头哈腰地向陈峰再三保证,今后一定按时按量完成任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峰没再多说,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了车间。
既然已经罚了款,今日也不必加班,贾东旭难得早早收拾了工具下班。
另一头,易中贺今儿是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去的厂里,因而回到四合院时,比易中海等一众轧钢厂的工人都要早。
刚推车到院门口,就遇上了正守在那儿的闫埠贵。
闫埠贵一瞧见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眼里顿时掩不住羡慕,嘴上却打着哈哈:“哟,中贺今儿回来得可真早!新车就是不一样,骑起来怕是跟乘风似的吧?”
易中贺听出他话里那点酸溜溜的滋味,不由得扬起嘴角:“那是自然,有了它路上省了不少工夫。
就是这天气,骑起来风刮得脸生疼。
阎老师,您不也有辆自行车吗?天冷时怎么捱的?”
闫埠贵撇了撇嘴,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那辆不知转了几手的旧车,能蹬着走就算不错了,每回骑完都是一身汗,哪还顾得上什么保暖不保暖。
可他面上仍堆着笑:“中贺啊,我那老家伙哪能跟你这新车比。
也就是我平日保养得勤,搁别人手里早散架了。
你这车要不要也让我来保养?一次只收五毛,怎么样?”
易中贺心里暗笑:果然是个算盘精,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一向瞧不上闫埠贵这般斤斤计较的做派,自然没打算把这活儿交给他。”阎老师,您这话说的。
我家里可坐着位八级钳工呢,别说保养自行车,就是凑齐材料自己攒一辆都不在话下。
这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罢,他推着车便要进院子。
在易中贺看来,自行车不过是件代步的工具,远不像这年头许多人那样当个宝似的供着。
再说这年代的车子结实得很,载重拉货都不在话下——他从前可没少在那些影像里看见,有人骑着同样的二八大杠驮着几百斤东西在路上飞驰。
闫埠贵哪肯放过这挣钱的机会,见他要走,忙伸手一把攥住车前杠:“中贺,这你就不懂了。
老易虽是八级工,可手艺也分门类不是?机械他在行,保养自行车却未必比我强。
我摆弄这玩意儿可有年头了——你瞧许大茂那车,才骑多久就快散架了;再看看我这辆,虽然旧,可啥毛病没有。
你要是觉得五毛贵,咱价钱好商量嘛!”
易中贺皱了皱眉,心底窜起几分不耐烦。
他瞥了眼闫埠贵那副急吼吼想揽活的模样,冷冷一笑:“阎老师,照您这么说,我哥还搞不定这辆自行车?我可不信。”
易中贺手腕一振,便将闫埠贵搭上来的手指甩开了。”闫老师,有这份闲心不如多照看自家门里的事。”
说罢,他推起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进了院门。
闫埠贵僵在原地,脚底重重踩了两下,低声恨恨道:“不知好歹……往后有你好瞧。”
正巧易中海这时从外头回来,撞见闫埠贵一张脸涨得发紫,顺口问道:“老闫,跟谁置这么大气?”
闫埠贵在易中贺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正窝着火,见易中海问也懒得搭理,鼻子里哼了一声,扭头便往自家屋里走。
易中海被他弄得一愣,边往中院去边自语:“这老闫抽什么风,给我脸色看算怎么回事?”
刚进中院,他一眼瞧见易中贺的自行车已倚在门边,知道弟弟早一步到了家。”中贺,有辆车就是不同,咱们同时下工,你倒比我快上一程。
这钱花得不冤。”
易中贺笑起来:“那是自然。
如今多少人眼热自行车,不单是为脸上有光,更是图个实在——出门载物、代步赶路,哪样不方便?”
易中海点点头,忽然有所悟:“我说从前老闫怎么总比咱们早一步进院,原来是有辆车子跑得快。”
“哥,车子快是快,可老闫早归却不是因为这个。”
易中贺嘴角一扯,“我猜他怕是没少提前溜号。
要是老老实实守在岗位上,哪至于这些年一级都没往上调?”
易中海以往在院里,除了贾家和傻柱那摊事,别的一概不甚留心,就连闫埠贵这位三大爷也从未多在意。
提起闫埠贵,他忽想起方才那一幕,便纳闷地同弟弟说了。
易中贺听罢笑出声:“这事不怪你,根子在我这儿。
老闫那把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我没接招,他怕是憋着闷火,这才连带你也不理。”
易中海讶异:“他能同你做什么买卖?”
易中贺朝门外一指:“这老抠说要替我养护自行车,一回收五毛。
喜欢四合院:开局拒绝给易中海养老请大家收藏:()四合院:开局拒绝给易中海养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