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司的玉碟堆满了紫檀案几,每一片都在嗡嗡作响,闪烁着急促的红光。新任的监察神使躬身立在阶下,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那是三百六十个附属宇宙本季度的养老金缴纳报表,其中近半数标着“延期缴纳”或“以物抵债”的朱批。
萧珩从奏章里抬眼,指尖一枚墨玉棋子轻轻落在星图某处:“又有人哭穷?”
“回神尊,是……是战犯文明转化区。”神使咽了咽口水,“他们说连年缴纳‘快乐税’,母星内核都快掏空了。第七十二区的硅基长老,昨天把自己拆成了零件,说是要‘散件出售换养老金’。”
暖阁另一头传来慵懒的哈欠声。
沈娇娇歪在云锦软榻上,赤足踩着只团花引枕,手里那把盘出包浆的枣木痒痒挠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她眯眼瞧了瞧窗外的养老宇宙——那颗被她改成永昼模式的恒星正懒洋洋地悬着,光芒透过水晶帘,在她裙摆上碎成晃动的光斑。
“拆零件?”她忽然笑了,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漾开几分促狭,“倒是会想法子。那零件呢?卖出去没有?”
神使头垂得更低:“没……硅基文明的零件规格特殊,别的宇宙用不上。现在七十二区的长老们正跪在跨界传送阵前,举着‘求收购’的牌子。”
“蠢。”沈娇娇轻嗤一声,痒痒挠在掌心转了个圈,“拆了自个儿有什么用?得拆别人的——不对,得教他们怎么不被拆。”
她忽然坐直身子,锦袜松松套着的脚踝一旋,整个人从榻上滑下来。萧珩抬手虚扶了一把,被她随手拨开:“本宫想到个新乐子。”
“嗯?”
“开个学堂。”她光脚踩过温润的墨玉地砖,走到那面绘着万界星流的影壁前,歪头端详片刻,忽然举起痒痒挠,“就这儿吧。”
“娇娇要教什么?”萧珩放下棋子,眼底浮起笑意。这表情他太熟悉了——当年在宫里,她每次冒出什么“作天作地”的念头前,眼睫都会这样轻快地颤一下。
“教他们……”沈娇娇手腕一转,枣木挠尖轻轻点在影壁中央,“怎么活到领养老金那天,还不被本宫揍。”
话音落下,痒痒挠的尖端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那光如滴入静水的墨,无声晕开。影壁上原本缓缓流转的星云倏然凝滞,继而从中心开始龟裂——不是破碎的裂痕,而是一道道蜿蜒如龙蛇游走的金线,勾勒出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轮廓。裂缝深处传来琅琅书声,混着若有若无的墨香。
不过三息,一整面影壁已化作巍峨学府的正门。朱漆大门高九丈九,门楣悬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老年大学
门侧还挂着副对联,墨迹淋漓,显然是刚凝成的——
上联:学费不拘金银只收养老金
下联:课程专授保命绝学揍人经
横批:来了就跑不掉
萧珩低笑出声。
沈娇娇满意地收回痒痒挠,转头对目瞪口呆的神使扬了扬下巴:“去,给万界发招生简章。就说本宫亲自授课,课程名……”她眼波流转,枣木挠子轻轻敲了敲掌心,“就叫《如何避免被创世神揍》。限招三千名额,先到先得——对了,学费就从他们未来的养老金里扣。”
神使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娘娘,这……这学费怎么扣法?”
“笨。”沈娇娇用挠子虚点他额头,“签个神契,约定学成之后,每平安活过一纪元,就多缴百分之一的养老金作为‘谢师费’。要是半路被本宫揍死了……”她嫣然一笑,“欠的学费翻十倍,从他们文明遗产里扣。”
“……”
“还不快去?”
神使连滚爬爬地退下了。萧珩走到她身侧,伸手拢了拢她散在肩头的长发:“真要开课?不怕那些老家伙把你这养老宇宙吵翻天?”
“吵才好呢。”沈娇娇顺势靠进他怀里,痒痒挠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地面,“省得他们整日琢磨怎么逃税、怎么装穷、怎么拆零件卖惨。”她抬起眼,瞳仁里映着学府大门流转的金光,“本宫揍了他们这么多回,也该总结总结心得了。免得总有些不开眼的,变着花样往揍上撞。”
萧珩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夫人慈悲。”
“那是。”沈娇娇理直气壮,“本宫这是为他们好——哎,你听见没有?”
话音未落,养老宇宙的结界外已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波动。
招生简章是以神念形式横扫万界的。
几乎是在神使捏碎传讯玉符的刹那,所有附属宇宙、新生文明、乃至一些藏在维度夹缝里的流亡族群,都“听”见了那道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
“本宫闲来无事,开个学堂玩玩。课程《如何避免被创世神揍》,包教包会,学不会免费重修——重修费另算。限招三千,报名从速,学费从养老金扣。报名方式:对着自家星核喊三声‘苏璃娘娘万寿无疆’,喊完原地等着。”
寂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是比超新星爆发更剧烈的喧嚣。
第七十二区的硅基长老们第一时间把“求收购”的牌子翻过来,用激光刻上“报名处”三个大字。刚拆成零件的长老慌慌张张地往身上拼装胳膊腿,边拼边用电子音嘶吼:“快!给我接星核通讯频段!我要第一个喊!”
战犯转化区的流亡文明集体跪倒在荒芜星尘上,声浪震得小行星带都在颤抖:“苏璃娘娘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万寿无疆!”
就连一些自诩中立的古老神族也坐不住了。某处隐匿维度中,一位须发皆白、闭关上万纪元的古神缓缓睁开眼,掐指算了算自己未来可能挨揍的概率,默默对着本命神器念了三遍那句“咒语”。
报名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半日,监察司的统计玉碟已爆出刺目的红光——不是警报,是数据过载。神使捧着那摞快要烫手的玉简冲进暖阁时,声音都在发颤:“娘、娘娘……报名人数已破百万……还在涨……”
沈娇娇正倚在萧珩怀里剥荔枝,闻言头也不抬:“才百万?看来还有些不怕死的。”
“不是……是养老宇宙的准入结界容量有限!”神使快哭了,“现在结界外围了至少八十万个文明的代表团,有些高等神族直接开了星舰来,说是‘现场报名更有诚意’。再这样下去,结界外的空间乱流都要被挤成实心的了!”
“哦?”沈娇娇终于抬起眼,把剥好的荔枝塞进萧珩嘴里,自己拈起颗新的,“那就扩容呗。”
“怎么扩?”
她没答话,只伸出那只没沾汁水的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不是用痒痒挠,是指尖。
“嗤啦——”
仿佛有无形的绸缎被撕开。暖阁外的天穹陡然裂开一道纵贯视线的缝隙,金光如瀑倾泻。那光流淌过之处,空间如面团般膨胀、延展,原本环绕养老宇宙的三十六重结界温柔地向外推开,将拥挤的星舰、飞梭、乃至一些骑着奇珍异兽的神族,都容纳进新生的、广阔的“报名广场”。
广场地面是温润的白玉,自动浮现出排队编号和指引光带。半空中浮动着巨大的水镜,实时显示剩余名额和报名须知——那须知的最后一条格外醒目:
【特别提醒:插队者、喧哗者、试图行贿考官者,直接取消资格并附赠‘体验揍’一次。】
原本乱哄哄的场面瞬间肃静。
沈娇娇的声音悠悠响彻每一个角落:“排好队,一个个来。本宫这学堂虽然叫‘老年大学’,可教学方式……”她轻笑一声,手里的痒痒挠在掌心轻轻一敲,“年轻得很。”
排队的神魔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三日后,开学典礼。
被扩建成通天塔形的“老年大学”正殿内,三千个座位座无虚席——不,是挤得水泄不通。原定的一神一座,愣是被某些拖家带口来旁听的文明挤成了三四个神挤一张蒲团。殿柱上缠满了伸长脖子看的星灵,梁间蹲着缩成巴掌大的泰坦巨人,连地板缝里都塞着几个修了变化术的虚空蠕虫。
沈娇娇踩着辰光踏进殿门时,看见的就是这副“神山神海”的景象。
她今日换了身月白绣金凤的广袖长裙,长发松松绾着,依旧拎着那把枣木痒痒挠。萧珩跟在她身侧半步,玄衣玉冠,神情平静,唯有目光扫过某些试图偷偷录像的神器时,才会凝出一丝极淡的威压,让那些法器“啪”地熄灭灵光。
“人还挺齐。”沈娇娇走到殿首那方云台前,也不坐,就这么斜倚着玉案,痒痒挠在掌心转着玩,“本宫长话短说。这课呢,一共九讲,每讲一个时辰。讲什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屏息凝神的三千神魔,“讲本宫爱揍什么样的,不爱揍什么样的;讲什么时候该跪,什么时候该跑;讲挨揍之后怎么养伤,怎么赔钱——哦,赔钱这讲特别重要,期末要考。”
底下传来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现在发教材。”她随手一挥。
三千道金光自她袖中飞出,精准落入每个“学生”手中。金光散去,现出的不是玉简书卷,而是一枚枚……桃木平安符?
符上以朱砂画着简笔画:一个Q版小人儿(头顶标注“你”)正在跪地磕头,对面是个拎着痒痒挠的簪花女子(头顶标注“娘娘”)。画旁还有一行小字:“随身佩戴,心诚则灵。”
“这符有两个用处。”沈娇娇笑眯眯地解释,“第一,戴着它,本宫揍你前会犹豫一息——够你们多磕三个头了。第二……”她手腕一翻,掌心又多出一枚稍大的桃符,“这是教师版。你们那枚若损坏了、弄丢了、或者胆敢转卖了,本宫这儿立刻知道。”
殿内死寂。
某个角落里,一位刚掏出传家法宝准备偷偷替换桃符的古神,默默把法宝塞回了袖中。
“好,现在开始第一讲。”沈娇娇终于在那张铺了软垫的宽椅上坐下,跷起腿,痒痒挠轻轻点在云台地面,“课题:《识时务者为俊杰——从本宫挑眉的弧度判断危险等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真的开始讲课了。
从她微表情的细微变化,到语气词的潜在含义;从她敲痒痒挠的不同节奏对应的情绪,到她吃不同零食时可能触发暴怒的阈值……事无巨细,条分缕析。甚至当场幻化出数个自己的虚影,演示“愉悦”“不耐”“想揍人”“马上要揍人”之间的区别。
三千神魔听得如痴如醉,不,是如临大敌。个个运起毕生修为强化记忆,有的甚至当场分裂出数百个分身,一个分神记笔记,一个分神画示意图,一个分神模拟演练磕头姿势。
萧珩坐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偶尔为她添茶,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着她。看她眉飞色舞地讲“去年那个试图用陨石蛋糕贿赂本宫的蠢货,后来被本宫用蛋糕糊了一脸”,看她用痒痒挠在空中画出揍人时的力量曲线,看她讲到兴起时,足尖无意识地点着地面,裙摆上的金凤仿佛要振翅飞起。
那是褪去宫装、洗净血火后,依然鲜活明亮的灵魂。
“……所以,”第一讲临近尾声,沈娇娇总结陈词,“当你发现本宫开始用手指敲第三下桌面,而你还没跪下的话——”她拖长声音,痒痒挠遥遥一点坐在第一排的硅基长老,“你,起来。”
那长老的机械关节发出“嘎吱”一声脆响,连滚爬爬地起身。
“演示一下错误示范。”沈娇娇托着腮,“假设你现在想求本宫减免养老金。”
长老愣了愣,电子眼疯狂闪烁,最后憋出一句带着电音的话:“娘、娘娘……能否……酌情……”
“停。”沈娇娇打断他,“语气太硬,腰挺太直,眼神还敢乱瞟——你已经死了。”
痒痒挠凌空一点。
“砰!”
长老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殿角特设的“挨揍体验区”——一个铺了软垫的透明结界里。结界内幻化出沈娇娇的虚影,正拎着幻化的痒痒挠,劈头盖脸一顿抽。虽不伤根本,但疼感是实打实的。长老的金属外壳被抽得叮当作响,惨叫的电子音变调成了唢呐声。
满殿神魔看得头皮发麻。
“看见没?”沈娇娇收回目光,语气轻快,“这就是典型的送揍上门。好了,第一讲到这儿。下课——对了,课后作业:观察本宫接下来三天在养老宇宙的活动,写一份《娘娘今日心情分析报告》,三千字以上,下次课交。”
她站起身,裙摆拂过云台。
走到殿门时,忽然又回头,对那帮呆若木鸡的“学生”粲然一笑:
“忘了说,作业计入学分。学分不及格的……”她晃了晃痒痒挠,“本宫亲自补课。”
殿门缓缓合拢。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三千神魔疯狂掏纸笔的沙沙声。
门外,沈娇娇把痒痒挠往萧珩怀里一塞,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累了?”萧珩接过挠子,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嗯……”她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不过挺好玩的。你看见没,那几个老古董,听课听得胡子都在抖。”
“看见了。”萧珩低头吻她额角,“夫人这学堂一开,往后养老金的收缴,怕是能顺利不少。”
“那是自然。”沈娇娇理直气壮,“本宫这是双向奔赴——他们学了保命,本宫收了学费,还省了揍人的力气。多好。”
夕阳的余晖漫过扩建后的学府飞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报名广场上还有新来的文明在排队,嚷嚷着要“插班”“旁听”。监察司的神使们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登记一边重复:“娘娘说了,满员了!等第二期!”
沈娇娇听着那片喧嚣,轻轻笑出声。
“萧珩。”
“嗯?”
“明天第二讲,讲《论认错的速度与磕头的响声之辩证关系》。”她仰起脸,眼里的光比天边的霞更亮,“本宫连教具都想好了——从战犯转化区借几个沙包来,给他们练磕头。”
萧珩沉默片刻,眼底漾开温柔纵容的波澜。
“好。”
他握紧她的手,如同很多年前,在深宫锦鲤池畔,第一次握住那个“作天作地”的替身妃子时一样。
无论她是沈娇娇,是苏璃,还是如今这个闲得发慌开课揍人的创世神。
他总会说,好。
夕阳彻底沉入星海时,老年大学的殿内还亮着灯。三千神魔埋头苦写作业,偶尔传来压抑的啜泣——那是某个古神在哀叹自己活了百万年,如今竟要学如何磕头磕得更响。
而暖阁里,沈娇娇已靠在萧珩膝上睡着了。手里还无意识地攥着那枚教师版桃符,符上的Q版小人儿随着她平稳的呼吸,一下下闪着微光。
窗外,养老宇宙的星河静谧流淌。
或许明天,又会有什么新的“作精”点子,从她梦里蹦出来。
但无论如何——
这漫长而有趣的退休生活,这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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