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院的降压药田丰收后,“情绪税”稳了,星田里那些发光标语成了宇宙新景点,连快乐神都专门编了段相声《种田纳税好》,在各大维度循环播放。
监理神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却又被矿坑那边的动静闹得头疼。
这日他捧着一叠厚厚的投诉信——信纸材质各异,有能量箔、硅基板、碳纤维,甚至还有用苔藓压成的——愁眉苦脸地走进庭院:“冕下,战犯劳工们……闹情绪了。”
苏璃正坐在摇椅里,用那根钓过少年萧珩的鱼竿,垂在锦鲤池里钓星鳞的“星图梦”——星鳞最近吐的泡泡能自动拼出实时星域图,每个泡泡里的小人儿都在按宇宙新闻演情景剧。闻言,她手腕一稳,钓起一个泡泡,里头正是矿坑的微缩景象:一群形态各异的战犯正蹲在矿道里,用矿石摆出“我们要休假”的字样。
“闹什么情绪?”她弹破泡泡,星图碎片散成光尘。
“说挖矿太单调,缺乏‘精神生活’。”监理神抖开一封信,念道,“‘日复一日的机械劳动,正在扼杀我们对生活的热情,这不利于我们改造自新’——这是硅基战犯‘铁囚族’写的,文笔还挺好。”
他又抖开另一封,这张信纸是熔岩凝固的薄片,字迹灼热:“‘我们需要艺术!需要文化!需要除了砸石头以外的娱乐!’——熔火族战犯。”
接着是能量生命体的波动记录,二维波纹文明的线条密信,甚至还有一段用臭味编码的抗议信息——来自某个以放屁交流的碳基文明战犯。
萧珩正在梅树下,用太极剑的剑气雕刻一尊“和平鸽”玉雕——这是准备送给新配对文明的贺礼,鸽喙处叼着一枚降压药丸。闻言剑锋微顿:“他们想要什么?”
“他们想要……”监理神翻到最后一页汇总表,“武术课。特别是——太极剑课。”
庭院安静了一瞬。
苏璃放下鱼竿,站起身,走到那堆“拆迁文物”前。目光掠过降压药坛、星田标语的投影、轮椅残骸、助听器、老花镜、痰盂、痒痒挠、保温杯、假牙,最后停在靠在梅树根下的那柄太极剑上。
剑身三尺七寸,墨白纹路如昼夜交替,剑鞘是简单的乌木,却因常年摩挲而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拎起剑,掂了掂。
“想学剑?”她转身,看向水镜中那些正在矿坑里摆字抗议的战犯,“行啊。”
三日后,矿坑外的荒芜星域被清出一片广场。
地面是监理神用矿渣压平的,虽然粗糙,但足够宽敞。三千名战犯——碳基的、硅基的、能量的、二维的,按文明分组站成方阵。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但眼神各异: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纯粹是想找个理由不挖矿。
苏璃和萧珩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萧珩手中握着太极剑,苏璃则拎着那只保温杯——今天里面泡的是特浓枸杞茶,她说“上课费嗓子”。
“听好了。”苏璃没拿扩音器,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战犯的意识,“本宫亲自给你们开班,教太极剑。只教三个月,三个月后考核。考核通过者,每日挖矿工时减半,矿坑积分加倍。考核不通过者——”
她顿了顿,保温杯往桌上一墩。
“——每日挖矿工时加倍,积分清零,并附赠‘剑意陪练’服务。”
战犯们面面相觑。“剑意陪练”是什么?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萧珩执剑下场,开始示范第一式:“起手式,抱元守一。”
动作极慢,剑尖划出的轨迹清晰可见。但当他做完这个动作时,整个广场的空间都随之微微一震,仿佛被剑意“抚平”了褶皱。
“现在,跟着做。”苏璃的声音响起,“动作错了没关系,但若故意捣乱,或心不在焉——”
她弹指,一道微弱的太极剑意分化成三千丝,悄然缠上每个战犯的手腕。
“——剑意会自动纠正你。”
她补充:“纠正方式:捅你自己。”
战犯们还没完全理解,练习已经开始。
惨不忍睹。
硅基战犯“铁囚族”的关节是标准的工业铰链,只能做90度转动,试图模仿“云手”时,直接把胳膊拧成了麻花,剑意丝线立刻轻颤,引导他的剑尖“噗”地戳了一下自己的金属胸甲——不痛,但耻辱。
能量生命体“碎光团”没有实体,试图用光晕模拟剑形,结果剑意丝线强行将光晕压缩成固态,“啪”地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二维波纹文明更惨,他们试图把自己“折”成剑形,却被剑意丝线强行展开,像被摊平的煎饼,还得继续比划动作。
唯有少数有武术底子的碳基战犯,勉强能跟上节奏。
第一天课程结束,三分之一的战犯身上带“伤”——虽然不重,但心理打击巨大。他们发现,这太极剑课,比挖矿累多了,而且真的会“捅自己”。
但渐渐地,事情起了变化。
铁囚族的长老在第七天忽然发现,当他不去抗拒剑意引导,而是顺着那股柔和的力道运“剑”时,原本僵硬的关节竟产生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流畅感。他试着将这种感觉应用到挖矿中——嘿,一镐下去,矿石裂纹都均匀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碎光团在第十天领悟到,剑意不是在“打”他,是在教他如何凝聚能量。他们开始尝试将光晕塑造成更稳定的形态,甚至衍生出“光剑”的雏形。
二维波纹文明则意外地开发出了“折叠剑法”——通过线条的折叠与展开模拟剑招,竟有种独特的韵律美。
三个月,转瞬即逝。
这期间,矿坑的产矿量非但没因“减半工时”下跌,反而因战犯们将太极剑的“圆融”“借力”等理念应用到挖矿中,效率提升了三成。更神奇的是,战犯之间的冲突率降到了零——因为每次想打架,手腕上的剑意丝线就会提醒他们:“捅自己比较快。”
考核日到了。
苏璃和萧珩坐在高台上,监理神、快乐神、清洁蚁族女王担任评委。三千战犯,以百人为一组,集体演示太极剑。
场面壮观。
铁囚族方阵,金属身躯摆动时带起低沉的嗡鸣,剑招虽仍显僵硬,却有种工业的美感。
碎光团方阵,光剑流转如星河,竟在空气中留下了短暂的、发光的剑轨。
二维波纹方阵,线条折叠、舒展,像在跳一场无声的剑舞。
最令人惊讶的是熔火族与冰霜族的联合方阵——这对曾经的死敌,如今肩并肩,熔岩与冰晶交织成红白相间的剑光,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考核结束,全员通过。
苏璃起身,走到台前。
“你们,”她环视三千战犯,“学了三个月剑,可有什么感悟?”
沉默片刻。
铁囚族长率先开口:“剑意……不是杀人的。是……理顺东西的。”
碎光团代表闪烁:“我们学会了,把散乱的光……聚成一道。”
熔火族与冰霜族代表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懂了……敌意,只会烧化自己。”
苏璃点头。
她抬手,三千道剑意丝线从战犯们手腕脱落,在空中汇聚,重新凝成一柄虚化的太极剑影。
“现在,”她说,“用你们这三个月所学,共创一套剑法。要求:不得有攻击性,不得带杀气,要能……让人看了就心平气和。”
战犯们再次陷入沉思。
但这次,他们没有迷茫。三千个曾被战争与暴力浸透的意识,在太极剑意的熏陶下,开始真正思考“和平”的形状。
七日后,一套全新的剑法诞生了。
不是太极剑,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学。它融合了硅基的精准、碳基的灵动、能量体的变幻、二维的折叠,甚至还有熔火与冰霜的相济。
剑法共二十二式,每式都有一个温和的名字:
第一式:晨露沾衣(起手式,象征新生)
第二式:星尘抚脉(调息式,寓意沟通)
……
第十一式:熔冰共舞(双人式,专为冤家设计)
……
第二十二式:归墟抱元(收势式,万物归宁)
战犯们将这套剑法命名为:《和平剑法二十二式》。
快乐神当场谱了曲,清洁蚁族女王编了配套的冥想口诀,监理神则负责录制教学全息影像。
而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课程结束后的第三日。
铁囚族长代表全体战犯,向“宇宙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提交了申遗申请。
申请理由写得情真意切:
“《和平剑法二十二式》诞生于战犯改造课程,承载着从暴力走向和平的集体记忆,体现了创世神以教化代惩戒的慈悲,以及宇宙文明对‘武’之真谛的重新诠释。它不仅是剑法,更是一部活着的、关于救赎的史诗。”
全宇宙哗然。
战犯申遗?还是申遗剑法?
但评审团(由各文明学者组成)观看完剑法演示后,全票通过。
《和平剑法二十二式》成为宇宙首个由“前战犯团体”创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申遗成功当日,矿坑里的战犯们获得了“宇宙文化贡献者”称号,刑期普遍减半。
而养老院里,苏璃靠在摇椅中,看着水镜上那些正在各个文明学校中传授《和平剑法》的前战犯导师们。
萧珩为她添茶:“这下,他们该找到‘精神生活’了。”
“不止。”苏璃接过茶杯,望向星空,“本宫还给他们找了条……洗白上岸的路。”
她顿了顿,抿了口茶:
“毕竟,会打架不算本事。”
“会教人别打架,才是。”
星辉洒落,摇椅轻晃。
而遥远的宇宙非遗名录上,《和平剑法二十二式》的条目下,静静地写着:
“创世神亲授,战犯共创。以剑止戈,以武载道。”
“谨以此剑,献给所有曾经迷途,终寻归处的心。”
矿坑深处,铁囚族长正用新学的剑法,在岩壁上刻下这句话。
剑锋过处,矿石簌簌而落。
落下的,是尘埃,也是枷锁。
喜欢作精替身:暴君的白月光竟是我请大家收藏:()作精替身:暴君的白月光竟是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