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炆翊沉默了。
说到底,那天是他没控制住,忘了时间,反而却叫她一个人担下了这个罪名,还吃了这么多苦。
张婉柔余光注意着他神色变化,很快就从中读取到了一丝愧疚。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欢的就偏爱,不喜欢的,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趁他对她心有愧意,她抬起头看他,眼底释放一丝恐惧来:“皇上,我以后,会死吗?”
萧炆翊没察觉她的伪装,只眉头一皱,轻斥道:“胡说什么呢?!”
张婉柔面上扬起一抹凄美柔弱的笑,缓缓说道:“昏迷的时候,我做了很多梦……梦到我的小娘被人害**,两个弟弟也都浑身是血……他们朝我招手,朝我求救,可我怎么都靠近不了他们……”
“后来,我又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的脸,是烂的,浑身上下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好可怕!好疼……”
“皇上,梦里的时候,我会疼……好像那人身上的伤,都出现在我身上了!”
“我害怕极了,想求救,却不知道谁能救我……”
萧炆翊看着那张柔弱无助的脸庞,心脏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些刺疼,还有些酸涩。
他摸着她的头发,而后将她轻轻按进自己的怀里,说道:“朕在!以后,朕会保护你!”
她靠着他的颈窝,虚弱的气息轻轻洒在他的脖子上,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和不敢相信:“真的吗?臣妾以后,真能依靠皇上吗?”
“当然!”他手掌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认真地许诺:“你是朕的女人,在朕的后宫,自然要依靠朕!不然,你还能依靠谁?”
张婉柔听着这话,愣住了。
上一世,他似乎也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可后来呢?
后来他被张婉音的手段愚弄,误会她,憎恶她,甚至恨不得掐死她!
如今,她若不争,不谋划,不做那个他口中令人厌恶的,**人心手段的女子,她还能改变自己必死的结局吗?
他还能对她说这种“朕会保护你”的承诺吗?
上一世的结局告诉她,答案只有一个:不可能!
得出这个答案,她忽然就意识到一件事:男人的情话,从来没有任何可信度!不能信!
这一世,她再也不要依靠别人的保护了!
“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见她沉默,萧炆翊低头看她。
张婉柔回神,笑了笑,将他一只手拉到手心把玩,“臣妾在想,这宫中臣妾能依靠的人,第一人选自然是姐姐!”
萧炆翊怔了怔,刚想说话,就听她失落地说道:“不过,姐姐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吧?不然,我被杖责的时候求她救我,她也不会一言不发……”
说完,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声音也清亮不少,“以后我尽量不犯错,这样,我再找姐姐求救时,她就应该有理由护住我了!”
萧炆翊果然被她单纯天真的模样骗过,不由失笑:“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好,还是该说你傻!”
心道:你把贵妃当作最信任的人,可惜,贵妃却不在乎你的性命!甚至,你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而已!
“皇上,臣妾怎么天真了?臣妾说得不对吗?”
萧炆翊顿了顿,而后笑道:“对,你说的都对。”
张婉柔笑着钻进他怀里,一副依赖欢喜的模样。
萧炆翊感受怀中女子的轻盈,忍不住叹息:后宫环境残酷,这小白兔一样纯真的张婉柔,在没有人的护佑下,能活得了多久?
这点**,但有一点他能确定,只要他没厌倦之前,他就能保她无恙!
只希望,张婉柔不要是下一个张婉音就好!
*
张婉柔在承乾宫偏殿养伤养了半个月,身体已经大好,只是走路还有些不那么顺畅。
这些日子,萧炆翊的赏赐就跟流水一样送进来,给张婉柔涨足了面子,甚至免了她养伤期间,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的规矩!
除了精美的首饰衣裳,就是张婉柔的膳食都超了嫔该有的规制。
青宁伺候张婉柔用膳,面上是化不开的喜意。
“娘娘,皇上今日没来用膳,可给您准备的膳食,还是按照妃级规制上的,而且顿顿都有金丝蜜枣糕!”
“肯定是皇上知道您爱吃,所以特意嘱咐人准备的!”
张婉柔笑了笑,将那盘金丝蜜枣糕递给她:“你吃吧。”
她其实不爱吃这个,上一世,她就因为喜欢吃这个,所以被人设计陷害,中了毒。
虽然不致命,但万蚁噬心的痛苦,折磨了她三天三夜!以至于现在每次看到这金丝蜜枣糕,她都心有余悸!
之前做出很喜欢的样子,只不过是为了在萧炆翊面前,做出天真懵懂的假象而已。
青宁捧着枣糕,有些不解:“娘娘为何每次都将这糟糕赏给奴婢?难道,娘娘不爱吃?”
张婉柔伸出手指,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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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还瞥了外室候着的几个宫女。
那些人,表面是伺候张婉柔的,但实际都是张婉音和皇后的人。
尤其是张婉音,自从她搬离永和宫之后,张婉音安排在她身边的人更多了,恨不得走到哪都有眼睛盯着她!
青宁默默收了声。
用完膳,张婉柔起身,换了身藕色长裙,头上簪了两支珍珠银钗,一身素雅地出门去了。
刚走到院中,张婉音安排的监视她的宫女便走了上来:“红脂给宁嫔娘娘请安!”
“宁”是萧炆翊赐给她的封号。
张婉柔看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正要走,红脂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娘娘这是要去哪?天色渐凉,娘娘身体还没好呢!”
“贵妃娘娘说了,您该在屋内多休息休息,这样才能早日痊愈。”
张婉柔目光平静地看她,淡淡地问道:“红脂,难道本嫔现在出门,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了吗?”
红脂脸上闪过一丝慌措,但很快镇定下来,“娘娘恕罪!奴婢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张婉柔依旧平静看她:“你确定要拦我?”
红脂被她神色惊了下,心里又开始慌了,“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婉柔不再多说,而是径直往外面走。
红脂还想上来拦,可再次对上张婉柔的眼神后,她后背不由得发凉,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发颤。
是错觉吗?
可再看那双眼睛,分明没有半点威胁和威压啊……
等红脂再回神时,张婉柔已经走出了承乾宫偏殿,来到了主殿外。
不远处,几个宫女围在一起,对一个摔倒在地的宫女拳打脚踢。
其中一个穿着粉绿拼色宫装的二等宫女下手最重,狠狠一巴掌打在地上那宫女的脸上。
“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想见庄妃娘娘?没要你的命,已经是娘娘大发慈悲了!”
“给我重重地打!”
张婉柔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青宁上前低声道:“娘娘,被打的那个叫荷惢,是庄妃娘娘之前的二等贴身宫婢。”
“前几日,她因为伺候三公主不当,被庄妃娘娘罚到了外面做洒扫宫女。”
“那个趾高气扬的叫银铃,原本是庄妃娘娘身边的三等宫女,因为荷惢被罚下去之后,她便升了品级,成了庄妃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这几日,经常找荷惢的麻烦。”
张婉柔默默走前,淡淡道:“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