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炆翊本想让她走,可一想到张婉柔昏迷时的呓语,他便改了口让她进来。
张婉音一身藕荷色织金缠枝莲大袖衫,霞帔缀东珠络子,垂落的流苏随着步子轻晃,不徐不疾,尽显世家闺女的矜贵端庄。
她细眉弯弯,在看到萧炆翊后,眼底染上了一缕风情柔媚。
“臣妾婉音,参见皇上。”
萧炆翊神情平淡:“平身吧。”
张婉音起身后,第一时间朝屏风后看去,“妹妹,昏迷到现在还没醒吗?”
这里是乾清宫的东暖阁,是皇上最常住的地方,除了皇后之外,从来没人在这里过夜过!
可张婉柔却在这里,睡了三天!
萧炆翊轻轻嗯了一声,靠在御椅上看着奏折。
张婉音捻着帕子,擦了擦根本没有泪的眼角,哽咽道:“妹妹真是可怜,才不过进宫几天,几乎丢了命……若是父亲母亲知晓,还不知有多心疼……”
萧炆翊移开奏折,视线朝下看去,“贵妃,朕听说,张婕妤在进宫之前,是在山里长大的?”
张婉音怔了一下,连擦泪的动作都停住了。
皇上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一个小女子,从五岁便被送出家门进山生活,怎么,你们平西侯府,是养不起一个小女娃?”
张婉音瞳孔猛地一缩,赶紧解释道:“皇上,您误会了!柔儿妹妹是臣妾的亲妹妹,也是父亲的亲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想养她?”
“只是那时候,一个云游的老道士路过我们家,给柔儿算了命,说她天性自由,若是在高门大院里长大,只怕会影响寿命!父亲这才痛下决心,将她送到山中寄养的!”
“而且,她在祖母膝下长大,我们侯府并没有亏待她的!”
萧炆翊看着她,目光幽深,似有浅笑,又似有质疑。
“皇上,是不相信臣妾的话吗?”
萧炆翊淡淡一笑,将奏折放下,“贵妃多虑了,朕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毕竟,除了这个原因,朕也想不出来堂堂侯府,为什么会容不下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张婉音双手藏在大袖中,紧紧捏着,神情细看之下,实则透着一些不自然。
萧炆翊装作没看到,继续道:“行了,不说这个了,朕还有件事,想问问贵妃的想法。”
张婉音将所有的异样情绪压下,脸上撑起一抹笑:“皇上想问什么?”
萧炆翊起身,走到她面前,眼角带着似笑非笑,“朕要是想封张婕妤为嫔,你觉得如何?”
“嫔?”张婉音刚刚松开的手指又捏在了一起,不确认地问道:“皇上,想封婉柔为嫔?”
萧炆翊看着她,“怎么?贵妃觉得不好?”
“当,当然不是!”张婉音连续吞咽好几次,才找回自己稳定的声音,“只是皇上,婉柔她刚刚才升婕妤没几天,这么快又要升嫔…只怕,会招来口舌吧?而且,太后那边……”
太后刚刚罚了张婉柔,皇上这个节骨眼却要升她的品级,那岂不是打太后的脸吗?
萧炆翊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身,重新坐到御椅上,神色淡淡道:“这么说,贵妃连解决这点事的能力也没有?”
张婉音脸色一白,对上萧炆翊那双凌厉的双眼之后,甚至能猜出他下一句想说什么!
她立即回道:“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臣妾既然接了这掌宫之责,那就该为皇上分忧解难!皇上只管下令,其他的,由臣妾来解决!”
萧炆翊点头,“既如此,那就辛苦贵妃了?”
张婉音嘴角漾开一抹僵硬的笑:“皇上言重了,臣妾不辛苦。”
总不能跟皇后一样,因为这么一件事,就把到手的掌宫之权交出去吧?
……
张婉柔再次醒来的时候,情绪和气息都是平静的,旁边,是趴着已经睡熟了的青宁。
她脸上的肿胀已经消了,但还留了些红印子,眼睛肿了一圈,看来是没少哭。
外面已是深夜,静悄悄的,偶尔有笔墨划过纸上的沙沙声。
她动了动,臀部和后腰处传来针扎似的疼。
她认得这里,这是萧炆翊的乾清宫,上一世,她来过几次。
所以,她受伤之后,萧炆翊将她带到乾清宫了吗?
本以为高估了他对自己在意的程度,可现在看来,她好像又没有高估。
青宁许是熬了很久,此时睡得很熟,以至于张婉柔缓缓下了床,她都没能醒来。
她光着脚,一点一点地朝外面走去。
越过屏风之后,她就看见萧炆翊冷峻的侧脸。坚硬清晰的轮廓线条,此时在烛光的映照下,竟显得柔和了不少。
她看得怔住了。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张脸,以及那深邃不见底眼睛迷得神魂颠倒,以至于被张婉音**于股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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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而浑然不知。
后来,她发现新晋嫔妃要刺杀他,她为救他,甚至连孩子都差点没保住!
而他呢?在得知自己是被她救了后,反而对她极致厌恶!
还记得生产前,他们偶遇,她声嘶力竭地质问他:“皇上,难道,您从来没有爱过臣妾吗?”
她还记得他当时的神色,嫌弃,厌恶!说出来的话,简直比利刃还要尖锐扎人心!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知所谓,**心计手段的女人!要不是看在贵妃的面子上,朕,就该一把掐死你!”
他,甚至没说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份上,而是看在那张婉音的面上才留她一命的!
呵呵,多讽刺的话啊!多绝情的帝王啊!
他厌恶她,便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厌恶了!
她如坠冰窖,浑身发冷,无法呼吸,最后动了胎气,提前早产,也最终迎来了她生命的终结……
萧炆翊不知道看到什么折子,脸上阴沉沉的,随即没压住怒火,直接将折子扔了出去。
“哗”的一声,滑出去老远,落在张婉柔的脚下。
张婉柔回神,弯腰去捡那奏折,无意间瞥见几个字。
她将奏折合上,缓缓起身,声音发哑又虚弱:“皇上。”
萧炆翊听见声音,紧皱的眉宇瞬间摊开,眼中浮现一丝惊喜,“丫头,你醒了?”
他从御椅上下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见她光着脚都没穿鞋,赶紧将她打横抱起来。
“怎么还下床了?”他嗔怪着看她,眼底泛着一丝柔软。
张婉柔抬头,对上他柔和的视线,心脏微微一动,随即压下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浅笑道:“臣妾睁眼后,发现这里很陌生,有些害怕,就出来看看了。”
萧炆翊抱着她来到御椅上,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避免碰到她的伤口。
他知道,这丫头最怕疼了。
“这是朕的寝宫,你这番受伤,怪朕,是朕对不起你。”
要不是他在得知消息后没有第一时间赶过去,她或许不会伤得这么重,还差点丢了命。
张婉柔忍着疼,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微微用力,尽量减轻伤口挤压。
“不怪皇上,臣妾犯了错,受罚是应该的!”她低着头,眼底泛着些自责和委屈,声音柔弱又无力:“臣妾挨打没关系,臣妾只怕,让皇上名声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