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子见江榆神色不对,还以为她是身体不适,忙夺走酒坛子,慌道:“喂,丫头,你别不是不能喝酒吧?”
江榆被这一下弄得回神,有些哭笑不得:“没,把酒还我。”
李老爷子怀疑地看了看她,把酒还回去。
“你要有什么事跟我说啊,当时宁丫头就不和我说,到现在我也不知她到底为何......”李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干脆不说了,闷头喝酒。
良久,江榆轻声问:“能和我说说她的事吗?”
“她啊,”李老爷子轻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宁秀是天才,年纪轻轻便来了我们尚功局,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便成为司制,经她手的绣图无人不夸赞其技艺高超栩栩如生,风光无限。”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她不开心了,问她也不肯说,就自己一个人憋着,就这么过了几个月,终于出事了。”
江榆呼吸一滞,仔细倾听。
“......刑部来人,带走了她,罪名是盗取国库珍宝。”
李老爷子有些唏嘘:“她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种事,可是她什么也不说,老头子我也没什么能力,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刑部带走,而我呢,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办法进去找她,可这件事牵扯到了太多朝中官员,刑部看得太紧,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李老爷子又喝了口酒,用辛辣压下喉间的酸涩。
江榆垂着眸子,静静听着,许久才问:“我听说,她是病死在狱中的。”
李老爷子嗤笑道:“放屁,那都是对外人的说辞罢了,进了刑部,哪能不剥层皮,事后得不到及时医治,她又心存死志,更何况当时的负责这案子的是刑部前任尚书张淳,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江榆猛地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老爷子拍拍她的背,担忧道:“丫头,你真的没事吗,你——”
直到这时,李老爷子才发现手底下的人在微微颤抖,他动作一僵,思索着方才二人的谈话,醉意也消退了些许,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喃喃道:“丫头,你难道......你认识宁秀?”
江榆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姿势,低哑的声音却顺着夜风飘进李老爷子耳畔。
“......她是我娘。”
李老爷子久久无言。
“抱歉......”
江榆摇头,抬起头来,眼尾还带着红,轻声道:“您不用说抱歉,说起来,还得谢谢您,在那个时候,没有站在她的对立面。”
李老爷子笑了,又道:“对了,司制司还留着一些你母亲以前的作品,要看看吗?”
江榆点头。
二人爬下房顶,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制品,都是司制司的人留下的。
李老爷子指着墙上最大的那副双面绣,对江榆说:“这便是你母亲的作品之一,我们舍不得将它送给那些贵妃,便偷偷留下了。”
这上面的团案是一棵老树,粗壮的树枝挂着秋千,一个小娃娃坐在秋千上,笑得开怀。
江榆眼眶湿了,露出怀念的神色......母亲入宫前,最爱陪她一起荡秋千。
“系统,使用技能。”她在心底暗道。
【好。】
下一刻,一幅画面在江榆眼前呈现,温婉的女子坐在房间里,借着油灯,捏着针线安静绣绘,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系统……谢谢。”
【为什么要道谢?】
“……我好久没见过她了。”
江榆看了很久,李老爷子以为她是在看绣图,没有打扰,转身又找出了一些制品,多数是挂画,还有一些小荷包之类的东西,都是宁秀留下的。
江榆挨个看过去……可惜,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只剩最后一个苏绣荷包……画面中的女子坐在漆黑的房间里,借着月光,眯起眼睛一针一线绣制,手边放着一张纸条。
这一次,江榆看清了纸条上的字——
春雷河,船夫。
【奉廷十五年,七月初七晚。】
“!”
江榆立刻拿起荷包,细细观察,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几处针脚走势不对,连起来正是这五个字。
这一刻,江榆说不清心底是什么心情。
宁秀真的和当年的案件有关,可是为何?
江榆立刻问:“李老,我母亲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奉化十五年,应该是……七月十五左右,刑部来人带走了她,大概一个月后,宁秀去世。”李老爷子回想道。
江榆陷入沉思……仅隔了几天,母亲便出事了,所以这只荷包大概率没有机会传递出宫,这才被留在司制司。
春雷河距离江氏绣坊很近,那位船夫江榆自小便认识,这荷包上的信息,是希望看到这只荷包的人去找船夫吗?
船夫也是他们的暗探?
不仅如此……江榆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太后娘娘。
尚功局的近半数制品都会献给后宫,首先过目的便是太后和皇后,如果宁秀如李老爷子说的那般技艺高超风光无限,那么太后会不认识她?
当年江氏绣坊刚刚创立,是母亲和江老夫人打下的名声,江谦是在宁秀死后才拿到了绣坊的掌控权。
太后一定知晓宁秀的背景,以及她身后的江氏绣坊。
那么寿宴那日,太后借着百鸟朝凤图邀请江氏入宫,就显得心思不纯了。
况且太后挑中什么不好,偏偏是宁秀留下的百鸟朝凤图,还让她进尚功局,担任宁秀曾经的官职。
而且宁秀借用荷包留下线索的方式与萧靖正在探查的案子极其相似。
二者之间有关联吗?
……她昨日那么着急拒绝萧靖干嘛!
江榆如今就是万分后悔,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昨日刚拒绝人家,今日再找上门请求合作,目的性岂不是太明显了。
要找个办法和刑部搭上关系啊……
如果这两个案子真的有关联,那么去刑部就是寻找真相的捷径,她还可以找机会潜入刑部查找当年的卷宗。
江榆问李老爷子:“我可以带走这只荷包吗?”
李老爷子点头:“可以啊,随便拿,反正都是你母亲留下的旧物,你拿走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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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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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江榆吩咐樱桃以新房需置办物件的理由出宫,回绣坊盯梢。
上次她虽帮助刑部抓到了暗中传递消息的人,但刑部的后续工作做得很谨慎,外界多数人都认为是萧公子运气好,所以不会对刑部或者江氏绣坊产生警惕。
再加上江氏绣坊是长安城第一绣坊,客人最多,传递消息也最方便,所以江榆打算赌一次,赌他们还会利用绣坊传信。
如果赌不到也无妨,她还可以试探一番春雷河的船夫,如果确认此人真的是那些人的同伙,那么江榆就会找借口将人送给刑部,以此来和萧靖搭线。
樱桃这一蹲,就是整整十日,就在江榆快要放弃、计划要去找船夫的时候,被樱桃蹲到了异常。
立刻,江榆便向李尚功告了假,说是家中外祖母生病,李尚功得知消息后,怜她有孝心,便准了三日假。
江榆立刻启程回江府。
这一次回来,她谁也没有告诉,甚至特意避开了江乔母子和江谦,悄悄从后门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子时,整个江府陷入寂静,江榆才悄悄来到绣坊。
绣坊正门锁着,她只能翻窗进去,在黑暗中找了许久,才找到樱桃说的那幅单面绣。
“使用技能。”
【是。】
画面再次呈现,江榆仔细分辨过后,果真找到了隐秘的线索。
但这一次,传递消息的人警惕了许多,放弃汉字转用图案,若不是江榆有系统,恐怕根本看不出端倪。
“……这谁想出的点子。”江榆看着图案嘀咕道。
这图案她根本看不懂啊,弯弯绕绕的……
算了算了,照着画吧。
江榆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将图案迅速画在带来的纸上,然后小心叠好,将薄薄的纸条塞在画框后面的边缘,并小心露出一角……
做完这些,她松了口气,走远一些借着月光眯眼观察,确认角度刚好,这才放心离开。
接下来,就考验萧大人的眼力了。
-
第二日。
每天都蹲守在绣坊对面的酒楼的顾言,照例在客人最多的时候混进去逛一圈。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半月了。
顾言自认脑子一般,比不上萧靖,所以萧靖的命令他都会无条件执行,虽然他并不懂萧靖的想法。
在他看来,绣坊已经暴露了,那伙人是不会继续利用绣坊的。
可萧靖还是派了他来盯着。
顾言无奈,只能每日来蹲守几个时辰。
可今日,就在顾言刚迈入绣坊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视线精准地锁定墙壁上的某幅单面绣上。
那副绣画的画框背后,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顾言记忆力超群,他很确定,昨日这幅画后没有任何东西。
他立刻警惕起来,装作不经意地顺着人群行走,溜达到那幅画旁,迅速抬手取下了那东西……是张叠好的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将自己隐藏在闲逛的客人中,毫无异常地走出了绣坊,来到空无一人的小巷,他才展开纸条——
顾言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