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冷酷无情,侍郎死缠烂打》
1. 系统
中秋将近,宫内外皆是一片喜气洋洋,红灯笼挂满京城,处处可见灯火漫天,长安街百姓如过江之鲫,鼓乐喧天。
今日,也是当朝太后的寿辰,众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都受邀进宫,前往太和殿参加寿宴。
而江氏,也在此次邀请行列。
江榆站在太和殿外的池塘边,看着水中鱼儿嬉戏,神色平静。
“小姐,老爷和二夫人他们都在殿内,您不一同前去吗?”丫鬟樱桃心中担忧,江榆本就与家中人心生嫌隙,若是让外人也瞧了去,难免会被说闲话。
可江榆却丝毫没有担忧的意思,还轻拍樱桃的手,安慰道:“不急,你瞧,这鱼儿多可爱啊。”
樱桃被自家小姐磨得没了脾气,叹道:“小姐您开心就好。”
“姐姐。”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樱桃的身形顿时僵硬,万分不情愿地回过头,蹙眉行礼:“二小姐。”
江榆像是没听到,视线始终盯着水面打闹的两条红鲤,直到红鲤游入池塘中央,消失在荷叶下方,这才姗姗回眸,淡淡道:“有事?”
江乔最是看不惯她这幅清高的样子,宾客都在殿内,没人能发现他们的谈话,想到这里,江乔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冷笑一声:“江榆,大家都在殿内,只你一人不在,若是让太后瞧见,岂不是要以为我们欺辱你?”
闻言,江榆还没做出反应,樱桃先气急了:“二小姐,你说这话自己不心虚吗?”
“放肆!”江乔看向小丫鬟,一双眸子里满是怒意,“区区一个丫鬟,也敢对我大呼小叫,谁给你的胆子?”
说着,江乔扬起手,狠狠甩向樱桃——
樱桃咬住唇,闭上眼没有闪躲,片刻后,周遭一片寂静。
她小心翼翼掀开眼帘,竟发现她家小姐站在自己身前,紧紧扣住江乔的手腕。
而江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额角冒出冷汗,因为她发现,江榆的手稳得可怕,她无论怎么挣扎,都撼动不得一丝。
江榆暗暗用力,等江乔彻底安分下来,才大发慈悲松开手,身后的樱桃立刻递上手帕,嘴上阴阳怪气,眼底却带着笑:“小姐快擦擦,别沾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多谢。”江榆还真接过手帕,认真擦手。
对面的江乔快气疯了,“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江乔,”江榆连眼神都没分给她,就这么一边擦手一边淡淡道:“今日是太后寿宴,我不想和你吵,你也老实些。”
“江氏为何会受邀,大家也清楚,不要因为你一人耍性子,对江氏造成影响。”
江乔脸色一白。
江氏是民间商贾,以苏绣技艺起家,在长安城是响当当的富贵人家,但若是想参加太后寿宴,还远远不够格。
此番受邀,是因为近月来江氏绣坊的新品绣屏“百鸟朝凤”被太后瞧上了眼,江氏家主江谦得知此事,借势提出要将绣屏以生辰礼的名义赠予太后,这才得以进宫献礼。
比起黄金,江谦更看重苏氏的未来。
江榆此话一出,江乔的脸色也变了,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忍住了,气愤离去。
而在十几米外的老树上,坐着一位男子,正边喝酒边欣赏这出好戏。
男子衣着华贵,五官俊朗,姿势却歪歪斜斜,他靠在树干上,手肘支着膝盖,把玩着空酒坛,嘴角一抹淡笑。
江氏……江榆。
外界都传江氏嫡女江榆是个不学无术、整日宅在家中不愿见人的丑女,而庶女江乔才华横溢,绣技高超,是个难得一见的才女。
萧靖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榆的背影……这传闻,看来也不可信。
一炷香后,江榆才带着樱桃步入太和殿,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
殿内觥筹交错仿佛与她无关,江榆连眼神都没动,就坐在位子上默默喝酒。
众宾客依次上前赠礼、道贺词,直到江氏带着赠礼站到殿中央,江榆才抬起头,看向那被绸子遮住的绣屏,眸底神色不明。
这张绣屏,是江榆母亲生前所制,她毕生的梦想便是以自创的绣法完成这幅百鸟朝凤,可惜刚完成双面绣的底稿,母亲便含冤患病离世。
江榆眼底带着讥讽之意……倒是让那三人捡了便宜。
江谦带着江乔给太后行礼:“江氏绣坊江谦携小女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太后端坐在首位,闻言眉开眼笑:“平身,江氏的手艺哀家有所耳闻,那日一见绣屏,果真名不虚传。”
“太后谬赞。”江谦起身,侧身示意身后小厮撤掉绣屏表面的绸缎。
随着绸缎落下,殿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追随而上,想要一睹令太后念念不忘的“百鸟朝凤”绣屏真容。
可下一秒,就在绣面完全露出的那刹,殿内一片哗然。
绣屏正中,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用刀子刮开整面绣屏,将金凤的头颅与翎羽砍半。
殿尾的江榆立刻站起身,定定地看着绣屏的划痕,双手紧攥,眸光震颤。
太后身侧的张公公一甩拂尘,喝道:“大胆苏氏,有何居心?!”
江谦显然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地,大喊:“太后娘娘,这、这并非小人所为,小人对此事不知情啊!”
江乔也紧随其后跪地,低垂着头,掩饰神情。
太后见到此景,神色也变了,沉声道:“江氏此举何意?”
江谦跪地,连头都不敢抬,忙辩解道:“小人当真不知此事,进宫前这绣屏还完好无损,哪曾想,短短一个时辰就……”
小厮也急得满头冷汗,“太后娘娘,所有赠礼都被存放在偏殿,定是有人趁机潜入,暗中毁坏了绣屏,这与我们无关啊!”
“大胆!”张公公冷冷道:“你是说,殿中有人毁了绣屏,要嫁祸给你江氏,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在场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经张公公点醒,小厮宛若被人浸入冰窟,浑身发寒。
僵持间,江乔忽然偏头,小声道:“父亲,方才……姐姐不在殿中。”
话音虽小,但这殿中异常安静,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就连看戏的无关人士也屏气凝神,江乔这一句话,直接将江榆推到了风口浪尖!
江谦闻言,下意识抬眼看向江乔,但他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回头,言辞犀利,直指江榆:“是她!一定是江榆!她向来与我们父女有嫌隙,此次得到太后青睐,她定是心生妒忌,这才犯下大错!”
“太后娘娘,还请您网开一面,放过我们父女!都是江榆一人之错,还请太后责罚!”
角落处,江榆站在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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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神色不明,却并未出言辩解。
大殿内更静了,随着江氏家主的话语,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江榆,目光里带着审视、好奇、嫌弃……
良久,太后看向江榆,缓缓道:“你可有话说?”
闻言,江榆收回视线,深吸口气,迈步走向殿中央,在众人的注视下,行礼问安:“小女江榆,祝太后娘娘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千秋不朽,万福万安。”
太后本沉着脸,闻言却露出一个浅笑:“倒是嘴甜,但要知晓,如今你可是疑罪之身,不说些别的?”
江榆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太后不是那不分青红皂白之人,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回太后娘娘,如二妹所言,那一个时辰我确实不在殿中,而是在后院池塘边,与我在一处的还有贴身侍女樱桃,她可为我作证。”
话音落下,身后的樱桃也道:“太后娘娘,奴婢确实与小姐在一处,小姐并未去过偏殿,也没有毁坏绣屏。”
江乔却道:“樱桃是你的人,她自然替你说话,做不得数。”
樱桃急得脸都红了,忙道:“你不是也来过后院吗?”
岂料江乔却翻脸不认人,“话可不能乱说啊樱桃,我一直在殿中,不能因为自己你家小姐有嫌疑,就拉着我一同下水吧。”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江榆怎会不知江乔的打算,但她明白,此时重要的不是找出凶手,而是尽可能地降低此事对江氏的影响。
她不能让母亲的心血白费,更不能让绣坊砸在这父女二人手里。
江榆没有说旁的,而是走到破损的绣屏旁,细细观察。
母亲习惯用乱针绣,因为她觉得这种绣法绣出的图案生动逼真,但这张绣屏多处用的是平针,向来是绣坊老绣娘的手艺……江榆细细观察一番,觉得还有挽救余地。
江乔出言冷嘲热讽:“绣屏已经损毁,你现在看有何用,凤凰的翎羽用的是精微绣技法,这绣法除了姜夫人外无人使用,难道你能修复?”
闻言,江榆视线立刻转向凤凰翎羽,她的手指贴上绣屏,仔细察看……真的是精微绣,老绣娘用平针绣法和娴熟的技艺巧妙托住凤凰翎羽,使其在观感上并不突兀,一时间竟连江榆都没发觉。
这可如何是好……江榆这才生出焦急,母亲并未教过她这种绣法。
【叮!绣魂系统激活!】
【任务:七日内使用技法“盘金绣”成功修复“百鸟朝凤”图,即可获得奖励“绣品辨伪”技能。】
江榆:“?”
这声音从何而来?盘金绣又是什么?
大殿内众人都看着江榆,发现她愣在原地,都在内心惋惜,看来这幅佳作算是彻底毁了。
太后也叹了口气,她是真心喜欢这绣屏,可惜了。
“既然无法修复,那——”
“可以修复。”
大殿内忽然响起轻柔但坚定的女声。
江榆压下心底的众多思绪,看向太后,坚定道:“七日内,若我能修复好这绣屏,可否请太后网开一面,不再追究苏氏之责。”
不能让母亲的心血就这么毁了,既然有修复的可能,那她一定要尝试。
太后闻言,看向江榆,一双眸子犀利至极仿佛能洞察人心,良久,她缓缓颔首:“可。”
江榆行礼:“多谢太后娘娘。”
2. 萧侍郎
由于江榆在太后寿宴上夸下海口,众人都在等着七日后看好戏,江乔再不愿,也只能吩咐小厮将破损的绣屏搬回绣坊,又给江榆安排了一个房间。
江乔站在房门口,冷哼道:“拖延了七日又有何用,我且等着,看你如何收场。”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江榆也不恼,坐在桌边,看着面前的百鸟朝凤图,眼神却是空的,像是在发呆。
樱桃被她这幅样子吓到了,急忙道:“小姐,你没事吧?咱们可不能放弃啊,不然要被太后降罪的!”
“嗯?”江榆回神,茫然道:“抱歉,你方才说什么?”
“……”樱桃都快哭了,完了,小姐真的吓傻了。
江榆忽然道:“樱桃,我有些饿了,你去醉月楼帮我买些饭菜吧。”
“好。”樱桃小跑着离开了。
关上门,江榆确认门窗都关紧,这才轻声试探:“……阁下还在吗?”
【你好,江榆。】
呼……江榆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惊疑,问:“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姓名,还有……方才在大殿上,你说的任务?”
【你可以叫我系统,而你是我选定的宿主,我会为你提供规则内的帮助,你则需要完成任务,增进绣技,将这项技艺传承下去。】
江榆从未听闻如此神奇的事情,更别提亲身经历了,足足半柱香时间,江榆才理解并接受了系统的存在。
她自小就跟着母亲学习绣法,但只学会皮毛母亲便含冤离世,之后的十几年她只能跟着绣坊的老绣娘偷偷学习。
毕竟……父亲和秦夫人只会悉心教导江乔,她在这个家里宛如透明人,只有江乔会时不时来挑衅一番。
如今她已身处风口浪尖,定要在七日内修好绣屏的,可问题是,无论是母亲还是老绣娘,都未曾提过系统任务中的“盘金绣”技法。
江榆只能问系统:“请问,这盘金绣……是何种绣法?又从何而来?”
【盘金绣是失传多年的绣法,我会将这技法教于你,剩下的需要你独自完成。】
“好。”
下一秒,江榆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透明面板,盘金绣三字出现。
江榆一阵惊讶,眼睛微微睁大,好奇地打量这透明面板。
“系统,你是仙人吗?”
【不是。】
“好吧,”江榆遗憾道:“也是,神仙那么忙,哪里有时间管我这等小人物。”
【……我也很忙,不是闲系统。】
江榆轻轻一笑:“好好,你不闲。”
透明面板上出现了其他字迹——
盘金绣,以金线、银线或其他金属丝线为主要材料,有“双金”和“单金”之分,绣制时,将两根丝线……
江榆立刻找来笔墨纸砚,细心记下,随后用屋内的材料试绣,熟悉技法。
樱桃带着饭菜回房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但她此时已经没心思催小姐休息用膳了,忙关上房门,对江榆道:“小姐,出大事了!”
江榆已经在新绸上试着用盘金绣绘制图案了,她边绣边问:“又怎么了,瞧你急得,坐下慢慢说。”
“我刚才听到二小姐和老爷的谈话了!”樱桃急道:“七日后,如果小姐没有修复好绣屏,他们就要把您嫁到边疆来抵罪!”
针头一歪,直直刺入指尖。
“嘶……”江榆猝不及防扎伤了手,蹙眉看着指尖,殷红的鲜血从洞口涌出。
樱桃吓了一跳,立刻用干净的手帕替她按住伤口,语气里带着担忧和埋怨:“小姐你怎么如此不小心。”
“无妨,小伤。”江榆很快便抽回手,继续练习。
“小姐您就不着急吗?不气愤吗?您也是老爷的女儿啊!”樱桃气得坐不住,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江榆语气平淡:“急又如何,不急又如何,如今我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复原绣屏,至于结果……努力过,我问心无愧。”
“……您这定力,比寺庙里的老和尚都厉害。”樱桃嘀咕道。
江榆轻笑:“就当你在夸我吧。”
深夜。
江榆放下针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维持同一个姿势练习了七八个时辰,她的腰背都酸了,肚子也饿了。
樱桃已经趴在床边睡熟,江榆小心翼翼推开房门,轻声离开,打算去厨房找些冷饭菜垫垫肚子。
绣坊漆黑一片,江榆来到一楼,穿过走廊来到厨房,轻手轻脚推开门,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攥紧,紧接着她便被大力拽进屋,随后厨房木门一关,她整个人被抵到门板捂住嘴:“嘘。”
万万没想到深夜还有人在厨房,江榆受了惊吓,强忍着没有喊出声,借着月光打量面前的男子。
剑眉星目,五官俊朗……江榆微微睁大眼,轻声念出了他的名字:“……萧侍郎?!”
刑部侍郎,萧靖。
萧靖挑眉,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江榆微微歪头,直言道:“昨晚在太和殿,萧侍郎也曾为太后献礼。”
“记性倒是不错。”萧靖抱臂斜靠在门边,问:“你为何深夜来此?”
这话问得更是奇怪,江榆反问道:“这里是江氏绣坊,我不能来吗,倒是萧侍郎,深夜潜入绣坊,有何目的?”
萧靖随口道:“查案。”
江榆却道:“传闻萧侍郎不擅政务,仗着家父刑部尚书的身份花天酒地夜夜笙歌,怎会独自一人来查案?”
萧靖哼笑:“你倒是牙尖嘴利。”
江榆谦逊颔首:“不如萧侍郎舌灿生莲。”
萧靖没计较江榆言辞中的小犀利,眼中反而带上一丝看热闹似的狡黠,“传闻江氏嫡女不学无术性格有缺,对家传绣技也一窍不通,又为何允诺太后七日之约?”
“……与你无关。”江榆绕开他,在灶台上找到几个凉透的包子,随手拿了一个,便要离开。
“且慢。”萧靖叫住她,好奇道:“你……就不管我了?”
江榆笑了:“且不说我是否有能力管你,就算我叫来人,又能将你这个刑部侍郎如何,你虽名声不好,但也是有实职的人,我一介女流,能奈你何?”
弄不好还摊上个阻碍办案的污名,江榆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实在不适合插手此事。
只是……刑部侍郎来此,真实目的对苏氏是否有影响,她还是要打探一番的,可惜不是现在。
“你还挺想得开,”萧靖不再管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伤口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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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油腥,记得擦药。”
江榆一愣,低头看向自己食指干涸的血迹,伤口沾了油,在月光下晶莹透亮。
“……多管闲事。”
离开厨房,江榆看到了萧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影子,没再管他,径直回了房间。
冷肉包的口感不太好,但江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匆匆垫饱肚子,便继续修补绣屏。
她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学会盘金绣的技巧,这才开始试探着对百鸟朝凤图下针。
这一绣,便到了天明。
樱桃在床边趴了整夜,此时腰酸背痛,见到绣屏边坐着小木凳修补的江榆,登时就惊呆了:“小姐,您不会绣了一整夜吧?!”
“是啊……”江榆眨眨干涩的眼,深深叹了口气,这一夜的经历简直是令人道心崩溃。
她刚学会盘金绣的技巧,还不太熟练,修复时经常落错针,只能小心拆掉重新开始,不知重复了多少次,她才彻底掌握这门失传技艺。
但江榆此刻放下针,看着连夜修补的那一小块翎羽,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幸好,没有毁掉母亲的心血。
樱桃见她停手,赶忙催促:“小姐您快歇一歇吧,可不能熬坏了身子啊!”
“知道了。”江榆在樱桃的搀扶下走到床边坐好,又吩咐道:“对了,樱桃,你替我打探件事。”
樱桃点头:“小姐您说。”
想到昨夜见到的那人,江榆有些担心,道:“你找人打探一下,近期绣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尤其是和朝堂中人有关系的,任何小事都不要放过。”
“好的小姐,”樱桃听后也有些担忧,“是绣坊遇到什么大事了吗?”
江榆摇头,直言道:“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些担心,你先去探探。”
等樱桃离开,江榆困意上涌,很快便陷入沉睡,垂在塌边的手指已经清洗干净,包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大概是心里装着事,江榆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便醒了,樱桃还未回来,倒是桌上多了个餐盒,大概是樱桃临走前吩咐小厮送来的。
三菜一汤,偏清淡,是江榆喜欢的口味,用完膳,江榆简单收拾了一番,再次坐到绣屏前,认真修补。
到了用完膳的时间,樱桃才带着饭菜回来,边用膳边讲打探到的消息。
“小姐,我悄悄找了几个小厮打探,都说没什么怪事,倒是有一位常来绣坊的富家小姐跟我聊起了一件事。”
“她每月都会来一次绣坊,买些绣品,有时是摆放在家中用作装饰,有时是衣裳一类,而上月中旬,她看中了绣坊的一件单面绣挂画,想要买下来,结果却被告知此画是暂存于绣坊的,不对外售卖,也不肯告知主人身份,那女子闹了一通,没有结果便离开了。”
良久,江榆才道:“这件事父亲和秦夫人一定知晓。”
秦夫人是江谦的妾室,也是江乔的生母,自江榆母亲去世,绣坊一直是此二人联手打理。
樱桃沮丧道:“他们肯定不会告诉小姐的。”
江榆又问:“最近绣坊有什么人,常来观赏,而不买绣品的吗?”
樱桃一愣:“这我倒是没打探到,要不我再去问问?”
“……算了,大概是我想多了。”
3. 警告
七日光阴转瞬即逝,江榆赶在最后一夜修复完成,熬了个通宵。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人一旦卸了劲,就开始头昏眼花,起身的过程中便险些软倒,被樱桃扶住喂了点提前备好的蜂蜜水才缓过来。
樱桃担忧道:“小姐,您可真是连命都不顾了。”
江榆身体虽累,但精神是放松的,她笑了笑,不愿多言,只问:“父亲打算何时动身?”
此话一出,樱桃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半晌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榆察觉到她神色有异,疑惑道:“怎么了?”
想到半个时辰前见到的场面,樱桃都不忍心告诉小姐,打心底里替江榆生气:“……他们早就走了,根本没想着小姐!依我看,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小姐能复原绣屏,想着尽早去和太后通气,好把小姐嫁出去!”
“……无妨。”江榆说不上自己是何心情,淡淡道:“备车,我们立刻进宫。”
太和殿。
江谦带着江乔早早便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个时辰,殿中竟还有旁人。
刑部尚书萧润泽坐在左侧首位,与太后相谈甚欢,而萧靖坐在父亲身边,百无聊赖地把玩茶杯,似是在观察瓷杯上的图案,见到江氏父女连头都没抬一下,倒是萧润泽与二人打了招呼。
江谦二人匆匆行礼:“小人见过太后娘娘,见过萧尚书、萧侍郎。”
太后颔首:“我记得今日,是江丫头赴约的日子,她为何没有与你们一同前来?”
江谦道:“回太后娘娘,太后您有所不知,江榆她自小性格有缺,不爱与人交谈,家传手艺也没有认真学过,所以她那日夸下海口,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我今日来,也是想替她弥补一二,希望太后娘娘能从轻发落,网开一面。”
此话一出,萧靖的视线顿时投过来。
江谦正打算说出自己的提议,就见太后抬起手,阻止了他。
“江坊主,你似乎弄错了件事。”太后眉心微蹙。
江谦一愣。
太后垂眸俯视江谦,语气不怒自威:“与我定下七日之约的是江榆,不是你,所以无论结果如何,都应该让她来与我交谈,江坊主,你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更没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扑通!
此话一出,江谦和江乔立刻跪地请罪,冷汗直流:“请太后娘娘恕罪,小人并无此意啊!”
太后不再看他,而是转向萧尚书,微微一笑:“久等了,我们继续。”
剩下的时间,太后与萧尚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没避着江氏父女,但太后也没允许二人起身。
过了近半个时辰,张公公才小跑入殿,朗声道:“江氏嫡女江榆,求见太后。”
“进来吧。”太后淡淡道,随后看向江氏父女,问:“你二人怎得不起身,是要我请你们吗?”
闻言,江谦二人赶忙起身,一句话不敢多说。
很快,江榆带着樱桃大步迈入太和殿,两位小厮小心翼翼抬着绣屏紧随其后。
江榆大方行礼:“臣女拜见太后,拜见萧尚书、萧侍郎。”
“平身吧。”太后眉眼含笑,比起江二姑娘,她更喜欢这位落落大方、言之有物的嫡女江榆。
更何况,她并不认为绣屏是江榆所毁,有些人一眼望过去,便能看出些深浅,这位江氏嫡女相貌出众,举止得体,眼神坚毅、坦荡,并不像江坊主口中的那般胆小怕事嫉贤妒能。
就连萧尚书也多看了她一眼,问:“听说你可以修复百鸟朝凤图,七日之期已到,成果如何?”
江榆轻轻一笑,“萧尚书一看便知。”
说着,小厮掀开遮住绣屏的绸缎,露出绣制的百鸟朝凤图。
原本的刮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金线绣制的精致图案,金线排列如发丝般精密,针脚隐匿无痕,用精湛手法将缝补处与原图完美融合,细腻肌理间呈现精妙绝伦之感。
以防不同绣法带来视觉上的突兀感,江榆还对整幅图做了浅加工,运用圆金线和扁金线两种线对局部进行覆盖式绣制,呈现薄厚对比效果,降低对针线走向的关注,将观赏者的视线全部吸引到颜色搭配的强烈冲击和栩栩如生的色泽渐变效果上来,为这幅百鸟朝凤图增添了别样的色彩。
太后凤眸一亮,不禁从座椅上起身,踱步到绣屏前,仔细观察,越看越觉得惊艳。
“……好,如此手艺,留在民间绣坊属实可惜。”
太后笑着看向江榆,发出邀请:“榆儿,想来宫中玩玩吗?”
江榆眸光轻颤,“您的意思是……”
“尚功局那帮家伙都老了,整日死气沉沉,连带着绣品都带着丧气,正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带带。”
此番情形落在江乔眼底,只觉刺眼极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绣屏,呆愣道:“这不可能、不可能的,你明明——”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闻声落在她身上,江乔急忙住嘴,不敢多言,但眼神明显带着不服气。
江谦也回过神来,它离绣屏很近,一开始也被完好无损的绣屏惊住,可再看下去,却发现了不对劲,立刻道:“太后娘娘!这绝不是江榆的手艺!”
“这种绣法我闻所未闻,她整日待在家中,怎么可能会如此技艺,定是有人相助!”
“江坊主这是何意?”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开口了。
萧靖依旧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看向江谦,笑意不达眼底:“江榆也是你的女儿,她自小就受尽冷落,还要忍受外人的非议,你作为父亲,对女儿如此不关心,这个时候倒是怪罪她瞒你了。”
“怎么,你是惦记这门手艺想要独占,还是看不得江榆好啊?”
这话实在是过于犀利,江谦脸色瞬间僵硬。
而萧尚书则看了一眼自家儿子,神色微动。
对此,江榆倒是没觉得意外,系统这件事没办法对外人言,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她早就想好了措辞。
“复原绣屏的技法叫盘金绣,已失传多年,我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这才有些许了解,至于修复绣屏的是否是我本人……”
江榆眼底带了些凉意,缓缓道:“二位,房间是你们为我准备的,绣坊的二楼只有我一人居住,除樱桃外其余人皆被禁止上楼,所以,我有没有高人相助,你们不应该最清楚吗?”
江氏父女面色彻底僵了。
江榆没再看这二人,而是转向太后,诚恳道:“抱歉,恕小女直言,这件事对小女来说太过突然,我需要一些时间仔细考虑,还望太后宽恕。”
面对如此真诚的江榆,太后根本就没脾气,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不急,此事确实应当多加考虑,想好了就来寻我。”
“嗯。”江榆笑着点头,眉眼柔和。
离开太和殿,江榆便被江乔拦住了。
她一把拉住想要站在自己身前的樱桃,清冷的眉眼看向江乔。
江乔开口便是冷嘲热讽:“不要以为攀上了太后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靠着不知哪里来的野鸡书画侥幸复原而已,你——”
“江二姑娘好口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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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去醉月楼唱戏啊?”
萧靖不知何时也离开了太和殿,正巧见到这一幕,便凑热闹似的开了口。
江乔立刻回头,看清来人猛地一激灵,身旁的江谦拉了她一把,低眉顺眼道:“抱歉,惊扰了萧侍郎,我们这便离开。”
说完,江谦不顾江乔的挣扎,直接把人带走。
周围没了人,江榆才道:“多谢萧侍郎解围。”
“就嘴上道谢,”萧靖笑得没个正形,愈发风流了,“没点别的表示吗?”
江榆表情微妙,觉得这人真是不分场合地发病:“早就听闻萧公子风流,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自然要及时行乐。”萧靖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过了两句嘴瘾,萧靖也没忘了正事,他与江榆之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并肩前行,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樱桃,意有所指道:“让你家丫鬟这些天安分点,别到处打听,这对你们没好处。”
江榆面色一变,继而反击:“既然牵涉到江氏,那我作为江氏嫡女,自是不能独善其身,总不能真到东窗事发那日,我还被蒙在鼓里吧。”
“若你到此为止,此事便不会牵连到你。”
“如若我继续查呢?”
萧靖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江榆,但江榆却没有止步,继续往前走,听到身后人缓缓道:“那你就只能祈祷江氏真的如你所期望的那般干净,不然,也许我会亲手送你进刑部。”
“借你吉言。”
回到江氏老宅,江榆刚回房,便见到江老夫人坐在桌边,似是在等她。
樱桃见此,主动退下,将门关严,守在长廊。
江榆见到外婆,不自觉就露出笑意,坐在江老夫人身边,为她斟了杯茶,“您怎的一大早来我这里了?”
“你还好意思问!”江老夫人心里带着气,更多的是焦急,“事情我都听说了,怎么如此鲁莽,万一太后降罪于你该如何?”
“我也没办法啊外婆,”江榆叹道:“当时那场面,您都不知道有多惊险,幸好我机智,这才安抚住太后,争取时间。”
面对江老夫人,江榆才难得露出本性,像个普通姑娘那般会对长辈撒娇。
江老夫人也明白事理,可她还是生气,气江谦不分是非,气那日无人能帮着江榆,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江榆安抚了很久,老夫人才平静下来,继而担忧道:“我听说太后看中了你的手艺,希望你进宫?”
“是。”江榆道:“但此事我还没考虑好,外婆有什么建议吗?”
江老夫人定定看了她许久,这才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若是说不让你去,你会听吗?”
江榆沉默了。
如今在绣坊,她行动受限,想做些事都很难绕开江谦和秦夫人,若是能借此机会离开绣坊入宫,说不定就有希望查清母亲当年含冤而亡的真相。
江老夫人知道她的心结,但她的态度始终是劝阻。
“榆儿,你别怪外婆心硬,我是真的不希望你卷入这浑水,宫中人心险恶卧虎藏龙,说不定一个不慎,便被人抓了把柄。”
“我知道。”江榆握住了江老夫人苍老的手,轻轻摩挲,垂眸轻道:“可是外婆,我不去,谁又能替母亲申冤呢,指望江谦?还是指望秦夫人?”
江老夫人久久无言。
祖孙俩就这么沉默着坐了许久,最终,江老夫人轻轻捏了一下江榆的脸颊,神情似喜似悲,复杂到江榆看不透半分。
“……丫头,要小心啊。”
4. 再遇
江老夫人离开后,江榆才彻底松了口气,这七日的疲惫一口气涌了上来。
但她此刻还不能松懈,因为方才在太和殿,百鸟朝凤图被掀开的那刻——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七日修复任务,奖励“绣品辨伪”技能!】
当时在场人太多,江榆没用表露异常,此刻周遭无人,她便问道:“请问……系统,这技能我要如何使用?”
【你可以分析出任意绣品使用的材料、图案、针法、配色以及制作时间。】
江榆面露诧异,呼吸都停滞一瞬。
这……这技能太过于神奇,简直闻所未闻。
那岂不是说,她无论买何种绣品,都可以辨别出商家的说辞是否为真,价格是否真实,日后从材料商进货也不会被偷偷刮油水了!
可惜,父亲并不会让她插手绣坊的事。
江榆有些遗憾,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吵闹声。
樱桃刚刚送走江老夫人,走到房门外就见秦夫人带着江乔走过来,她赶忙上前挡在小姐门前,大声问道:“秦夫人,江二姑娘,请问您二位来找我们小姐有何事,我好进去通传。”
房内的江榆听到声音,立刻起身。
秦夫人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樱桃,江乔倒是一如既往的火气大,怒道:“通传?我母亲亲自来见她,她还不赶快出来,怎么,要我们等她吗?”
“江二姑娘误会了。”樱桃不卑不亢,“只是我家小姐劳累了整整七日,眼下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江榆走出,将樱桃挡在身后,礼貌询问:“请问秦夫人找我有何事?”
秦夫人这才淡淡开口:“听乔儿提起今日在太和殿的事,我便来问一问,那本古籍在哪儿?”
“丢了。”江榆毫不迟疑。
“丢了?”江乔不可置信道:“江榆,你不想给也不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竟如此敷衍我们!”
“我没骗你们,真的丢了。”江榆说这话丝毫不慌,“古籍”在系统手里,她不知道具体位置,和丢了没差。
“江榆。”秦夫人面色阴沉,“你也是江氏的人,你不希望绣坊更好吗?”
江榆忽然笑了:“秦夫人这就是给我扣帽子了,古籍丢失并不在我的计划中,何来故意一说,如果你们想知道盘金绣的绣法,我可以教您,只是不知,您昼夜不分地经营绣坊事宜,有没有这个时间呢?”
如果秦夫人真心想得到盘金绣的技法,她会教的,毕竟再意气用事,也不能拿绣坊的未来开玩笑。
只是——
江乔怒意上涌:“你竟敢羞辱我母亲!一个从未学习过正统技法的人,哪里来的胆子敢收我母亲为徒,我母亲也是绣坊的主人!”
江榆叹了口气,无奈道:“那恕我无能为力,二位请回吧。”
眼见江乔还要纠缠,江榆眼疾手快牵住樱桃,将人带进房间,迅速关上房门。
樱桃眼睛亮晶晶的:“小姐,你可真厉害,竟然会那么神奇的技法!你是不知道,今日的事传开,府中人都在聊,都觉得小姐您才华横溢呢!”
江榆倒是没什么想法,微微一笑,说道:“待会儿你陪我去一趟绣坊。”
樱桃一愣:“小姐,您是在想今日萧侍郎的话吗?他都那么说了,想必此事是有危险的,小姐您……”
“此事很可能牵连到江氏,我不能不管,更何况外婆还在家中,不弄清楚此事,我心里没底。”
江榆想,她不指望能彻底查清此事,但起码心中要有个底,不然她怎能放心丢下外婆,一个人进宫。
“好吧。”樱桃有些发呆,喃喃道:“小姐您原来早就想好要进宫了……”
江榆思量着,忽然瞧见樱桃有些出神,还带着一丝沮丧,不由得笑了,问道:“若是我希望你陪我一共入宫,你可愿意?”
“愿、愿意!”樱桃一愣,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重新绽放笑意,“小姐您真好!”
江榆颇为无奈地拍拍她的头,“放心吧,我不会抛下你的。”
萧府。
萧靖在宫门等到了午时,这才将萧尚书盼出来。
两人一同上了马车,萧尚书这才道:“方才在殿中我便有些好奇,你与那位江小姐,可是好友?”
萧靖一愣,“爹,你问这个作甚?”
“我就问问,”萧尚书对外都是冷淡威严的模样,对着自家儿子却像个无赖,“你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今日却如此反常,不对劲。”
萧靖哼笑:“您想多了,那日夜探江氏绣坊,被她瞧见了,聊了几句,发现她与外界传言并不相符,这才有了关注,毕竟绣坊如今是我们的重点观察对象,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
“这样啊……”萧尚书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你查出什么了吗?”
萧靖点头,想到这里,他还有点想笑:“是查到了些东西,但还需要证实……说起来,这还得感谢江小姐,她家丫鬟打探起消息来可真是简单粗暴。”
樱桃这丫头办事粗手粗脚,打探消息被她搞出了审问的架势,躲在暗处的探子一眼就瞧见了,便分了些心思在她身上,没想到樱桃这种问法效果立竿见影,立刻令探子锁定可疑绣画。
“待会儿我和顾言再去一趟绣坊,您且等消息吧。”萧靖道。
江氏绣坊。
江榆独自走进绣坊,没看到秦夫人和江乔,便稍稍松口气。
倒不是怕了她们,只是这二人在场,难免会故意找麻烦,碍事。
一位绣娘见了江榆,立刻上前询问:“请问江姑娘来此有何事?”
江榆摇头:“我就随意看看,忙你的吧。”
“好的。”绣娘退下了。
虽说江榆鲜少外出,但绣坊的人还是认得她的,况且百鸟朝凤图的事一传开,多数人对这位名声不佳的江姑娘都生了些好奇。
江榆走到樱桃说的那幅画前,细细观察。
就在这时,萧靖大摇大摆走进了绣坊,停在江榆身后,面上笑盈盈,嘴上却丝毫不饶人,低声道:“我方才的话,江姑娘是一个字没听进去啊。”
江榆头也没回,只道:“此言何意,我在自己家中逛,需要请示萧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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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吗?”
萧靖险些气笑,没好气道:“行,那你说说,看出什么了?”
江榆回头,仔细观察一番他的神情,视线便再次落到面前这幅单面绣上,嘴角微勾,在心里喊系统:“我现在可以使用技能吗?”
【可以。】
系统话音落下,江榆便发觉自己的视野变了模样,她依旧能见到这幅刺绣,但同时她面前还出现了另一幅画面与这张刺绣重合。
画面中,一位中年女子垂首刺绣,放着针线的桌旁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似乎写着一行字,但江榆看不清,只能眯眼细瞧女子的针脚,一针一针……
九月初一,天净。
这一行细细的绣字隐藏在画中树林里,若不是有针对性的细瞧,根本不会发现蹊跷。
【技法:藏色,制作时间:八月初二。】
江榆惊讶于系统的神奇,又暗中松了口气……幸好。
这幅画确有疑点,但也只是一个用来传递消息的媒介罢了,绣坊不是调查重点。
想到这里,江榆直接取下这幅画,趁绣娘们没注意到这边,轻声道:“萧侍郎,若是我能破开这幅画的疑点,可否答应我一个条件?”
萧靖一愣,颇有些诧异地回答:“好。”
得到回答,江榆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指,沿着那隐藏在蚕丝线中的文字笔画描摹,萧靖的视线也追随过去,神色愈发凝重。
江榆偏头看他,期待地问道:“看懂了吗?”
萧靖蹙着眉,深吸口气,终于吐出几个字:“……你玩我?”
“……”
这什么眼神……江榆在心底暗暗吐槽,一边将绣画再次抬高,都快怼到萧靖脸上了,绝对近距离观察下,萧靖终于发现了一丝异常,一把抓住画框,像个眼花的老人一般贴近细瞧,口中念念有词:“九月……初一,天、天……天净?!醉月楼的天净阁?”
江榆见他看懂了,直接将画从他眼底抽走挂回原位,一边调侃道:“不愧是常年出入烟花之地的萧少爷,一眼便看出端倪。”
她只以为天净是某种隐喻,或是谁的表字之类,没成想答案近在眼前,只是她对醉月楼没有了解到知晓每一间厢房的名字,这才反应慢了些。
萧靖难得没有回怼江榆的话,沉默良久,这才道:“你方才说的条件,是什么?”
江榆坦然道:“萧侍郎也知道,我即将进宫,家中外祖母无人看顾,她多年未出府,绣技也早已生疏,所以无论最终江氏绣坊是否清白,我外婆一定是无辜的。”
“所以,”江榆诚恳道:“若是真的出了事,我希望能用这个条件,保我外婆一命。”
萧靖轻笑:“你倒是孝顺……好,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承诺,江榆才微微露出些笑意,“多谢。”
虽说萧靖名声一般,但几次交谈,江榆对他的观感并不差,除去偶尔嘴上不着调,萧靖此人,还算正直。
想到这里,江榆没来由的生出些沮丧。
眼看她便要进宫,唯一能试着托付信任的,竟然是只见过几面的萧靖……真是可笑。
5. 江司制
九月初一。
夜晚的醉月楼十分热闹,萧靖与贴身侍卫顾言换上一身寻常公子的打扮,低调坐在角落,一边喝酒一边打量这酒楼的客人。
顾言耳聪目明,早已将今晚进入酒楼的所有面孔记牢,他们的位置在一楼,正巧能将天净号厢房收入眼底,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刑部如今正在暗中追查的这件贪污案涉及到朝中多位官员,若是摆在明面上探查,便一定会遭到多方阻拦,只能由刑部侍郎萧靖亲自探查,防止打草惊蛇。
毕竟萧靖摆在明面上的性格,是嚣张跋扈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挺唬人的。
此时的萧靖身边一群莺莺燕燕,争先恐后地要给他倒酒,可惜萧靖演戏归演戏,真做不来那些没分寸的事,只能挨个好言好语地哄住,再不经意地将人推开,比应付官场上那些老狐狸还累人。
顾言在对面一眼一眼偷瞟,这场面,无论见过多少次,还是觉得很新鲜。
最后,萧靖实在受不住,用银子把姑娘们哄走了,离开的时候个个眉开眼笑。
“看什么,你也想要?我帮你找几个?”
顾言连忙偏头,错开视线:“我不要。”
就在这时,顾言忽然看到了一个人怀中抱着一封书信,一副偷鸡摸狗的模样,进楼后绕开众人,贴着墙小心翼翼又迅速地溜上了楼。
萧靖也注意到了,给顾言递个眼色,顾言会意,悄悄跟上去。
那男子上了二楼,停在天净字号的厢房门口,靠着栏杆,学着其他顾客的模样向下张望,时不时还鼓鼓掌,可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像是在寻人。
顾言便站在男子不远处,悄悄盯着。
楼下的萧靖眯起眼,这男子着实不对劲,但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紧张,虽说他一直在四处观望,但判断一个人的情绪,不止要看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萧靖此人敏锐得很,他没有证据,但这位男子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夸张的表演。
他心底无端生起一阵焦虑,又看了眼紧闭房门的厢房,从他们来到这里到现在,四个时辰过去了,始终没有客人进入其中。
不对劲。
想到这里,萧靖直接起身,给了顾言一个信号,便离开了醉月楼,顺着长街直行,在最近的巷口拐弯,绕到了醉月楼的背面。
在这条小巷,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间厢房的后窗,萧靖精准地找到天净号厢房——
窗内灯火通明。
有人!
萧靖毫不犹豫,直接跳上墙壁,脚踩窗棱借力直接攀上了二楼,一脚踹开了木窗!
哗啦!
门外的顾言闻声立刻推门而入,两人前后包夹,将这一伙人牢牢堵死在厢房内。
此时地板上摆放着数个箱子,箱中装满了名贵字画,以及宫廷绣品,甚至有些还是贡品!
屋中只有四人,他们慌张地想要逃窜,可惜都被顾言一人一脚踹翻在地,久久难以起身。
萧靖看着满地的财宝,直接气笑了,“你们还怪有脑子,不拿金银这些重物,只挑轻的。”
-
三日后,江榆收拾好细软,简单与江老夫人告别后入了宫。
太后昨日收到了消息,早早打点好了一切,江榆进宫后直接去尚功局便会有人领路。
这是江榆第三次入宫,第一次被陷害,第二次澄清,第三次便入宫当了个小小的女官。
听起来像梦一样。
尚功局的建筑看起来平平无奇,进了正门便是一个大院,江榆摇摇头,清掉脑子里的思绪,樱桃抱着行李跟在小姐身后,径直步入。
两人进来的悄无声息,甚至都没什么人注意到,路过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个个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终于,就在江榆险些以为自己要被退货时,一位气势威严衣着便利的中年男子朝她们走来。
江榆瞧了他一眼,注意到周围人都屏息凝神,立刻意识到这人是谁,便礼貌询问行礼:“请问,您便是尚功大人吗?”
李尚功点点头,语气平淡:“太后娘娘同我说了你的事,随我来吧。”
“尚功局下分四司,司制司、司珍司、司彩司以及司计司,具体职务你应该清楚,刚巧上个月司制司的刘司制告老还乡,你便接替他的班,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说到这里,李尚功回头看了江榆一眼,道:“你没有任何经验,一来便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定是有许多人不服气,这些需要你自己解决,我不会插手。”
江榆轻笑:“尚功大人放心。”
“还有,既然你想住在宫中,那便将刘司制的住处给你住,只是那里许久未有人踏足,可能有些杂乱。”
“无妨。”
江榆本可以在宫外住,白日来尚功局便可,但江府离皇宫太过遥远,江榆只得住在宫中,而且这样也有更多的时间寻找线索。
李尚功带着江榆简单熟悉了环境,又带人回到住处放行李,又道:“今日你先收拾东西,明日准时来报道。”
“好。”
李尚功离开了。
樱桃见人走远,小声道:“小姐,他长得好凶啊。”
话音刚落,樱桃便被江榆轻拍了一下头。
江榆无奈:“这里可是皇宫,以后这些话,都憋到肚子里。”
樱桃蔫蔫的:“是,小姐。”
江榆这才道:“看人不能光看相貌,李尚功大可以把我们丢在住处甩手走人,太后也不会挑他的不是,但李尚功还是细心提醒了我们许多,我们应该感谢他才是。”
樱桃不解:“可是小姐,这不是太后的意思吗,她都让你进尚功局了,难道不是在帮你?”
江榆摇头,缓缓道:“太后只是看中了我的价值,安排我入宫,也只是想看看我能为她带来什么,如果有一天太后认为我毫无用处一事无成,那我们便是太后的弃子,在这宫中,弃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所以,我们不能靠太后,要靠自己,懂了吗?”
樱桃愣愣地点头:“……懂了。”
江榆轻轻一笑:“好了,我们开始大扫除吧。”
她们的住处叫芳宁苑,空间不大,但胜在应有尽有,打扫起来也算方便,两人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便将院落打理个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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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两人简单做了些小菜垫垫肚子,便休息了。
第二日。
江榆早早起床,打理好自己,她气质本就清冷,换上统一的官服,竟有几分威严。
她满意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转身出了门。
大约一炷香后,江榆走进司制司的大门,看着屋内低头忙活的众人,有些诧异。
果然如太后所说,这司制司都是些老东西啊。
她走到一位眯着眼睛刺绣的老头子身边,询问道:“你好,请问我的位置在哪里?”
老头子头也没抬,随手一指,江榆视线望过去,便见到了那堆在角落的废弃字画、绣品、衣裳、木头……
江榆眯起眼,这才在一堆破烂中找到了一张座椅和一面长桌。
“……”
江榆不算太意外,但也不高兴,所以她低头看了看老头子的绣图,使用系统给她的“绣品辨伪”技能仔细查看,随后淡淡道:“老爷子,山水图不能单挑几处用乱金绣,这样会显得画面不和谐,要么全用乱金绣,凸显大气蓬勃之感,要么就老老实实用平绣,毕竟有舍才有得,既要又要的结果,一定是那样——”
老爷子顺着江榆指的地方看过去,便见到了那一堆破烂。
“……”
屋内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司制司内上上下下大概有二十余人,皆目瞪口呆或低头掩饰笑意。
因为江榆说的没有错,角落里那堆废弃制品,有一半都是出自这位老爷子的手,但老爷子资历深地位又高,没人敢直说。
老爷子从未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当面指责过,顿时就炸了,一拍桌子站起身,颤抖的手指着江榆的鼻子,怒骂:“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入这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任务:收服司制司众人,并绣制四季花卉图,奖励技能“染色秘方”。】
江榆唇角一勾。
“老爷子,你先别急,若是我能修复好这幅画,你日后便听我命令行事,如何?”
老爷子也知道自己这幅图又要毁了,所以他这两天脾气极臭,怒气反笑道:“行啊,小丫头,你若是能修复这图,我便认了你这司制。”
江榆满足一笑:“成交。”
说完,她便直接坐在了老爷子的位置上,极其自然地用起了桌面上的工具,给老爷子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由道:“这、这是我的位置。”
江榆头也没抬:“我知道啊。”
老爷子气得跺了跺脚,刚想让她回自己位置去,忽然看到自己那堆破烂,有点心虚地舔舔嘴唇,气势莫名其妙弱了一截。
“那个,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今晚你若是还没修好,就算你输。”
“可以。”
江榆丝毫不慌,甚至觉得这时间有些充裕,修复绣屏她用了整整六日,但那是因为百鸟朝凤图过于复杂且任务量大,老爷子的这幅图与绣屏比起来简直是娃娃的玩具。
司制司众人见此,都闷笑看热闹,不知道谁那么没定力,笑出了声,被老爷子捕捉到,跺脚怒骂:“笑什么笑,都没活干是吗?!”
众人立刻低头闭嘴。
6. 耍无赖
刑部。
萧靖没日没夜的处理了三日的公务,终于结案,这才来到萧尚书这边“述职”。
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位同僚以及帮助此次抓捕的顾言。
萧尚书默默地听完了述职,点点头,然后道:“做的不错,这次萧侍郎运气不错,竟能偶遇挪用国库贡品的罪犯,当赏。”
萧靖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对着各位挥挥手,笑道:“客气客气,这次主要还是有高人相助,这才能侥幸立功,今晚我做东,请诸位喝——”
砰!
萧尚书面不改色一拍桌子,凉凉道:“我还没说完呢,这么急就要庆祝了?”
萧靖尴尬地清清嗓子,举手示意他继续。
萧尚书哼笑:“别顾着高兴,赏赐是有的,罚也是有的。”
“啊?”
“九月初一可不是休沐日,你并未向我说明,便私自逃出去喝酒,还拉着顾言一起,所以……功过相抵。”
“什么?!”萧靖“大惊失色”,怒道:“你个老头子不讲道理啊!”
萧尚书一瞪眼:“我是你顶头上司,怎么和我讲话呢?”
其他人纷纷低头偷笑,对这父子俩的相处模式丝毫不意外。
萧靖虽坐上了这个位置,但本性难移,整日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坐不住凳子,这次抓到罪臣纯粹是撞了大运。
萧尚书把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这才放人离开。
半柱香后,房间门忽然被人推开,萧尚书毫无意外之色,见人去而复返,慢悠悠地倒了两杯茶,缓缓道:“演的不错。”
萧靖一屁股坐在父亲对面,端起茶美美喝了一口,“你配合的也不错。”
萧尚书轻笑。
萧靖问道:“陛下那边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萧尚书提起这事就头疼,“高高抬起轻轻放下,说是要严查幕后指使,最后却罚了一个明显被推出来背锅的小太监。”
“想必陛下心里也清楚,这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萧靖也叹道。
说到这里,萧尚书又想起来件事:“话说,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在醉月楼交接货物的?”
萧靖嘴角一勾:“不是我,是江榆。”
“江司制?!”
萧靖一愣:“什么江司制?”
“江榆接替了刘寒,已经成为尚功局的新任司制了。”萧尚书解释道:“你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不知道这事也正常,太后为她安排这个职务,想必也是带着考察的意思,所以没有大肆宣扬。”
萧靖蹙眉:“尚功局那些老东西一个个清高气傲,会听她的?”
萧尚书挑眉:“你这么担心,那就去看看呗。”
“谁担心?”萧靖反驳道:“我只是找她有事,她若是在宫中混的太差,一个伤心跑回家躲起来怎么办,我去哪里找人?”
“哦……”萧尚书又问:“那你找她有什么事啊?”
萧靖想到江榆那日的操作,有些心痒:“那女人手段不一般,眼光毒辣,况且咱们这案子与宫廷绣品牵连很深,停滞的案子很多都可以让她来查啊,说不定就会像这次一样事半功倍。”
萧尚书若有所思:“此言有理,如果江司制真的有本事,完全可以让她来刑部配合查案嘛,想必陛下那边不会拒绝的,倒是江司制……她会答应吗?”
这次江榆帮忙,完全是因为此案牵涉到了江氏绣坊,江榆担忧江老夫人,这才出手帮忙,可若是让人来刑部合作查案,这便是公开站队,弄不好便引火上身。
想到这里,萧靖也有些发愁,弱弱道:“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萧尚书叹了口气,拍拍儿子的肩,语重心长道:“加油,如果能把人拐到刑部,你爹我没准能早日退休,到时候,刑部就是你的嫁妆。”
萧靖:“?”
萧尚书说着说着,有些嫌弃地上下打量一番自家儿子,喃喃道:“二十好几的人了,也该上心了,主动点,别给我丢人。”
“……”
-
当晚。
司制司众人围站一圈,看着桌面上修复好的山水绣图,久久无言。
老爷子是最沉默的,他看着绣图,抓了抓头发,犹豫地用手指刮蹭着桌边,眼神一下一下往旁边瞥。
而江榆悠闲地靠在一边,就这么抱臂看着他,面带笑意,捕捉到老爷子的视线,还扬了扬下巴。
老爷子:“……”
咳咳。
半晌,老爷子终于转身,不情不愿地低头作揖,语气生硬:“老身李元堂,见、见过江司制。”
江榆满意道:“李老快快请起。”
李老爷子哼了一声。
几位老头老太太轰一下涌了上来,把江榆围在中间,语气十分激动。
“这是何种绣法?”
“江司制,这绣坊可否教与我们?”
“江司制,我已经把位置给您收拾好了,快快请坐!”
“江司制,您的茶。”
“……”
江榆:“……”
嗯……舒坦。
但危机显然还没有解决,不止是系统说的四季花卉图还未完成,这屋子里,还有一位前辈,没有动。
不仅如此,他还嘲笑李老爷子:“老李,这么轻易就输了,够丢人的。”
李老爷子翻了个白眼:“老陈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行你来!”
陈老爷子还真来了,他走到江榆面前,淡淡道:“丫头,不是我不服你的手艺,只是要坐稳司制这个位置,要的不止是精通某一项技法,你懂我的意思吗?”
江榆笑道:“前辈,我明白,但日子还长,您且慢慢看着,看我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
陈老爷子挑眉:“有胆量,不错,加油。”
说我,陈老爷子弓着腰回去了。
此时天色已暗,江榆与司制司众人简单聊了聊关于盘金绣的手法,答应明日将这种技法传授给他们,这才离开司制司。
回到芳宁苑,江榆便见到大门敞着,一个熟悉的人躺在院子里的老头椅上小憩,而樱桃站在一旁揪着手指,似乎有些无措。
“樱桃,这是怎么回事?”江榆轻声问。
樱桃见江榆回来,像是孩子见了娘,急忙跑过来告状,“小姐,你看他,一个大男人赖在女子家中不走,传出去可怎么办啊!”
江榆问道:“他何时来的,有说什么事吗?”
樱桃摇头:“没,他已经在这里睡了四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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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榆叹了口气,走到老头椅边,用手轻轻推萧靖的肩膀,“萧大人,醒醒。”
“嗯?”
萧靖迷糊睁开眼,见到江榆便笑了一下:“抱歉,这几日太忙了,没怎么休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天色已晚,萧大人若是没什么急事,便快回去休息吧。”江榆淡淡道。
“有事!”萧靖轻轻揪着江榆的衣角,拉着人在一旁的石凳上坐好,这才道:“那日在绣坊,多亏了你的帮助,我们才能顺利抓到贪污犯,所以,我代表刑部邀请江司制与我们合作,共破悬案。”
夜色下,萧靖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似乎心中笃定江榆一定会答应,结果江榆摇头,语气轻轻但字字坚定地说:“我拒绝。”
萧靖眼中的笑意一滞,渐渐变成了疑惑:“为何?我们也不是要你白帮忙,有赏的,你是想要功绩还是黄金,刑部都可以向陛下争取。”
岂料,江榆还是摇头,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不清楚宫内水多深的情况下,贸然帮助刑部,一不小心就会有危险。
就像江老夫人所说,在这群狼环伺的宫中,要万分谨慎,才能生存下来。
萧靖没有放弃,继续劝说:“你想啊,你家中无人能依靠,独自一人来到这宫中,万一遇到什么事,都没个人帮衬,但你来了刑部就不一样了,刑部是个温暖的大家庭,大家都会竭尽所能为你提供帮助,你这也是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江榆还没说话,樱桃就听不下去了,小声嘀咕:“这话和那些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
萧靖:“......”
江榆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这才道:“萧大人,您还是请回吧。”
萧靖叹了口气:“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江榆摇头。
萧靖没辙了,只能起身,临走前不甘放弃地说了一句,“没关系,今天的江司制一定是累了,这才没有考虑清楚,我明日再来。”
江榆:“......明日也是一样。”
萧靖好似没听见,背着手哼着小曲儿离开了芳宁苑。
第二日,江榆白日在司制司专心绣制四季花卉图,晚上回府又见到了躺在老头椅上的萧靖。
萧靖今日看起来精神气十足,他像模像样地摇着羽扇,一双眼真诚地看向江榆。
“今日的江司制,公务繁忙吗?需要帮助吗?”
江榆:“......不需要,谢谢。”
萧靖“唰”一下收起羽扇,又“嚓”一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团扇,将上面的绣纹超绝不经意地展示给江榆,“江司制,你喜欢这把扇子吗,若是你喜欢,我便送给你。”
江榆:“......不喜欢,你自己留着吧。”
“团扇”往前凑了凑,将自己的图案更清晰地展示给江榆,不甘心地问:“多漂亮啊,这把扇子在绣坊得到许多姑娘欣赏,江司制真的不再仔细瞧瞧?”
江榆:“不看,拿走。”
“......好吧,看来江司制真的不喜欢。”
萧靖收起扇子,笑眯眯道:“看来今日的江司制没什么兴致,想必是累了,我明日再来。”
江榆:“......”
这人疯了吗?
7. 攻心之法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江司制府中藏了个很俊的男人!”
“啊?不是说那男子缠着江司制吗?”
“哎反正差不多啦,我只关心那男子的相貌,他真的很俊吗?”
“谁知道,我听说每晚江司制回府都会把人赶走,看来那男子是单相思。”
“……”
江榆走进尚功局,就听到了这些闲言碎语,她叹了口气,只能装作没听到,等进入司制司,这些话便消失了。
毕竟这些老头子老太太一个个只在乎公务,那些风言风语根本影响不到他们。
话说这事儿还是萧靖闹出来的,一连七日都来芳宁苑,要么带个绣制的荷包,要么就带件绣满图案的衣裳,像是要把刑部所有堆积的无法破解的绣图都带给她看。
江榆不想趟这浑水,更何况,那些绣图有的她也悄悄瞧了一眼,十之五六都是普通的刺绣,没有隐藏信息。
不知道萧靖得知这件事会不会道心崩溃。
江榆如今的位子早被收拾干净,周围还摆满了热乎的茶水和糕点,几个老头子把自己的桌子也搬到江榆身边,围着她时不时询问盘金绣的技巧。
四季花卉图也完成了,李老爷子见了后大夸特夸,连夜装裱,挂在司制司墙上。
可江榆的系统任务还是没有完成。
想来问题出在陈老爷子身上……江榆暗叹。
就在这时,站在墙边分析四季花卉图的众人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连忙回头,只见一位男子领着几位同僚步入司制司,宛若逛自家后花园。
司制司几位老爷子如临大敌,立刻走到院子里,质问道:“陈司计,带这么多人来我司制司,有何贵干?”
陈司计背着手,恨不得拿鼻孔看人,语气夸张:“你们不知道我来做什么?中秋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们司制司还欠着绣作,司彩司已经替你们顶了很大压力了,一帮老家伙能不能分点轻重缓急!”
司制司众人脸色立刻尴尬起来,没法反驳。
江榆也从房中走出来,悄悄询问李老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老爷子轻声解释:“每逢佳节,咱们尚功局都要为陛下和宫中的妃嫔或是皇亲国戚提供制品,有时会私用,有时充国库,都是什么金玉宝货、丝织绣品啦……但司制司最近有点,咳咳。”
江榆想到那日墙角一堆“废品”,明白了李老爷子的意思。
这帮老家伙总是想着闭门造车,做出的东西没什么新意,宫里的人瞧不上眼,那这个空缺就只能由其他司补上。
时间一久,人家不乐意了。
江榆若有所思点点头,忽然转身回到屋里,把李老爷子刚挂在墙上的四季花卉图取了下来。
她抱着四季花卉图走到院中,一帮老家伙看到江榆的动作,赶忙拦住她,七手八脚地扒拉,其中以李老爷子最为激动。
“喂喂,你不会是要把这个交出去吧!”
“这可是咱们司制司的镇司之宝……”
“江司制别冲动!”
江榆一直都知道这些老家伙固执守旧,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怪不得名声不好。
“诸位,手艺大家都学会了,难道不能绣出更好的作品?你们就这么看不起自己?”
众人瞬间哑然。
江榆将四季花卉图递给陈司计,道:“陈司计,你看这个如何?”
陈司计看了看,眼神忽然亮了:“……妙啊,这针法太细腻了,司制司也能有这种手艺?”
江榆笑道:“当然,司制司人人都是行业内的翘楚。”
听到这话,陈司计忽然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道:“你……是帮助太后修补百鸟朝凤图的那位?”
江榆点头:“正是。”
“那就对了,”陈司计笑道:“我说嘛,那些老东西怎么可能会这种手法。”
李老爷子忽然跳脚:“嘿呀?谁说我们不会?”
他真的学会了!
陈司计懒得和他拌嘴,喜笑颜开道:“有了这幅四季花卉图,那便好办了,重阳节的贡品有着落了。”
他带着司计司的人高高兴兴离开了。
危机解除。
【叮!完成任务,奖励技能“染色秘方”。】
江榆唇角一勾,不知这次系统又能带给她什么惊喜。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陈老爷子,发现陈老爷子喜笑颜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
看来这次交出这幅四季花卉图,也让陈老爷子认可了她……傲娇的老爷子。
回到屋内,江榆坐在位子上,看着虚空中的透明面板,用纸记下系统给的配方——
百草霜+菘蓝=蓝靛
朱砂+蓝靛=紫
蓝靛+雌黄+百草霜=墨绿
蓝靛+雌黄+百草霜+铅粉=灰绿
…………
先是记下这些简单的染色配方,江榆又见到了“媒染法”。
材料:(金属类)明矾、铁锈水、蓝矾……
(植物类)皂角、橡碗、石榴皮……
……
学习了足足两个时辰,江榆抬起头,扭动一下僵硬发酸的肩颈,这才将写满的几张纸递给众人,吩咐道:“试着找齐上面的物品。”
陈老爷子接过一张看了看,犹豫道:“这些材料……你是要染色?”
“对。”江榆点头。
陈老爷子如今也承认了江榆的实力,自然不觉得她是在闹着玩,只是道:“你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江榆道:“在我学习盘金绣的那本古籍中,有许多失传的染色法,我想试一试。”
一听江榆提到那本古籍,众人立刻激动了,问:“那本古籍还在吗?”
江榆无奈摇头:“是我儿时看过的,早就丢失了。”
众人面露遗憾之色,但也没纠结于此,毕竟一个盘金绣就足够他们消化一段时间了。
萧府。
铛、铛铛、铛铛铛!
萧尚书忍无可忍,一把将手边的空茶杯扔过去,怒骂:“你要死啊!”
萧靖一把接住空茶杯,继续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碗,迷茫道:“为、何、呢……”
铛、铛、铛……
“……”萧尚书无奈扶额,心道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傻子,他娘也是个聪明人,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没出息的东西,一周了还没让人家姑娘松口,甚至连态度都未变,出去了别说我是你爹!”萧尚书骂骂咧咧。
萧靖“啧”了一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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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道:“不应该啊,她刺绣那么厉害,为何不喜欢这些小玩意?”
萧尚书一语道破真相:“你断案也不错,那你喜欢来刑部处理公务吗?”
“……”嘶,此言有理。
萧靖真心求教:“那我该如何做?”
萧尚书想了想,道:“你应该打探一番江司制的喜好,针对性出手,这样才能事半功倍,顺便能让江司制对你真诚以待,不要让你们之间的关系止步与同僚,懂吗?”
“攻心之法?”
“正是。”
萧靖忽然问:“你当年被我娘拒绝,是不是就用的这招?”
嗖——
一个茶杯再次飞来,这次萧靖没躲过去,被砸了个正着,呲牙咧嘴捂着脑袋,“我就问问,怎么还动气呢?”
萧尚书嗤笑:“我追你娘靠的是才华!”
萧靖离开了,临走前小声嘀咕:“我去问问我娘……”
耳朵特别灵的萧尚书:“……”
臭小子。
芳宁苑。
樱桃正在打扫院落,听见门口传来声音,立刻如临大敌,举着扫帚就挥!
萧靖一把握住扫帚,笑道:“樱桃姑娘莫生气,我今日不是来找你家小姐的。”
樱桃一愣,下意识放下扫帚,疑惑道:“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萧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碎银,递给樱桃:“我想找樱桃姑娘打探一些事。”
樱桃看了看碎银,又看了看萧靖,警惕道:“如果是关于小姐的私事,那萧大人请回吧,恕我无可奉告。”
“……你还怪忠心。”萧靖咬牙。
“不是私事,只是想打听一下她的喜好,我这不是怕冲撞你们家小姐吗?”
“……那行吧。”樱桃犹豫片刻,答应了,将那把碎银退回去,“但是这个我不要。”
萧靖也没勉强,与樱桃一同坐在石桌边。
樱桃想了想,问:“你是想问哪方面的喜好?”
萧靖也思索片刻,道:“比如……你家小姐爱吃什么,闲暇时爱去哪里玩之类的。”
“我家小姐不挑食,但偏爱辣不嗜甜,如果吃到合口味的她会很开心,哦对了,小姐也爱喝酒——”
“爱喝酒?!”萧靖诧异道:“她、她会喝酒?”
樱桃点头:“对啊,不过小姐没有什么玩伴,加上江老夫人不准她饮酒,怕伤身子,所以小姐总是偷偷在深夜拉着我一起喝。”
萧靖消化一阵,又问:“还有呢?”
“还有,小姐爱逛灯会,每年长安城的灯会小姐都会去,她猜灯谜很厉害的!”
“还有还有,小姐还经常去爬山,她喜欢登上山顶看日出日落……”
“……”
樱桃侃侃而谈,对江榆当真是了解到心坎了,萧靖听着听着,只觉得这丫鬟真是衷心。
江榆在江氏不受宠,有这么个人陪着,应该也不会太孤单。
想到这里,萧靖忽然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疯了吧,差点被他爹给洗脑了。
半个时辰后,萧靖信心满满地离开了芳宁苑。
敌情已被掌握透彻,这一仗,他绝对会胜利。
小小江司制,拿下!
8. 空欢喜
司制司。
众人忙得热火朝天,江榆则奔走在院中,时刻盯紧每一个步骤。
李老爷子刚要将丝线浸入调制好的媒染剂,就被江榆拉住:“且慢,这一步要先用染液浸润丝线,然后再用媒染剂固色。”
李老爷子“哦哦”两声,赶忙照做。
而陈老爷子这边左手将切碎的植物材料放在锅里,右手端着水壶有些茫然,江榆一把接过水壶,缓慢倒入锅中,刚好是十倍的比例。
“继续吧,煮沸一炷香时间。”江榆道。
棉麻需要预处理脱胶、丝绸则需要用中性皂清洗后用锡媒染剂增加光泽、羊毛却需要用弱碱性溶液脱脂……
江榆忙得脚不沾地,额角带着汗,好不容易帮助大家熟悉了自己的步骤,众人一换位置,又要重新开始。
毕竟司制司的目的是人人都要掌握技法,自然不能只专攻某一步骤。
这几日下来,江榆忙得头疼,但效果显著。
就连太后和皇上都听说了他们司制司的变化,皆派人来询问。
江榆趁着休沐日给自己放了个假,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一睁眼就见到樱桃拄着下巴蹲在床边,一脸苦相。
“小姐,你终于醒了,萧大人又来了……”
江榆再次闭上了眼。
樱桃立刻起身,“我去把他赶走!”
“……等等。”江榆无奈地睁开眼,眼底罕见地浮起一层不耐烦,起身洗漱。
待她整理好仪表,这才推开房门,和院中等待已久的萧靖对视。
萧靖立刻招手,笑得没心没肺:“早啊,江司制!”
江榆彻底没了脾气,最近这些天萧靖像是变了性子,也不吵着要给她看绣图了,而是拐着弯要约她出去玩。
她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心思陪这位侍郎大人玩?
“萧大人,你们刑部没有公务要办吗?”江榆尽量委婉地问。
萧靖却道:“江司制难道忘了,我可是靠着父亲的身份在刑部横着走的,谁敢给我安排公务?”
江榆:“……”
瞎扯。
萧靖道:“今日是休沐日,江司制也不用去尚功局,正巧我刚在醉月楼订了一间厢房,江司制不妨赏个脸,与我小酌一杯?”
江榆摇头:“萧大人还是与好友一同享用吧。”
“你也是我的好友啊!”萧靖想了想,又换个说法,“那这样,为了感谢江司制对刑部的帮助,我代表刑部,请江司制吃顿饭,如何?”
“那次是交易,我帮你破案,你帮我照顾江老夫人。”江榆淡淡道,“你不欠我什么。”
萧靖深吸口气,忽然像是卸了力般跌坐在石凳上,满面颓然:“江大人啊……你可真是……哎……”
见他这副模样,江榆也有些为难,她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对樱桃说:“今日你自己用膳吧,不用等我了。”
樱桃和萧靖同时一怔。
“真要出去?!”
“你答应了?!”
江榆挑眉看向没回过神的萧靖,道:“何时出发?”
“……现、现在!”萧靖立刻起身,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们这就出发,江司制,请——”
说着,他像模像样地侧身抬手,示意江榆走在前面。
按照官职来说,萧靖是要压她一头的,但江榆没有丝毫惶恐和不适,坦然走在前面,压萧靖半个身位。
萧靖也不在意这些礼节,江榆答应他请客,说明态度已经有所松动,只要再加把劲儿,没准就能把人挖到刑部来了!
醉月楼。
萧靖订的是二楼的包房,毕竟二人身份都不一般,若是让人瞧见,难免会传些风言风语。
他倒是不在乎这些,但江榆不行。
江榆其实也没多想,毕竟她名声已经被江乔传的不能更坏了,多一个与男子私会又能如何。
但她此刻看着满桌飘红的菜,倒是多看了萧靖一眼。
“问过樱桃?”江榆歪头轻笑。
萧靖也没隐瞒,大大方方笑道:“还是江司制聪慧,一眼便看出我的心意。”
江榆懒得纠正他的话,她醒来后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坏了,直接夹了一块沾满红油的肉,就着米饭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
萧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几道菜点到江榆心坎了,也高兴地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
席间二人都未说话,只顾着吃,中途小二还上了两坛酒。
吃的正觉发腻的江榆眼睛微微一亮,她许久未碰过酒了,进宫之后忙得没时间喝,宫中厨子也习惯做清淡的菜,可是把她馋坏了。
两人就这样一口菜一口酒,半柱香后江榆才停下筷子,抬眸,却见对面的萧靖神色有异。
“萧大人,你……你好红啊。”
江榆有些无措道。
此时的萧靖面色如常,但唇边和脖颈都红的异常明显,耳朵也仿佛要烧着了。
闻言,萧靖抬眼看向一脸担忧的江榆,安慰一笑:“我没事,你吃完了?”
眼尾也通红……
江榆不忍直视地扶额……得,原来这位不能吃辣。
她赶忙起身,出去唤小二拿来一壶凉茶,倒了一杯递给萧靖,“萧大人别喝酒了,喝这个解辣。”
萧靖红着眼睛看了眼凉茶,又看了看江榆,面上有些纠结。
江榆彻底服气,一把将茶杯怼到他嘴边,命令道:“喝。”
萧靖抵抗不住凉茶的诱惑,一口闷了,辛辣被缓解的舒爽令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呼。”
江榆又倒了一杯,再次递给他,这次萧靖不坚持了,也不爱面子了,接过茶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你可真是,不能吃辣点这么多干嘛?”江榆蹙眉。
萧靖嘟嘟囔囔:“我想着你爱吃,就多点一些……”
江榆顿了顿,轻声道:“下次,多点几样你爱吃的。”
“……嗯。”萧靖这回老实了。
一番闹剧过后,两人对坐,久久无言。
终于,江榆先开了口:“今天呢,是想和萧大人好好谈谈……”
“你同意了?”萧靖急忙道。
江榆安静地摇头,眼神平静:“抱歉,这几日我也找人打听过刑部的事,刑部目前并未追查什么重要的案件,所以能让萧大人暗中探查的,想必是很危险的案件,而我只是一介女子,刚刚入宫,没有人脉和势力,贸然插手此事,又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这对我而言,有害无利。”
“萧大人可否明白我的意思?”
对面的萧靖也面露难色,他明白江榆的意思,但刑部是真的有心无力,这才将心思打到江榆身上。
可他不得不承认,江榆说的是对的。
如果江榆插手此事,便是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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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危险中,刑部嘴上说着保她,但口头承诺在生死危机面前,未免显得太过轻浮。
“……抱歉,这次是刑部唐突了。”萧靖被拒绝也依旧彬彬有礼,压下心底的失望,说道:“最近这些日子,还望江司制不要记我的仇,以后不会了。”
江榆摇头:“无妨,今日这顿饭,就当做萧大人的赔礼了,我们两不相欠。”
……还真是算的清楚,一点不想与他有牵扯啊。
萧靖苦笑。
二人用完午膳,听了会儿楼下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这才离开醉月楼。
虽说二人谈开了,但萧靖还是将人送回了芳宁苑,这才回到萧府。
樱桃看着萧靖的背影,有些奇怪:“小姐,萧大人怎么如此沉默?”
“没什么,他以后不会再来了。”江榆道。
-
第二日,江榆又忙活了一整日,临近子时,司制司内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幸好深夜的尚功局无人,否则怕是要被他们吓到。
一帮老人开开心心地看着他们成功染好的蚕丝线,笑得见牙不见眼。
江榆也松下了劲儿,坐在椅子上笑看众人。
李老爷子注意到她,悄悄冲人挥了挥手。
江榆见到,便起身跟上李老爷子,二人来到后院,发现这里竟有个长梯。
江榆惊讶地看着李老爷子顺着长梯爬到房顶,一时没有回神。
这便是老当益壮吗?
李老爷子坐在房顶,笑呵呵地招呼她:“上来啊,你难道还没我一个老头子灵活?”
江榆摇头失笑,只得跟着爬上去,坐在老爷子身边,问:“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李老爷子嘿嘿一笑,挪了挪身子,露出身后藏在角落的几坛酒,酒坛上落了灰,显然在这里藏很久了。
李老爷子像只偷了腥的老狐狸,打开酒坛嗅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馋这一口很久了……你来一个不?”
他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没成想江榆直接拿走一坛,猛喝一大口,赞叹道:“好酒。”
李老爷子呆愣了片刻,喃喃道:“真是太像了……”
江榆没听清:“什么?”
李老爷子没立刻回答,又喝了几口,望着夜空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江榆才听到李老爷子开口。
“你也知道,我在尚功局待了几十年了,形形色色的人我见过不少,但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曾经的宁司制,她和你一样,明明只是一位女子,却能让一帮人心甘情愿为她做事。”
“司制司在尚功局一直混得不好,直到遇到了宁司制,她这个人啊,身上有光,跟着她,就能看到希望。”
李老爷子笑着看江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怀念:“你啊,和她真像。”
“……宁司制……”江榆喃喃道。
“嗯,怎么了?”李老爷子听到她语气不对,便问。
江榆十指抓紧酒坛,眼底瞳孔震颤,带着激动和不可置信,语气颤抖地问:“……你说的宁司制,她叫什么名字?”
李老爷子没多想,干脆回答:“哦,她叫宁秀,不过老天总是嫉妒有才华的人……她十几年前便去世了,世事难料啊。”
轰!
江榆的脑子仿佛在一瞬间炸开,李老爷子的话顺着夜风飘过来,却仿佛隔了层纱。
宁秀……母亲……
9. 宁秀
李老爷子见江榆神色不对,还以为她是身体不适,忙夺走酒坛子,慌道:“喂,丫头,你别不是不能喝酒吧?”
江榆被这一下弄得回神,有些哭笑不得:“没,把酒还我。”
李老爷子怀疑地看了看她,把酒还回去。
“你要有什么事跟我说啊,当时宁丫头就不和我说,到现在我也不知她到底为何......”李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干脆不说了,闷头喝酒。
良久,江榆轻声问:“能和我说说她的事吗?”
“她啊,”李老爷子轻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宁秀是天才,年纪轻轻便来了我们尚功局,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便成为司制,经她手的绣图无人不夸赞其技艺高超栩栩如生,风光无限。”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她不开心了,问她也不肯说,就自己一个人憋着,就这么过了几个月,终于出事了。”
江榆呼吸一滞,仔细倾听。
“......刑部来人,带走了她,罪名是盗取国库珍宝。”
李老爷子有些唏嘘:“她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种事,可是她什么也不说,老头子我也没什么能力,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刑部带走,而我呢,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办法进去找她,可这件事牵扯到了太多朝中官员,刑部看得太紧,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李老爷子又喝了口酒,用辛辣压下喉间的酸涩。
江榆垂着眸子,静静听着,许久才问:“我听说,她是病死在狱中的。”
李老爷子嗤笑道:“放屁,那都是对外人的说辞罢了,进了刑部,哪能不剥层皮,事后得不到及时医治,她又心存死志,更何况当时的负责这案子的是刑部前任尚书张淳,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江榆猛地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老爷子拍拍她的背,担忧道:“丫头,你真的没事吗,你——”
直到这时,李老爷子才发现手底下的人在微微颤抖,他动作一僵,思索着方才二人的谈话,醉意也消退了些许,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喃喃道:“丫头,你难道......你认识宁秀?”
江榆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姿势,低哑的声音却顺着夜风飘进李老爷子耳畔。
“......她是我娘。”
李老爷子久久无言。
“抱歉......”
江榆摇头,抬起头来,眼尾还带着红,轻声道:“您不用说抱歉,说起来,还得谢谢您,在那个时候,没有站在她的对立面。”
李老爷子笑了,又道:“对了,司制司还留着一些你母亲以前的作品,要看看吗?”
江榆点头。
二人爬下房顶,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这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制品,都是司制司的人留下的。
李老爷子指着墙上最大的那副双面绣,对江榆说:“这便是你母亲的作品之一,我们舍不得将它送给那些贵妃,便偷偷留下了。”
这上面的团案是一棵老树,粗壮的树枝挂着秋千,一个小娃娃坐在秋千上,笑得开怀。
江榆眼眶湿了,露出怀念的神色......母亲入宫前,最爱陪她一起荡秋千。
“系统,使用技能。”她在心底暗道。
【好。】
下一刻,一幅画面在江榆眼前呈现,温婉的女子坐在房间里,借着油灯,捏着针线安静绣绘,嘴角勾着一抹笑意。
“系统……谢谢。”
【为什么要道谢?】
“……我好久没见过她了。”
江榆看了很久,李老爷子以为她是在看绣图,没有打扰,转身又找出了一些制品,多数是挂画,还有一些小荷包之类的东西,都是宁秀留下的。
江榆挨个看过去……可惜,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只剩最后一个苏绣荷包……画面中的女子坐在漆黑的房间里,借着月光,眯起眼睛一针一线绣制,手边放着一张纸条。
这一次,江榆看清了纸条上的字——
春雷河,船夫。
【奉廷十五年,七月初七晚。】
“!”
江榆立刻拿起荷包,细细观察,果然在其中发现了几处针脚走势不对,连起来正是这五个字。
这一刻,江榆说不清心底是什么心情。
宁秀真的和当年的案件有关,可是为何?
江榆立刻问:“李老,我母亲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奉化十五年,应该是……七月十五左右,刑部来人带走了她,大概一个月后,宁秀去世。”李老爷子回想道。
江榆陷入沉思……仅隔了几天,母亲便出事了,所以这只荷包大概率没有机会传递出宫,这才被留在司制司。
春雷河距离江氏绣坊很近,那位船夫江榆自小便认识,这荷包上的信息,是希望看到这只荷包的人去找船夫吗?
船夫也是他们的暗探?
不仅如此……江榆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太后娘娘。
尚功局的近半数制品都会献给后宫,首先过目的便是太后和皇后,如果宁秀如李老爷子说的那般技艺高超风光无限,那么太后会不认识她?
当年江氏绣坊刚刚创立,是母亲和江老夫人打下的名声,江谦是在宁秀死后才拿到了绣坊的掌控权。
太后一定知晓宁秀的背景,以及她身后的江氏绣坊。
那么寿宴那日,太后借着百鸟朝凤图邀请江氏入宫,就显得心思不纯了。
况且太后挑中什么不好,偏偏是宁秀留下的百鸟朝凤图,还让她进尚功局,担任宁秀曾经的官职。
而且宁秀借用荷包留下线索的方式与萧靖正在探查的案子极其相似。
二者之间有关联吗?
……她昨日那么着急拒绝萧靖干嘛!
江榆如今就是万分后悔,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昨日刚拒绝人家,今日再找上门请求合作,目的性岂不是太明显了。
要找个办法和刑部搭上关系啊……
如果这两个案子真的有关联,那么去刑部就是寻找真相的捷径,她还可以找机会潜入刑部查找当年的卷宗。
江榆问李老爷子:“我可以带走这只荷包吗?”
李老爷子点头:“可以啊,随便拿,反正都是你母亲留下的旧物,你拿走是最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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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
第二日,江榆吩咐樱桃以新房需置办物件的理由出宫,回绣坊盯梢。
上次她虽帮助刑部抓到了暗中传递消息的人,但刑部的后续工作做得很谨慎,外界多数人都认为是萧公子运气好,所以不会对刑部或者江氏绣坊产生警惕。
再加上江氏绣坊是长安城第一绣坊,客人最多,传递消息也最方便,所以江榆打算赌一次,赌他们还会利用绣坊传信。
如果赌不到也无妨,她还可以试探一番春雷河的船夫,如果确认此人真的是那些人的同伙,那么江榆就会找借口将人送给刑部,以此来和萧靖搭线。
樱桃这一蹲,就是整整十日,就在江榆快要放弃、计划要去找船夫的时候,被樱桃蹲到了异常。
立刻,江榆便向李尚功告了假,说是家中外祖母生病,李尚功得知消息后,怜她有孝心,便准了三日假。
江榆立刻启程回江府。
这一次回来,她谁也没有告诉,甚至特意避开了江乔母子和江谦,悄悄从后门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子时,整个江府陷入寂静,江榆才悄悄来到绣坊。
绣坊正门锁着,她只能翻窗进去,在黑暗中找了许久,才找到樱桃说的那幅单面绣。
“使用技能。”
【是。】
画面再次呈现,江榆仔细分辨过后,果真找到了隐秘的线索。
但这一次,传递消息的人警惕了许多,放弃汉字转用图案,若不是江榆有系统,恐怕根本看不出端倪。
“……这谁想出的点子。”江榆看着图案嘀咕道。
这图案她根本看不懂啊,弯弯绕绕的……
算了算了,照着画吧。
江榆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将图案迅速画在带来的纸上,然后小心叠好,将薄薄的纸条塞在画框后面的边缘,并小心露出一角……
做完这些,她松了口气,走远一些借着月光眯眼观察,确认角度刚好,这才放心离开。
接下来,就考验萧大人的眼力了。
-
第二日。
每天都蹲守在绣坊对面的酒楼的顾言,照例在客人最多的时候混进去逛一圈。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半月了。
顾言自认脑子一般,比不上萧靖,所以萧靖的命令他都会无条件执行,虽然他并不懂萧靖的想法。
在他看来,绣坊已经暴露了,那伙人是不会继续利用绣坊的。
可萧靖还是派了他来盯着。
顾言无奈,只能每日来蹲守几个时辰。
可今日,就在顾言刚迈入绣坊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视线精准地锁定墙壁上的某幅单面绣上。
那副绣画的画框背后,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顾言记忆力超群,他很确定,昨日这幅画后没有任何东西。
他立刻警惕起来,装作不经意地顺着人群行走,溜达到那幅画旁,迅速抬手取下了那东西……是张叠好的纸。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将自己隐藏在闲逛的客人中,毫无异常地走出了绣坊,来到空无一人的小巷,他才展开纸条——
顾言瞳孔骤缩!
10. 上钩
啪——
萧靖一拍桌子,大喊宣誓:“我萧靖,再也不会去找绣娘帮忙!我还不信了,没了她我破不了案?”
萧尚书被他吓了一跳,茶水都差点洒出去,没好气道:“行了,人家不答应也有人家的理由,你不能强求啊。”
“我没强求……”萧靖往椅背上一摊,“我就是不高兴,要是江榆加入,我们能多抓到好些人!运气好没准儿都能摸到幕后真凶!”
萧尚书疑惑:“我这些时日也找了许多绣工,都送到你那儿了,就没一个行的?”
说到这里萧靖就来气,“你从哪里找来的人,十来个人总共就看出一条线索,还是咱们抓完的,根本就没用!”
“……怎么偏偏就江榆能看出来?”
萧氏父子正纳闷,忽然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两人一转头,便见顾言迅速跑进来,一副出了大事的模样。
萧靖没好气道:“你好歹是个暗卫,能不能稳重点,跑什么?”
顾言一把将纸条递给他:“找到线索了!”
“!”
萧靖打开纸条,看到了上面的图案,眉头一皱,下意识觉得有些眼熟,问道:“哪里来的?”
顾言答:“江氏绣坊,藏在一幅画的画框后。”
“何时出现的?”
“应该是昨晚,之前我没见过这东西。”
“……江氏绣坊。”萧靖吩咐道:“找人打探一下,江榆近日有没有出宫。”
顾言:“是。”
萧尚书也凑过来看线索,只看了一眼就蹙起眉头,“咦,这有点眼熟啊。”
纸上的图案是由直线和方块组成的,横平竖直的线交织,将或大或小的方块贯穿……
萧靖将纸条放远些,看了许久,忽然灵光一现,朗声道:“你们看,这像不像是长安城的布局!”
“哎,还真有点像。”萧尚书立刻拿来地图,对照着看,惊讶地发现如果将长安城街道看成一条直线,那么纸条上的图案是可以完全融入进长安城地图的。
也就是说,这线条,指的是长安城中的某些街道,而方形,大概率就是交易地点。
可这方形有大有小,又意味着什么……萧靖沉思。
顾言忽然指着一处最长的线条和上面最大的方形问:“可是这里呢,这线条已经画出长安城范围了。”
萧靖回想一番,缓缓道:“如果这真的是长安城街道,方形是地点,那么这条线极有可能是在城外,这个方向……枣庄!”
萧尚书忽然道:“假设我们的猜测正确,那你们看,最大的方形是距离皇宫最远的枣庄,最小的方形是距离皇宫最近的月溪桥,从小到大……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拿到东西后逃离转移的顺序。”
萧靖久久没有说话,眼神一阵变幻,良久才道:“如今我们没有别的线索,只能假设我们是正确的,这次的线索上没有时间,但既然绣画没有回收,也就意味着他们还没有开始行动,或许就在这几日。”
“顾言,你带领刑部的人秘密蹲守在这几个位置,重点观察月溪桥和枣庄,如果我们猜测正确,那就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顾言听令:“是,大人。”
萧尚书又问:“先等一等,你们确定这线索是江榆给的?如果不是,那幕后之人故意让你们找到这线索,或许等待你们的,就是埋伏了。”
萧靖叹道:“不确定,所以我会去找她,而且……就算是幕后之人留下的,我也要去,这是机会。”
萧尚书定定地看了他许久,终于拍拍儿子的肩膀,嘱咐道:“万事小心。”
-
江府。
今日,江榆假装自己刚刚回府,江老夫人见到她,立刻喜笑颜开,拉着人往屋里走,“哎呦,你还知道回来看我,算你有良心。”
江榆依偎着老夫人,淡淡笑道:“我在宫中,可是相当惦记您,怎么会一去不回?”
江老夫人闻言更开心了。
两人叙旧片刻,江老夫人这才问:“这段时间,在宫中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人为难你?还有,听说宫里那些老家伙口味清淡,也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江榆想了想,道:“太后娘娘把我分配到了司制司,虽然忙了些,但还算充实,也没有人为难我,他们待我都很好,至于吃什么……”
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神情显得有些俏皮:“我这么聪明,哪能馋着自己。”
江老夫人被逗笑,点了点江榆的额头:“你啊,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
江榆笑而不语,抱着老夫人的手臂微微摇晃,半晌,她才轻声说:“外婆,我找到了一些母亲的旧物,都在司制司。”
江老夫人身形一僵,叹道:“你这孩子……非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吗?”
江榆抬起头,定定看着老夫人,道:“我想为我娘翻案,还她清白。”
“可是榆儿,你娘一定更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一辈子幸福快乐。”江老夫人语重心长道。
江榆久久不言,垂着眸子。
两人僵持着,片刻后,先妥协的还是江老夫人,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太后,是可信之人,其他人,无论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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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要有所防备,知道吗?”
江榆抬头,眼底带着丝丝疑惑:“太后与我娘的案子,有关吗?”
江老夫人摇头:“我不知,但太后与你娘相识多年,是关系很好的姐妹,她不会害你娘,也不会害你。”
“……我知道了。”
-
咚咚——
江府大门被人敲响。
此时,江榆正在院中陪江老夫人浇花,听到声音前去开门。
推开门,发现萧靖站在门外。
江榆面上不显,心底却有些雀跃,果然,萧靖真的找来了。
“萧大人请进。”
萧靖轻笑:“看来你知道我的来意。”
院中的江老夫人见到萧靖,有些疑惑:“榆儿,这位公子是……”
江榆解释道:“刑部侍郎,萧大人,外婆我送您回屋吧,我和萧大人有事要聊。”
“萧大人烦请在院中小坐片刻。”
江老夫人点头,被江榆搀扶着回屋,小声问:“榆儿,这刑部找你,是有何事啊,没什么危险吧?”
江榆理解老夫人的担忧,安慰道:“没事,我们算是好友,您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将江老夫人安顿好,江榆这才回到院中,坐在亭子里,为萧靖倒了杯茶。
“萧大人今日休沐?”
萧靖摇头:“不,来找你比处理公务更重要……所以,江司制是何想法?”
江榆也不和他打马虎眼,搬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缓缓道:“原本我以为那些人不会再来江氏绣坊,毕竟他们已经暴露了,只是出于谨慎,还是派人守了几日,却再次让我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无奈之下,只得给萧大人留下讯息。”
这话听着像是江榆为了保全江氏才帮忙,所以萧靖心底有些期盼,更多的还是紧张,便试探道:“你看,你帮也帮了,一次也是帮,两次也是帮,万一还有第三次——”
江榆看了他一眼。
萧靖话音一顿,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我的意思是,那些人这么猖狂,万一还没放弃利用江氏怎么办,司制大人可要早做打算呐!”
江榆没回话,喝了口茶,拖延了一阵时间,觉得演差不多了,这才犹豫道:“如果我愿意帮刑部……”
萧靖眼睛顿时亮了。
“……萧大人能否派些人手暗中保护绣坊和江府。”
萧靖毫不犹豫地答应:“能啊!必须能啊!”
江榆用手帕擦了擦嘴,掩饰住唇角的笑意,“那就,麻烦萧大人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