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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空欢喜

作者:方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司制司。


    众人忙得热火朝天,江榆则奔走在院中,时刻盯紧每一个步骤。


    李老爷子刚要将丝线浸入调制好的媒染剂,就被江榆拉住:“且慢,这一步要先用染液浸润丝线,然后再用媒染剂固色。”


    李老爷子“哦哦”两声,赶忙照做。


    而陈老爷子这边左手将切碎的植物材料放在锅里,右手端着水壶有些茫然,江榆一把接过水壶,缓慢倒入锅中,刚好是十倍的比例。


    “继续吧,煮沸一炷香时间。”江榆道。


    棉麻需要预处理脱胶、丝绸则需要用中性皂清洗后用锡媒染剂增加光泽、羊毛却需要用弱碱性溶液脱脂……


    江榆忙得脚不沾地,额角带着汗,好不容易帮助大家熟悉了自己的步骤,众人一换位置,又要重新开始。


    毕竟司制司的目的是人人都要掌握技法,自然不能只专攻某一步骤。


    这几日下来,江榆忙得头疼,但效果显著。


    就连太后和皇上都听说了他们司制司的变化,皆派人来询问。


    江榆趁着休沐日给自己放了个假,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一睁眼就见到樱桃拄着下巴蹲在床边,一脸苦相。


    “小姐,你终于醒了,萧大人又来了……”


    江榆再次闭上了眼。


    樱桃立刻起身,“我去把他赶走!”


    “……等等。”江榆无奈地睁开眼,眼底罕见地浮起一层不耐烦,起身洗漱。


    待她整理好仪表,这才推开房门,和院中等待已久的萧靖对视。


    萧靖立刻招手,笑得没心没肺:“早啊,江司制!”


    江榆彻底没了脾气,最近这些天萧靖像是变了性子,也不吵着要给她看绣图了,而是拐着弯要约她出去玩。


    她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心思陪这位侍郎大人玩?


    “萧大人,你们刑部没有公务要办吗?”江榆尽量委婉地问。


    萧靖却道:“江司制难道忘了,我可是靠着父亲的身份在刑部横着走的,谁敢给我安排公务?”


    江榆:“……”


    瞎扯。


    萧靖道:“今日是休沐日,江司制也不用去尚功局,正巧我刚在醉月楼订了一间厢房,江司制不妨赏个脸,与我小酌一杯?”


    江榆摇头:“萧大人还是与好友一同享用吧。”


    “你也是我的好友啊!”萧靖想了想,又换个说法,“那这样,为了感谢江司制对刑部的帮助,我代表刑部,请江司制吃顿饭,如何?”


    “那次是交易,我帮你破案,你帮我照顾江老夫人。”江榆淡淡道,“你不欠我什么。”


    萧靖深吸口气,忽然像是卸了力般跌坐在石凳上,满面颓然:“江大人啊……你可真是……哎……”


    见他这副模样,江榆也有些为难,她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对樱桃说:“今日你自己用膳吧,不用等我了。”


    樱桃和萧靖同时一怔。


    “真要出去?!”


    “你答应了?!”


    江榆挑眉看向没回过神的萧靖,道:“何时出发?”


    “……现、现在!”萧靖立刻起身,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我们这就出发,江司制,请——”


    说着,他像模像样地侧身抬手,示意江榆走在前面。


    按照官职来说,萧靖是要压她一头的,但江榆没有丝毫惶恐和不适,坦然走在前面,压萧靖半个身位。


    萧靖也不在意这些礼节,江榆答应他请客,说明态度已经有所松动,只要再加把劲儿,没准就能把人挖到刑部来了!


    醉月楼。


    萧靖订的是二楼的包房,毕竟二人身份都不一般,若是让人瞧见,难免会传些风言风语。


    他倒是不在乎这些,但江榆不行。


    江榆其实也没多想,毕竟她名声已经被江乔传的不能更坏了,多一个与男子私会又能如何。


    但她此刻看着满桌飘红的菜,倒是多看了萧靖一眼。


    “问过樱桃?”江榆歪头轻笑。


    萧靖也没隐瞒,大大方方笑道:“还是江司制聪慧,一眼便看出我的心意。”


    江榆懒得纠正他的话,她醒来后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坏了,直接夹了一块沾满红油的肉,就着米饭放入口中,满足地眯起眼。


    萧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几道菜点到江榆心坎了,也高兴地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


    席间二人都未说话,只顾着吃,中途小二还上了两坛酒。


    吃的正觉发腻的江榆眼睛微微一亮,她许久未碰过酒了,进宫之后忙得没时间喝,宫中厨子也习惯做清淡的菜,可是把她馋坏了。


    两人就这样一口菜一口酒,半柱香后江榆才停下筷子,抬眸,却见对面的萧靖神色有异。


    “萧大人,你……你好红啊。”


    江榆有些无措道。


    此时的萧靖面色如常,但唇边和脖颈都红的异常明显,耳朵也仿佛要烧着了。


    闻言,萧靖抬眼看向一脸担忧的江榆,安慰一笑:“我没事,你吃完了?”


    眼尾也通红……


    江榆不忍直视地扶额……得,原来这位不能吃辣。


    她赶忙起身,出去唤小二拿来一壶凉茶,倒了一杯递给萧靖,“萧大人别喝酒了,喝这个解辣。”


    萧靖红着眼睛看了眼凉茶,又看了看江榆,面上有些纠结。


    江榆彻底服气,一把将茶杯怼到他嘴边,命令道:“喝。”


    萧靖抵抗不住凉茶的诱惑,一口闷了,辛辣被缓解的舒爽令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呼。”


    江榆又倒了一杯,再次递给他,这次萧靖不坚持了,也不爱面子了,接过茶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你可真是,不能吃辣点这么多干嘛?”江榆蹙眉。


    萧靖嘟嘟囔囔:“我想着你爱吃,就多点一些……”


    江榆顿了顿,轻声道:“下次,多点几样你爱吃的。”


    “……嗯。”萧靖这回老实了。


    一番闹剧过后,两人对坐,久久无言。


    终于,江榆先开了口:“今天呢,是想和萧大人好好谈谈……”


    “你同意了?”萧靖急忙道。


    江榆安静地摇头,眼神平静:“抱歉,这几日我也找人打听过刑部的事,刑部目前并未追查什么重要的案件,所以能让萧大人暗中探查的,想必是很危险的案件,而我只是一介女子,刚刚入宫,没有人脉和势力,贸然插手此事,又没有足够的实力自保,这对我而言,有害无利。”


    “萧大人可否明白我的意思?”


    对面的萧靖也面露难色,他明白江榆的意思,但刑部是真的有心无力,这才将心思打到江榆身上。


    可他不得不承认,江榆说的是对的。


    如果江榆插手此事,便是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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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于危险中,刑部嘴上说着保她,但口头承诺在生死危机面前,未免显得太过轻浮。


    “……抱歉,这次是刑部唐突了。”萧靖被拒绝也依旧彬彬有礼,压下心底的失望,说道:“最近这些日子,还望江司制不要记我的仇,以后不会了。”


    江榆摇头:“无妨,今日这顿饭,就当做萧大人的赔礼了,我们两不相欠。”


    ……还真是算的清楚,一点不想与他有牵扯啊。


    萧靖苦笑。


    二人用完午膳,听了会儿楼下说书先生讲的故事,这才离开醉月楼。


    虽说二人谈开了,但萧靖还是将人送回了芳宁苑,这才回到萧府。


    樱桃看着萧靖的背影,有些奇怪:“小姐,萧大人怎么如此沉默?”


    “没什么,他以后不会再来了。”江榆道。


    -


    第二日,江榆又忙活了一整日,临近子时,司制司内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幸好深夜的尚功局无人,否则怕是要被他们吓到。


    一帮老人开开心心地看着他们成功染好的蚕丝线,笑得见牙不见眼。


    江榆也松下了劲儿,坐在椅子上笑看众人。


    李老爷子注意到她,悄悄冲人挥了挥手。


    江榆见到,便起身跟上李老爷子,二人来到后院,发现这里竟有个长梯。


    江榆惊讶地看着李老爷子顺着长梯爬到房顶,一时没有回神。


    这便是老当益壮吗?


    李老爷子坐在房顶,笑呵呵地招呼她:“上来啊,你难道还没我一个老头子灵活?”


    江榆摇头失笑,只得跟着爬上去,坐在老爷子身边,问:“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李老爷子嘿嘿一笑,挪了挪身子,露出身后藏在角落的几坛酒,酒坛上落了灰,显然在这里藏很久了。


    李老爷子像只偷了腥的老狐狸,打开酒坛嗅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馋这一口很久了……你来一个不?”


    他就是随口一问,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没成想江榆直接拿走一坛,猛喝一大口,赞叹道:“好酒。”


    李老爷子呆愣了片刻,喃喃道:“真是太像了……”


    江榆没听清:“什么?”


    李老爷子没立刻回答,又喝了几口,望着夜空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江榆才听到李老爷子开口。


    “你也知道,我在尚功局待了几十年了,形形色色的人我见过不少,但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曾经的宁司制,她和你一样,明明只是一位女子,却能让一帮人心甘情愿为她做事。”


    “司制司在尚功局一直混得不好,直到遇到了宁司制,她这个人啊,身上有光,跟着她,就能看到希望。”


    李老爷子笑着看江榆,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怀念:“你啊,和她真像。”


    “……宁司制……”江榆喃喃道。


    “嗯,怎么了?”李老爷子听到她语气不对,便问。


    江榆十指抓紧酒坛,眼底瞳孔震颤,带着激动和不可置信,语气颤抖地问:“……你说的宁司制,她叫什么名字?”


    李老爷子没多想,干脆回答:“哦,她叫宁秀,不过老天总是嫉妒有才华的人……她十几年前便去世了,世事难料啊。”


    轰!


    江榆的脑子仿佛在一瞬间炸开,李老爷子的话顺着夜风飘过来,却仿佛隔了层纱。


    宁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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