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
夜晚的醉月楼十分热闹,萧靖与贴身侍卫顾言换上一身寻常公子的打扮,低调坐在角落,一边喝酒一边打量这酒楼的客人。
顾言耳聪目明,早已将今晚进入酒楼的所有面孔记牢,他们的位置在一楼,正巧能将天净号厢房收入眼底,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刑部如今正在暗中追查的这件贪污案涉及到朝中多位官员,若是摆在明面上探查,便一定会遭到多方阻拦,只能由刑部侍郎萧靖亲自探查,防止打草惊蛇。
毕竟萧靖摆在明面上的性格,是嚣张跋扈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挺唬人的。
此时的萧靖身边一群莺莺燕燕,争先恐后地要给他倒酒,可惜萧靖演戏归演戏,真做不来那些没分寸的事,只能挨个好言好语地哄住,再不经意地将人推开,比应付官场上那些老狐狸还累人。
顾言在对面一眼一眼偷瞟,这场面,无论见过多少次,还是觉得很新鲜。
最后,萧靖实在受不住,用银子把姑娘们哄走了,离开的时候个个眉开眼笑。
“看什么,你也想要?我帮你找几个?”
顾言连忙偏头,错开视线:“我不要。”
就在这时,顾言忽然看到了一个人怀中抱着一封书信,一副偷鸡摸狗的模样,进楼后绕开众人,贴着墙小心翼翼又迅速地溜上了楼。
萧靖也注意到了,给顾言递个眼色,顾言会意,悄悄跟上去。
那男子上了二楼,停在天净字号的厢房门口,靠着栏杆,学着其他顾客的模样向下张望,时不时还鼓鼓掌,可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像是在寻人。
顾言便站在男子不远处,悄悄盯着。
楼下的萧靖眯起眼,这男子着实不对劲,但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紧张,虽说他一直在四处观望,但判断一个人的情绪,不止要看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
萧靖此人敏锐得很,他没有证据,但这位男子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夸张的表演。
他心底无端生起一阵焦虑,又看了眼紧闭房门的厢房,从他们来到这里到现在,四个时辰过去了,始终没有客人进入其中。
不对劲。
想到这里,萧靖直接起身,给了顾言一个信号,便离开了醉月楼,顺着长街直行,在最近的巷口拐弯,绕到了醉月楼的背面。
在这条小巷,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间厢房的后窗,萧靖精准地找到天净号厢房——
窗内灯火通明。
有人!
萧靖毫不犹豫,直接跳上墙壁,脚踩窗棱借力直接攀上了二楼,一脚踹开了木窗!
哗啦!
门外的顾言闻声立刻推门而入,两人前后包夹,将这一伙人牢牢堵死在厢房内。
此时地板上摆放着数个箱子,箱中装满了名贵字画,以及宫廷绣品,甚至有些还是贡品!
屋中只有四人,他们慌张地想要逃窜,可惜都被顾言一人一脚踹翻在地,久久难以起身。
萧靖看着满地的财宝,直接气笑了,“你们还怪有脑子,不拿金银这些重物,只挑轻的。”
-
三日后,江榆收拾好细软,简单与江老夫人告别后入了宫。
太后昨日收到了消息,早早打点好了一切,江榆进宫后直接去尚功局便会有人领路。
这是江榆第三次入宫,第一次被陷害,第二次澄清,第三次便入宫当了个小小的女官。
听起来像梦一样。
尚功局的建筑看起来平平无奇,进了正门便是一个大院,江榆摇摇头,清掉脑子里的思绪,樱桃抱着行李跟在小姐身后,径直步入。
两人进来的悄无声息,甚至都没什么人注意到,路过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个个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终于,就在江榆险些以为自己要被退货时,一位气势威严衣着便利的中年男子朝她们走来。
江榆瞧了他一眼,注意到周围人都屏息凝神,立刻意识到这人是谁,便礼貌询问行礼:“请问,您便是尚功大人吗?”
李尚功点点头,语气平淡:“太后娘娘同我说了你的事,随我来吧。”
“尚功局下分四司,司制司、司珍司、司彩司以及司计司,具体职务你应该清楚,刚巧上个月司制司的刘司制告老还乡,你便接替他的班,这也是太后的意思。”
说到这里,李尚功回头看了江榆一眼,道:“你没有任何经验,一来便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定是有许多人不服气,这些需要你自己解决,我不会插手。”
江榆轻笑:“尚功大人放心。”
“还有,既然你想住在宫中,那便将刘司制的住处给你住,只是那里许久未有人踏足,可能有些杂乱。”
“无妨。”
江榆本可以在宫外住,白日来尚功局便可,但江府离皇宫太过遥远,江榆只得住在宫中,而且这样也有更多的时间寻找线索。
李尚功带着江榆简单熟悉了环境,又带人回到住处放行李,又道:“今日你先收拾东西,明日准时来报道。”
“好。”
李尚功离开了。
樱桃见人走远,小声道:“小姐,他长得好凶啊。”
话音刚落,樱桃便被江榆轻拍了一下头。
江榆无奈:“这里可是皇宫,以后这些话,都憋到肚子里。”
樱桃蔫蔫的:“是,小姐。”
江榆这才道:“看人不能光看相貌,李尚功大可以把我们丢在住处甩手走人,太后也不会挑他的不是,但李尚功还是细心提醒了我们许多,我们应该感谢他才是。”
樱桃不解:“可是小姐,这不是太后的意思吗,她都让你进尚功局了,难道不是在帮你?”
江榆摇头,缓缓道:“太后只是看中了我的价值,安排我入宫,也只是想看看我能为她带来什么,如果有一天太后认为我毫无用处一事无成,那我们便是太后的弃子,在这宫中,弃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所以,我们不能靠太后,要靠自己,懂了吗?”
樱桃愣愣地点头:“……懂了。”
江榆轻轻一笑:“好了,我们开始大扫除吧。”
她们的住处叫芳宁苑,空间不大,但胜在应有尽有,打扫起来也算方便,两人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便将院落打理个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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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两人简单做了些小菜垫垫肚子,便休息了。
第二日。
江榆早早起床,打理好自己,她气质本就清冷,换上统一的官服,竟有几分威严。
她满意地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转身出了门。
大约一炷香后,江榆走进司制司的大门,看着屋内低头忙活的众人,有些诧异。
果然如太后所说,这司制司都是些老东西啊。
她走到一位眯着眼睛刺绣的老头子身边,询问道:“你好,请问我的位置在哪里?”
老头子头也没抬,随手一指,江榆视线望过去,便见到了那堆在角落的废弃字画、绣品、衣裳、木头……
江榆眯起眼,这才在一堆破烂中找到了一张座椅和一面长桌。
“……”
江榆不算太意外,但也不高兴,所以她低头看了看老头子的绣图,使用系统给她的“绣品辨伪”技能仔细查看,随后淡淡道:“老爷子,山水图不能单挑几处用乱金绣,这样会显得画面不和谐,要么全用乱金绣,凸显大气蓬勃之感,要么就老老实实用平绣,毕竟有舍才有得,既要又要的结果,一定是那样——”
老爷子顺着江榆指的地方看过去,便见到了那一堆破烂。
“……”
屋内忽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司制司内上上下下大概有二十余人,皆目瞪口呆或低头掩饰笑意。
因为江榆说的没有错,角落里那堆废弃制品,有一半都是出自这位老爷子的手,但老爷子资历深地位又高,没人敢直说。
老爷子从未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当面指责过,顿时就炸了,一拍桌子站起身,颤抖的手指着江榆的鼻子,怒骂:“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入这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任务:收服司制司众人,并绣制四季花卉图,奖励技能“染色秘方”。】
江榆唇角一勾。
“老爷子,你先别急,若是我能修复好这幅画,你日后便听我命令行事,如何?”
老爷子也知道自己这幅图又要毁了,所以他这两天脾气极臭,怒气反笑道:“行啊,小丫头,你若是能修复这图,我便认了你这司制。”
江榆满足一笑:“成交。”
说完,她便直接坐在了老爷子的位置上,极其自然地用起了桌面上的工具,给老爷子看得一愣一愣的,不由道:“这、这是我的位置。”
江榆头也没抬:“我知道啊。”
老爷子气得跺了跺脚,刚想让她回自己位置去,忽然看到自己那堆破烂,有点心虚地舔舔嘴唇,气势莫名其妙弱了一截。
“那个,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今晚你若是还没修好,就算你输。”
“可以。”
江榆丝毫不慌,甚至觉得这时间有些充裕,修复绣屏她用了整整六日,但那是因为百鸟朝凤图过于复杂且任务量大,老爷子的这幅图与绣屏比起来简直是娃娃的玩具。
司制司众人见此,都闷笑看热闹,不知道谁那么没定力,笑出了声,被老爷子捕捉到,跺脚怒骂:“笑什么笑,都没活干是吗?!”
众人立刻低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