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绫扯了扯围巾，呼出一口哈气。
兵库县的街道两边灯火通明，家家传来迎接新年的欢笑声，嬉闹声，充满春节喜庆的气氛。
白夜绫在路灯下仰头，看着自黑夜中飘落的雪花。灯光恍若一道分界线，将他隔离在别人触碰不到的世界。
低头，他手里拿着来电显示为父亲的手机，点击接通。
“小绫，怎么还不回来吃饭。”
白夜绫面色平静，“不回去了，我和同学约好了在外面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背景传来小孩子吵闹的声音，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
随着电话挂断声一同传来的，还有一笔转账。
白夜绫看着转账，扯了扯嘴角，没能成功露出笑容。
他将下半张脸埋入围巾，继续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如同孤独永远围绕。
“白夜。”
突然传来的声音令他浑身一僵。
转头看去，竟然是角名。他穿着白色短款羽绒服，下着黑色牛仔裤，显得身姿欣长。手里拿着一袋食物，像是刚从便利店买的。
角名边按手机边靠近。
“你……没回爱知县吗。”白夜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角名眼神自手机抬起片刻，又按了几下后将手机按灭。
“没，今年我家长工作忙，干脆我就留校了。”
空气陷入安静。
白夜绫的手指陷入围巾，尴尬地不知说什么。他真的不会寒暄啊！
就在白夜即将开口逃跑之时，角名叫住了他，“走吗。”
白夜愣了一下，走什么。
角名狭长的眼睛聚焦到他身上。
“北前辈叫我们去他家吃饭。”
白夜绫瞪大眼睛，我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角名面不改色，晃了一下手机，“就刚才。”
他震惊地看着角名，卖队友卖的这么快吗！
角名权当自己没看懂白夜绫的眼神，反正有刘海挡着。直接上手一胳膊揽住白夜绫，使用水母逮捕术将人推向北信介家的方向。
白夜绫僵硬着身体被角名推着走，大脑宕机中。
不对，他好像还没有同意吧！
一路上，白夜绫数次想逃跑，都被角名的超绝肢体控制力给扯回。（白夜：副攻天赋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就这样，两个人拉拉扯扯走到了北信介的家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北前辈，白夜绫瞬间老实。
北信介神色温和地看着两个学弟，“新年快乐，白夜，角名。”
两个人乖乖鞠躬回礼后跟在北信介后面走进北家的院子。廊内的灯火透过纱门传出，似乎还能听到汤锅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
“打扰了——”
白夜和角名各自换鞋后走进屋内，向着正在做饭的奶奶行礼。
“诶，好孩子。快过来吃饭。”北奶奶笑呵呵地，看着很慈祥。
北信介招呼着两人落座，几个人其乐融融地吃完晚饭。
白夜绫捧着一杯热麦茶摊在被炉里，恨不得就此融化。空气里飘荡着饭菜的香气，周边围着的是社团可靠的前辈和朋友，所有的一切都令他感到安心。
角名打量着快变成史莱姆的白夜，兜里的手机蠢蠢欲动。
“哟——北前辈，我们来找你们去神社啦！”
窗外突然传来熟悉的音色，吓得白夜顿时支棱起来。他用自己的刘海发誓，这绝对是宫侑。
果然，没过半分钟，熟悉的金银脑袋就出现在了屋内几个人面前。两个人穿着浴衣，手里还拿着路上买的小吃。
双胞胎和北奶奶拜年之后，几个人就被北奶奶以年轻人要多活动的理由带着笑容赶出家门。
几个人面面相觑，在路上和尾白汇合后一起走向山上的神社。
神社前，参道上已经排起了队，人们等待着午夜来临前的第一次参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白夜绫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宫侑的手臂突然伸过来拦住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前带。
“怕什么，有我们呢。”
他们排进了队伍。
白夜绫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宫侑，右边是宫治，前面是北信介，后面是尾白阿兰和角名。
宫治撇到白夜将脸埋入围巾，塞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年糕。
白夜绫怔住，看向宫治。
“这个热的久。”宫治略侧头和他对视。白夜抿了抿唇，轻声吐出一句谢谢。
角名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幽绿色的瞳孔在屏幕的微光中闪烁。白夜绫瞥了一眼，发现他正在拍人群和灯火——但镜头的角度，似乎也微妙地包括了他们这群人。
宫侑警觉地转头：“你在拍什么？！”
“风景。”角名面不改色。
“骗谁！你是不是又在偷拍！”
“没有。”
“有！给我看！”
两人开始无声（并非）抢手机，宫治在旁边面无表情吃章鱼烧，尾白阿兰站着看热闹，北信介则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嘴角温和地翘起。
白夜绫站在原地，看着这群人在新年参拜的队伍里闹成一团，耳边是宫侑标志性的关西腔。
他的手指，无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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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触碰了一下口袋里那包年糕。
还温热着。
新年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悠远而绵长。人群开始欢呼，相互祝福着新年快乐。参道上空，有烟花骤然绽放，在夜空中拖曳出绚烂的光痕。
宫侑终于停止了和角名的打闹，转过头，看着白夜绫。在烟花的映照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新年快乐啊，白夜。”
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白夜绫的头发。那头总是被精心遮蔽的雪白卷发被揉得乱七八糟，露出了一直隐藏在刘海下的、精致的眉眼。
白夜绫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众人，烟花在他头顶绽放，映入深紫的双眸。花火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让白夜不再那么细长孤独。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却很清晰：
“新年……快乐。”
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喧嚣吞没。
但宫侑听到了。他笑容更大了，又伸手揉了揉白夜绫的头发。
“走吧，去拜拜，”他拉着白夜绫往前走，“许愿明年全国大赛拿冠军！”
白夜绫被他拖着往前走，抬起头，看向前方灯火通明的本殿。
他们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对吧。
人群推着他们向前。新年的钟声还在回响，烟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绽放。
白夜绫走在他们中间。他的脚步依旧很轻，但不再是一抹飘荡的影子。
走到半路，他忽然感觉口袋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转头一看，是角名伦太郎。
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依旧那副困倦的样子，幽绿色的眼睛半阖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从他身边经过。
白夜绫从口袋里掏出那样东西——是一张便利店打印的小照片。
照片上，是刚才在神社参道前的那一幕：宫侑的手搭在他肩上，宫治站在旁边，北信介和尾白阿兰在前方，后面是模糊的灯火和烟花，角名则是在镜头角落偷偷露出上半张脸。白夜绫低着头，头发被揉乱，嘴角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
「新年快乐。 ——角名」
白夜绫握着那张照片，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拉扯起一个无法收回的弧度，精致的眉眼缓缓眯起，像极了狐狸。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烟花的气息和隐约的笑声。
他将照片小心地放回口袋，和那袋年糕放在一起。
然后，他迈开脚步，跟上了前方的队伍。
他继续向前走着，在这条不再空旷的街道上，在狐群的簇拥下，走向那灯火通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