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一年级的小圈子里,气氛更加微妙。
双胞胎旁边的座椅上,银岛结脸上混杂着担忧和兴奋:“白夜君……原来这么厉害的吗?刚才那些拦网,太吓人了!”
他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角名,你看到了吧?那个移动速度!”
角名伦太郎靠在墙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只是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深思。
他慢吞吞地“嗯”了一声,一手撑着下巴抬头思考,脑海中飞快回放着白夜绫那几个关键球的细节——预判的切入点,起跳时核心爆发的瞬间,以及最后那冰冷又漠然的眼神。
应激状态下的极限表现……攻击性显著,但消耗巨大。大概是心理阈值被强制突破后的不稳定产物。
但是那份急速启动的反应能力很好的弥补了防守上的缺乏。
总的来说,是副攻手的好苗子。
如果培育好了,能和他一起上场的话……
角名开始畅享养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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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话题的中心之一,宫侑,正被宫治按着肩膀做腿部拉伸。
“疼疼疼!阿治你轻点!”宫侑龇牙咧嘴,但脸上却丝毫不见痛苦,反而洋溢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光彩,“你看到了吧?阿治!那家伙!最后看我的那一眼!”
他挣脱开一点,比划着,“还有那个背飞!我敢打赌,他绝对是看穿了我脚踝的那个小习惯!一般人怎么可能注意到!”
宫治手上用力重新压制,平静地说:“所以,你玩脱了,彻底把人惹毛了。”
他看向自家兄弟,“而且,你应该看出来了吧,他最后已经到极限了。”
“极限?那就突破极限啊!”宫侑理所当然地说,眼睛亮得惊人。
“他有那个潜质!你感觉到了吧?那种……啧,该怎么形容,就像宠物水母突然进化成深海水母?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宫侑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就是那个把对方逼出这种样子的罪魁祸首,满心只剩下发现瑰宝的喜悦和更强烈的挑战欲,“明天的训练,我得再想想办法……”
“你别再乱来。”宫治打断他,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警告。
“田中队长和教练组看着呢。而且,”他顿了顿,“那样子,不全是好事。”
宫侑撇了撇嘴,没反驳,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跃动的火焰丝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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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绫在更衣室冰凉的地板上瘫了不知多久,直到湿透的运动服带来的寒意彻底穿透皮肤,冻得他一个激灵,才慢半拍地找回了些许对身体的掌控权。
然后,记忆轰然回灌。
宫侑那张带着挑衅和兴奋的脸。
无法控制的暴戾。
掌心击中排球时那沉重到发麻的触感。
还有……最后,与宫侑隔着球网,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对视。
“……”
白夜绫倒吸好几口凉气,因为过于急促而被呛得咳嗽起来,蜷缩的身体也跟着剧烈颤抖。
他抬起手,紧捂着脸。
未被盖住的耳朵和脖子瞬间漫上一层滚烫的血色,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心虚和后悔。
他……他都干了些什么?!
在那种地方,在那么多人面前,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开!不光和宫侑正面对抗,还抬头和他对视了啊啊啊!
之前被冰冷怒意和破罐破摔情绪压下去的恐惧、羞耻,以及长久以来根深蒂固必须隐藏的观念,此刻以百倍千倍的力量反噬回来,几乎要将他溺毙。
每一帧画面都在脑海里高清重放,伴随着当时自己内心那些冰冷狠戾的念头,现在想来,简直像另一个陌生人的疯狂行径。
行为逻辑彻底崩坏了啊!!!
他恨不得用头撞墙,或者干脆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什么给宫侑好看,什么让他看个够……
这是什么中二语录啊!青春期延迟爆发了吗???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脚趾抠地,尴尬和后怕如同两把钝锯,来回切割着他的神经。
怎么就……没忍住呢?
现在好了,彻底暴露了。
之前小心翼翼维持的低调、平凡、无害的形象,在那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拦网中,碎得连渣都不剩。
——以后在排球部还怎么混日子啊!
宫侑那个麻烦精不用说肯定会变本加厉,其他人会怎么看他?怪物?隐藏的高手?还是精神不稳定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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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心累感如同沉重的泥沼,将他刚刚恢复一点力气的身体又往下拖拽了几分。比身体上的虚脱更甚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白夜绫撑起颤抖的手试图给自己一巴掌。
抬起之后在空气中僵了片刻,又默默放下,心虚目移。
不是因为怕疼才下不去手的。
“咳……咳咳……” 动作牵动了疲惫的肌肉和过载的肺部,他又是一阵咳嗽。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地板太凉,空旷的房间也让他没有安全感。而且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虚的绞痛,提醒他自从中午到现在什么也没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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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进食。
最本能的念头机械地浮上来。
至少,吃饭是日常的、安全的行为。
白夜绫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换下湿透的运动服时,手指都在发抖。
洗完澡穿上干净的校服,将依旧潮湿的、凌乱的白发随便拨弄了几下,勉强让它们垂下来遮住些许视线。
白夜绫抬头撇了眼镜子,里面的人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又带着惊魂未定的不安,看起来糟糕透顶。
他糟心地移开视线,不想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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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起背包,白夜绫低着头,像一只电量即将耗尽、信号接收不良的幽灵,飘出了更衣室,飘出了体育馆,朝着灯火通明的食堂方向,缓慢地、脚步虚浮地挪动。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晚风拂过,带走了汗水,却带不走心口那股沉甸甸的重量。
——去食堂,吃饭,然后回宿舍,把门锁死,把窗帘拉严实。
今天发生的一切,最好能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在饱腹和睡眠之后,多少冲淡一些。
虽然他知道,这根本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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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的对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胃里,让白夜绫即使面对食堂窗口飘出的、足以让大多数运动少年食指大动的炸猪排香气,也提不起半分食欲。
他机械地打了最寡淡的定食——米饭、味噌汤、一小份煮蔬菜和两块煎得毫无光泽的鱼,然后端着托盘,像一抹游魂般飘向食堂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靠墙的桌子,旁边是高大的盆栽,灯光也相对昏暗,是他最近摸索出的安全就餐点之一。他把自己塞进角落的座位,放下托盘,却没有立刻动筷。
身体深处传来阵阵酸软和疲惫,是远超二队训练强度带来的透支感,而大脑则被一种空茫的、近乎停滞的状态占据。
他眼睛发直地盯着托盘里那块灰扑扑的煎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下午训练的画面——
太复杂了。处理不来。
白夜绫放弃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煎鱼,头上仿佛顶着什么转圈的加载环,灵魂快要从过度使用的躯壳里飘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毫不掩饰的、带着关西腔的喧闹声由远及近,像一股热浪冲破了食堂角落的寂静屏障。
“阿治你看!我就说那家伙肯定躲在这种角落里!”
白夜绫僵硬的眼球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微小的角度,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