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已有人选
光线昏昧,映得她本就白皙的面庞愈显清透,长睫沾着些许寒气,鼻尖冻得微红,一双眼本就生得极美,此刻微微泛红,似含着一层水光,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怯意。
她刚一抬眼,便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声音细细软软,听得人心尖发紧。
谢沉舟望着那缩在矮案前的单薄身影,脑海里骤然闪过一段尘封多年的画面——
是十余年前的他,也是一身单衣,蜷缩在这同一张案前,用冻得通红的手,一笔一画,抄写着永远也抄不完的谢氏家规。
怎么做都不够。
怎么做,她都不会满意。
从前用这个来罚他,如今,又用这些无用的东西,来罚他的人。
谢沉舟心口闷得发疼,几乎喘不过气。
他目光沉沉落在江芷衣身上,声音压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哑,
“让你来抄,你便乖乖来抄?不知道跑吗?”
江芷衣吸了吸冻得发僵的鼻子,眼尾泛红,声音软糯又委屈,
“老夫人下令,我哪儿敢不从啊……”
她本就生得极美,这般弱怯模样,眉眼柔婉,肌肤胜雪,一点微红染在眼角鼻尖,让谢沉舟冷硬的心肠瞬间软了下来。
看着她这副冻得可怜兮兮的模样,谢沉舟一言不发,解下身上的大氅,大步上前,牢牢裹在她身上。
不等她反应,便俯身稳稳将人横抱而起。
院外守着的婢子见状,连忙上前阻拦,
“世子!这是老夫人的命令——”
话音未落,谢沉舟冷眸一扫,寒意慑人。
“祖母那里,我自然会给出交代。”
语罢,他抱着怀中人,脚步沉稳,大步踏出谢氏宗祠。
*
寿康院。
谢老夫人听闻谢沉舟从宫中折返,将江芷衣抱回了青竹院,气得指尖发抖,险些将手中那串檀木香珠狠狠砸在地上。
“真是翅膀硬了,如今连我的话,都敢公然违抗了——”
她还未等发作,外头便是响起通传声,谢沉舟来了。
谢沉舟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缓步踏入主厅。
他垂眸敛目,对着上座的谢老夫人从容行礼,声线沉稳,
“祖母。”
谢老夫人看着他,心头火气终究压下几分,语气里却依旧带着不满,
“你还知道我是你祖母。我不过轻罚了那江芷衣几句,还未曾真的动她,你便急匆匆从宫里赶回来,直接将人带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
“祖母要罚,她原该受着。”
谢沉舟抬眼,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却不容置喙,
“只是她身子本就孱弱,缠绵病榻多日,祠堂阴冷,她受不住那样的寒。”
他顿了顿,淡淡补上一句,
“孙儿会将她禁足在青竹院,日日抄写《女诫》,闭门思过。”
谢老夫人一听,险些气晕过去。
禁足青竹院?
那院子暖和舒适,伺候周全,哪里是罚,分明是护着宠着!
她现在算是信了江芷衣所说的了。
压根不是她蓄意勾引,而是她这孙儿抓着不放。
“好,好,好。”
谢老夫人连道三声好,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怒火,
“江芷衣的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那你的婚事呢?我让你母亲挑了那么多京中名门闺秀,就没有一个能入你眼的?”
京中贵女,家世、才貌、德行,哪一个不比江芷衣好?
那江芷衣,有什么好的?
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一身反骨,不知廉耻!
谢沉舟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无澜,只淡淡开口,
“孙儿已有成婚人选,若祖母应允,便可让母亲着手筹备。”
谢老夫人一怔,神色瞬间警惕,紧紧盯着他,
“哪家的姑娘?”
他可别说是那江芷衣。
谢沉舟抬眸,语气坦荡,
“清河崔氏,崔颢御史的三女儿。先前孙儿前往冀北办差,与她偶遇,一见倾心。”
谢老夫人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神色缓和不少,
“清河崔氏乃是名门望族,与你也算门当户对。只是婚事非同小可,总归要让你母亲见过人再定。”
谢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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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垂眸,长睫掩去眸底深光,
“孙儿已然同母亲说过。清河路远,年后崔御史便会调任回京,届时崔家女眷一同入京。孙儿的意思是,尽早成婚。”
谢老夫人见他态度认真上心,连连点头,
“你早到了该成婚的年纪,既你中意,那便让崔家将八字送来,我改日送去广济寺合八字,挑个吉日。”
“此事,孙儿会亲自去办。”
谢沉舟微微颔首,姿态恭敬,无半分破绽。
谢老夫人看着他这般模样,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非江芷衣不可便好。
等他娶了名门正妻,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日子一久,自然就忘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和事。
消息传到沈氏耳中,她却是觉得蹊跷。
清河崔氏?
在冀北的时候,琅哥儿不是和江芷衣在一起吗?
还暗中给人调了身子,想要人有孕?
这会儿怎么又要娶崔家的女儿?
还一见钟情?
她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但老夫人既然已经发了话,她便只能着手准备。
刚出正月,倒是有不少好日子。
*
青竹院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暖意漫溢。
谢沉舟将她稳稳放在软榻上,只低声嘱咐了两句,便转身又出了院门。
江芷衣安安静静倚着锦垫,一身狐裘尚未褪去,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艳。
绿萝端着温热的帕子,轻轻覆在她跪得发僵的膝盖上,细细揉按。
她微微垂眸,长睫垂落如蝶翼,怔怔望着炉中袅袅升起的轻烟,一时失了神。
绿萝一边小心换着热毛巾,一边忍不住轻声细语,语气里满是替她欢喜,
“姑娘,世子是真的将您放在心尖上了。今日他在宫门口,一听说老夫人派人把您带走了,当即就不顾一切折返回来,半点都没耽搁。”
江芷衣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沉舟...好像对她越来越上心了。
她该怎么还,又该怎么斩?
不能继续留在国公府了,她得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