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幻梦
谢沉舟自外头踏雪归来时,江芷衣正吩咐绿萝撤去屋内多余的炭盆。
暖阁里炭火渐熄,余温袅袅,她转身取了调好的香料点燃,青烟缠缠绵绵绕上梁间,甜而不腻的香气漫溢开来。
他踏进内室,便看见她一袭藕粉色软缎长衫,正支着肘斜倚在梨花木桌边,一手轻撑着下颌,鸦羽般浓密纤长的睫羽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唇瓣微抿,不知是在思量着什么心事。
谢沉舟放轻脚步上前,长臂一伸便将她轻柔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国公府规矩太多,带你换个地方住好不好?”
熟悉的清冽气息裹着暖意裹住周身,江芷衣愣了愣,
“真的?”
谢沉舟垂眸,温热的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角,落下一个轻浅缱绻的吻,
“自然是真的。”
他要娶妻的消息,在国公府里继续住下去,怕是瞒不住她。
自然,成亲之日,她总不能从青竹院出嫁。
过些时日,崔颢便是该入京了。
他会让她,以崔氏嫡女的身份出嫁,嫁给他。
成亲后,她若是不喜欢国公府,那么他们便继续住在外头,不用守那么多规矩。
江芷衣心中自然不知谢沉舟的打算,但今日这一遭过后,谢老夫人估计帮不上她什么了,不见缝插针的找她麻烦便是好的。
沈氏也避她不及,帮不上什么忙。
至于书瑶和雪霁两个丫头,更是被谢沉舟早早的打发出去。
青竹院里安静的很。
国公府,的确没什么好待的了。
只是.....
江芷衣抬眼望进他眼底,眸光清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换地方住可以,但你不许限制我的自由,更不许派一大堆人跟着我,我不喜欢。”
谢沉舟低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笑意温雅,
“我送了你地契铺子,许你做生意,限制你自由做什么?”
越是强行禁锢,她便越是拼了命地想逃。
倒不如顺了她的心意,予她想要的自由。
至于暗卫,只需遣几人远远跟着,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护她周全便好。
可不知为何,谢沉舟越是这般通情达理、温和纵容,江芷衣心底的慌乱便越是翻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像有一根细弦紧紧绷着,悬在半空落不了地。
大年初二,谢沉舟便亲自带着江芷衣搬出了青竹院,一路行至琼华别苑。
朱门轻启,苑内景致映入眼帘。
亭台楼阁依水而建,曲廊回环雅致,庭院正中,一株老梨树已然抽出嫩粉的花苞,在料峭寒风中蓄着春意。
江芷衣望着那树梨树,身形骤然一顿,眸光微微恍惚。
她又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上一世困住她整整两年的地方。
谢沉舟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你不是喜欢梨花香吗?这棵梨树引了温泉水灌溉,过些时日,估计便能开花了。”
江芷衣怎会不知,在这里被囚的两年多,她比任何人都熟悉这琼华别苑的一草一木。
何处有石阶,何处藏着暗门,甚至于湖中水路,通往的地方。
她都知道。
都是她一次次,试出来的。
压下心绪,江芷衣扯出一抹笑意,只是眼底佯装担忧,
“你带着我搬过来,老夫人会不会不开心?”
谢沉舟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乌黑的发顶,语气轻淡,
“祖母不会理会这些小事。”
江芷衣被安抚住了。
其实她也不怎么担心谢老夫人,就是问一问。
“走吧,进屋看看,都按你的喜好布置了。”
谢沉舟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相扣,牵着她缓步往主院走去。
刚行至红漆描金的廊下,谢沉舟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模糊而炽烈的画面——
同样的红漆栏杆旁,他将一个身着藕荷色襦裙的少女狠狠摁在栏上,俯身霸道地吻着她,力道重得近乎失控。
少女蹙着眉拼命抗拒,双手死命推着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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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牢牢禁锢在身后。
胭脂色的裙裾被揉得皱皱巴巴,少女脸上满是惊惶。
那是谁?
幻觉吗?
谢沉舟猛地闭了闭眼,竭力想看清画面中少女的容颜,可那张脸却如雾里看花,一闪而逝,半点轮廓都抓不住。
江芷衣见他骤然顿住脚步,身形僵在原地,眸色晦暗难辨,不由得疑惑地抬眸,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声唤道,
“怎么了?”
这一声轻唤将谢沉舟拉回神,他垂眸,目光沉沉落在身侧女子清妍绝俗的脸庞上。
他不等江芷衣反应,伸手便将她轻轻摁在身侧的红漆栏杆上,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江芷衣身形微微一僵,下意识的伸手推拒。
上一世,他们每每在这廊下争执吵闹,吵到极致,他便是喜欢这样将她摁在栏杆上强吻,霸道又蛮横,容不得她半分抗拒。
鸦羽般的长睫不住轻颤,江芷衣心头咯噔一下——
他是……想起什么了吗?
千万别吧?
谢沉舟的大掌轻抚过她的腰侧,力道有意无意地将她微微向上提起,气息灼热,眼底翻涌着晦涩难明的情绪,深不见底。
江芷衣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微颤,带着几分试探,
“你...这是做什么?”
谢沉舟骤然止住了动作,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不答反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从那日她绣嫁衣嫁人开始,她便是转了性子。
起初,他是能瞧出她在装作乖顺模样的。
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纵使有几分小聪明,眼角眉梢之间是藏不住的。
可后来,她演得真假难辨。
他不由得想起萧淮死之前对他说的话。
是否,她真的有前世今生?
江芷衣眼底瞬间漫上一片茫然,无辜又不解,
“你指的,是什么事情?”
瞒着他的事情多了去了,他指的是哪一件?
以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她有事情瞒着他,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