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罚抄
江芷衣垂着眼帘,长睫如蝶翼轻颤,张口便是周全的托词,
“回老夫人,前些时日身子一直抱恙,缠绵病榻,唯恐过了病气冲撞了老夫人,故而不敢前来请安。”
谢老夫人闻言,毫不留情地冷声嗤笑,檀木香珠在指尖一顿,语气满是讥讽,
“大半年一直病着?当我是老糊涂了,由得你随意蒙骗?”
江芷衣沉默片刻,抬眼时眼底一片坦荡,无半分怯色,
“其实也不是大半年,五月份的时候逃过一次,被捉回来了。八月份又逃了一次,前段时间又被捉回来了。”
回来之后便一病不起,这几日才堪堪好转。
算起来,她倒也不算全然说谎。
谢老夫人威严端肃的面容猛地一僵,表情有一瞬的皲裂,她咬着牙,冷声道,
“照你这么说,不是你蓄意勾引,反倒是琅哥儿抓着你不放了?”
这狐媚子,都跪在堂下了,竟然还敢挑衅她!
“也不是。”
江芷衣实话实说,
“起初的确是我蓄意勾引世子,毕竟谢二夫人太过难缠,容不下我们姨甥。”
谢老夫人被她这直白坦诚惊得眼角狠狠一抽,心头骤生不安,
“那你跑什么?琅哥儿不是已经要纳你为妾了?”
这是她预料之外的,但看着江芷衣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谢老夫人总觉得,她会给出一个她无法接受的答案。
江芷衣低眉敛目,素白指尖轻轻搭在膝上,
“因为我不想给世子做妾。”
谢老夫人闻言冷笑,
“以你的身份,做妾都是抬举了你,难不成你想做正妻?”
“那倒也不是。”
江芷衣坦言,
“世子光风霁月,是天上云,我从没想过高攀,更不想留在这国公府里。只当那是一段露水姻缘,各取所需罢了。姨母去后,我只求能离开国公府,安稳度日。”
话音落,她缓缓跪伏在地,对着谢老夫人郑重一叩首,
“还请老夫人成全。”
这老夫人约莫对她厌恶到了极点,唤她来大概是想要敲打,不过这会儿她摊牌,她应当会与沈氏一般,顺水推舟,送她走。
再不济,给碗绝嗣汤也行啊。
江芷衣垂首静候发落,只等着谢老夫人一句逐客令。
孰料下一刻,案上猛地一声重响——
谢老夫人将手中檀木珠狠狠拍在桌案,气得满面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你当我国公府是什么地方,又当府里的世子是什么人?是任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想用就用想丢就丢?!”
她活了近七十年,从未见过这般胆大妄为、不知廉耻的女子!
江芷衣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怒惊得微怔,再抬眼时,只见谢老夫人脸色涨得发紫,似是下一刻便要气厥过去,
“老...老夫人,保重身体啊!”
谢老夫人有点保重不了,她指着江芷衣你了好一阵,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身侧侍女慌忙上前,又是顺气又是递茶,好一阵折腾,她才堪堪缓过神。
“来人!”
谢老夫**口的喘着气,拿着手里那串檀木香珠,指着江芷衣,
“把她给我丢到祖宗祠堂里,不许送房,抄写《女诫》三百遍!不抄完不许出来!”
江芷衣被人拉进了谢氏的祠堂里。
堂内森然,立着百余位谢氏先人的牌位,长生灯在供桌上明明灭灭,映得满室阴凉肃穆。
下方摆着一张极为简陋的矮案,低矮得只能让人跪伏在地,才能勉强提笔。
桌角破了一个洞,板面深浅交错的刻痕密密麻麻,约莫许久之前,也经常有人被关在这儿抄写。
江芷衣也不知道留下刻痕的倒霉蛋儿是谁,只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狐裘裹得更紧。
寒风从窗缝门缝里打着旋儿灌进来,宗祠内既无地龙,也未摆炭盆,冷得如同冰窖。
幸而今日出门前她多添了衣裳,才不至于瞬间冻僵。
她揉了揉跪得发疼的膝盖,随手翻开《女诫》一页,看了几行便又合上。
满纸皆是欺压女子的糟粕。
女子要守《女诫》,守贞顺,守卑弱,怎么世间就没有一部《男诫》,要男子守心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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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何等阴私之人,编出这等混账东西,给天下女子套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江芷衣在心底暗暗骂娘,身子却越来越冷,指尖冻得发僵,连握笔都困难,更别提磨墨写字。
她裹紧狐裘,缩成小小的一团,明目张胆地磨起了洋工。
外头传来侍女冷硬的声音,
“老夫人有令,便是国公爷在此也要遵守,世子更不可能违逆。江姨娘,您还是老实些,尽快将《女诫》抄完吧!”
还等着世子来解围?
老夫人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特意赶在世子入宫时分将人带来。
此刻世子尚在宫中,根本收不到外头半点消息。
江芷衣听到‘江姨娘’这三个字就忍不住的窝火,她掏出之前江惟清给她的黑色小球,生出直接丢出去把祠堂给炸掉的冲动。
原本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越想越觉得可行。
炸了谢家的祠堂,然后点火,趁乱往外逃,离祠堂不远就是马厩,这会儿谢朝和谢沉舟都不在,闹市里都是人,她混到人堆里,甩掉那些个眼线和追兵,然后...再想法子出城?
只是这样...谢沉舟会恨死她吧?
炸了谢家的祠堂,这回,可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谢老夫人怕是会气死。
炸,还是不炸?
江芷衣手腕微微发颤,指尖捏着那枚黑色小球,反复斟酌。
这心绪翻涌的劲头,比上一世她下定决心假孕陷害谢沉舟时,还要激烈几分。
正当她咬牙定神,准备豁出去干一票大的——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环佩叮当,衣袂风动,紧接着便是侍女慌乱跪地的声响,
“世子!是老夫人命奴婢在此看守江姨娘的!”
江芷衣眼皮猛地一跳,慌忙将黑色小球飞快揣回怀中。
谢沉舟怎么回来了?
“滚。”
冰冷刺骨的一字自他唇间吐出,下一刻,刷着红漆的木门被人推开。
江芷衣正缩在那狭小矮案前,手中捏着一支笔,哆哆嗦嗦地装模作样抄写《女诫》。
听见动静,她茫然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