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他想岁岁年年
谢沉舟独自坐在角落,指尖轻捏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啜着清茶,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渐次升起的烟火。
席间,他与谢朝相隔不远,却自始至终未曾说过一句话,形同陌路。
可谢朝的目光,却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眼见谢沉舟寻了个借口离席,谢朝面色沉郁,一言不发,自顾自给自己斟满一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周遭旁支子弟的阿谀奉承,他充耳不闻,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酒,直到案上酒壶尽数空了。
他提起剑,出了门。
*
谢沉舟踏着薄雪回到青竹院时,远远便看见江芷衣坐在屋檐下,正低头摆弄着案上的几串炮仗。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色绣折枝梅的罗裙,外罩一件雪白狐裘,毛茸茸的毛领裹着巴掌大的小脸,衬得肌肤莹白似雪,眉眼娇俏动人。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脆生生地唤道,
“绿萝,我让你买的烟火呢?快拿过来,咱们也点了热闹热闹。”
话音落,她抬头望去,看清来人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
他怎么回来了?这个时辰,他不该在正厅陪着谢氏族人守岁吗?
这个时辰,他不该和谢氏族人一起守岁吗?
绿萝抱着几匣烟火快步走来,一眼瞧见江芷衣手里的炮仗,吓得连忙上前伸手去拿,
“夫人,这东西太危险了,让空青来点便是,可别伤了您。”
虽说只是小炮仗,可内里装着**,稍有不慎便会烫伤。
江芷衣顺从地将炮仗递过去,轻笑一声,
“都是哑炮,点不响的,直接放烟火吧。”
绿萝屈膝向谢沉舟行过礼,不敢多留,连忙转身去唤空青前来布置烟火。
谢沉舟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敞开的狐裘衣襟紧紧裹好,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温柔,
“外面风大雪大,又不怕冻着了?鼻子都冻红了。”
江芷衣摇摇头,仰起脸笑望着他,
“过年总要热闹些才好。你怎么回来了?不用陪着老夫人守岁吗?”
谢沉舟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温柔,
“陪在祖母身边的人太多,不差我一个。我回来,陪你守岁。”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绣着金线如意纹的红封,轻轻塞进她手里,
“压祟钱,拿着。”
江芷衣看着掌心沉甸甸的红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迫不及待便想拆开。
谢沉舟却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执拗,
“过会儿再拆。”
江芷衣歪头想了想,觉得早晚都一样,便乖巧地将红封揣进怀里。
不一会儿,空青点燃烟火引线,绚烂的火光冲天而起,在浓墨般的夜空中次第绽开,金红璀璨。
谢沉舟侧头,望着烟火光影映入江芷衣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映得她眼底满是璀璨星光,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两人并肩而立,静静望着漫天烟火,难得这般安稳温存。
这已经是两人一起过的第二个除夕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岁岁年年,都这么过下去。
上一个除夕的时候,姜姨娘尚在,江芷衣跟着她一同坐在堂中陪老夫人守岁。
那时,他也在。
隔着一道朦朦胧胧的帘子,看着她身影影影绰绰,他没由来的心中燥热。
一杯又一杯的茶水灌下去,没能起到一点平复的作用。
是以,在守岁结束,她要回兰香院的时候,他派人将她截了过来,一夜温存。
那时的她怯生生的,生怕旁人看见。
是他的错,不该那般作弄她。
如今便很好,日后,会更好。
他会让她名正言顺的,站在他的身边,岁岁年年。
次日天刚亮,谢沉舟便起身入宫,出门时动作极轻,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了榻上熟睡的江芷衣。
江芷衣像往常一样躺在塌上睡懒觉,左右她没有要走动的地方,没必要早起。
只是没想过,谢沉舟刚出门不久,寿康院便是来了人,说谢老夫人要传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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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衣。
谢老夫人执掌谢府内院数十年,威势根深蒂固,院里的下人无人敢违逆半分。
绿萝纵然心急如焚,也不敢拦阻。
她强压着心头慌乱,悄悄遣了个伶俐的小厮,去给谢沉舟递信儿,而后快步赶回内室,轻手轻脚唤醒了榻上熟睡的人。
江芷衣被叫醒时,眼底满是困倦与疑惑。
谢老夫人找她?
是为着那日谢沉舟和谢朝起冲突的事情吗?
年前她未曾寻她,还以为她是不在意呢。
寿康院来的侍女已在外间垂首静候,神色恭谨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强硬。
江芷衣不再多言,抬手掀开纱帐,赤脚踏上暖阁地板。
绿萝连忙取来一身素净的月白夹棉襦裙,又细心为她梳了个最安分低调的垂鬟分肖髻,未缀半点华贵钗环,最后将那件雪白狐裘裹在她身上,抵御屋外刺骨寒风。
二人一路由侍女引着往寿康院去,廊下风雪簌簌,落得满阶银白。
引路的侍女垂眉敛目,全程一言不发。
绿萝寸步不离跟在江芷衣身后,可刚跨进寿康院正屋门槛,便被守在门边的嬷嬷伸手拦了下来。
她急得眼眶发红,却不敢冲撞。
江芷衣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底漾起一抹浅淡的安抚,轻轻摇了摇头,而后,迈进了门。
谢老夫人端坐于梨花木高位太师椅上,一身深紫绣团寿纹锦袍,气度威严,指尖缓缓摩挲着一串色泽沉润的百年檀木香珠,垂眸睨着江芷衣,
“跪下。”
江芷衣顺从地屈膝跪地,双手交叠伏身,低眉敛目,
“芷衣给老太太请安。”
谢老夫人居高临下打量着她,目光冷厉地扫过她身上厚实的白狐裘,
“请安?我看你是巴不得我片刻不安。”
她语气微冷,
“这些日子,你霸着琅哥儿,独占青竹院,日子过得倒是舒坦惬意,大半年光景,也没见你踏足寿康院,给我这个老婆子请过一回安。”
在她眼中,江芷衣这副温顺模样全是伪装,不过是仗着谢沉舟的偏宠便恃宠而骄,连谢家尊长都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