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初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
“叔,”她说,“你带其他人去我另外那个别墅的前院住吧。”
管家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帮黑衣大汉,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都成了自己的小弟了,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再住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苗初心里盘算着,那栋别墅的前院有几间空房,收拾收拾够住。
“不用不用大小姐!”
光头强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颗光头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我们在那儿住得挺好的!真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帮兄弟,“我们这些大老粗,不用住那么好的地方,给间柴房都行!”
众人纷纷附和,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是啊是啊,大小姐不用麻烦!”
“我们住哪儿都行!”
“柴房就挺好!”
苗初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别墅建起来就是给人住的,”她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没有什么高低贵贱。”
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刚才你们还说,会听我的话。”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光头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挥手,冲着那帮兄弟嚷嚷起来:“去去去!大小姐让你们去你们就去,废什么话!”
他一边说一边挥着手,跟赶鸭子似的。
“赶紧的!别让大小姐操心!”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苗初鞠躬,七嘴八舌地道谢。
“谢谢大小姐!”
“谢谢大小姐!”
管家朝苗初点了点头,带着那帮人往另一边走去。
光头强还站在苗初身边,搓着手,脸上堆满了笑。
“大小姐,”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咱们什么时候行动?我让兄弟们准备准备!”
苗初看着他,没说话。
阳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那颗光头上,锃光瓦亮的,就和一颗卤蛋一样。
他脸上的笑容热切得很,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苗初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想跟着我?”她问,声音轻轻的,“我想听实话。”
光头强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挠了挠光头,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大小姐,”他说,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些,“其实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对那个周东洪,早就不满了。”
苗初挑了挑眉。
光头强继续说:“他看不起我们大陆人,也不把我们当人看。给的钱最少,干的活最脏,出了事还得我们背锅。”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俺听说岳老板抗战时期做的事,捐钱捐物,支援前线。”他看着苗初,目光里带着几分敬佩,“俺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民族大义。”
他顿了顿,又嘿嘿笑了两声。
“而且这一年的骚扰,俺都是走个过场,绝对没损坏一草一木!真的!不信您问护卫队长!”
苗初看着他,没说话。
光头强挠了挠头,声音低下去:“还有……大小姐你打架厉害。”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俺就喜欢比俺厉害的人。嘿嘿。”
苗初:“……”
恐怕最后一句才是实话吧。
她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行,”她说,“那今晚你就不用跟着我了。我自己去。”
光头强愣了一下。
“自己去?”他眨眨眼,“大小姐,您一个人去?那周东洪身边可有不少保镖……”
“你只要告诉我他家地址就行。”苗初打断他。
“他家?”光头强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大小姐,咱们不去会所吗?”
苗初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凶,却让光头强后背一凉。
他连忙闭上嘴,抬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我错了!我嘴欠!我瞎说!”
“啪、啪、啪——”
苗初看着他一下一下扇自己嘴巴子,眼皮跳了跳。
“等等等,”她连忙开口,“别扇了,我没有体罚别人的癖好。”
光头强的手顿在半空,脸上已经泛起了浅浅的红印子。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放下来。
苗初看着他,叹了口气。
“至于为什么去他家,”她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当然是趁敌人不在家,偷他的家啊!
光头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敢再问。
苗初想了想,又开口。
“还有件事,”她说,“可能会得罪人。你干吗?”
光头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为大小姐服务!”
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跟宣誓似的。
苗初:“……”
服务?
这个词……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这些人的文化知识,真是欠缺。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他们不是说我们船厂抢他们地盘嘛。”
光头强点点头,那颗光头像捣蒜似的上下晃动。
“那我们就是要抢他们地盘!”
苗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狡黠,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人最大的产业是什么?”
光头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搓了搓手,那双手粗大厚实,指节上还有几道老茧,此刻却像没处放似的来回摩挲着。
“大小姐……”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他们干的都是不好的事。”
苗初挑了挑眉,也是这个时候不过就是黄赌毒。
“那好的事有没有?”
光头强想了想,眉头皱成一团,那颗光头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认真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没。”
苗初点点头,这个答案在她意料之中。
她歪了歪脑袋,又追问道:“那有什么既好又不好的事?”
光头强的眼睛转了转,显然在努力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过了几秒,他忽然一拍大腿。
“戏院!或者夜总会算不算?”
“算。”苗初眼睛亮了亮,“多少钱能开一家只娱乐的夜总会?”
光头强挠了挠光头,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大小姐,俺不知道啊,”他说,“但是俺听人家说,少说也得几十万……具体多少,俺这脑子算不明白。”
他说着,还伸出手指头比划了几下,最后放弃了,嘿嘿笑了两声。
苗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几十万。
她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现在的汇率,100万港币差不多是370根大黄鱼。几十万的话,怎么也得100根左右。
洒洒水啦。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空间里那些金条,堆起来能垒成一堵墙。
“行,我知道了。”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刚决定买棵白菜。
光头强看着她,眼睛里带着几分茫然,显然没明白这个“行”是什么意思。
苗初没等他反应过来,继续说下去。
“我打算开个戏院,电影、夜总会一体的那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光头强脸上,“需要大量人手。我给你们开工资。”
光头强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帮我号召一下这方面的人。”苗初说,“你一个月,我给你开100元港币。其他人一个月50。”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太了解香港的工资水平,这样可以吗?”
光头强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可……可以可以!”他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都劈了,“太可以了大小姐!”
他激动得手足无措,两只大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最后一把抓住苗初的手,使劲晃了晃。
“大小姐!您就是俺的再生父母!”
苗初被他晃得整个人都在抖,连忙抽回手。
“行了行了,”她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别激动。”
光头强哪能不激动?
现在香港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大小姐一开口就是100,比市场价高出一倍还多!
而且那些兄弟,一个月50,也比普通工人高出一截!
这是把他们当人看啊!
而且不用和之前饥一顿饱一顿,人家还不把他们当人看。
光头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大小姐,”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您放心!俺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那些会唱戏的、会放电影的、会调酒的、会算账的,俺都给您找来!”
他说着,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越数越兴奋。
“还有会做饭的!会打扫的!会看场子的!俺兄弟里啥人都有,保证给大小姐凑齐一套班子!”
苗初看着他这副干劲十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她说,“那就交给你了。”
光头强用力点头。
“大小姐您就等着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