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娇娇吃菜,多吃点蔬菜。”岳婉晴夹了一筷子生菜,往苗初碗里送。
苗初看着碗里那片绿油油的生菜,筷子顿了顿,又看了看桌上那盘清炒生菜,悄悄把生菜拨到一边,去夹红烧肉。
岳婉晴眼尖,筷子一转,又夹了一筷子菠菜,稳稳当当地落在苗初碗里。
“菠菜也得吃。”
苗初的筷子悬在半空,看着碗里那堆得冒尖的绿叶菜,嘴角撇了撇,撇了又撇。
“娘……”她拖长了调子,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
岳婉晴不为所动,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着。
陆今安坐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放下筷子,伸手过去。
“娘,”他的声音稳稳的,带着点笑意,“我爱吃菠菜,还是给我吃吧。”
话音刚落,他已经把苗初面前的碗端过来,用筷子把那些菠菜拨进自己碗里,又把碗轻轻放回苗初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苗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偷偷给他递了个感激的眼神。
岳婉晴抬起头,看了陆今安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女儿,嘴角微微弯了弯。
母女俩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第二个爱吃女儿碗里剩菜的人出现了。
一顿饭吃完,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苗泽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陆今安:“今安,来书房坐坐?”
陆今安点点头,站起身。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岳婉晴也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朝苗初招手:“娇娇,走,带你看看软软。”
苗初眼睛一亮,连忙跟上去。
二楼,婴儿房里暖融融的。
一盏罩着浅粉色灯罩的台灯放在角落,光线柔和,把整个屋子照得温馨安静。那小娃娃正躺在摇篮里,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小手小脚偶尔动一动。
岳婉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小娃娃抱起来。
“软软,”她轻声唤着,语气柔软得不像话,“看,姐姐来看你啦。”
苗初凑过去,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都要化了。
“娘,”她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我给弟弟准备了礼物。”
岳婉晴抬起头,正要问准备了什么,就见她女儿一挥手。
床上凭空多了一堆东西。
岳婉晴的呼吸顿了一顿。
她看着那堆东西,拨浪鼓、布老虎、小银锁、长命镯、几套小衣裳、还有几本花花绿绿的图画书,堆了半张床。
“你这……”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苗初已经蹲在床边,把那些东西一件件摆好,一边摆一边念叨:“软软你看,这个是拨浪鼓,摇起来咚咚响的。”她拿起拨浪鼓摇了摇,咚咚咚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小娃娃的眼睛跟着那拨浪鼓转了转,小嘴咧开,露出没牙的牙床。
“笑了笑了!”苗初惊喜地叫起来,“娘你看他笑了!”
岳婉晴抱着孩子蹲下来,让她能看清楚那些礼物。
“这个是小老虎,”苗初拿起那只布老虎,在小娃娃面前晃了晃,“虎头虎脑的,跟你一样可爱。”
小娃娃盯着那只布老虎,小手伸了伸,没够着。
苗初又拿起一个小金锁,在灯光下端详着:“这个是我特意打的,背面刻了他名字,岳东君。软软是乳名对不对?大名叫东君?”
岳婉晴点点头:“你爹起的。”
苗初把小金锁放下,又拿起一对长命镯,镯子上挂着小小的铃铛,一晃就叮叮当当地响。
小娃娃听见铃声,眼睛又转过来,小手在空中乱抓。
岳婉晴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满是笑意。
摆弄了一会儿那些礼物,苗初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娘,”她皱了皱眉,“这小家伙为什么姓岳啊?”
当时电报里只说了名字,她还没来得及细问。这会儿想起来,总觉得有点奇怪,她爹能同意儿子跟娘姓?
岳婉晴抱着孩子站起来,把她放到床上,让她自己躺着玩。
“你爹起的。我估计你爹是厌恶他那苗家了,当时他有难直接就把他分到村里,要不是你爹撑得起来,怕是被吃绝户”她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娘,这肯定是爹心疼你”苗初才不这样想,这要是现代也很难有男人能让孩子跟老婆姓。
岳婉晴不搭话,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最里面搬出一个小巧的保险箱。
苗初看着那个保险箱,愣了愣:“这是什么?”
岳婉晴把保险箱放在床上,蹲下来拨动密码锁。咔哒一声,箱子开了。
“娇娇,”她抬起头,看着女儿,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指不定啥时候又打仗了。这是娘给你准备的嫁妆。”
岳婉晴不知道后世走向,但她总感觉又快打仗了,这几年一直战乱不停。
苗初看着那打开的保险箱,里面是一沓沓的文件,叠得整整齐齐。
她伸手翻了翻,越翻眼睛瞪得越大。
“这都是啥?”
岳婉晴在旁边给她解释:“这是和你徐伯伯合作的那个纺织厂,50%的股份,我都转到你名下了。”她指着最上面那份文件,“还有这个,是新开的服装厂,也转到你名下了。这个是我那个船运公司的干股,每年分红。这个是……”
“等等等等——”苗初连忙打断她,把那些文件按回箱子里,“娘,你这都给我干啥?”
她抬起头,看着岳婉晴,一脸认真:“我不要。我有钱。而且我离香港这么远,根本顾及不到。都留给弟弟吧。”
岳婉晴摇了摇头。
“你弟弟品性还没确定,”她的语气沉下来,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清醒,“万一以后他不认你这个姐姐呢?就和你爹和他那些兄弟姐妹似的,不早就分出来了?那时候你怎么办?”
苗初愣了一下。
她知道娘说的是什么意思。爹当年从老家分出来,就是因为和家族闹翻了。这些年,那边的人从来没联系过,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娘,不会的。”她握住岳婉晴的手,语气认真,“我相信你们能把弟弟教育好。而且我真的不要这些。”
她顿了顿,想了想,换了个说法:“我在国内也很有资产。香港的这些,都留给弟弟吧。”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空间里那些黄金,那些珠宝,那些古玩字画,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普通人过一辈子的。她又何必再继承几个厂,一堆业务?
她只想当个咸鱼。
岳婉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欣慰、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你这孩子……”她叹了口气,把保险箱合上,“行吧,先放我这儿,反正娘都转给你了,你弟男孩子,有什么要的以后他都可以自己赚,你不一样娇娇,你什么时候想要了,随时来拿。”
苗初点点头,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娘。”
岳婉晴被她亲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去看看你弟弟,他好像又睡着了。”
苗初转头一看,果然,那小娃娃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小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趴在摇篮边,看着那张安静的小脸。
窗外,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