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伦敦市中心的豪华酒店包间内,气氛已然热烈起来。
“盛,好久不见!”普拉特公司高层查理率先起身,张开双臂快步走向徐盛,两人用力拥抱了一下,拍着彼此的后背,语气里满是熟稔。
查理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眼底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却对徐盛透着几分真心的热络,毕竟当时在中国徐盛可救过他一命。
徐盛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目光落在他脸上:“查理,几年不见,你中国话越来越熟练了,比上次在上海见面时强多了。”
“为了和你们做生意,必须得学好啊。”查理笑着松开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请坐,早就备好了你爱喝的威士忌。”
一行人依次落座,徐盛坐在主位,苗泽华、岳婉晴、杨思君分坐两侧,查理则坐在对面主位,身边跟着一名助理,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待佣人倒完酒退下,徐盛抬手介绍身旁众人,语气沉稳:“查理,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岳婉晴,我的朋友,也是这次合作的合伙人;这位是我夫人杨思君;这位是我兄弟苗泽华。”
查理依次颔首致意,举杯示意:“幸会。早就听盛提起过你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岳婉晴等人也举杯回应,浅酌一口,场面客套又融洽。
寒暄过后,徐盛放下酒杯,神色渐渐严肃起来,直奔主题:“查理,我们这次来,是想从普拉特公司采购一批纺织设备,数量不小,而且要求精度高、效率快,最好是你们最新款的机型。”
查理眼底精光一闪,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脸上却依旧挂着笑:“纺织设备?没问题。普拉特的新款高速纺织机,效率比老款提升三成,精度也达标,就是目前货源紧张。最近欧洲不少工厂都在扩产,订单排得很满,而且原材料涨价,价格方面恐怕要比去年高出不少。”他故意抬高门槛,先试探徐盛的底线。
岳婉晴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犀利:“查理先生,我们和普拉特合作多年,从上海到Y国,从来都是互利共赢。去年我们在上海采购的老款设备,不仅按时付款,还帮你们引荐了不少国内客户,这笔情谊你总该记得。如今张口就涨价,未免太没诚意了吧?尤其是这次只是运到香港”
她早有准备,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一页递过去,“这是去年的采购价和我们引荐客户带来的订单金额,你可以看看。”
查理接过笔记本,扫了几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也不否认:“岳夫人说得是,我自然记得你们的情谊。但今年情况特殊,原材料和运输成本都涨了近两成,我总不能做亏本买卖。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友情价,比市场价低五个点,这已经是极限了。”
徐盛:“五个点不够。我们要的数量是两百台,而且要在一个月内交货,这么大的订单,你至少得让十个点。另外,我们要求上门安装调试,售后质保延长到两年,毕竟设备运到国内路途遥远,后续维护不方便。”
他故意加大订单量,再抛出附加条件,掌握谈判主动权。
查理皱起眉头,和身边的助理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两百台?一个月交货?这根本不可能!我们工厂目前最大产能,一个月最多只能交付一百二十台,而且上门安装调试和延长质保,成本会增加很多。十个点的折扣,再加这些附加条件,我实在没法答应。”
“怎么不可能?”徐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普拉特在曼彻斯特还有一家备用工厂,只要调派工人加班,两百台完全能凑齐。至于成本,我们可以先付五成定金,剩下的货到验收后一次性结清。这样你们资金周转也快,风险也低。”他摸准了查理急需现金流的命脉,之前就打探到普拉特最近在扩张,资金有些紧张。
查理沉默了,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
徐盛提出的条件很诱人,五成定金能缓解他的资金压力,两百台的大订单也能冲业绩,但十个点的折扣和附加条件,确实让利润空间大幅压缩。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徐盛:“盛,我们是老朋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八个点折扣,上门安装调试可以,但质保只能延长到一年半;交货期最多一个半月,两百台我会想办法凑齐。这是我能给出的最终条件。”
岳婉晴:“查理先生,一年半的质保确实有点短。我们运设备回国,光海运就要半个月,万一设备出点问题,来回折腾太耽误事。不如这样,质保延长到两年,我们可以多付一成定金,六成定金先给你,你也能更安心安排生产。”
查理眼睛一亮,六成定金足以覆盖大部分成本,他立刻点头:“成交!就按岳先生说的来。八个点折扣,两年质保,上门安装调试,一个半月内交付两百台设备。我明天就让助理拟合同,咱们尽快签了,我好安排工厂赶工。”
徐盛等人相视一笑,举杯和查理碰了碰:“合作愉快!”
苗泽华在旁边吃着碗里的鱼丸,这Y国人的鱼丸味道真不错,回头打包一份给娇娇,这次来他就是陪吃陪喝的。
酒过三巡,查理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徐盛耳边:“盛,没有事就早些回国吧。”
“怎么了查理,你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没……”查理不肯再说,助理这时也拉起查理和众人告别。
徐盛握着酒杯在思忖着什么。
苗泽华坐在原位未动,方才陪查理喝了足有半斤威士忌,杯盏间起落从容,此刻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半点没有醉酒的恍惚。
他抬手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冲淡嘴里残留的酒气,心里暗自腹诽:这洋人的酒看着金贵,口感却远不如老家自己酿的杂粮酒醇厚绵长,辛辣中带着一股怪味,比粮食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也就只能当个应酬的幌子。
一行人去往楼上酒店早已开好的房间。
而岳婉晴这时和苗泽华换了一身伪装的衣服再次出门去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