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将生活“重置”回更高效、更纯粹模式的维克托,执行力很强。
从第二天起,他便不再出现在商业街那家简餐店的“偶遇”名单里。
午餐时间,喻初雪和晴、蒂芙尼的身边,恢复了往日的三人格局,只有黎安依旧会不定时、但频率明显降低地出现,履行他那套“兄妹正常用餐”的逻辑。
起初,喻初雪并没有立刻察觉。
她正沉浸在一种奇异的轻松感中。
离开了维克托身边那种严谨、高速、充满未知符号和冰冷逻辑链的氛围,不再需要强打精神去理解那些对她而言过于深奥的炼金原理,也不用担心自己过于基础的提问会显得愚蠢。
尽管维克托从未明确表示过不耐烦,但他那种纯粹就事论事的态度本身就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感觉自己就像卸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小包袱,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果然,炼药什么的,还是太遥远了……”
喻初雪一边小口吃着晴帮她点的果冻,一边在心里默默想道。
倒也不是完全嫌麻烦(虽然确实有点),主要是她现在对那1点火元素亲和力的控制力还弱得可怜,连稳定维持一颗小火苗都费劲,更别提用于精细控制火候的炼药了。
万一不小心把药材烧成灰,或者搞出什么奇怪的反应……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算了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魔法也要一步一步学。
先把回复分院的本职学好,把水和自然元素控制稳了再说。
抱着这种“放下执念,回归本分”的心态,喻初雪惊讶地发现,自己上课时的专注度似乎提高了一些。
不再分心去想什么炼金公式、元素转化,而是能更认真地听导师讲解的符文结构,更耐心地练习自然感知的冥想。
加上她持续不断且目标明确地寻找、食用那些能增加“精神值”、“魔法技巧”、“魔力值”的食物,她的学习效率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提升了不少。
这种变化,在紧接着到来的第二次月度测验中,清晰地体现了出来。
成绩公布那天,喻初雪看着光幕上自己的名字和后面跟着的、明显跃进了一大截的数字和排名,浅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相信。
上次测验,她勉勉强强挤进年级前一百,属于中游偏上,但毫不起眼。
而这次,她的名字赫然列在“年级第十九名”的位置!
排名噌噌往上涨了八十多名!
喻初雪第一反应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自己眼前的字幕出现了问题。
直到确认那确实是自己的名字和学号,一种混合着惊讶、茫然和一点点……微不可察的雀跃情绪,才缓缓从心底升起。
哇……前二十?她居然能考进前二十?
即使在“食物加成”这个隐形外挂的帮助下,前面依然稳稳压着十八个人。
这让她在短暂的自我膨胀后,迅速冷静下来,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这个世界果然从不缺少天才和努力家,她的那点小“辅助”,在真正的天赋和汗水面前,或许并不算什么决定性因素。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感到挫败,反而有一种奇异的清醒和平和。
曾经的喻初雪(指地球时期)也不是没有过好胜心。
学生时代,她也曾为了某个名次、某次表扬暗暗努力过。
但或许是方法不对,或许是资质有限,更多时候是努力了却得不到预期的认可,甚至被老师委婉地指出“方向错了”、“不够扎实”。
几次三番下来,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她发现自己学得越来越吃力,越来越提不起精神,索性就彻底摆烂了。
反正不管怎样,家里还有妈妈兜着,饿不死就行。
揣着这样的心态,她从那个偶尔还会挣扎一下的普通学生,彻底变成了一条心安理得的咸鱼。
不争不抢,不冒头也不垫底,怎么舒服怎么来。
穿越到魔法世界后,最初的恐慌和生存压力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学习,但那种“被迫努力”的感觉依旧存在。
直到最近,摆脱了维克托带来的无形压力,又明确了“先学好本分”的目标,加上食物加成确实在稳步提升她的基础能力,她似乎找到了一点……属于她自己的、不那么痛苦的节奏。
这次的成绩,像是一个意外的肯定,告诉她:你看,按照自己的步调慢慢来,好像也没那么差?
至少比当一条纯粹的咸鱼要好那么一点点。
“初雪,恭喜你!进步好大!”
晴看着光幕,由衷地为她高兴,浅褐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暖的赞赏。
蒂芙尼也站在她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总是低垂的浅褐色眼睛里,也清晰地映出喜悦的光,并且轻轻点了点头。
而难得想起来要看她成绩的黎安,目光在那排名上停留了片刻,青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缓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喻初雪被朋友们和“大哥”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心里那点因为成绩进步而生出的微小喜悦,在温暖的包围下悄悄放大了一些。
她挠了挠头,小声说:“还、还好啦……是这次运气比较好,题目都是我背过的……”
她习惯性地想用“运气”来掩饰一切,给自己留好下一次没考好的理由。
“是你最近很用功。”
晴温和地纠正她,目光落在她因为熬夜(其实是被某道理论题卡住,一边吃夜宵一边琢磨)而留下的一点淡青色眼圈上。
“我们都看到了。”
蒂芙尼也跟着点头,声音很轻但肯定:“嗯,初雪很努力。”
喻初雪看着他们真诚的眼神,心里那点咸鱼的惰性,似乎又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努力吗?好像……是比刚来的时候认真了一点?
但这种“努力”似乎并不像以前那样让人窒息和抗拒,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因为感应到她情绪而微微摇曳的乖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花瓣。
好吧,现在这样感觉也还不错?
不用面对维克托那些让人头大的公式,不用强迫自己去理解完全陌生的领域,还能得到朋友们的认可和一点点自我的满足感……
至于那个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维克托……
喻初雪的思绪飘了一瞬。
他大概是真的被自己那几天骚扰烦了吧?
也好,各得清净。
她甩甩头,将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身影暂时抛到脑后,重新扬起一个带着点释然和轻松的笑容,对晴和蒂芙尼说。
“为了庆祝……呃,为了感谢你们平时帮我,中午我请客!我们去吃那家新开的炖菜好不好?”
晴笑着应好,蒂芙尼也轻轻点头。
黎安则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做,得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