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西前线,第79军指挥部
陈军长捏着电报的手青筋暴起。
电报是他在陆军总医院养伤的老部下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军座,咱们的人在前线流血,回来连护个说真话的人都护不了?”
陈军长在指挥部里踱了三个来回,然后抓起电话:“接军统局戴局长!”
电话接通,戴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平静,甚至有些敷衍:“陈军长,何事?”
“黄桷垭的事,”陈诚压着火,“是不是真的?”
“什么黄桷垭?我不知道。”
“三十七个伤兵!我的兵!”军长吼出来,“被你们的人拿枪指着!不让去七星岗!戴局长,昨天七星岗死了多少人?九个!九个老百姓!你们的人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戴笠的声音冷了三分:“陈军长,军事行动,不便透露。至于伤兵闹事——我会处理。”
“处理?!”陈军长气得笑出来,“怎么处理?再把枪口对着我的兵?!”
“陈军长,”戴笠的声音带上了警告,“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陈军长一把砸了电话。
他站在指挥部里,喘着粗气,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上面标满了敌我态势,红色的箭头,蓝色的防线,黑色的伤亡数字。
打了七年,死了多少人?他的79军,从三万五千人打到剩一万二,补充上来的都是新兵蛋子。为什么还能打?因为弟兄们信——信保家卫国,信牺牲值得。
现在呢?
一个替当兵的说话的文人,在自己国家的首都,被自己国家的特务,眼睁睁看着鬼子杀?
“传令兵!”陈诚嘶吼。
“到!”
“给我接各师师长!今晚开电话会议!”
“是!”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前线蔓延。
第18师师长接到消息后,在指挥部里砸了茶杯:“老子在前线卖命,他们在后方杀读书人?!”
新编23旅旅长直接给军委会发电:“请彻查黄桷垭事件!否则军心难稳!”
最激烈的是江防司令部——他们的警卫营有三个伤兵在那三十七人里。司令官在电话里对戴笠说:“戴局长,我的兵要是少一根指头,你看着办。”
不是威胁,是宣战。
1月7日上午9:00,军统局本部
戴笠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记者——不是几家,是几十家,中外的都有。镁光灯在晨光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盯着这栋阴森的建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局长,”秘书小心翼翼进来,“《纽约时报》的记者要求采访……”
“不见。”
“美国大使馆来电话……”
“说我不在。”
“还有……委员长办公室……”
戴笠猛地转身:“怎么说?”
“说……”秘书咽了口唾沫,“‘妥善处理,平息众怒’。”
八个字,轻飘飘,但戴笠听懂了——这是要他背锅,但要背得“漂亮”。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刚印出来的《新华日报》号外。头版照片是三十七个伤兵在医院空地上的合影——残缺的躯体,但眼神像刀。
标题更狠:《七问军统:你们的枪,到底对着谁?》
一问:昨夜的枪声,你们在哪儿?
二问:黄桷垭的枪口,为何对准自己人?
三问:贾玉振何罪,需以命相逼?
四问:前线将士血未冷,后方屠刀已举起?
五问:天诛令是日本人所下,执刀者是谁?
六问:国之重器,是为护民,还是屠民?
七问:今日伤兵,明日是否轮到我等?
每一问,都像一把刀子,插在军统的心口。
戴笠放下报纸,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事压不住了。前线将领联名,舆论沸腾,美国施压,连委员长都暗示“弃车保帅”。
车是谁?
他拿起电话:“叫徐远举来。”
十分钟后,军统行动处长徐远举站在办公室中央。这个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的老特务,此刻脸色发白。
“远举,”戴笠声音平静,“黄桷垭的事,你办的?”
徐远举愣了愣:“局长,是您下令……”
“我下令封锁七星岗,没下令对伤兵举枪。”戴笠打断他,“是你擅作主张,激化矛盾,导致舆论失控。”
徐远举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这是要让他背锅。
“局长!”他嘶声,“我当时请示过您!您说‘必要时可动用武力’!”
“我有说对伤兵动用武力吗?”戴笠冷冷看着他,“徐处长,你曲解上意,行事鲁莽,给党国造成重大损失。这个责任,你得负。”
徐远举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愤怒,是被人当弃子的绝望。
“好……好……”他惨笑,“我负。但戴局长,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负得起的。”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戴笠叫住他,“下午两点,记者会。你去,承认错误,引咎辞职。”
徐远举没回头,只是肩膀抖了抖,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戴笠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关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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