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 第329章 星火燎原 1944年1月5日,凌晨4:17,七星岗印刷坊 油墨与烟味混杂成一种奇特的气味——前者是新鲜的、刺鼻的工业气息,后者是焦苦的、缠绵的个人痕迹。 贾玉振站在印刷机旁,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金蝙蝠”。 这是重庆本地最呛人的烟,三毛钱一包,烟纸粗糙,烟丝劣质,抽一口能咳出半口痰。 但他需要这个——需要那点灼烧喉咙的痛感,需要尼古丁压住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先生,您去歇着吧,”学徒小柱子边摇机器边说,“这儿有我们。” 贾玉振没动。他看着印刷机“哐当、哐当”吐出纸张,一张,又一张。纸上是他熬了两个通宵写成的《我有一个梦想——告中华同胞书》。 此刻墨迹未干,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在眼前弥漫开来。 透过烟雾,他看见墙上何三姐用粉笔写的字迹还没擦干净——“腊月廿三,买肉三斤”——那是她生前最后一条食堂记录。 看见张万财的老花镜还放在账本上,镜片碎了一角。看见冯四爷那把短刀插在门框上,刀柄的红绸褪色了。 烟雾模糊了这些痕迹,但模糊不了记忆。 “先生,”冯四爷从外面进来,左臂的绷带渗着血,“前线又发电报了。” “说什么?” “就三个字:‘快一些’。” 贾玉振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劣质烟草的余味还在口腔里盘旋,混合着油墨的刺鼻,形成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 “印多少了?”他问。 “四万三。”冯四爷看了眼墙角堆积的纸张,“纸不够了。阿四去买,但这么早,纸行还没开。” 贾玉振沉默片刻,转身走到墙角,从一个铁皮箱里取出两卷宣纸——那是苏婉清留作画画的,上好的安徽宣,薄如蝉翼,润如凝脂。 “用这个。”他说。 “先生,这太可惜了……”小柱子忍不住说。 “纸就是用来印字的。”贾玉振的声音很平静,“好纸印好字,正好。” 他把宣纸递给冯四爷时,手指微微颤抖——不是病,是缺觉和尼古丁过量的生理反应。冯四爷接过纸,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印刷机重新开动。上好的宣纸吸墨极快,铅字印上去,墨迹微微洇开,像血渗进土地。 贾玉振又点了一支烟。这次没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那点红光在昏暗的工坊里明灭。 清晨5:50,七星岗巷口 卖菜的孙大娘挑着担子来时,天还没亮透。她照例在巷口支起摊子,把青菜萝卜码放整齐。但今天,菜摊底下多了一个油纸包——冯四爷半夜送来的,嘱咐她“悄悄给”。 孙大娘不识字,但她认得包上冯四爷画的记号:三个圈,代表“急”。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知道冯四爷不会害人。 第一个来买菜的还是王寡妇。这个三十出头就守寡的女人,脸上总带着挥不去的愁苦。她挑了把小葱,掏钱时手抖得厉害——她男人死在武汉会战,抚恤金被层层克扣,到手只剩十块大洋。 孙大娘称好葱,没急着收钱,而是从菜摊底下抽出油纸包,塞进葱捆里。 “这……”王寡妇愣了。 “拿着,”孙大娘压低声音,“回去再看。别让人看见。” 王寡妇看着孙大娘的眼睛,那双被岁月和苦难磨砺过的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怜悯,是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她点点头,把葱捆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匆匆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个生面孔——二十岁上下的小伙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着一个破包袱。他在菜摊前站了半天,才怯生生开口:“大娘……这儿是不是七星岗?” “是。你找谁?” “我找……我找贾先生。”小伙子声音有些抖,“我叫张小山,河南逃难来的。我爹……我爹临走前说,要是能到重庆,就去七星岗找贾先生,说贾先生那儿收留想认字的孩子。” 孙大娘仔细打量他。瘦,但眼神干净,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苦力活的。 “贾先生是在这儿,”她说,“但现在……”她看了眼油纸包,忽然改了主意,“孩子,你先帮大娘个忙。” 她从油纸包里抽出一张传单,递给张小山:“认得字不?” 张小山接过传单,就着熹微的晨光看。他不说话,只是看着,看着看着,手开始抖。 “孩子?”孙大娘担心地问。 张小山抬起头,眼眶通红,但没哭。他指着传单上的一行字,声音嘶哑:“大娘……这上面写:‘我梦想有一天,父亲能教儿子识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爹……就是不识字。他死在黄河边,最后一句话是:‘小山,你要认字,替爹看看这世道到底怎么回事。’” 孙大娘心里一紧。 张小山把传单小心折好,塞进贴胸的口袋,然后对孙大娘深深鞠躬:“大娘,这纸……能多给我几张吗?我……我想帮我爹看看。” 孙大娘看着这个瘦弱的年轻人,想起何三姐生前常说的一句话:“这世道,苦人帮苦人。” 她把整个油纸包都给了他:“孩子,拿去吧。怎么发,你看着办。” 张小山接过油纸包,又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等等,”孙大娘叫住他,从菜摊上拿起两个萝卜塞给他,“拿着,早上还没吃吧?” 张小山看着那两个还沾着泥土的萝卜,喉咙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头,抱着油纸包和萝卜,消失在晨雾中。 孙大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天的生意,不做了。 她把剩下的菜胡乱收进担子,挑起就走——她要去别的地方,把油纸包里的东西,传给更多人。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梦想蔓延 上午8:30,七星岗防空洞 警报响起时,张小山刚跑到七星岗附近。他听见那刺耳的声音,本能地想跑,但怀里揣着的油纸包提醒他:有比逃命更重要的事。 他跟着人群钻进防空洞。洞里很暗,人挤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霉味和恐惧的味道。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缩在角落,孩子吓得直哭,母亲怎么哄都哄不住。张小山蹲下身,从油纸包里抽出一张传单——虽然他自己也害怕,但此刻,他有话要说。 “大姐,”他轻声说,“我给您念个东西,您听着,就不怕了。” 年轻母亲茫然地看着他。 张小山就着洞口透进的微光,开始念。他识字不多,在老家只上过两年私塾,很多字不认识,但他认得那些最重要的: “我有一个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母亲能给孩子梳头,不用害怕……” 他念得磕磕绊绊,但洞里的人都安静下来。当念到“不用害怕明天的太阳会被硝烟遮蔽”时,那个哭闹的孩子突然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张小山。 “继续念。”有人说。 张小山继续念。不认得的字就跳过去,用自己理解的意思补上。但奇怪的是,没有人纠正他,因为那些话,哪怕念得不完整,也直直撞进人心里。 念到“纵使长夜如墨,总有星火不灭”时,洞里忽然亮起一簇火——是个老人点燃了旱烟。那点红光在黑暗中跳跃,照亮了周围几张脸。 然后是第二簇,第三簇——不是烟,是人们从怀里掏出的火柴、打火石,甚至只是两根木棍摩擦出的火星。没有煤油灯,人们就用最原始的方式,制造一点点光。 光很微弱,但足够照亮传单上的字。 一个中年人接过传单,接着念。他识字多,念得流畅。当他念到“这是我的梦想,这是所有中国人的梦想”时,洞里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不是悲伤的哭,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压抑太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出口。 警报解除了。洞口传来光亮。 人们陆续走出防空洞时,都从张小山手里接过一张传单。没有人问价钱,没有人推拒,只是接过,小心地揣好,然后对张小山点点头。 那个年轻母亲最后走。她抱着孩子,走到张小山面前,忽然深深鞠躬。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我男人在前线。我……我替他谢谢你。” 张小山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谢我,是贾先生写的”,但话没出口,那母亲已经走了。 他站在洞口,看着晨光中人们远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孙大娘为什么把油纸包给他。 因为这些纸,不是纸。 是火种。 而他现在,是那个传火的人。 上午10:15,都邮街 张小山找到了一辆被丢弃的黄包车——车胎瘪了,车篷破了,但还能拉。他把油纸包放在车上,开始沿着大街小巷跑。 他拉的不是客,是传单。 每到一个路口,他就停下来,从油纸包里抽出几张传单,塞进店铺门缝,放在茶馆桌上,递给路上的行人。 有人接过,看一眼,脸色大变:“你不要命了?!” 张小山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人看着看着,忽然把传单小心折好,塞进口袋,压低声音说:“兄弟……小心点。” 然后匆匆走了。 更多的人是接过传单,站在原地看。看着看着,有人蹲在路边哭,有人仰天大笑,有人默默把传单传给下一个人。 在朝天门码头,张小山看见一群搬运工正在休息。他把车停在一旁,走过去,从油纸包里抽出厚厚一摞传单。 “各位大哥,”他说,“这儿有篇文章,你们……看看?” 工人们围过来。有人识字,接过去念。念着念着,念的人声音哽咽了,听的人眼睛红了。 当念到“前线将士们,握紧你们的枪!后方父老们,挺直你们的腰!”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突然站起来,一拳砸在旁边的麻袋上: “老子腰从来没弯过!以前扛包养家,现在……现在老子挺直腰,等天亮!” 张小山看着这些粗犷的汉子,想起他爹——那个死在黄河边的农民,一辈子没挺直过腰,总说“弯腰干活,不丢人”。 现在他想告诉他爹:爹,有人说了,腰,该挺直。 他转身拉起黄包车,继续往前跑。边跑边喊,喊的不是吆喝,是文章里的句子: “我有一个梦想—— 梦想长江黄河,奔涌自由歌声!” 路人侧目。有人骂“疯子”,有人停下来听。 然后有人跟着喊: “我有一个梦想—— 梦想长城烽火,升起和平炊烟!”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半条街的人都在喊。不知道全文,就喊记得的句子。声音混杂,口音各异,但那些话,从千百个喉咙里喊出来,汇成一股洪流,冲破了重庆清晨的雾。 张小山拉着破车,在洪流中奔跑。车上的油纸包越来越轻,但他的心越来越重——重的不是负担,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分量。 好像他拉的,不是一车纸。 是一个时代的梦想。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梦想天亮路堂堂 傍晚5:40,七星岗废墟 夕阳如血。 张小山拉着空车回到七星岗时,看见废墟前已经站满了人。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黑压压一片,在血色夕阳中沉默伫立。 他把黄包车停在巷口,走过去。人们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他们认得这个跑了一整天、嗓子喊哑了的年轻人。 冯四爷站在废墟中央,左臂的绷带已经全红了,但他没管。他看见张小山,点了点头。 张小山走到冯四爷身边,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传单——油纸包已经空了,这是最后一张,被他揣在贴胸的口袋,纸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发完了?”冯四爷问。 “发完了。”张小山声音嘶哑。 冯四爷接过那张汗湿的传单,高高举起。夕阳照在纸上,墨迹有些模糊,但那些字,在场每个人都认得——因为这一天,它们已经刻进了心里。 一位身着青衣长袍的老先生颤巍巍走到废墟中央。他没拿传单,但他背下来了。 他转身,面向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第一句: “今天,我站在这里——” 人群齐声: “站在七星岗的废墟上!” 声音起初有些散,但迅速凝聚。三百人,五百人,也许更多,他们用各种口音,喊出同一句话: “站在何三姐、张万财和七位兄弟用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张小山站在人群中,听着这声音,忽然想起黄河——他老家门前的黄河,春天开凌时,冰层破裂,万马奔腾般的声音。 现在他听到了类似的声音——不是冰裂,是人心里的什么东西,裂开了,释放了。 “我有一个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 每喊一遍,声音就高一度。到第三遍时,废墟上的瓦砾开始簌簌作响。 吴夫子老泪纵横,但他没停,继续领: “我梦想有一天,父亲能教儿子识字——” 张小山嘶声接: “母亲能给女儿梳头——” 那个在防空洞里的年轻母亲喊: “而不用害怕明天的太阳会被硝烟遮蔽!” 码头工人们吼: “纵使长夜如墨,总有星火不灭!” 学生们喊: “纵使寒冬彻骨,总有春草复生!” 所有人齐声: “纵使牺牲如山,总有后来者踏着血迹前行!” 声音在废墟上炸开,撞向远山,又折回来,在这片被炸毁三次的土地上,久久回荡。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但废墟前,人们没散。 他们点起了火把——不知谁带的头,一根,两根,十根,百根……火光连成一片,照亮了血书碑,照亮了碑上那行字:“此地曾有人为真话死为自由战”。 火光中,人们开始唱歌。 不是现成的歌,是现编的——用川江号子的调子,填上文章里的词: “嘿——哟——嘿! 我有一个梦想啊! 嘿——哟——嘿! 梦想天亮路堂堂! 嘿——哟——嘿! 纵有牺牲多壮烈! 嘿——哟——嘿! 春草烧尽又复生!” 粗野,不成调,但三百人齐声吼出来,像大地在呻吟,又像大地在新生。 冯四爷站在火光中央,看着这一切,这个刀砍在身上都不皱眉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 他忽然明白了贾玉振为什么抽烟——不是有病,是需要一种实在的、灼烫的、能提醒自己还活着的东西,来对抗这个虚无的、沉重的、随时可能把人压垮的时代。 火光一直燃到深夜。 人们散去时,都从怀里掏出东西——不是钱,是他们最珍贵的东西:一块舍不得吃的腊肉,一双新纳的布鞋,一包珍藏的茶叶,甚至只是一把从江边采来的野花。 他们把这些放在废墟前,放在血书碑下。 没有言语,只是放下,鞠躬,离开。 张小山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碑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空的,但叠得整整齐齐。他把它放在那些祭品最上面。 然后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不是跪拜,是告别——告别他那个死在黄河边、一辈子没挺直过腰的爹。也告别过去那个只会逃难、只会害怕的自己。 他站起来时,看见冯四爷还在。 “四爷,”张小山说,“我想留下。跟您,跟先生。” 冯四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明天来。先学认字。” 张小山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见冯四爷还站在火光中,佝偻,但挺拔。 像一座山。 深夜11:20,七星岗小院书房 贾玉振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从烟盒里抽出最后一支“金蝙蝠”,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弥漫开来,在煤油灯的光晕中缓缓旋转。 苏婉清推门进来,没说话,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烟雾,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歌声——是废墟那边,人们还没散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说,”苏婉清轻声说,“今天全重庆都在念你的文章。” 贾玉振没说话,只是抽烟。劣质烟草的辛辣刺激着喉咙,让他想咳,但他忍住了。 “玉振,”苏婉清转过身,看着他,“你写的时候……在想什么?” 贾玉振沉默了很久,久到烟烧到手指,才缓缓开口: “想何三姐扑向炸药包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食堂——她担心明天的早饭。” “想张万财倒下时,手里还攥着账本——他怕账乱了,孩子们没饭吃。” “想冯四爷浑身是血,还站着——他说‘四爷这辈子,没跪过’。” 他顿了顿,烟灰掉在稿纸上,烫出一个小洞: “还想……想我其实没那么勇敢。我抽烟,是因为害怕。怕我写的配不上他们流的血,怕我做的对不住他们舍的命。”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只夹着烟的手,手指被烟熏得发黄,微微颤抖。 “但他们信你,”她说,“今天那些发传单的人,那些念文章的人,那些在废墟前喊‘梦想’的人——他们信你写的每一个字。” 贾玉振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何三姐有过,张万财有过,现在,苏婉清也有。 他掐灭烟,把烟蒂扔出窗外。夜风中,那点红光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他重新提起笔,铺开纸。 窗外,重庆的夜还浓。 但浓夜之中,已有万千星火,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燃烧。 等待着。 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天。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伤兵的集结 七星岗血战前,重庆南岸陆军总医院 许大山左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是三个月前在鄂西战场上被日军迫击炮炸飞的。医生说要静养,但他静不下来。 “大山,”隔壁床的老赵——双手被烧伤,缠满了绷带——低声说,“你听说了吗?昨晚上七星岗那边……” “枪声,”许大山盯着天花板,“我听见了。” 医院离七星岗不过三里地,昨夜的枪声、爆炸声,每个伤兵都听见了,每个人都睁着眼躺在床上,听着,猜着,揪着心。 “贾先生……”老赵声音发颤,“不会有事吧?” 许大山没回答。他撑着坐起来,用那条残腿和右手配合,艰难地穿上军装——军装洗得发白,左胸口袋上还别着“鄂西会战纪念章”。扣子扣到第三颗时,他的手停住了。 “老赵,”他说,“我想去。” “你疯了?你这腿……” “爬我也要爬去。”许大山声音很平静,“我这条命是弟兄们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拖出来,不是为了躺在医院等死。” 他拄起拐杖,单腿站起来。病房里其他伤兵都看着他。 一个少了只眼睛的年轻士兵——才十九岁,叫小栓子——突然从床上坐起:“大山哥,我跟你去。” “还有我。”说话的是个断了三根肋骨的老兵。 “算我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最后,病房里能动弹的三十七个伤兵,全站了起来。有的拄拐,有的互相搀扶,有的坐在简陋的担架上,被同伴抬着。 他们没什么像样的武器——许大山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刺刀,是老连长牺牲前留给他的;小栓子有一把磨尖了的剪刀;其他人,有的是木棍,有的是捡来的铁片。 但他们的眼神,比任何武器都锋利。 “弟兄们,”许大山看着这三十七张伤痕累累的脸,“咱们这一去,可能回不来。想清楚的,留下,不丢人。” 没人动。 “好。”许大山深吸一口气,“那咱们——去护着贾先生。” 从医院到七星岗,最近的路要经过黄桷垭。这是个三岔路口,一边通市区,一边通江边,一边通七星岗。 三十七个伤兵走到这里时,被拦住了。 不是日本人,也不是汉奸——是穿中山装、戴礼帽的军统特务。八个,站在路中间,手里都拎着驳壳枪。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戴了张人皮面具。他看了眼前这群伤兵——残缺的躯体,简陋的“武器”,破烂的军装——嘴角扯了扯,不知道是笑还是讥讽。 “各位弟兄,”他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前面军事管制,请回。” 许大山拄着拐上前一步:“长官,我们是去七星岗,护着贾先生。” “贾先生有政府保护,不劳各位操心。” “政府?”小栓子忍不住喊,“昨晚上七星岗打了两小时!政府在哪儿?!” 中年特务眼皮都没抬:“那是剿灭日谍行动,军事机密。” “放屁!”断了肋骨的老兵嘶吼,“老子打了六年仗,听得出什么枪声!那是鬼子冲锋枪的声音!你们的人呢?你们的人为什么不去?!” 特务们的手按在了枪柄上。 许大山拦住老兵,看向中年特务:“长官,我们不要武器,不要补给,就三十七个残废,去七星岗站着。鬼子来了,我们能挡一分钟是一分钟。这也不行?” 中年特务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不是手令,是印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字样的公文。 “奉上峰命令,”他念得毫无感情,“为防止日谍混入,七星岗周边三里实行军管。非特许人员,一律不得通行。” 他把公文展开,在伤兵面前晃了晃。公章鲜红,像血。 “这是军令。”中年特务补充道,“违令者——军法处置。” “军法”二字,咬得很重。 许大山盯着那张公文,盯着那个鲜红的章。他打了六年仗,负过七次伤,见过无数命令——有合理的,有不合理的,有让弟兄们送死的。 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不让士兵去保护一个替士兵说话的文人。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长官,我就问一句——昨晚上七星岗打起来时,你们在哪儿?” 中年特务没回答。 但远处隐约传来的声音,替他回答了——是收尸队的声音,是清理废墟的声音,是压抑的哭声。 “你们在看着,”许大山一字一句,“对不对?你们就站在这儿,听着,看着,等我们的人死够了,等鬼子退走了,再出来‘维持秩序’。” 中年特务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羞愧,是不耐烦。 “许大山,原第79军237团上士,”他忽然报出许大山的番号,“我认得你。鄂西会战,你们团死了八百多人,你是被担架抬下来的。” 他顿了顿:“命捡回来不容易。回去躺着,还能领抚恤金。再往前走——”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八个特务,八支驳壳枪,齐刷刷抬起。枪口对着三十七个伤兵。 不是威慑,是真敢开枪的姿态。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先生,给您站岗了 时间凝固了。 晨风穿过黄桷垭,卷起地上的尘土。远处长江的汽笛声隐隐传来,像这个时代沉重的叹息。 许大山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他不是怕——死过几次的人,不怕这个。他是……不明白。 为什么枪口不对着鬼子,要对着自己人? 为什么保护一个说真话的人,比投敌当汉奸还难? “大山哥……”小栓子声音发颤,不是怕死,是怕这种荒谬。 许大山没回头。他拄着拐,又向前走了一步。 枪口跟着他移动。 “我再走三步,”许大山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你们就开枪,是不是?” 中年特务没说话,但眼神回答了:是。 许大山笑了。他转过头,看了眼身后的弟兄们——三十六个残缺的躯体,三十六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他们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困惑,但最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坚定。 “弟兄们,”许大山说,“咱们当兵,是为了什么?” 没人回答。 “我爹是庄稼人,临死前跟我说:‘大山,当兵吃粮,保家卫国。’”许大山看着远方七星岗的方向,“我保了六年,家没了,国……国变成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有个读书人,替咱们这些当兵的说话,替咱们死去的弟兄说话。咱们想去护着他,护着那点真话——这有错吗?” “没错!”三十六个声音同时吼出来。 吼声在黄桷垭回荡。晨鸟惊飞。 许大山转回头,看着中年特务:“长官,你开枪吧。打死我们三十七个残废,回去还能领赏。但我们死了,贾先生写的字还在。那些字,你们打不死。” 他抬起拐杖,向前—— 一步。 枪口抖了一下。 两步。 中年特务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第三步还没迈出。 就在这时,七星岗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不是零星交火,是冲锋枪的扫射、手雷的爆炸、还有——惨叫。 是日军的“天诛”行动,在发动最后的疯狂进攻。 许大山猛地转头。虽然看不见,但他听得懂枪声——那是阵地在失守,那是人在拼命,那是……他太熟悉的声音。 “贾先生……”小栓子嘶声喊。 伤兵们骚动起来。有人想往前冲,但特务的枪口死死堵着路。 “让开!”许大山红着眼吼。 “军令如山。”中年特务的声音冷得像冰,“退后!” 枪声更急了。隐约能听见冯四爷的嘶吼,能听见爆炸声就在小院附近。 许大山盯着中年特务,盯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忽然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阻止他们的,是来确保——确保贾玉振今晚必死。 他笑了,笑出眼泪。 然后他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扔掉了拐杖。 单腿站着,摇摇晃晃,但站得笔直。 “弟兄们,”他回头,对三十六个伤兵说,“咱们过不去。但咱们——不能让贾先生觉得,当兵的都死绝了。” 他转向七星岗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贾先生——挺住! 第79军237团的弟兄——给你站岗了!!!” 声音嘶哑,破音,但穿透枪声,穿透晨雾,远远传了出去。 紧接着,三十六个声音同时吼起: “第18师54团——给你站岗了!” “新编第23旅——给你站岗了!” “江防司令部警卫营——给你站岗了!” 番号一个个报出来。那些已经打光的部队,那些只剩番号活在记忆里的弟兄,那些死在不知名山沟河滩的亡魂——此刻,被三十七个残废,用最后的气力,吼给七星岗听。 枪声中,吼声如雷。 中年特务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动容,是恼怒。他举枪对天: “砰!” 枪声压住了吼声。 “退后!”他嘶吼,“最后一次警告!” 许大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弯腰,捡起拐杖。 不是屈服。 是记下了——这张脸,这个声音,这个时刻。 他转身,对弟兄们说:“咱们……回去。” “大山哥!”小栓子哭喊。 “回去。”许大山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把今天的事,告诉还能喘气的每一个弟兄。告诉全中国——有些人的枪口,不对着鬼子。” 他拄着拐,单腿转身。 一步,一拐,一拖。 残腿的断口在渗血,染红了裤管,在黄桷垭的青石路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三十六个伤兵,跟在他身后。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拐杖戳地的闷响。 走出五十米,许大山回头看了一眼。 七星岗方向的枪声渐渐稀落。 不知道是打完了,还是……打光了。 他抬起头,看着重庆铅灰色的天空,眼泪终于滚下来。 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他从未见过、但为他这样的兵发声的读书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贾先生,”他喃喃道,“对不住……我们……来晚了。” 许大山是被抬回来的——不是伤重,是气急攻心,吐血昏厥。 三十六个伤兵回到医院,像三十六个炸药桶。他们不说话,只是红着眼,把其他病房的伤兵都叫出来,把黄桷垭的事,一个字一个字说给所有人听。 三百多个伤兵,聚集在医院的空地上。缺胳膊的,少腿的,瞎眼的,烧伤的——他们沉默地听着,拳头越攥越紧。 当听到“军统的枪口对着我们”时,一个断了两条腿的老兵突然用手捶地,嘶吼:“我操他祖宗!!!” 吼声像引信,点燃了炸药桶。 “他们在前线卖命!回来连护个读书人都护不了?!” “鬼子杀我们的人!他们拦我们救自己人?!” “这仗还打个屁!这国还保个啥?!” 怒吼声,哭骂声,砸东西声,响彻医院。医生护士想拦,被伤兵们血红的眼睛瞪了回去。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出去。 第二天,重庆各大报馆都接到了匿名电话——是伤兵们用医院唯一那台电话轮流打的。内容一样:“军统在黄桷垭拿枪指着伤兵,不让救贾玉振。” 《新华日报》第一个出号外,标题触目惊心:《谁的枪口对准谁?——三十七伤兵血泪控诉》。 《大公报》谨慎些,但也在副版刊登《黄桷垭事件引发质疑》。 下午2点,消息传到前线。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多方的质问 鄂西前线,第79军指挥部 陈军长捏着电报的手青筋暴起。 电报是他在陆军总医院养伤的老部下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军座,咱们的人在前线流血,回来连护个说真话的人都护不了?” 陈军长在指挥部里踱了三个来回,然后抓起电话:“接军统局戴局长!” 电话接通,戴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平静,甚至有些敷衍:“陈军长,何事?” “黄桷垭的事,”陈诚压着火,“是不是真的?” “什么黄桷垭?我不知道。” “三十七个伤兵!我的兵!”军长吼出来,“被你们的人拿枪指着!不让去七星岗!戴局长,昨天七星岗死了多少人?九个!九个老百姓!你们的人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戴笠的声音冷了三分:“陈军长,军事行动,不便透露。至于伤兵闹事——我会处理。” “处理?!”陈军长气得笑出来,“怎么处理?再把枪口对着我的兵?!” “陈军长,”戴笠的声音带上了警告,“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陈军长一把砸了电话。 他站在指挥部里,喘着粗气,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上面标满了敌我态势,红色的箭头,蓝色的防线,黑色的伤亡数字。 打了七年,死了多少人?他的79军,从三万五千人打到剩一万二,补充上来的都是新兵蛋子。为什么还能打?因为弟兄们信——信保家卫国,信牺牲值得。 现在呢? 一个替当兵的说话的文人,在自己国家的首都,被自己国家的特务,眼睁睁看着鬼子杀? “传令兵!”陈诚嘶吼。 “到!” “给我接各师师长!今晚开电话会议!” “是!”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前线蔓延。 第18师师长接到消息后,在指挥部里砸了茶杯:“老子在前线卖命,他们在后方杀读书人?!” 新编23旅旅长直接给军委会发电:“请彻查黄桷垭事件!否则军心难稳!” 最激烈的是江防司令部——他们的警卫营有三个伤兵在那三十七人里。司令官在电话里对戴笠说:“戴局长,我的兵要是少一根指头,你看着办。” 不是威胁,是宣战。 1月7日上午9:00,军统局本部 戴笠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记者——不是几家,是几十家,中外的都有。镁光灯在晨光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盯着这栋阴森的建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局长,”秘书小心翼翼进来,“《纽约时报》的记者要求采访……” “不见。” “美国大使馆来电话……” “说我不在。” “还有……委员长办公室……” 戴笠猛地转身:“怎么说?” “说……”秘书咽了口唾沫,“‘妥善处理,平息众怒’。” 八个字,轻飘飘,但戴笠听懂了——这是要他背锅,但要背得“漂亮”。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刚印出来的《新华日报》号外。头版照片是三十七个伤兵在医院空地上的合影——残缺的躯体,但眼神像刀。 标题更狠:《七问军统:你们的枪,到底对着谁?》 一问:昨夜的枪声,你们在哪儿? 二问:黄桷垭的枪口,为何对准自己人? 三问:贾玉振何罪,需以命相逼? 四问:前线将士血未冷,后方屠刀已举起? 五问:天诛令是日本人所下,执刀者是谁? 六问:国之重器,是为护民,还是屠民? 七问:今日伤兵,明日是否轮到我等? 每一问,都像一把刀子,插在军统的心口。 戴笠放下报纸,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事压不住了。前线将领联名,舆论沸腾,美国施压,连委员长都暗示“弃车保帅”。 车是谁? 他拿起电话:“叫徐远举来。” 十分钟后,军统行动处长徐远举站在办公室中央。这个四十多岁、脸上有刀疤的老特务,此刻脸色发白。 “远举,”戴笠声音平静,“黄桷垭的事,你办的?” 徐远举愣了愣:“局长,是您下令……” “我下令封锁七星岗,没下令对伤兵举枪。”戴笠打断他,“是你擅作主张,激化矛盾,导致舆论失控。” 徐远举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这是要让他背锅。 “局长!”他嘶声,“我当时请示过您!您说‘必要时可动用武力’!” “我有说对伤兵动用武力吗?”戴笠冷冷看着他,“徐处长,你曲解上意,行事鲁莽,给党国造成重大损失。这个责任,你得负。” 徐远举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愤怒,是被人当弃子的绝望。 “好……好……”他惨笑,“我负。但戴局长,有些事,不是一个人能负得起的。”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戴笠叫住他,“下午两点,记者会。你去,承认错误,引咎辞职。” 徐远举没回头,只是肩膀抖了抖,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戴笠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关不住了。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记者会的枪声 下午2:00,军统局礼堂 上百名记者把礼堂挤得水泄不通。镁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徐远举站在台上,穿着整齐的中山装,但脸色灰败。他照着秘书写的稿子念:“……黄桷垭事件,系本人处置失当,误解上峰指示……现引咎辞职,接受调查……” 念到一半,他突然停下,抬起头,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记者,看着那些闪烁的镜头。 他笑了。 不是悔过的笑,是疯狂的笑。 “误解上峰指示?”他声音陡然拔高,“那我就告诉你们,上峰的指示是什么!” 全场哗然。军统的工作人员想冲上去,但被记者们挡住了——这是百年不遇的大新闻,谁拦谁就是敌人。 徐远举从怀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不是稿子,是他自己的记录本。他翻到某一页,用嘶哑的声音念: “11月5日,戴局长指示:贾玉振声望过高,已成隐患。需‘适度敲打’,‘可控压制’。” “11月6日晨,戴局长电话:‘七星岗若乱,可视情况后撤,待其两败俱伤。’” “我问:‘若伤兵欲往?’答:‘军令如山,拦之。’” 每念一句,台下的惊呼声就高一分。军统的人脸色惨白,想冲上去抢笔记本,但徐远举把本子高高举起: “还有!”他嘶吼,“‘冬斩’行动前,日谍在机场安装炸弹,军统有人知情不报!为什么?因为戴局长说:‘借刀杀人,干净利落!’”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把笔记本狠狠摔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不是对着记者,是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戴雨农!”他嘶声喊出戴笠的字,“老子替你卖命二十年,你就这样卖老子?!” “砰——!!!” 枪声在礼堂炸开。 血溅在讲台上,溅在话筒上,溅在那些“引咎辞职”的稿纸上。 死寂。 然后,是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镁光灯疯狂的闪烁。 徐远举的尸体倒在台上,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像在问:这就是下场? 没人回答。 但答案,已经写在了第二天的每一张报纸上。 12月9日,国民政府公报 短短三行字: “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局长戴笠,因健康原因,自即日起休养。局长职务由副局长毛人凤代理。” “健康原因”。多好的借口。 但全重庆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中央日报》的社论写得含蓄:“人事更迭,乃常事也。望新任者以大局为重,以民意为先。” 《新华日报》更直白:“黄桷垭血迹未干,徐远举血溅礼堂。谁之过?谁之罪?” 民间茶馆里,说书人已经编出了段子:“话说那戴局长,枪口对内不对外,逼死手下自己溜。要问这是为什么?——心里有鬼呗!” 戴笠搬出了军统局本部,住进了南山的一处别墅。门口有卫兵,但卫兵的眼神都变了——不是敬畏,是疏离。 他知道,他完了。 不是职务上的完——委员长还会用他,毕竟他知道太多秘密。是人心上的完。 从今以后,他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看,那就是黄桷垭对着伤兵举枪的人。 而他甚至不能辩解。 因为真相,比谣言更可怕。 1月12日,晨,七星岗 十辆军车开进七星岗巷口。不是军统的车,是前线部队的车——车身上还糊着泥土,有弹孔,有血迹。 从车上跳下五十名士兵。不是新兵,是老兵——脸上有疤,手上有茧,眼神像狼。 他们没穿崭新的军装,穿的是洗得发白的作战服,有的袖口破了,有的膝盖打着补丁。但枪擦得锃亮,刺刀磨得锋利。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校,脸上有三道刀疤,从左额划到右下巴,像被野兽抓过。他走到冯四爷面前,敬礼。 “第79军237团特务连,奉命保护贾玉振先生。”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我是连长,赵铁柱。” 冯四爷打量他:“奉谁的命?” “我们军长的命。”赵铁柱顿了顿,“还有……前线两万弟兄的命。” 他转身,从车上抬下一块木匾——不是送的礼,是表的态度。匾上四个大字,墨迹未干: “文胆铁卫” 落款更震撼:“鄂西前线全体将士敬赠”。 “从今天起,”赵铁柱对冯四爷说,也是对围观的街坊说,“贾先生的命,和我们五十个人的命绑一起。要杀贾先生,先杀我们五十个。杀光我们五十个,我们团还有八千弟兄。杀光八千弟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中国还有四万万人。” 人群寂静。 然后,爆发出掌声,哭声,叫好声。 赵铁柱没笑。他指挥士兵卸车——不是弹药武器,是更实在的东西:五十袋大米,二十箱罐头,十箱药品,还有……五挺捷克式轻机枪,两门迫击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冯四爷皱眉。 “我们自己的家当,”赵铁柱说,“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米给孩子们吃,药给伤员用。枪炮——谁想动贾先生,先问它们答不答应。” 他看了眼巷口方向——那里,几个穿中山装的人影匆匆退走。 “军统的人,”赵铁柱冷笑,“让他们看。回去告诉他们:从今天起,七星岗的警戒,我们接管。他们的人,退到三里外。敢靠近——”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 意思明确。 当天下午,重庆卫戍司令部收到前线七个师的联名电报:“铁血卫队系我军派出,职责所在。若有阻挠,视同破坏抗战。” 与此同时,美国大使馆发表声明:“支持一切保护文化人士的行为,并对中国前线将士的觉悟表示赞赏。” 常凯申在官邸摔了杯子,但最终,还是默认了。 因为不默认不行——前线军心不稳,国际舆论施压,民间怒火中烧。 他只能对毛人凤说:“贾玉振的事……暂缓。” 暂缓,就是不动。 而“不动”,在现在的局势下,就是最大的让步。 1月12日夜,11:30,七星岗书房 贾玉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新架的机枪阵地,看着那些在前线血战多年、此刻却来给他站岗的士兵。 他手里夹着烟,但没抽。 苏婉清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玉振,赵连长送来的,说是前线带来的野山参,补气。” 贾玉振接过碗,没喝,只是看着汤面上蒸腾的热气。 “婉清,”他轻声说,“我今天……去见许大山了。” “那个伤兵?” “嗯。”贾玉振声音有些哑,“他在医院,左腿截肢,伤口感染,高烧昏迷。我进去时,他醒了,看见我,第一句话是:‘贾先生……对不住,我们没护住你。’” 他顿了顿,烟在指间燃尽,烫到手指都没察觉: “该说对不住的是我。我写几个字,他们用命来护。我……我配吗?”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那只被烟烫伤的手。 “玉振,”她说,“你记得许大山最后跟我说什么吗?” 贾玉振摇头。 “他说:‘告诉贾先生,他的《我有一个梦想》,我们前线弟兄都会背了。冲锋前念一段,死的时候……不亏。’” 苏婉清眼泪掉下来,但声音清晰: “你不是在为自己写字。你是在替所有许大山这样的人,替所有想做梦却不敢做、想说真话却不敢说的人,把那个梦写出来,把那些话说出来。” “他们护的不是你,是他们自己的梦。” 贾玉振看着妻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掐灭烟,端起那碗参汤,一饮而尽。 苦,涩,但咽下去,有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烧到心里。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提起笔。 窗外,赵铁柱正在查哨。士兵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整齐而沉重。 更远处,重庆的夜还浓,浓得化不开。 但七星岗这一角,五十个士兵,五十条枪,五十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却依然信着点什么的心,围成了一圈铁壁。 圈中央,一盏灯亮着。 灯下的人,在写。 写那些也许改变不了现实、但至少能让现实不那么冰冷的字。 写那些也许救不了国、但至少能让国人不那么绝望的梦。 写那些——用血换来的,必须用血守护的,真话。 夜还长。 但灯,不能灭。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彼岸惊雷 1944年1月13日,晨,美国纽约《纽约时报》编辑部 玛丽·温斯洛的手指在打字机键帽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窗外的纽约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桌上散落着照片——许大山空荡荡的裤管、七星岗血书碑前堆积的野花、徐远举倒在讲台上的尸体、黄桷垭青石路上那串暗红的脚印。 还有一张贾玉振的侧影:他站在七星岗书房窗前,指尖夹着“金蝙蝠”,烟雾模糊了脸,但眼睛亮得像要烧穿底片。 总编约翰·霍华德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已经校完的三遍清样。 这个以冷静着称的老报人,此刻喉结滚动三次,才哑声说:“玛丽,这文章发出去……你可能再也回不去中国了。” 玛丽没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油墨、咖啡和陈旧纸张的味道,这是她熟悉的、安全的世界。 而她要写的,是另一个世界:那里墨与血混在一起,真话要用命来守。 “约翰,”她声音很平静,“我在重庆防空洞里,见过一个母亲用身体护着孩子。炸弹落下来时,她最后做的是捂住孩子的耳朵——不是眼睛,是耳朵。她说:‘别听,听了会做噩梦。’” 她顿了顿,手指终于落下: “可有些噩梦,必须听。必须看。必须记住。” 打字机开始跳动。嗒,嗒,嗒。声音在清晨的编辑部里清脆而固执。 同日,旧金山唐人街“中华会馆” 下午四点的钟声从圣玛丽教堂传来时,陈公望刚泡好一壶铁观音。 七十三岁的老侨领,光绪年间来的旧金山,从洗衣工到餐馆老板,再到如今唐人街说话最有分量的几个人之一。 他习惯在午后读报——《中西日报》《少年中国》,还有儿子从纽约寄来的《纽约时报》。 今天送报的少年跑得气喘吁吁,报纸塞进门缝时喊了声:“陈伯,今天的大新闻!” 陈公望戴上老花镜,慢条斯理展开报纸。 头版标题炸进眼睛: 《重庆灯火与自由之血:一个中国作家如何用文字对抗枪炮》 副标题更刺目: “政府特务的枪口对准伤兵,日本悬赏的天价买不了真话——这是东方最黑暗也最明亮的战争” 他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报纸上,墨迹洇开,反而让那些字更加狰狞。 文章很长,占了三整版。玛丽的笔像手术刀,一层层剖开: 从贾玉振琉璃厂怒斥汉奸开始,到《明日食单》如何在饥荒中救活孩子 何三姐扑向炸药包前回望食堂的那一眼 张万财攥着账本倒下的姿势 三十七伤兵在黄桷垭被自己人的枪口指着 徐远举血溅礼堂前嘶吼的那句“老子替你卖命二十年” 冯四爷那句“四爷这辈子,没跪过” 还有贾玉振在长江边说的:“他们为什么死?因为有人要杀一个写字的文人。” 陈公望读到一半,不得不摘下眼镜。 他起身走到窗前,唐人街的灯笼正一盏盏亮起,远处叮当车的声音、粤语的吆喝声、孩童追逐的笑声——这是他在异乡建起的半个中国。 可他忽然觉得,这半个中国,轻飘飘的。 文章最后附了一张照片特写:许大山截肢的伤口,纱布渗着黄脓和暗红。 图片说明只有一行字:“他在鄂西战场失去了腿,在重庆街头失去了对‘自己人’的信任。” 陈公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茶水彻底凉透。 然后他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这三十年攒下的汇票存根:民国二十六年,汇往武汉抗战后援会,五千美元;民国二十八年,汇往重庆难童保育会,八千;民国三十年,购买救国公债,一万二……厚厚一摞,纸边都磨毛了。 他一张张翻看,手指摩挲着那些数字。 忽然,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1937年那张汇票上。 “捐钱……”他喃喃道,“我们捐钱……捐出餐馆的盈利、洗衣房的汗水、儿子上大学的学费……捐给一个政府……而这个政府的枪,对着保护说真话的人的伤兵?” 他猛地将铁盒扫到地上。 存根散落一地,像一地白色的哀悼。 “陈伯?”门外伙计听见动静。 陈公望拉开门,眼睛通红,但声音稳得吓人:“去,敲钟。把十六堂口的话事人都叫来。现在。” “现在?可是……” “现在!”老人嘶吼,“再晚,我们对不住祖宗!” 同日深夜11:08,纽约哈莱姆区阿比西尼亚浸信会教堂 非裔牧师亚当·克莱顿·鲍威尔没有布道。 他让教堂里一千二百人,轮流念《我有一个梦想——告中华同胞书》的英文译稿。 念到“纵使长夜如墨,总有星火不灭”时,一个坐在第三排的老妇人突然站起来。她叫埃塞尔·梅,六十五岁,在阿拉巴马州的棉花种植园摘了四十年棉花,右手只剩三根手指——另外两根被轧棉机碾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用残缺的手举起一份手写稿,声音沙哑如磨砂纸: “牧师……我改了几句。” 鲍威尔示意她念。 埃塞尔深吸一口气,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我梦想有一天,在佐治亚的红土上,黑人孩子和白人孩子能并肩而坐,共读一本书——而不是白人孩子读书,黑人孩子摘棉花。” “我梦想有一天,就连密西西比州这个燃烧着种族歧视火焰、压迫如酷暑般灼人的地方,也能变成自由和正义的绿洲。” “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四个孙子将生活在一个不以肤色、而以品格优劣评判他们的国家里。” 她顿了顿,眼泪滚下来,但声音更响: “今天,我对阿拉巴马的说:我仍然怀有梦想!一个深植于美国梦中的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会站立起来,真正实现其立国信条的真谛:‘我们认为这些真理不言而喻——人人生而平等。’” 教堂里先是一片死寂,然后爆发出轰鸣——不是掌声,是一种更深沉的、从胸膛深处涌出的共鸣。人们站起来,一个接一个,举起手稿,念出自己改编的句子。 一个年轻学生:“我梦想有一天,在哈莱姆的街头,警察的警棍不是用来打断黑人的肋骨,而是用来维护所有人的尊严!” 一个退伍老兵:“我梦想有一天,我在欧洲战场为自由流血,回到家乡不必坐在公交车的后排!” 一个洗衣女工:“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女儿不必像我一样,用漂白水灼伤的手,去洗那些写着‘白人专用’的衬衫!” 声音汇聚,如洪流冲撞穹顶。 鲍威尔牧师看着这一切,浑身颤抖。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声援,这是一次精神嫁接——一个中国作家的梦想,在美国最受压迫的群体心里,长出了血肉。 他走上讲坛,示意安静,然后说: “弟兄姐妹们,我们刚刚见证了一件事:文字能渡海。贾玉振先生的梦想从重庆出发,渡过太平洋,在这里——在哈莱姆,在纽约,在美国——找到了另一群做梦的人。” “但这个梦,不是他的,也不是我们的。是所有被压迫者的共同梦境。”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把这份改编版《我有一个梦想》印十万份,发往南方每一个种植园、北方每一个工厂。第二,组织募捐,不要钱,要药品、绷带、衣物——直接寄往重庆七星岗。第三——” 他看向教堂后方,那里坐着几个白人记者。鲍威尔指着他们: “告诉你们的报社,告诉华盛顿:美国黑人在为一位中国作家募捐。为什么?因为他的敌人和我们的敌人,用的是同一种武器——歧视、压迫、枪口对内。” “而他的武器,也会成为我们的武器——文字,梦想,不灭的星火。” 当哈莱姆的黑人妇女用摘棉花的手改写重庆文人的梦想时,一种超越国界的抵抗联盟悄然诞生。震惊的不只是现场听众,更是通过电报将现场记录发回报社的白人记者们——他们从未见过,种族隔离的美国底层,会与万里之外的中国抗战如此血脉相连。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玛丽的电稿 1月14日,重庆七星岗书房 报纸是玛丽用外交邮袋加急寄来的,整整二十份《纽约时报》。 贾玉振坐在晨光里,一页页翻看。油墨味很重,和他印刷坊里的味道不同——这是工业化的、遥远的味道。但他读到的文字,却近得烫手。 苏婉清端茶进来时,看见丈夫盯着那张许大山的照片,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像是想透过纸面,摸摸那个伤兵的残腿。 “玛丽写得很……”苏婉清斟酌用词,“狠。” “不是狠,”贾玉振摇头,“是真。真到……让人难堪。” 他翻到文章最后一段。玛丽写道: “我在重庆五年,见过太多死亡。但最让我恐惧的不是日本人的炸弹,而是自己人的枪口调转时的那份熟练。最让我震撼的也不是牺牲的壮烈,而是普通人——厨娘、账房、伤兵、黄包车夫——在明白‘有些字值得用命守’之后,眼里骤然点亮的那束光。 那束光照亮的是这样一个事实:在这个古老的国家,文字从来不只是文字。它是血脉,是记忆,是刀,是盾,是几千年来无论王朝如何更迭、外敌如何入侵,都未曾断绝的——文明的呼吸。 贾玉振在长江边说:‘从今天起,我每活一天,就是替九个人活。’现在,那九个人的血,流过大洋,染红了纽约的报纸。 而这血,会烧起来。” 贾玉振放下报纸,点了支烟。烟雾升腾,模糊了窗外的晨光。 “婉清,”他忽然说,“你说,许大山现在在哪儿?” “陆军总医院,昨天刚退烧。” “他看到这篇文章了吗?” “冯四爷派人送了一份过去。” 贾玉振沉默。他想象那个画面:缺了一条腿的士兵,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读着英文报纸上自己伤口的特写。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屈辱?还是……某种荒诞的安慰? “先生!”阿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电报稿,“美国来的,刚收到。” 贾玉振接过。第一封是旧金山中华会馆的集体署名: “贾先生:今见《纽约时报》报道,如遭雷击。吾等海外侨胞,节衣缩食汇捐款项,原为救国救民。岂料血汗钱养出枪口对内之鹰犬?痛彻心扉!现紧急募捐已启动,首批二十万美元、物资清单附后。吾等别无他求,只愿先生平安,真话不绝。” 第二封是纽约非裔社区的: “贾玉振先生:您的《我有一个梦想》已成为我们的战斗宣言。我们将在南方种植园、在北方工厂、在一切有黑人受苦的地方传诵它。您为中国做梦,我们为美国做梦——梦的根,都是自由。附上改编版,愿您知悉:您的文字已渡重洋,在另一片受难的土地上生根。” 第三封简短,来自华盛顿: “白宫战略情报办公室初步评估:您的文化影响力已超越军事价值。罗斯福总统指示:不惜代价确保您的安全。具体方案正在拟定。” 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来自波士顿、芝加哥、洛杉矶的华人社团,来自白人进步知识分子团体,来自大学东亚系,甚至来自好莱坞——某制片厂询问《阿甘正传》的电影改编权。 贾玉振一份份看完,整齐码在桌上。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何三姐那条补丁围裙,张万财的老花镜,还有冯四爷那把短刀。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电报旁边。 围裙的粗布,眼镜的裂纹,刀柄褪色的红绸——和那些印着英文的电报纸,形成一种诡异的对照。 “阿四,”他忽然说,“咱们现在,有多少存款?” 阿四翻开账本:“希望基金账面四十三元七角。中美联合公司那边,洛克菲勒第一笔款子五万美元刚到账,但按协议只能用于设备采购和工资发放。” “从我的版税里支,”贾玉振说,“买最好的药,送到陆军总医院。许大山,还有那三十六个伤兵——一人一份。再买五十套冬衣,要厚实的。” “先生,这要不少钱……”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贾玉振转身看着窗外,“他们用命护字,我用字换钱,再买药买衣还给他们——这账,得平。”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玉振,你怕吗?” “怕什么?” “怕……被捧得太高。怕那些赞誉。怕成了符号,就做不回人了。” 贾玉振沉默了很久。晨光移到他脸上,照亮了眼角新添的细纹。 “怕,”他承认,“但更怕的是——如果连我都怕了,那三姐、万财叔、许大山他们的血,就真的白流了。” 他拿起那份非裔社区发来的改编版《我有一个梦想》,手指拂过那些陌生的英文单词。 “你看,”他说,“他们读懂了,又没完全懂。他们把‘中国’换成了‘美国’,把‘日军’换成了‘种族主义者’——但他们读出了那个核:人,该有做梦的权利。”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道。”贾玉振把电报叠好,收进抽屉,“文字一旦写出来,就不属于作者了。它会自己走路,自己找家,自己在陌生的土地上长出意想不到的果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我只希望,这果子……别是苦的。” 窗外传来孩童的歌声——是希望食堂的孩子们在学唱《我和我的祖国》。调子还不太准,但唱得响亮。 更远处,长江的汽笛声隆隆传来,像这个古老国度沉重的呼吸。 而在大洋彼岸,一场由一篇报道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陈公望的钟声敲响了旧金山十六堂口的紧急会议;鲍威尔牧师的布道稿正在发往全美137个教堂;白宫的幕僚们连夜开会,重新评估“文化战争”在东亚战场的权重。 那些电报上的数字——二十万美元、五十万美元、一百万美元——不仅是钱,是一种滚烫的、疼痛的、跨越重洋的共鸣。 贾玉振站在窗前,抽完了那支烟。 他想:这大概就是文字的重量——它轻飘飘的,只是一张纸上的墨迹。可当千万人用泪、用血、用命去浸透它时,它就重得能压垮一个时代。 而他,还得继续写。 在烟灰缸里摁灭烟蒂时,他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瘦削的、眼带血丝的、被推到时代浪尖上的写字人。 他对着倒影,轻轻说了句: “那就……写吧。” 写到大洋彼岸的惊雷,传回这片土地。 写到血与墨,再也分不清彼此。 写到所有做梦的人,都能在阳光下醒来。 而此刻,1944年1月14日的这个清晨,他还不知道: 三天后,旧金山码头上将堆满贴着“捐赠贾玉振先生”标签的物资箱。 五天后,白宫将正式致电重庆,要求“书面保证贾先生的人身安全”。 七天后,他在七星岗的院子,将收到一面由非裔妇女手工缝制的锦旗,上面绣着中英双语: “梦想无疆界” 但那是后话了。 此刻,他只是在晨光中,铺开了一张新的稿纸。 笔尖悬停,墨将落未落。 而窗外的重庆,正在醒来。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白宫指令 1944年1月16日,凌晨2:17,美国华盛顿白宫地下作战室 地图上的东亚被红蓝两色切割得支离破碎。红色箭头像毒藤般从满洲蔓延到华南,蓝色防线则如脆弱的蛛网,在几个大城市勉强结团。 但今天会议室里讨论的不是军事部署。 战略情报局(OSS)远东处处长卡尔森博士站在幻灯机前,光柱打出一张黑白照片——贾玉振在七星岗书房窗前的侧影,指尖烟雾缭绕。照片下角用红笔标注:“文化资产A+级”。 “先生们,”卡尔森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过去72小时,全美37座主要城市的华人社区爆发了自抗战以来最大规模的募捐运动。初步统计,现金捐赠已超过两百三十万美元,物资清单包括医疗设备、印刷机械、甚至有两所华人学校捐出了全部教科书库存。” 他切换幻灯片。旧金山码头堆积如山的木箱,箱体上刷着醒目的中英双语:“捐赠贾玉振先生转交中国抗战民众”。 “这只是第一批。”卡尔森顿了顿,声音陡然加重,“而推动这一切的,不是我们的宣传部门,不是政府号召,是《纽约时报》三天前那篇报道——‘重庆枪口对准伤兵,谁来保护说真话的人?’。”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总统特别顾问哈里·霍普金斯揉了揉眉心:“卡尔森,直接说最坏情况。” “最坏情况是,”卡尔森调出另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舆情分析数据,“如果贾玉振在未来两周内‘意外死亡’——无论死于日谍刺杀还是‘不明势力’——海外华人累计超过四亿美元的年度侨汇,将至少有60%停止流向重庆政府渠道。他们会转而通过地下网络,直接资助‘贾玉振遗志继承者’,或者……” 他顿了顿,切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南洋华侨代表在旧金山秘密集会的画面: “或者,他们会公开要求:每一分捐款都必须有独立的国际监督委员会监管。这意味着什么?” 陆军部长亨利·斯廷森脸色变了:“意味着重庆政府的财政信誉彻底破产。” “不止。”卡尔森的声音冷得像冰,“更意味着,美国民众会质问:我们通过租借法案支持的,是一个需要靠杀害文人来维持统治的政权吗?国会山已经有人提出‘贾玉振条款’——未来对华援助必须附加‘人权与文化自由保障’。” 霍普金斯缓缓靠向椅背。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每当顾问先生做出这个姿态,就意味着事情已经严重到需要总统亲自定夺。 “总统昨晚看了玛丽·温斯洛的密报。”霍普金斯开口,每个字都像秤砣般砸在桌上,“看完后,他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这个中国人写出了连罗斯福新政都没写出的美国梦。’” 众人交换眼神——这是极高的评价。 “第二句,”霍普金斯站起身,走到东亚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重庆的位置,“‘如果常凯申连一个人都容不下,那我们就要重新评估,他能不能容得下一个现代化的中国。’”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卡尔森深吸一口气:“所以,贾玉振必须活着。而且要活得足够体面、足够安全,成为中美同盟的‘文明招牌’。” “威胁等级为什么是A+?”有人问。 “A级是可能改变战场态势的战略目标。”卡尔森调出评级标准,“A+级,意味着其价值超越军事层面,可能重构战争的道义叙事。上一个被标A+的,是爱因斯坦博士。而现在,贾玉振在海外华人心中,已经是‘活着的岳飞’。” 霍普金斯沉默良久。 “起草总统指令。”他终于说,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硬,“第一,通过外交渠道向重庆发出最高级别照会,要求常凯申在48小时内书面保证贾玉振的人身安全。第二,驻华大使馆增设‘文化保护专员’,24小时监控七星岗动态。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下一批租借物资的发放,暂停。等重庆的书面保证到了,再议。” “如果常凯申拒绝呢?”斯廷森问。 霍普金斯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回座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财政部刚送来的评估报告。 “那就把‘贾玉振条款’正式写入国会审议草案。”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告诉重庆:要美国的枪炮,就要容忍美国珍视的价值。否则……” 他合上文件夹: “否则,他们就只能去找斯大林要援助了——前提是,他们受得了那种‘保护’。” 1月17日,清晨6:30,重庆南岸陆军总医院 许大山是被隔壁床的老赵摇醒的。 “大山!大山!快看!”老赵只剩一只完好的手,却把那份皱巴巴的《新华日报》抖得哗哗响,声音激动得变了调,“登了!登出来了!” 许大山撑着坐起来。他左腿截肢的伤口还在渗血,高烧让视线模糊。他眯着眼看向报纸——头版头条,加粗黑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国民政府郑重承诺:全力保护贾玉振先生人身安全》 副标题:“蒋夫人今日将亲赴七星岗授勋,宣布设立文化人士特别保护机制” 许大山的手开始抖。 不是病,是别的什么东西,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烫得他眼眶发酸。 他识字不多,但足够看懂最关键的那段: “……军事委员会已正式下令,撤销一切对贾玉振先生之特别监控,转为军方保护。原前线部队派驻之‘铁血卫队’获正式编制,所需粮饷弹药由军委会直接拨付……” “还有!还有!”老赵翻到第二版,“看这儿——‘军统局副局长毛人凤公开检讨,承认黄桷垭事件处置失当,相关责任人已受处分’!” 病房里其他伤兵都围了过来。二十几张伤痕累累的脸,凑在晨光里,盯着那些铅字,像饥民盯着粮食。 “真……真的?”断了三根肋骨的老兵声音发颤,“他们……认错了?” 许大山没说话。他把那段话看了一遍,又看一遍。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陌生得像天书。 这七天,他躺在病床上,眼前全是黄桷垭那一幕——八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三十七个残废;中年特务平板无波的声音:“退后,否则军法处置”;远处七星岗传来的、越来越稀落的枪声…… 还有他最后吼出的那句话:“贾先生——挺住!第79军237团的弟兄——给你站岗了!!!” 他以为,那就是结局了。一个伤兵无力的嘶吼,注定被枪声淹没,被官样文章覆盖,被这个时代碾碎成灰。 可现在…… “大山哥,”小栓子——那个只剩一只眼睛的十九岁士兵——凑过来,声音怯生生的,“这是不是……咱们赢了?” 许大山抬头,看向这个半大的孩子。小栓子的右眼蒙着绷带,左眼里却闪着一种光——许大山在鄂西战场上见过那种光,是新兵第一次打退鬼子冲锋时的光,是觉得“牺牲值得”的光。 可许大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打了六年仗,从淞沪打到鄂西,见过太多“承诺”。长官承诺的援兵,可能永远不会到;承诺的补给,可能被层层克扣;承诺的抚恤,可能变成一张白条。 现在,这报纸上的承诺呢? “再看看。”许大山哑着嗓子说,“等今天过了……再说。” 但他心里,那点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已经开始松动。像冻土裂开第一道缝,下面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要涌出来了。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夫人的嘉奖 当日下午2:30,七星岗巷口 卖菜的孙大娘今天没出摊。 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自家破屋门口,手里攥着三天前张小山给她的那份《我有一个梦想》传单——纸已经揉得发软,边缘都起毛了,但她舍不得扔。 巷子里挤满了人。街坊邻居,码头工人,学生,还有更多陌生面孔——有人说是从沙坪坝、从江北赶来的,就想看看“蒋夫人怎么给贾先生颁勋”。 “大娘,”旁边修鞋的王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您说……这事是真的吗?政府真转过弯来了?” 孙大娘没说话。她抬起头,看着巷子深处那个小院——院墙上的弹孔还没补全,血书碑前放着新鲜的野花。三天前那场血战的硝烟味,好像还留在空气里。 然后她看到了许大山。 那个独腿伤兵,拄着拐,由小栓子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到巷口。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旧军装,左胸别着那枚磨损的“鄂西会战纪念章”。 许大山在孙大娘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没说话。 但孙大娘看见,许大山那双见过太多死亡的眼睛里,有种东西在闪烁——不是喜悦,不是释然,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悲怆的期盼。 “大山,”孙大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信吗?” 许大山沉默了很久。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是车队来了。 “我不知道。”他说,每个字都很重,“但如果今天,夫人真把勋章颁了,真说了那些话……那至少,三姐、万财叔他们流的血,没白流。” 他顿了顿,看向巷口方向。三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入,前后两辆是军统的车,中间那辆是美国产的凯迪拉克,车身锃亮得刺眼。 “可要是……”孙大娘话没说完。 “那就说明,”许大山握紧了拐杖,指节发白,“这个国家,还有救。” 车队停下。 车门打开。宋梅龄下车时,巷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她穿深蓝色绣银线旗袍,外罩黑色呢大衣,颈间一串珍珠项链,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髻。五十岁的年纪,却保养得仪态雍容,与周遭的断壁残垣、破衣烂衫格格不入。 两名女秘书紧随其后,捧着红绒锦盒。 冯四爷和赵铁柱带着人守住巷口两侧。但这次不是对峙,是警戒——赵铁柱的士兵们枪口朝下,但手指没离开扳机。 宋梅龄的目光扫过巷子。她看到了许大山的空裤管,看到了孙大娘手里攥着的传单,看到了墙壁上还没擦干净的粉笔字:“腊月廿三,买肉三斤——何三姐”。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微,但孙大娘看见了。 然后,宋梅龄继续向前。她走到小院门口时,冯四爷让开路,沉声道:“夫人请。” 院子里,贾玉振和苏婉清已站在堂屋前。王墨水、林菊等人站在稍远处,眼神复杂。 宋梅龄走进院子。她先走到血书碑前,停下,低头看着那行字: “此地曾有人为真话死为自由战” 她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从秘书手中接过一束准备好的白菊,轻轻放在碑前。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动作。 但巷口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吸了吸鼻子。 宋梅龄转身,走向堂屋。在距离贾玉振三步时停下,主动伸出手:“贾先生,久仰。” 她的手保养得很好,白皙,纤细。贾玉振的手则因常年握笔、最近又搬砖砌瓦而粗糙皲裂。 两手相握。 镁光灯在这一刻疯狂闪烁——美联社记者抓拍下了这个镜头:旗袍贵妇与长衫文人,在废墟小院中握手。背景是血书碑,是弹孔墙,是瓦砾堆。 “蒋夫人亲临寒舍,不胜荣幸。”贾玉振语气平静。 宋梅龄微笑,笑容得体而真诚:“该说荣幸的是我。委员长和我,都读了您的《我有一个梦想》。写得真好——‘我梦想有一天,父亲能教儿子识字,母亲能给女儿梳头,而不用害怕明天的太阳会被硝烟遮蔽’……”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我父亲生前,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所有中国孩子都能读书。贾先生,您写出了他的梦。” 院子里更安静了。 贾玉振看着她。这位第一夫人眼中,竟真有一丝水光——不知是演技,还是真情。 “夫人过誉。”他依旧平静。 宋梅龄示意秘书打开第一个锦盒。金光闪烁——青天白日勋章,国民政府最高荣誉。 “这是委员长特批授予您的‘抗战胜利勋章’。”她双手捧起,“表彰您在鼓舞民心、凝聚抗战意志上的卓越贡献。” 贾玉振没接。 他看向那枚勋章,又看向宋梅龄的眼睛。 五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巷口,许大山的手心全是汗。 院子里,冯四爷的肌肉绷紧了。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贾玉振的脸,等待他的反应——拒绝?接受?还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贾玉振伸出手,接过了勋章。 但他接下来说的话,让宋梅龄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枚勋章,不是我一个人的。”贾玉振的声音清晰,足够让院内外每个人都听见,“它属于所有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人——属于许大山那样在前线丢掉腿的士兵,属于何三姐那样在后方饿着肚子也要让孩子吃饱的百姓。” 他转身,将勋章递给苏婉清: “婉清,收好。等战争结束了,我们把它熔了。” “熔了?”宋梅龄终于忍不住开口。 “熔成金豆子。”贾玉振看着她,眼神坦然,“换成米,换成药,换成孩子们读书的纸笔。让这金子,真能帮到该帮的人。” 宋梅龄怔住了。 但她很快恢复常态,甚至笑意更深:“贾先生高义。” 第二个锦盒打开,是整齐码放的银元。 “这是五万元慰问金。”宋梅龄说,“两万用于改善七星岗民生,三万用于希望基金。” 这次贾玉振没推拒:“我代民众谢过夫人。”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公式化的慰问。宋梅龄问了难童食堂、问了印刷坊、问了孩子们的学习。贾玉振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最后,她提出合影。 站在血书碑前,镁光灯闪烁的瞬间,宋梅龄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贾玉振能听见的话: “贾先生,美国的邀请……您真不考虑?那里更安全。” 贾玉振目视前方,声音同样低: “我生在长江边,我的文字离了这江水、这血土,就死了。” 宋梅龄没再多言。 车队离去时,巷子里的民众自发让开一条路。没人欢呼,没人鼓掌,只是沉默地看着。 但孙大娘看见,许大山拄着拐,挺直了腰。 那个独腿伤兵,对着车队离去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 标准,有力,像他还有两条完好的腿时那样。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勋章可熔,血字难消 当晚8:00,毛人凤盯着桌上的报纸清样——明天《中央日报》头版,大标题: 《夫人亲授贾玉振抗战胜利勋章,宣示政府保护文化之决心》 配图正是宋梅龄与贾玉振在血书碑前握手的照片。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是军统刚送来的密报: “今日下午,七星岗周边发现至少四组可疑人员,经查均为苏联驻华机构外围情报员。其目的疑似接触贾玉振或其身边人员。” “延安方面,今天傍晚通过新华广播电台发表评论,称‘重庆政府被迫做出进步姿态,实为国内外压力所致。真正的文化自由,只有在人民当家作主的地方才能实现’。” 毛人凤笑了。 笑得很冷。 “美国拿他当枪使,苏联拿他当棋子,延安拿他当旗帜——我们倒成了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小丑。” “政府颁的勋章,人家要熔了换米!他们会说:这勋章不值钱,值钱的是人家说的真话!” 毛人凤抓起桌上一个砚台,想砸,但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砚台,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他走到窗前,看着山下重庆稀疏的灯火。 “但你们记住——”他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 当夜11:30,七星岗书房 贾玉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的士兵——赵铁柱的人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军装,枪械擦得锃亮。这是今天下午宋梅龄走后,军委会紧急调拨的“正式装备”。 可贾玉振知道,这些枪口,既对着外面可能的刺客,也对着这个小院。 门被轻轻推开。苏婉清走进来,手里端着热茶。 “玉振,”她轻声说,“许大山傍晚托人捎来句话。” “什么?” “他说:‘贾先生,今天您接下那枚勋章的时候,我这条腿……觉得值了。’” 贾玉振的手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妻子。炉火在她脸上跳跃,映出温柔而坚毅的轮廓。 “婉清,”他声音沙哑,“我今天……其实怕了。” “怕什么?” “怕我接下勋章,百姓会觉得我妥协了。怕我熔勋章的话,会激怒上面。”他顿了顿,“但许大山那句话……让我觉得,我可能做对了。”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玉振,你记得血书碑上刻着什么吗?” “记得。”‘此地曾有人,为真话死,为自由战’。” “那就够了。”苏婉清说,“你今天接勋章,不是妥协,是告诉所有人:这枚勋章,该属于碑上那些人。你熔勋章,也不是挑衅,是告诉上面:真金白银,不如真话值钱。” 贾玉振看着妻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桌上摊着未写完的《山河血》手稿,旁边是那枚金光闪闪的抗战胜利勋章。 他提起笔,在稿纸空白处写下: “勋章可熔,血字难消。 枪口可转,人心难欺。 今日之保护,乃明日之枷锁? 且看—— 长夜未尽,星火已燎原。” 窗外,重庆的夜浓得像墨。 但七星岗这一角,灯火通明。 五十个士兵,五十条枪,围成铁壁。 铁壁中央,一盏灯亮着。 灯下的人,在写。 写那些用血换来的、必须用血守护的、注定要燎原的真话。 旧金山唐人街,凌晨4:00 老裁缝陈伯关掉收音机。BBC中文广播刚结束,正在播报:“……重庆政府今日高调表彰作家贾玉振,分析认为此举系回应国际压力……” 小店阁楼上,十几个华人挤在昏黄的灯泡下。有洗衣工,有餐厅帮厨,有码头搬运工,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捐款的收据。 “陈伯,”年轻的洗衣工阿福眼睛发亮,“贾先生没事了!政府还给他颁奖了!” 陈伯没说话。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旧金山凌晨的街道——远处金门大桥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另一个世界的幻影。 “阿福,”老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清醒,“你记得三年前,政府也给胡适先生颁过勋吗?” 阿福愣住。 “颁勋,不代表安全。”陈伯转过身,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只代表——他现在太重要了,重要到连想动他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他走到墙边,那里贴着一张从《时代》周刊上剪下的封面——贾玉振的木刻肖像。 “但你们记住,”老人手指轻轻拂过那张脸,“真正保护贾先生的,不是勋章,不是枪,是咱们这些人——是每一个读了文章捐了钱、写了信发了声的人。”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厚厚一叠汇票存根——过去七天,这个小小的裁缝店,帮着唐人街三百多户人家,汇出了四万七千美元。 “明天,”陈伯说,“我去银行,再汇五千。这次不写‘捐赠贾玉振先生’,写……” 他想了想,在纸上写下: “捐赠七星岗血书碑守护基金—— 愿真话不死,愿自由长存。 旧金山唐人街三百同胞敬上” 晨光从窗外渗进来,照在那些字上。 照在这个距离重庆万里之遥的小店里。 照在这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上故土、却把血汗钱寄回去守护“真话”的普通人脸上。 天,快亮了。 喜欢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请大家收藏:()抗战文豪:写死投降派点燃中华魂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