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带着李居安和李念儿上了山,一脚踏进庙门,檀香袅袅,梵音低回,仿佛尘世的喧嚣像被一道无形的门槛拦在身后。
风静了,声淡了。
风过处只余叶响,也吹响了檐下的铜铃。
薛宁他们来的早,还能听到下早课的钟声,破空而来,清越而不张扬,一声声地敲在心口上,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青云寺果然名不虚传,香客络绎不绝。
薛宁抬眼看去,只见宝殿之上,佛相庄严,宝相慈悲,静坐莲台,目光垂视,似在观人间百态。
她刚在殿外的时候,还有些担忧。
害怕自己的这重生之体会被佛祖隔绝在外,可谁曾想,她安安心心地跨进了山门,拜了佛,还求来了一支上上签。
大吉大利,万事皆顺!
似乎就在那一瞬间,薛宁心中的万千杂念全部消除,她恭敬地双手合十,躬身一拜,辞别佛祖,这才下了山去。
此刻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更重的暑气晒的地面滚烫,一丝风都没有,树叶安静地耷拉着脑袋,热的人走两步路就一身的汗。
李念儿时不时地牢骚两句,热啊真热啊,像只小狗一样伸着舌头是斯哈。
薛宁将水囊递给她,她喝的咕咚咕咚,太急了,水在唇角溢出清亮的色来。
李居安不知道为何,喉结滚动一下,似乎也是渴的不行。
他眉目生的清俊,因着一直在屋内不常出去走动,肤色很白,鼻梁挺直,唇线清浅,一身青衣洗得干净平整,不见半分张扬。
李念儿喝好了水,想起李居安还没喝,就想给他,偏头看他的瞬间,正好看到他正盯着自己的水囊,咽了口口水。
两人四目相对,李念儿就笑了,李居安连忙偏移了视线,看向了对面的山。
李念儿以为李居安是渴了,连忙将喝过的水囊送过去:“居安哥,渴了吧,喝水。”
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别说是用一个水囊喝水了,就是用一个碗吃饭,这个吃完下个继续吃,也是常有的事。
李居安拿着水壶,低头的瞬间又看到了被水滋养过的唇。
更红了。
热,真热。
他又控制不住自己,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天气炎热造成的体热,而是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向外蔓延的热,热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水囊上似乎还有李念儿的味道,李居安抬头,咬住口子,将里头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在凉水的灌溉下,他才觉得心口没那么燥热了。
三人回去的路上,李居安一直都落后她们三四步,不远也也不近的跟着,偶尔母女跟他说两句话,他也能清楚地听到并回应。
低头看的是路,抬头看的是人。
心上人。
他们回到客栈,大堂里人声喧嚣,几张桌子上都是考生,正在焦躁不安地议论着。
薛宁找了个没人坐的最偏僻的位置,点了三个菜一个汤。
已经过了吃饭时间,后厨里没啥活儿,薛宁的这一桌子菜上的特别快。
等菜的功夫,就有人拍桌长叹,有人愁眉紧锁,有人食不下咽,他们都在讨论明天放榜的事情。
仿佛一喜一怒皆系于一纸功名之上。
李念儿多听了两耳朵,自己也紧张了。
考上了就能考举人,考不上又得重新来一年。
多少人考了一年又一年,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李耀祖,也是苦读了十四年,考了十来次才考上的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