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顿时逆转。
看客们都指向李耀祖,指指点点,骂他不是东西,不是个玩意。
就连李耀祖带来的那些同窗,如今听了李念儿的话之后也义愤填膺:“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亏你还读了圣贤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有人给李念儿作揖:“真对不住了姑娘,是他说有人挑拨离间他与母亲的关系,弄的他们母子关系紧张,说带我们来给他出一口恶气,他包圆了我们这一行的费用,就跟着他来搭把手,没想到……”
包圆了费用?
李念儿冷笑:“你们知道他的钱是哪里来的吗?”
李耀祖脸色顿时一黑,咆哮:“李念儿,你给我住嘴!”
“住嘴?你来挑衅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李念儿毫不示弱,喊了出来:“那钱是他打算把自己的亲姐姐卖给一个得了花柳病的有钱人,别人给他的好处费!”
犹如天空中响了一个闷雷,众人哗然。
“畜生!”
李耀祖的同窗个个都离他几步远,嫌恶恶心地盯着李耀祖。
他瞬间变成了孤家寡人!
愤怒冲上头的李耀祖,还在辩解:“你们别听她的,她在说谎!”
“说谎?”李念儿浑不在意地说:“敢不敢把你的帽子取下来,让大家看看你的头发,你没卖成亲妹妹,被有钱人扒秃了头,你敢不敢给大家看!”
李耀祖听完,飞快地按住了头顶的帽子:“你胡说,你胡说!啊……”
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趁着李耀祖不备的时候,用力扯掉了他的帽子,露出一张疤疤癞癞的头。
被方孝廉扯掉了头皮的地方到现在都没有长出一根头发来,光秃秃的,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洞,看起来别提多滑稽了。
李耀祖手忙脚乱地捂着自己的头,可头上被扯掉的头发实在是太多了,捂住了这儿,捂不住那儿。
大家都看到了,都把他给看光了。
嘲讽奚落不绝于耳。
“哎哟喂,还真是个秃子!”
“笑死人了,这秀才老爷长的可真是别致啊!”
“疤疤癞癞的,干脆把头发都剃光了,当个和尚好了。”
这些嘲讽与奚落像是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过来,将李耀祖扎成了一个刺猬。
连空气里都飘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眼角余光扫过四周,这群人,从头到尾都看了一场好戏。
他们朝着自己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嗤笑摇头,更刺目的是他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窗。
他花了钱,请他们吃喝玩乐,一路到平阳府的这些同窗……
现在一个个都下意识地捂住鼻子,身子往旁边缩了又缩,仿佛他是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连站在同一方天地里都觉得玷污了他们。
完了,彻底完了。
这个念头像块巨石,狠狠砸在李耀祖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
今日之事过后,他回德兴县再也不会有半分立足之地,再也不会有同伴愿意与他为伍。
这些同窗回去之后,肯定会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宣扬他的丑事,到那时,他就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连抬头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
李耀祖的目光猛地看向李念儿。
那双原本还算周正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血,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戾气与怨毒,活脱脱一副从地狱里爬出来向人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