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宁冷笑：“后不后悔，反正我现在没去找你，反倒是你接二连三地来找我，是你后悔了吧！后悔什么？后悔没有人给你做老妈子伺候你一家子，后悔没有人省吃俭用，赚的每一个铜板都给你花，后悔你五个姐姐再没人给你当血包了。李耀祖，你除了后悔这些，你还后悔什么！”
李耀祖被薛宁说中了心事，他面色铁青：“好，你不认我，那就等着瞧，我会让你后悔今日做的一切！”
薛宁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转身关上大门，李莱儿紧紧跟着她，担忧地问：“娘，你没事吧？”
薛宁摇了摇头，笑了笑，声音缓和了些：“没事，以后这种人，见一次赶一次。”
当一次疯子，别说，还挺痛快！
李耀祖被薛宁泼了一身污水，又羞又怒，却不敢再上门纠缠，他真怕薛宁朝他身上泼粪水。
他回了客栈休整了一夜，第二日就去了衡方书院赴约。
守门的门房认识李耀祖，谄媚地上前来打招呼迎接，一路说着恭维的话将他带到了方院长跟前。
李耀祖之前也是衡方书院的学生，且又是方院长亲自请回来的，方院长自然亲自出来迎接，师生见面寒暄了几句，方院长就说出了此次请李耀祖回来讲课的目的。
“这次有十名学生报考两个月之后的秀才考试。”方院长将名单给了李耀祖：“按照咱们衡方书院往年的惯例，我都会请一位考中了的秀才老爷回来给他们讲课，说说考场上的情况，如何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耀祖啊，这次可就麻烦你了。”
“院长说的什么话，能为这群学子讲课，是院长给学生的体面，学生感激院长还来不及呢，学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耀祖余光瞥见那张名单，其中“李居安”三个字赫然在目。
“他……”
李耀祖指着李居安的名字，瞬间收敛了笑容，面色凝重。
方院长瞧出了他的变化，忙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李耀祖朝方院长拱手，正色道：“院长，不妥，大大的不妥！”
方院长一愣：“但说无妨。”
“这份上榜名单里的李居安，”李耀祖抬手指了指墙面，神色故作凝重，“此人绝不能来听学生的课。否则，这课学生是断断不能讲的。”
方院长闻言，愈发诧异：“哦？这却是为何？李居安这孩子，天资还算聪颖，品性也端正，且他也是李家村的人，怎就入不得你的眼？”
李耀祖早就在心里编好了一套说辞，此刻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院长，我也是读了圣贤书的人，背后说人，实非君子所为。”
方院长敲敲桌子：“你说，若是此人德行有亏的话，我也要慎重考虑考虑此人能否入我书院。”
当初他是觉得李居安此人学识不错，是个读书的好苗子，后来经过两个多月的接触后，发现这孩子虽鲜言寡语，但却心思缜密，很会来事儿。
李耀祖长舒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这才说道：“院长有所不知，这李居安看着老实，城府极深得很！”
城府极深？
方院长敲敲桌子：“你继续说。”
心思缜密，很会来事儿，用贬义词来说，可不就是城府深沉嘛！
见方院长已经被他吊起了兴致，李耀祖继续说道：“院长可知，他是谁资助进的书院？”
方院长想到那天，是个妇人带着李居安来的，他记性极好，“听李居安喊那人，宁姨！”
李耀祖恨的双手捏成了拳头。
他知道衡方书院的束脩，一年最少要三十两银子，还要付在书院的吃饭睡觉钱，且他还要买笔墨纸砚，各种文集书本，一年下来最少都要四十两。
之前李耀祖在书院读书的时候，他的花销一年差不多五十两。
这还只是一年的钱，李耀祖当初读了七八年才考上的秀才，李居安呢？
他要是这辈子都考不上秀才呢？
他难道真的想考一辈子吗？
说不定的，不用挣钱，有人挣钱给他花，他肯定会打着要考取功名的幌子趴在薛宁身上吸一辈子的血！
凭什么？
李居安跟薛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凭什么吸薛宁的血！
该吸薛宁血的人，也该是他李耀祖，他是薛宁生的，他吸血那是天经地义！
李耀祖恨意滔天，面上却装作痛心疾首：“他所说的宁姨，其实是我的母亲，薛宁。”
“哦？”方院长一听，来了兴致：“你娘跟李居安是亲戚？”
李耀祖凉凉一笑：“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只是同一个村子的。他命特别的硬，刚出生就克死了娘，后来克死了爷奶和爹，还有五韵书馆，也倒闭了，可以说，但凡是跟他沾上的关系的人都出了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娘怎么就跟他有了联系，突然我娘就不认我了，还跟我断绝关系，转头就送他进来读书，院长您说说看，这肯定是李居安在我娘跟前搬弄是非，说尽了我的坏话，把白的说成黑的，硬是挑唆得我亲娘不认我！”
说到这里，他还挤出几滴眼泪，哽咽道：“学生寒窗苦读七八年，院长也是知道的。好不容易考上了秀才的功名，就想着明年下场再考个举人，让我娘过上好日子。可被他这么一搅和，母子离心不说，我还落了个不孝的名声。院长，您说，这样挑拨离间心思不正，留在课堂上，会不会带坏其他学生？”
方院长皱起了眉头。
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层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