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没有，你睡相很好。
沈思瑜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睡相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睡着后是什么样子，小时候一觉起来总是会摸到一手的湿润，不大的枕头上面总是洇着一片水渍。
她也不懂那是泪水还是口水，只一味地把枕套塞进洗衣机，好像这样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沈思瑜来到客厅，将那半瓶冰水咕嘟咕嘟咽了个干净。
【沈思瑜】：有多好？[卖萌.jpg.]
不出所料的，李渊对她的调戏视若无睹，已读却不回复。
沈思瑜没在意，反而漾起浅浅的梨涡，脸上全是调戏人得逞后的笑意。
周末两天王阿姨不会过来，沈思瑜不会做饭，一般跟闺蜜没有约的时候就呆在家里叫叫外卖，距离中午饭点还有段时间，沈思瑜心情很好地从冰箱拿出酸奶和水果，转身去厨房捣鼓了一份抹茶口味的酸奶碗。
沈思瑜边吃边在网上冲浪，吃掉口中的猕猴桃，放下勺子拿起手机给李渊分享自己看的帖子。
【沈思瑜】：这个地方不错。
随后附带一个[超大IP知名博主xx推荐…]帖子链接。
——
A大男寝。
李渊点开链接，超大的显眼标题挂在帖子的正中间。
[超大IP知名博主xx推荐情侣必去的十大打卡圣地]
看到“情侣”两字，李渊眉心跳了跳。
【李渊】：沈思瑜，你不问问我昨天为什么会去吗？
【沈思瑜】：为什么？
不出他所料，沈思瑜的确被蒙在鼓里，像一只笨兔子觉得一只穷凶极恶的狼会有感情一样异想天开。
【李渊】：薛晓婉转了1万到我卡上。
李渊看着对话框，对面的输入状态从正在输入变为平静，又变为正在输入然后再次趋于平静，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幽潭，刚开始泛起几不可闻的涟漪，很快就再无一丝痕迹。
他像是终于达到了目的一样自嘲般地勾起唇。
不匹配的样貌对他来说只会徒增麻烦，除此之外再无用处。
李渊摁下锁屏键，屏幕熄灭又亮起，突然弹出的消息，震得他掌心发麻。
【沈思瑜】：干嘛？想让我知难而退？
【沈思瑜】：对吗哥哥？[可怜.jpg.]
【李渊】：乱叫什么。
发过去又补充一句。
【李渊】：自作多情。
手机像一块烫手山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蹦出几句轻佻且不知轻重的话，李渊索性将手机扔在一旁的书上，不再回复。
——
【沈思瑜】：你大我三岁，叫你哥哥怎么啦？
……
梧桐山阙。
沈思瑜仔细清洗着吃完的酸奶碗，虽然没有再收到男人的回复，但她还是笑得唇角弯弯，她好像偶然发现了一个关于李渊的不得了的秘密，传闻里冷漠拒人千里的男人，其实嘴硬又有趣。
后来，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提那天早上的事。
沈思瑜开始乐此不疲地给李渊分享着每天的琐碎，李渊也会偶尔回应她。
【沈思瑜】：哈吉今天吃了两个罐罐。[开心.jpg.]
【沈思瑜】：[猫猫吃罐头照片]，[猫猫喝水照片]，[猫猫洗澡照片]……
【李渊】：胖。
【沈思瑜】：哈吉说你下次来它要挠你！
虽然那张洗澡照片确实是实心，但不论胖猫猫还是瘦猫猫都是可爱猫猫！
*
【沈思瑜】：温婉美少女在线求偶遇！[俏皮.jpg.]
【沈思瑜】：[今日温婉风穿搭对镜拍]
【李渊】：没空。
【沈思瑜】：求求了！[可怜.jpg.]
【李渊】：30分钟。
【李渊】：[图书馆定位]
两人就这样，一方持续性打扰，一方挤出时间抽空见面。
一转眼，时间到了六月中旬，初夏的风携带着冰糕柜里的消暑气息，如夏日刚开封的冰柠汽水，沁人心脾。
沈思瑜刚从冰箱拿出冰淇淋盒子，挖了一勺放入口中，水红色的唇瓣上还沾着抹茶味的绿色冰淇淋。
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沈思瑜舔舔唇瓣，腾出手解锁手机。
【李渊】：今天下午案子开庭。
【沈思瑜】：几点？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沈思瑜把冰淇淋重新塞回冰箱，用纯净水漱了漱口，边等李渊消息边往卧室走。
【李渊】：14:00。
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沈思瑜快速脱掉睡衣，钻进浴室洗澡，尽可能缩短每一个出门前的步骤。
开庭前二十分钟，沈思瑜做完登记，通过安检后顺利进入法庭，在旁听席就坐。
请旁听人员保持安静，现在宣布法庭纪律：
1、未经法庭允许不得录音、录像、摄影；2、除本院因工作需要允许进入审判区的人员外，其他人员一律不准进入审判区……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合议庭成员入庭。
李渊身着量裁合度的西装，一头短碎发精心打理过，利落地梳上去露出饱满的上庭，英挺的剑眉下是一双透着矜冷的丹凤眼，鼻梁高挺，棱角分明。
撞上李渊掷过来的视线，沈思瑜坐在旁听席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世界在此时犹如被按下了静音键，法庭上上演着肃穆的默片，只有自己扑通有力的心跳咚咚作响。
“今天就原告赵某与被告李某诈骗一案，依法公开开庭审理……”
男人宣读起诉状，轻薄的唇一张一合，声线沉静冷寂，如雪山间的雪崩回响，掷地有声地陈列被告的桩桩罪行。
即使并不了解与法学有关的专业知识，但沈思瑜依旧听得认真。
……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其行为构成诈骗，应予惩处，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某系初犯，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可依法比照给予减轻……”
法官庄严肃穆依法当庭宣判，庭审进入尾声。
——
案子比想的要更顺利结束，如身旁金诚执业律师所说，一出法庭就立刻有多家媒体上前采访，显然各家媒体都有人听审，此时已经知道了结果。
相机快门摁下的咔嚓声，每一声都伴随着刺眼的闪光。
李渊和身旁的老派律师顷刻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同样遭遇的还有星海的律师，此时正黑脸拒绝各家采访，最后在星海律所保镖的保护下匆匆离去。
金诚的老派律师在李渊身侧低声道：“这次金诚跟星海的官司，无疑会成为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头条，你作为金诚律所的新人，曝光是在所难免的。”
李渊点头了然。
不等老派律师再多说什么，各家媒体的采访话筒已经纷纷杵到两人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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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二位对于今天完胜竞争关系的星海作何感想？”
金诚的老派律师面对当下这种情况轻车熟路，他清清嗓子：“我很荣幸今天代表金诚律所出席本次庭审，此案法官依法判决，判决结果大家有目共睹，今后金诚律所依然会用行动践行律师责任与使命。”
老派律师回应采访滴水不漏，避重就轻又给出了完美的答案，特意不提及竞争律所星海，防止媒体捕风捉影。
一家媒体见不能从老派律师身上做文章后，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身形颀长，面容冷峻的男人。
“听说李律师是金诚的新人，此次刑事案件却能在庭审大放光彩，请问星海与金诚律所之间是否存在传闻中的恶意竞争呢？”
这话问的犀利，目的性极强，递到李渊面前的话筒上，“金浪媒体”四个大字十分显眼。
李渊觑了一眼问问题的人，声音不带任何情绪：“金诚并不吝啬给新人崭露头角的机会。”
男人气场凌厉，眼神冷峻，过于从容的姿态，显然不是能轻易问出东西的纯新人律师，记者只好放弃追问，转移话题问了个其他问题。
“二位觉得本案的焦点集中在哪个方面呢？”
……
“如有疑问，请各大媒体前往金诚律所邀约专访。”
金诚律所的保镖拦截住众多记者，为李渊和老派律师留出通行道。
下了台阶，老派律师坐进公司商务车，抹了把额间的汗，对着司机道：“走吧。”
司机再三确认上车的只有一人，疑惑道：“李律师不上来吗？”
“说是还有事，不用等他。”
司机闻言，不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李渊。”
夏风轻拂，一道清爽俏皮的声线随风飘进李渊的耳朵里。
沈思瑜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缎面收腰连衣裙，裙摆晃荡似山间缥缈的薄雾，微卷的长发随意盘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收腰设计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沈思瑜走到李渊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吐出了一句话：“我想和你拍张合照。”
李渊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视线，轻描淡写应道：“随你。”
沈思瑜对李渊的说话方式习以为常，她踩着高跟小跑向周围的路人，对那人说着什么，然后将自己的手机塞进路人手里。
拍照时沈思瑜挪着脚尖朝李渊身侧靠了靠，使得看起来就像是他正揽着她一样。
“看镜头，三，二，一！”
“好咯！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沈思瑜从路人手里接过手机，并未解释两人的关系，只是唇边勾起浅笑，对着热心路人再次道谢。
屏幕里，湛蓝的天空下，两人身后整片纯白的风铃草肆意绽放，一身西装的李渊唇边弧度似有若无，她一袭白裙站在李渊身旁笑得明媚又张扬。
“嗯~很好看，你要不要看？”沈思瑜唇边笑意不减，对着李渊晃了晃手机。
李渊身量高出沈思瑜一大截，他狭长的丹凤眼微眯，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耳语。
“没兴趣。”
低低的又戏谑的声音，男人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耳廓。
她耳尖顿时红得彻底，心脏又开始像法庭里那样咚咚跳个不停，她试着深呼吸调整紊乱的心跳，但还是不行，心里乱作一团，像是两个打结很久的毛线团怎么扯都理不清。
看到沈思瑜飞速红起的耳根，李渊像是恶趣味得逞，嘴角轻轻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