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沈思瑜意识先一步清醒过来的是如针扎般刺痛的脑子,刺眼的太阳光照在白色吊顶,她闭着眼睛动了几下睫毛,直至完全适应光亮后缓缓睁开眼睛。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冲刷着还迟缓的大脑,沈思瑜脑子里依稀闪过几个模糊的昏暗画面,再然后就跌进了一个高大有力的怀抱里。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沈思瑜回想起昨夜,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在男人怀里感受到的温暖体温后,身体无端升起热意,连带着耳尖、双颊都爬上一层薄薄的血红。
长时间没有进水的口腔也变得口干舌燥起来,她掀开被子起床,急匆匆地下地却忽然腿弯一软,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
沈思瑜没站稳,重重地跌回沙发里,脚尖的冰凉触感刺激着宿醉后迟钝的思绪,直到彻底清醒,她低头看着地毯上的障碍物,只觉身上热意更甚。
米白色地毯上的障碍物不是别的,正是她昨天穿在脚上的那双黑色尖头细高跟。
看得出来原本是整整齐齐被摆在地毯上,只不过经她这样一脚下去,一只倒着,一只立着。
沈思瑜想起什么似的,忙低头去看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套,严丝合缝,此刻她才真正后知后觉意识到昨晚的情况跟以往李渊送她回来都不一样。她喝醉酒之后的样子,毫无防备被他抱在怀里的样子,还有睡在沙发上的样子,通通都被李渊看到了。
沈思瑜红着脸翻出包包里的手机,解锁,未读消息十二条。
沈思瑜舔舔干涩的嘴唇,起身从冰箱拿出一瓶纯净水,冰凉的水液从喉咙滑过,清润甘甜,咕嘟几声,缺水的不适感才稍稍退去。
全身的热意被压下些许后,沈思瑜打开聊天界面,上面全都是来自薛晓婉一个人的碎碎念。
【薛晓婉】:某人叫我和林知雨来陪着喝一杯,结果买单的时候睡得真香。
【薛晓婉】:我跟林知雨两个孤家老人挺好的,我们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苦,也不用人管,吃狗粮就吃得饱饱的。
……
【薛晓婉】:睡醒给我打电话。
沈思瑜失笑,恭敬不如从命般打了过去,几乎是一秒接通,她还依稀可以听到那边淅沥的水声。
薛晓婉笑了一声:“醒了?”
沈思瑜:“嗯,你在干嘛呢?”
薛晓婉:“泡澡呢,昨晚陪某个小没良心的人喝酒,她倒好被抱着美美的就回家了,只留我和林知雨两个人露宿街头。”
沈思瑜:“晓婉大人我错了,求放过!”
薛晓婉哈哈一笑,慢悠悠地拖着尾音:“这个好说,看你表现咯~”
俩人开完玩笑,沈思瑜提起李渊:“晓婉,昨晚真的是李渊送我回来的吧!那我有没有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啊?”
沈思瑜捏着手机有些忐忑地等人回话,她有些担心自己酒后会胡言乱语,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薛晓婉:“俗话说得好,送佛送到西,但是我懒,也不想做发亮的电灯泡,昨晚我跟知雨两个人可识趣地没跟着去。”
说完,薛晓婉还不忘调侃一嘴:“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或者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我建议你去问本人?”
薛晓婉欠儿欠儿的声音从听筒递到沈思瑜的耳朵里,气定神闲的。
沈思瑜:“……不说了,我要去洗个澡。”
薛晓婉:“嗯哼。”
挂断电话,沈思瑜将手机扔到卧室床上,走进浴室。
片刻沈思瑜裹着浴袍从一片氤氲里出来,被热意蒸腾过后的肌肤白里透红,连唇瓣也蹭上一抹嫣红,还湿着的头发被她随意拢到耳后,她打开吹风机,吹干每一根发丝。
护理完的卷发像刚出炉的吐司面包,蓬松柔软又带着淡淡的茉莉馨香。
打理好自己后,沈思瑜穿着睡裙仰躺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打开与李渊的对话框,还没打字仅仅是看着李渊的头像,她的脸颊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没好意思直接打电话过去,只是在屏幕上敲下了两句话。
【沈思瑜】:昨天晚上我有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或者做不该做的事?还有,谢谢你送我回来。[害羞.jpg.]
沈思瑜敲完字发过去,思绪却不受控制地想到地毯上的高跟鞋,明明不应该,但她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沈思瑜羞赧地蜷了蜷脚趾,脸上热意更甚,因为她得寸进尺地想当时应该醒过来的。
十分钟过后,她手机上李渊对话框后面才冒出有消息回复的小红点。
李渊刚从酒店打车回学校,此时他手里还打包了一份从学校食堂买的小笼包,是带给范阳的。
今天是五月底的周六,临近毕业,学生一波又一波的朝图书馆涌去,李渊没什么情绪的看着,朝相反方向的男生宿舍楼走去。
进入寝室,淋浴间还响着范阳洗漱时五音不全的哼歌声,李渊将手里的早餐放在范阳桌上后,打开电脑,丝毫不受影响地照常看文献。
范阳洗漱完,出来看到已经回宿舍的李渊,顿时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他刚刚在淋浴间那段开全麦的即兴说唱也不知道被人听了多少去,一想到这个他就尴尬的不能行。
两人寝的宿舍,他平时洗澡唱歌顶多轻声哼哼,这趁着昨晚李渊一夜没回来他才放飞自我,但没想到李渊一大早就回来了,回来得这么快。
范阳不自然地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刚刚在淋浴间一通嚎的尴尬,不过当他看到桌上的早餐时,那点尴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之前,李渊和他也会偶尔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但自从沈思瑜从他这里知道李渊的信息后,两人就没再一起吃过早餐了。
不光这样,他桌子上时不时还会有李渊放的咖啡,范阳打开打包盒,捏起一个小笼包就塞进嘴里,嘴里咬着热乎的包子,说起话来就有些含糊:“李哥,谢了。”
他原来是不叫李渊哥的,本来两人一直以名字相称,可自从李渊跟沈思瑜接触之后,他从李渊这儿总平白收到不少好处,甚至李渊还偶尔帮他在图书馆占座,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越发熟络,他就是从那时候改了口。
范阳本就起的迟了,这时候嘴里叼着包子风风火火地穿衣服,掉了漆的衣柜门被扒拉地嘎吱作响,穿完衣服他又整理着桌上横七竖八的书册。
身后噼里啪啦的动静入耳,很吵,李渊皱了皱眉但语气很平不显情绪:“你现在要去图书馆的话,怕是赶不上了。”
“怎么了?人很多吗?”
李渊慢条斯理地嗯了声。
“天塌了!卷生卷死的A大人!”范阳愤恨道,他现在只恨自己不是舍友李渊这种学神一样的存在,在哪都能心无旁骛的学习。
不过李渊能这样,他一点都不眼红,如果真让他像李渊一样生活,估计他早就无聊地发疯了。
就他观察来看李渊这人这么久以来基本没有不必要的社交,天天只盯着一堆学术资料做课题,也没有任何爱好,像昨晚那样夜不归宿还是头一遭。
更别提李渊还是江老的得意门生,这自律劲儿,要不说李渊能得江老青眼呢。
这么些年过去在江老手底下叫苦连天的大有人在,人人都知道江老出了名的严苛,对学术水平要求极高,不少学生都或多或少在背后说过江老吹毛求疵,就在这种情况下,李渊以一己之力打破了同门对江老的看法,江老对李渊就像非遗创始人看到天赋满级的接班人一样,什么学术场合都带着李渊。
更有甚者说江老认了李渊当干儿子,连那辆宝马3系都给李渊了。
范阳对那辆车有所耳闻,听说是江老之前一直开着代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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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让李渊开着,江老的儿子没办法,于是又给江老买了辆代步。
不过范阳没敢问李渊江老是不是真认了他当干儿子,那辆别克是不是江老给他的。谁都知道江老还有个女儿,李渊身高腿长,模样出挑,学术水平高,哪哪都挑不出错,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无论江老对李渊怎么样,有没有别的想法,那都不是旁人能够置喙的。
再说他与李渊并非同门,各有各的导师和研究的课题,同住在一个宿舍,说不上熟络却也还算相处和睦。
这种敏感话题,他不敢问,怕打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范阳起身走到窗前看宿舍楼下面一波一波的学生朝图书馆去,他认命般狠咬一口包子,腮帮子被填的鼓起来。
但他转过身时连却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咀嚼,耀眼的阳光透过外面那颗榆树斑驳的映在室友李渊的脸上,任谁来看都会觉得此时端坐的李渊犹如发光的神祇一般。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骨,棱角分明的轮廓,浑身上下都犹如被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是真他妈的帅啊!
他身为男生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就是不用刻意也能帅得这么轻而易举,别说那些女生每天乐此不疲地匿名在论坛为李渊疯狂打call,就是他变成女生估计也是其中一员。
“怎么了?”
范阳回神干笑两声:“没,没事。”
李渊似是想起了在回来的路上时震动过的手机,他从口袋摸出手机解锁。
【沈思瑜】:昨天晚上我有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或者做不该做的事?还有,谢谢你送我回来。[害羞.jpg.]
【李渊】:没有,你睡相很好。
消息发出去,李渊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回闪到昨天晚上,沈思瑜勾住他衣角的那一幕。
“范阳,陵州市有蓝紫色的花吗?”未经过思考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李渊敲着键盘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觉得荒唐,神色难得怔愣。
范阳正在大快朵颐,忽然听李渊冷不丁开口差点被呛到,“咳咳。”他赶忙喝了口豆浆,“蓝紫色的花?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你问的是哪种。”
范阳正愁要怎么更近一步和李渊拉进关系,毕竟学术上的东西他跟李渊说不上半句,要说其他方面的东西,可就没有他说不上来的。
李渊抿唇,搭在键盘上的指骨薄薄的皮肤下面的青紫色筋络似有一瞬的蜷曲:“味道很淡。”
范阳挠挠耳朵,有些摸不准。
“昨天偶然看见的,随便问问。”
“昨天看见!那我知道了,你说的应该是蓝花楹,五月下旬还在花期的只有蓝花楹,在陵州市只有君悦山庄有,不过君悦山庄在萧山区,并不在江北区。”
范阳说这话时又想到昨晚李渊夜不归宿,这俩一结合,他脑子里瞬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李渊莫不是去了萧山区的君悦山庄吧!那可是以亿为成交单位的独栋别墅区,难不成李渊是什么大少爷来体验生活来了?但不应该啊,李渊要是住君悦山庄,那他还用得着问自己那是什么花么?
范阳是陵州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家里有点小钱,各种事情他都知道一些。
“这蓝花楹还有点奇怪哈,花语是什么在绝望中等待爱情,就我所知,那君悦山庄都快搬空了,里面的别墅都没怎么住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蓝花楹花语太特别,所以也连带着影响了里面住户的婚姻。”
范阳有意无意地偷瞄李渊的脸色,只见李渊神色如常,看起来不像是被戳中心事的样子。
范阳见人未做回应,自顾自地打着哈哈:“不过这都是我听说的,我也是随口一说。”
李渊很平淡的嗯了一声,范阳松了口气,收拾完桌子就开始跟李渊一样在宿舍看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