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没理会呆愣在原地的沈思瑜,抬脚朝那辆显眼的漆紫色跑车走去。
等人走远,沈思瑜才长舒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然后快步跟上那道颀长英挺的背影。
细碎的阳光落在李渊身上,地面上投射出他利落的侧影,他轻倚着车门,眼神悠悠地停在她身上,而后手心向上朝她伸出手。
目光所及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紫的经络浅浅的跳动着。
沈思瑜微微抿唇,犹犹豫豫地抬手准备搭上去。
就在她的手将要搭上李渊的掌心时,李渊轻笑一声:“钥匙。”
沈思瑜的脸登时又红了,触电般收回手,急急忙忙去翻自己的手包:“给你!”
他手心一沉,车钥匙几乎是砸着进了他的手心,带着泄愤的力道。
沈思瑜匆匆转身,身上裙摆轻扬,她步伐小而急促,重重地踩在地面那道长影。
李渊看着沈思瑜气鼓鼓地踩他的影子,墨色的眸子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他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沈思瑜坐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赌气般地看向窗外。
湛蓝色的天空被渐渐染上橙红色,车外的行道树枝条乱颤,她摇下车窗,任由丝丝缕缕的晚风带着清爽拂去躁意。
“今天值得庆祝,我请客。”沈思瑜捋了捋耳边被风吹得散乱的发丝,“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思瑜的发丝被橙红的余晖映成金色,晚风拂过她又进到车里,带着茉莉香气流淌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
“不用。”
沈思瑜也没在意男人的拒绝,眯着眼享受着初夏的惬意。
车子缓缓停下,沈思瑜睁开眼睛向窗外看去,街边的建筑物全然不似记忆里熟悉的样子。
这不是A大附近。
李渊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就要拉开车门下车。
沈思瑜急忙揪住李渊身上的一处衣角,急急问道:“你去哪里?”
“吃饭。”李渊瞥过她正揪着的衣角有些好笑,“还是你要继续坐在车里?”
沈思瑜陡然松开手,原来李渊说的不用是不用她请客的意思。
明白之后,她从手提包里翻出补妆镜,对着镜子补了一层口红,才拉开车门下车。
偏僻的角落,雕花的木质门头上用毛笔字设计的“禾春食纪”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进入院内,青竹沙沙,水声潺潺,鱼群在一方清池肆意游弋。沈思瑜跟着李渊一步一步踏在石砖上,餐厅内,暖调的灯光透过晶莹剔透的灯罩静静地洒在每一处角落,汩汩水流环绕过每一方实木桌椅,每个桌子上都摆着精致的桌花和瓷质餐具,每一处都透着清雅。
很明显,这里是一家中式风格的私房菜馆。
两人跟在服务员身后沿着木质楼梯,拾阶而上,进入隔间。
暗色的实木桌椅临近窗边,桌子上的莹白花瓶插着纯净如雪的茉莉,站在窗边从二楼往下看去,整个庭院的夜景尽收眼底。
沈思瑜在一侧坐下后,李渊在她对面的位置落座。
“你之前来这里吃过?”沈思瑜清楚这种私房菜馆大多位置偏僻,只使用预约制提供专属服务,除非受邀否则根本没有渠道进入。
“跟导师来过一次。”
原来是江老啊,那就不奇怪了。
沈思瑜轻轻嗯了声,便不太在意地去拨棱瓷瓶里那支还缀着水珠的纯白茉莉。
一直到用餐,两人之间都很安静。
沈思瑜看着眼前这盘绿绿的汤汁,依稀记得刚刚服务员说是石斛米粥烩花胶,她舀了一勺放入嘴里。
花胶淡淡的鲜味融入软糯的米粥,与石斛的清香搭配,口感丰富,味道鲜美。
“好吃。”
沈思瑜眼睛亮亮的,像是吃到了很合口味的菜式。
李渊看着人,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两人正吃着,桌子上李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瞥了一眼来电人后,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也没避着沈思瑜,直接起身朝包间窗前走去。
暖黄的光晕落在李渊笔挺的西装上,他目光如水平静地注视着一楼庭院的灯光萤火。
“小渊啊,官司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导师,官司结束的很顺利。”
“在吃饭呢吧?”
“是,在上次您带我来过的禾春食纪。”
“味道还可以吧,上次忘了跟你说了这是我儿子开的一家私房菜馆,哎呦,我这个儿子一门心思都在这上面,对学术一点都不感兴趣,要是他像你一样多好啊!”
“唉,不说他了,李渊啊,你跟朋友在一块吃饭呢?”
“嗯,一个朋友。”
“哦,是这样,明天还有个学术活动,一会儿我把资料发给你,你准备准备,明天下午之前发给我。”
“好。”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吃饭了。”
挂断电话,李渊摁灭屏幕,他转身时,沈思瑜正小口小口喝着杯子里的鲜榨橙汁。
因为一会儿还要开车,只点了果汁,他收回目光,拉开椅子坐下。
沈思瑜咽下嘴里的橙汁,看着坐下的男人好奇地问道:“怎么啦?”
“明天还有个学术活动要准备资料。”李渊扫了眼桌子上吃得差不多的菜品,掀了掀眼皮直直地看向她,“吃饱了吗?”
“嗯,吃饱了。”
沈思瑜像一只吃饱的猫一样,语气里满是餍足。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子稳稳地停在A大校门口,霓虹灯下,三五成群的学生陆续走出校门,夏夜里夹杂着喧闹的人声。
男人穿着西装的颀长身影在散漫的人群中逆流而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沈思瑜看了片刻,直至那道身影完全融入暮色,随后摇上车窗。
目光瞥到副驾上的手包,突然想起薛晓婉一整天都没给她发消息。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沈思瑜:“你在干嘛呢,怎么那么久不接电话?”
薛晓婉:“嗯,在酒吧呢,太吵了没听到。”
沈思瑜:“跟谁?”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
薛晓婉:“没谁,我自己来的。”
沈思瑜:“少去那种地方,你一个人不安全。”
薛晓婉:“好好好,不说我了,你和李渊今天怎么样?”
沈思瑜:“官司挺顺利的,然后拍了张合照,最后去禾春食纪吃了顿饭,我把照片发给你看。”
沈思瑜从相册里勾选出下午拍的那张合照,然后摁下发送。
薛晓婉:“我们思瑜真好看,旁边的也穿了衣服。”
沈思瑜听着薛晓婉的吐槽,忍俊不禁,贴在椅背上的发丝都跟着颤,等她笑完才发现半天没听到那边的声音。
沈思瑜:“晓婉?”
薛晓婉:“嗯?”
薛晓婉的声音沈思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像喝醉了,迷迷糊糊的,好巧不巧地还有几道粗犷的起哄声闯入声筒。
沈思瑜急切地追问道:“你在哪,我去接你。”
薛晓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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悸。”
听到这两个字,沈思瑜心道不好,余悸是薛晓婉她哥开的,薛晓婉只会在想见到他时才去余悸,而电话里的状态显然是没见着人。
挂断电话,沈思瑜踩下油门调转方向,漆紫色的车身犹如穿云飞燕疾行在一片片红色尾灯里。
余悸里。
身穿一袭红色鱼尾裙的女人来者不拒地接下身旁围上来的男人递过来的酒,脸颊上攀升的绯色像玻璃杯里浓郁的红酒。
周围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这个单独在酒吧买醉的艳丽女人,纷纷跃跃欲试,更有甚者直接摸上了女人白皙的手。
沈思瑜进入余悸,出现在视线里的就是这样一副混乱场面。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狠狠捏住男人正欲再次摸上去的手腕,厉色道:“滚开。”
女人细长的指甲陷进肉里,男人吃痛哀嚎着甩开,他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男人与这女人同行,刚刚痛嚎的人转瞬间便换了副狰狞面孔,他不甘心即将到手的天鹅肉飞了,最后的那点儿心虚也被贪婪所代替,他摸着下巴,眼里重新聚起龌龊之色:“我看你也不错,哥把你们两个都包了怎么样?”
周围的男人见沈思瑜孤身一人进来,就像鬣狗看到了散发血腥味的猎物一样,逐渐从周围的座位起身向这边围拢,个个脸上贪欲之色尽显,就等着有人先打头阵。
沈思瑜护着已经醉得无意识的薛晓婉,将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生怕有人用脏手碰到她一根头发丝。
“她是红玫瑰”,油腻男人偏着头看薛晓婉,又扭过来将沈思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那你就是白玫瑰,一红一白正好,跟哥几个好好玩玩,钱少不了你们的。”
油腻的中年男人从皮夹里亮出一张张金卡,拿出一张就想塞进沈思瑜的手心。
一脸猥琐的中年男人还没靠近,沈思瑜一脸嫌恶,拿起手上的硬质皮包就竖到男人眼前,另一只手扶着醉酒的薛晓婉边往后撤边喊道:“滚开,再骚扰就报警了!”
“装什么纯,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中年男人见面前的女人是个硬茬子,听她这么说也怕惹上官司引得一身骚,末了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不识好歹!”
“哎呦!谁他妈的不长眼……”油腻男人在众人面前吃了瘪,又一个急转身撞上了身后的保镖,他被撞的踉跄,连连退后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捂着鼻子,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他本就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这下又差点被人撞倒在地,他气急,横肉乱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五指并拢,握起拳头就直冲那人。
保镖身后的男人从西装裤里抽出左手朝外侧翻了翻,挡在他身前的保镖便立马会意地退到一旁。
油腻男人几步冲上前,却在看清保镖身后的人时,满腔怒火顿时偃旗息鼓,化为了软趴趴的阿谀奉承,“薛…薛总”,他讪笑两声,对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男人满脸堆笑,毕恭毕敬道:“薛总,您怎么来了?”
这里是薛总的场子,传闻云峰集团薛总克己复礼,不近女色,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开了这间酒吧,中年男人今天还是第一次来余悸,他本以为今天撞了大运,能将两个标致的可人儿收进囊中,却没想到会碰到薛总。
第一次来,不仅没把女人弄到手,还碰上薛总,他不禁觉得自己点背,可他现在无心去想其他的,只紧张地直冒虚汗,祈祷刚刚那一幕没被薛总撞见。
男人一身矜贵的黑色西装,似乎刚从生意场上下来,身上的气场格外冷峻,他向下睨着中年男人,开口却不温不火:“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