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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放水

作者:假寐水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时渊生牵着一匹俊美的汗血宝马回来了,那马身形矫健,额间一点新月白章,马身缀着连珠绶带,跟它的主人一样华贵。


    跟在他身后的季晚凝则牵来了一匹矮脚马,四肢短粗,这种马以稳健和耐力见长,通常用来负载辎重,也适合初学骑马者。


    “哟,容嫣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拉运货的?”八公主戏谑道。


    温山县主也笑她:“我看你这马还没你高呢。”


    容嫣被她们羞辱得有些无地自容,红彤彤的小脸鼓得像只青蛙,气势明显弱了些:“你们不懂,这种马下盘稳当得很。”


    季晚凝把辔头递到她手上,又将背上的短弓和箭囊挂在马身两侧。


    九公主道:“这个玩法太难了,你还是观战吧,不然你要是受伤了,三郎该不高兴了。”


    “别小看人,你们等着,我要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容嫣放完狠话,让季晚凝托举着自己坐上马鞍,女郎们瞧着她笨拙的样子纷纷低头窃笑。


    九公主解下斗篷,扔到渊生手里,只留了里面的一身金丝窄袖胡服,翻身上马,俯睨着容嫣道:“别怪我没提醒你。”


    长公主挥了挥手,随即宫人搬来了一只大铁笼子,里面装着十数只活蹦乱跳的野兔,悉数放进了围场里。


    季晚凝见长公主准备得如此周全,看来她对这个比赛是精心策划的。


    女郎们依次骑马入场,栅栏关闭,急促的羯鼓声响起,一团团毛绒绒的黑影在杂沓的铁蹄间东窜西逃。


    “八公主!褐兔朝着你的方向去了!”一个女郎喊道。


    八公主首先挽弓搭箭,盯紧前方,脱手撒箭,那褐兔猛蹬后腿调转方向,箭镞插进了沙尘里。


    女郎们见她射空,迅速勒住缰绳,追逐褐影。容嫣眼花缭乱,跟不上节奏,只得尾随在她们的马后,像个小尾巴一样,被溜来溜去。


    九公主一马当先,举起桑木角弓,放箭离弦,精准地射在了兔子的侧身。


    “中了!中了!”


    “你看清楚了,那是只灰兔。”


    “还真是啊,太可惜了。”


    容嫣呼了口气,紧攥缰绳的手已渗出薄汗,她把手在裤子上抹了抹,给自己打气,还有机会捡漏。


    那只生命力顽强的褐兔从九公主箭下躲过,往人少的空地跑去。


    容嫣正好瞅准时机,从箭囊里取出一支箭来搭在弦上,瞄准了它。


    季晚凝站在栏外观赛,看见九公主也在瞄准,瞄的却是容嫣的马,她焦急地张了张嘴想提醒她。


    就在这时,鸣镝凌空飞响。


    容嫣身下的矮脚马突然扯着脖子嘶鸣,双腿跪地,她尖叫了一声,随着马身重重地侧翻在地上,手里的弓箭也飞了出去。


    幸好马身矮,她摔得不算严重,但还是痛得她龇牙咧嘴,爬起来第一时间去查看马的情况,发现马腿上赫然插着一支金箭,箭翎上绑着一只红丝带。


    “九公主!你把我的马射伤了!”


    十余匹马在她四周交错飞奔,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季晚凝担心容嫣伤情,回头望了望长公主,她正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却没阻止。


    这时沙埚地里忽地一阵骚动,欢呼声连连响起。


    “九殿下真厉害!这么快就中了!”


    “不愧是九殿下!箭术了得!”


    女郎们围在九公主身边,不住地称赞。九公主收起弓,傲然道:“这有什么。”


    随后众人驾马出场,最后面的容嫣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咬着嘴唇,眼里噙着泪花,季晚凝忙上去搀扶她。


    容嫣一点点挪到看台上,长公主正坐在中央,命人看座。


    季晚凝扶她坐下,撩起裤腿,发现她的脚腕已经肿出了一个鼓包。


    “去拿膏药来。”长公主对宫女吩咐道,随后又转向容嫣,“我这个比赛对你来说确实难了些。”


    “等我下一局扳回来!”容嫣咬牙道。


    季晚凝听见她的豪言壮语不禁扶额,她还真是锲而不舍,竞技精神可嘉,但一会儿贺兰珩要是看见她受伤了,挨骂的人可就是自己了。


    “你脚崴了,不能再上场了,不然伤情会加重。”长公主肃容道。


    容嫣挽住她的胳膊直摇晃:“表姑,我可以的。”


    “不成。”长公主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你若想要那簪子,等你及笄时我命名匠给你雕一支。”


    这时宫女取来薄荷膏给容嫣上了药,容嫣转动了下脚腕,痛感刺得她直挤眼,只好嘟囔了句:“那好吧。”


    “就算你没受伤,也赢不了的。”九公主走上木阶,身后的渊生手中提着那只战利品。


    季晚凝抬眸扫了一眼她,不好容易劝说容嫣放弃了,这个时候九公主又来煽风点火。


    容嫣见九公主一脸春风得意,更不服输了,刚软下来的语气又支棱了起来:“能不能赢,要到最后再说。”


    “容嫣,本主不准你再上场。”长公主语气严厉道。


    “表姑……”容嫣企图撒娇,可长公主不吃这套,于是她又换回了倔强的声音,“九公主她射伤了我的马,我咽不下这口气。”


    季晚凝把容嫣从长公主身上拉回来,对她指了指自己。


    “什么意思?你要替我上场?”容嫣眨了眨眼睛,“你行吗?”


    季晚凝点头。


    容嫣清楚自己的伤连上马都困难,既然季晚凝给了她个台阶,就顺便下了,也不指望她能赢。


    “表姑,可以吗?”


    长公主看了眼蹲在地上给容嫣整理裤管的季晚凝,道:“只要其他人都同意就可以。”


    九公主掩口笑道:“派个奴婢上场,容嫣你不嫌丢人,我便没意见。”


    季晚凝给容嫣整理好裤管,起身回营地牵马去了。


    等她走了,容嫣一溜眼珠子道:“九殿下,别怪我没提醒你,她是三兄的贴身婢女,三兄亲自教她骑射的。”


    九公主失笑道:“你就会吹牛,三郎怎么可能亲自教一个奴婢骑马。”


    歇够了一盏茶的工夫,长公主起身走下看台,容嫣由宫女扶着跟在后面。


    长公主站在众人前面宣布:“本主补充一条规则,无论是无心亦或有意,都不许射马,更不许射人,否则即刻取消比赛资格。”


    九公主抿了抿唇,把目光移向一旁,见季晚凝牵着她那匹枣红色的波斯骏马走到了围场边上。


    一看那马的身形和毛发便知道是良骥,九公主略瞟了季晚凝一眼,随后跨上马打头进了围场。


    八公主斜眼瞧着季晚凝道:“还骑名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季晚凝尾随在后一跃上马,一边执弓挂弦,一边进了场。


    新的一波兔子被放进围场中,野兔们在沙埚地里撒欢奔跑。


    季晚凝骑在马上,一眼就瞄见了那只褐兔,她一夹双镫,往前跑了过去。


    女郎们左右围追堵截褐兔,乱箭擦着兔子的皮毛射过去,小东西始终毫发无损。


    在一股股的沙尘碎雪中,季晚凝执起格弓,这弓是贺兰珩给她的,机动性强,适合快速射击,正符合她的特点,另一手从骑囊里抽出一支箭来搭在箭台上,抬起后肘,虎口推弓。


    箭翎破空而出,在寒风中带着呼啸声直奔目标。


    一只兔子应声倒地,九公主侧目看了眼,见是灰兔便没放在心上,收回视线继续扫视地面。


    那褐兔和一只灰兔一前一后,从她马下飞也似的钻了出来。


    她开弓蓄势,双目微眯,正在瞄准间,一只箭翎从她身后飞了过来,一击即中。


    九公主心里一沉,再定睛看去,被射中的又是只灰的,她扭头,只见季晚凝手里的弓弦还在震颤,表情有些失落。


    九公主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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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嗤了一声,这时温山县主等人策马驱赶褐兔,不着痕迹地将兔子赶到了九公主前方。


    九公主重新挽弓一连射出四箭,最后一箭终于成功插进了褐兔的后腿。


    “九殿下赢下两局了!”温山县主抚掌欢呼,“看来用不了五局,三局就能拿下了!”


    众人牵马走出围场,九公主拎着兔子朝长公主走过去,阳光照在她秀丽的脸上,神采奕奕。


    长公主拿着马鞭走下看台,一双凤目好似冷泉一般,没有看九公主,反而将目光锁在了季晚凝身上。


    季晚凝没随众人一起凑上前,只是静静站在远处,拿着草喂马。


    “贺兰家的婢女,你上前来。”长公主锐利的声音穿过人群。


    季晚凝闻声一怔,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她栓好马后走到她面前,屈膝正要行跪。


    “起来,没让你跪。”


    一旁的容嫣听出了长公主语气里的愠怒,十分疑惑,晚凝虽然没赢但表现绝不丢人,也没犯规。


    长公主上下打量了一番季晚凝,厉声道:“谁让你放水了?再敢放水,不仅没赏,本主还要重罚!”


    放水?


    容嫣睁圆了眼睛,表姑是怎么瞧出来季晚凝放水的?她怎么就看不出来?


    季晚凝抿着唇乖巧地低下头。


    刚刚她听周围人闲谈,得知九公主是郑贵妃所出,季晚凝心里大喜,郑贵妃与郑彦元是亲兄妹,她知道昔日郑彦元与父亲同为削藩派,一直以来她有个直觉,郑彦元就是谶书主谋。


    所以她不仅不能得罪九公主,还得想办法讨好接近她。可在赛场上又不能给容嫣丢脸,季晚凝就故意射了几只灰兔,谁想长公主火眼金睛,被她抓了个正着。


    九公主一听这话,浑身的骄傲好像被人折去了一样,怒道:“好你个贱婢,你觉得本主需要你放水?”


    容嫣看她骂自家婢女,脸也黑了,转头冲季晚凝道:“听到没有?九公主骑术精湛,百步穿杨,又宅心仁厚,用不着你谦让,尽管放手去博!”


    这时渊生掀起薄薄的眼皮,瞄了眼季晚凝,她虽一脸知错的样子,腰身却挺得笔直。


    九公主被容嫣的阴阳怪气噎得不知说什么好,渊生将手里的水壶递给她,轻声道:“殿下,喝口水吧。”


    九公主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递还给他,渊生伸出手接过来,他手指的细长而苍白,却生了冻疮,起了一片片的红疮。


    长公主手执鞭稍,指着女郎们道:“都听着,谁也不许放水,不许结队,各自为战!”


    第三局开始了,围场四周的旌旗在朔风里猎猎作响,此时场外已经围满了观赛的人。


    这只新的褐兔岁月静好般的竖着耳朵蹲在地上,八公主打马追上前来,季晚凝在后面并不动,静静地观察。


    八公主一箭袭来,那兔子忽尔灵敏地掉头,一闪而逝。


    季晚凝猛夹马腹转向,循着它的足迹,在颠簸中拉满弓弦。


    这时九公主的马猝不及防地横切进来,金箭划过,堪堪擦着兔子的耳尖射空了。


    小东西惊得乱窜,女郎们纷纷围堵住它,场上沙尘翻滚。


    季晚凝游离在人群外围,在混乱的马蹄间紧盯住褐兔的身影,屏息凝神,忽然她右手扣弦,肩胛拢紧,如仙鹤收翼。


    下一刻箭镞如鹰隼一般,俯冲进人与马的缝隙里中,直取目标。


    离褐兔最近的公主们及贵女们正跃跃欲试,就见一簇迅捷而凌厉的流光掠过,那兔子顷刻间就被一箭贯穿了咽喉。


    马群急促而纷乱的蹄声放缓,温山县主勒紧缰绳,疑道:“九殿下,是你射的吗?”


    “不是我,我的箭都系着红丝带。”九公主绷着脸道。


    “那是谁?八殿下,是你吗?”


    众人左顾右盼,回首望去,季晚凝正骑在三四丈开外的马鞍上,优雅而娴熟地收起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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