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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冬狩

作者:假寐水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长公主的提议下,冬狩定在了白鹿原,这里三面环水,一面依山,鹿群出没,还可以凿冰垂钓。


    出行这日,瑞雪纷飞,从夜里一直下到清晨。


    天子并没有因此被浇灭热情,十二面蟠龙旗迎风猎猎,銮驾后面跟着宗室嫔妃、文武百官、禁军骑兵,仪仗队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贺兰珩披着银貂裘,登上马车,过了一会儿县主把容嫣也送上了车,千叮万嘱她要听话,不许惹事。


    季晚凝穿件了襦袄胡服骑上马,跟着北苍、东义他们一起,迎风嗅着新鲜而自由的空气。


    梨穗则率了几个婢女随车徒步,车上还需要一个人看炉子的,这种好差事梨穗当然要留给自己了。


    她理了理鬓发,掀开车幔,冲贺兰珩妩媚地笑了笑,撩起裙摆登了上去。


    “季晚凝呢?”贺兰珩淡声开口,“让她上来。”


    梨穗弯着腰堪堪钻进去一半,尴尬地低低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她走到季晚凝的波斯马旁边,冷眼瞧着她道:“郎君让你上车伺候。”


    季晚凝不情愿地下了马,骑马虽然冷,但她更不想跟贺兰珩同处,而且车上还有一个对她有些抵触的五娘。


    她把马交给东义后上了车,锦毯上放着一只莲花银熏炉,她搁上香料,点了火,车厢里慢慢暖和起来。


    “阿兄,你怎么还带她来冬猎?”容嫣还在为阿兄把手膏送给季晚凝的事耿耿于怀。


    “这么多话,想不想去了?”正在闭目的贺兰珩掀起眸子,看了她一眼。


    容嫣做了个鬼脸:“后悔也晚了,你总不能把我扔下车吧。”


    “你不是想让我教你骑马吗?”贺兰珩道,“你现在可以骑马去营地,烤好两只野兔等着我。”


    容嫣翻了翻眼皮,不理他了,把目光转向了季晚凝,打量了片刻道:“你的脸太白了,正值冬季,容易显得气血不足,应当扫点胭脂。”


    季晚凝抚了抚自己的脸,今日天还没亮她就起来忙里忙外打理行装,只随手淡扫了下蛾眉,况且平日她也习惯薄妆。


    “我近来调配了一款胭脂,名唤覆雪梅,刚好适合冬季用。”


    容嫣从身上的绣囊里掏出了一只精巧的雕花银粉盒和一面菱花镜,递了过去:“你比我白,敷上让我看看效果怎么样。”


    季晚凝拿起镜子,往脸颊扫上了两抹,瞬时就如雪中梅花,清艳出尘。


    容嫣左右端详,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瞧,红润多了,阿兄你看我这颜色调制得是不是很贵气?”


    “阿兄,你在东市的铺面借我一个,我要开家胭脂铺,赚了钱跟你二八分账。”容嫣拽了拽贺兰珩的袖子,见他阖着眼,似乎睡着了。


    她又转头对季晚凝道:“还有你,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相貌不俗,到时我雇你来铺子里当门倌,能招揽不少生意,我付的月钱肯定比阿兄多。”


    季晚凝笑而不语,觉得这个五娘虽然不喜欢她,但人倒挺有趣的。


    “怎么不回话?”容嫣蹙了蹙眉尖,睨着她,“一点礼数也不懂,阿兄是怎么教你的?”


    季晚凝向她做了个无法说话的手势。


    “哑巴?那算了吧,当我刚刚没说过。”


    容嫣失望地把粉盒收回绣囊里,觉得有几分无趣,往窗外望了一会儿,很快就倚着车壁睡着了。


    临近晌午,雪霁初晴,车队驶进了银装素裹的白鹿原,灞河宽阔的冰面映着曜目的光,原野上新雪铺就,无垠的洁白延伸向远方,与天幕相融。


    马车停下,容嫣随之一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搭着季晚凝的手臂跳下了车。


    到达猎场后,天子在鹿台举行了祭祀仪式,兵部纠集将士在外藩使臣面前进行演练,使臣则献上猎豹等贡品。


    随后天子率先在内侍的包围下进入围场狩猎,等他回来后才轮到王公大臣。


    众人成群结队回到营地休息,仆从们将行囊从骆驼上取下来搬运过来,扎起硕大的幄帐,布置茶具寝具、毛毯坐榻,一应俱全。


    容嫣坐在帐外的胡床上兴奋地东张西望,她发现到场的女眷里数她年纪最小。


    她将目光移向皇室的幄帐寻找长公主,却远远地瞧见了九公主,然后迅速转过头来,仰面对一旁的贺兰珩道:“对了阿兄,你能不能借我一间铺面?”


    贺兰珩淡淡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说当你没说过吗?”


    “……你居然装睡!”容嫣睁圆了眼睛。


    这时一群贵族子弟走过来,将贺兰珩团团围住,要跟他比试箭术,这些人都是贺兰珩原先在左千牛卫任职时的同僚。


    “三郎!”一个娇细的声音忽然打断了男人们的吵闹声。


    众人闻声转过头来,纷纷躬身行礼。


    “臣拜见九公主。”


    九公主身披一袭红色兔毛斗篷,面染斜红,额点花钿,鬓发绾成堕马髻,插着金莲凤钗,浮翠流丹,身后跟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内侍。


    她走到贺兰珩近前道:“阿耶今日兴致高得很,我猜他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先跟我们一起打马球好不好?”


    容嫣闻言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窜到九公主面前道:“殿下,你看见长公主了没有?要打马球,不带长公主她可要发火了。”


    “长公主她忙得很,被一群皇姑绊住脚了。”九公主斜了她一眼道。


    “那等长公主忙完再去,我也一起。”容嫣道。


    九公主不屑道:“容嫣,你马术不精,马球也才初学,现在就上场恐怕不合适。”


    “我没问题的,我跟阿兄一队。”


    “那你别给我和三郎拖后腿。”九公主轻抿朱唇,将头扬到一边。


    “你要是怕我拖后腿,就别跟我们一队呗。”容嫣白了她一眼,心道什么三郎三郎的,叫得这么亲。


    这时远处一群人簇拥着天子回到了御帐,几个内侍抬着一头巨大的野猪给众人展示。天子骄傲得很,下令把野猪烤了给群臣分食。


    不一会儿,靳然牵着马过来了,喊贺兰珩一起进猎场。九公主扫兴地嘟了嘟嘴,对贺兰珩道:“三郎,那你先去吧。”


    贺兰珩回幄帐里取弓箭,这会儿帐里已经收拾一新,季晚凝把他的射箭工具递了过来。


    他戴上皮革臂鞲和玉扳指,见容嫣也钻了进来,便对她道:“你一会儿先带晚凝去找长公主。”


    容嫣点头应了声“好”。


    贺兰珩出了幄帐,跟着靳然以及那些左千牛卫的贵族子弟一齐走了。


    “你跟我走吧。”


    容嫣冲季晚凝招了招手,说罢又觉得有些怪怪的,阿兄为何说让她带晚凝去找长公主,而不是说让晚凝跟着她去找长公主?


    好像是一个意思,但又不完全是。


    季晚凝把拨炭的铁钩放在一边,起身跟在容嫣后面,往皇家的幄帐那边巡了一圈,没见人影。


    季晚凝微微踮起脚,环目四顾,看见远处马球场外有一个身穿胡服的身影,头顶浑脱金锦帽,腰系蹀躞带,脚踏红锦靴,脸畔垂着跟回京那日一样的珠玉面纱。


    她拉着容嫣朝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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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的方向指了指。


    容嫣被她的手拉住那一瞬间感到温暖又柔软,须臾后想起她是个不相熟的奴婢,又把手抽了出来。


    容嫣加快了脚步,朝长公主跑过去,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转过身来,眉眼一弯,张开双臂弯腰迎着她,容嫣往她怀里一扑,被她紧紧地环住了。


    “殿下,我找了你好半晌!”


    “你如今怎么这么生分,你儿时管我叫什么来着?”长公主笑道。


    容嫣惝然地低下头,以前长公主有两个称呼由着自己随便叫,可如今只有一个能叫了,她小声道:“皇表姑……”


    “这才乖嘛,五年没见,容嫣都长这么大了。”


    季晚凝站在后面,端看长公主的相貌,涵烟眉黛,眼若刀割,面纱之下鼻梁高挺,隐约可见红唇似朱,看起来跟贺兰珩年岁相仿。


    “表姑,你是不是来打马球的?我要跟你一队,你不嫌弃我吧?”容嫣道。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只不过我今日不上场。”长公主道。


    这时,以九公主为首的一群公主、贵女也赶到了马球场。


    “皇姑,你不参加吗?”九公主诧异道。


    长公主打小就爱骑马射猎、飞鹰走犬,马球蹴鞠无一不精通,让太后头疼不已。


    “我上场对你们太不公平了。”长公主挑眉一笑,“我今日是来做裁判的。”


    “大雪方歇,你们瞧这场地,虽然宫人已经打扫过了,可地面坑坑洼洼的,马球是打不了了。”长公主转身对面前的一群女郎道,“本主想了个新玩法,打个人赛。”


    容嫣听到新玩法,眼睛一亮。


    九公主方才已经选好了队友,听长公主这么一说,虽有些不悦,但她也不怵,在宫里无论和宫女内侍玩什么,她可从没输过。


    “规则很简单,本主会在围场里放进一群野兔,其中只有一只褐兔,其余皆是灰兔。你们骑马进场,谁先射中褐兔谁就胜出一局。


    “注意,每人每局最多只能射五箭,一共五局,赢得次数最多者便可摘得头筹——本主的九凤簪。”


    女郎们听后面面相觑,射一只兔子不难,可要在一堆颜色相近的兔子里找到褐兔,且射箭次数还有限制,这就难上加难了。


    不愧是长公主,能想出这么刁钻的玩法来。


    可九凤簪又让女郎们怦然心动,这支玉簪用的是于阗国献给大齐的最上等的羊脂玉料,长公主及笄时天子特意命文思院的名匠们打造而成的,上雕九凤,精巧绝伦。


    温山县主在九公主的耳畔打趣道:“这九凤簪恐怕是殿下的囊中之物了。”


    九公主拢了拢斗篷,眼里的神采灿然流转,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她对身后的小内侍道:“渊生,去把本主的马牵来。”


    渊生只有十五岁,身量在男子里不算高,但生得骨秀清美。他穿得单薄,双手拢在袖子里,轻轻应喏,声音微微发颤,似是在竭力忍受着寒冷。


    容嫣转过头来,也学着九公主对季晚凝命道:“晚凝,把我的马牵过来。”


    温山县主道:“容嫣,你也要参加吗?”


    容嫣扬起下巴:“我不仅要参加,我还要拔头筹!”


    放狠话是她的特长,不论有几分能耐,先长己方气焰,灭对方威风再说。


    温山县主用锦帕掩住唇噗嗤一笑。


    一旁的八公主轻蔑地瞥了她一眼道:“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


    “罢了,童言无忌。”九公主翘着嘴角揶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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