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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插簪

作者:假寐水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会是她吧?”


    “这奴婢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女郎们你一句我一句出了围场。


    容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腿一蹦一跳地朝季晚凝奔来。


    “晚凝,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容嫣的小嘴巴张成了桃子那么大,“你不会是我阿兄偷偷培养的暗卫或者杀手吧?在我们睡觉的时候,你出去大杀四方,第二天回来再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婢女。”


    季晚凝被她逗得眼角衔起笑,拉住她的胳膊扶她站稳。


    温山县主上前道:“容嫣,别仗着长公主偏袒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姓贺兰!如何?”容嫣冲她吐了吐舌头,“长公主都说了公平竞争,你是打算违规吗?”


    温山县主哼笑一声:“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还有两局才见分晓。”


    “晚凝,该上场了,把她们打服为止!”容嫣道。


    九公主站在远处睨着这边,面色僵硬。


    转眼间,第四局再次被季晚凝拿下,与九公主打成平手,第五局来到了赛点。


    围观的人群中有王公贵族、士兵奴仆,他们三五成群开始下注,押谁能拔得头筹。


    比赛开始。


    围场里,季晚凝扬鞭跃马,驰空逐兔,波斯马在她的驾驭下疾如飞烟,迅捷无比。


    眼看她挽弓搭箭,势不可挡,忽地一支系着红丝带的金镞箭倏地袭来,插在了季晚凝马前几寸处,斜钉在地里。


    马儿前蹄骤然一软,季晚凝迅速勒紧缰绳,惊马却不听使唤,昂首长嘶着窜了出去。


    季晚凝在劲风中失衡,从马背上甩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


    九公主抽响手中的长鞭,扬蹄冲着季晚凝踏了过来,四周的马也随之跃过来,马蹄掀起的沙砾扑在季晚凝身上。


    季晚凝忍着浑身疼痛,迅速爬起来,躲过她们的围攻,朝着波斯马的背影奋力奔跑,终于抓住缰绳,重新跳上了马鞍。


    而数丈开外,九公主已经逐上褐兔,满弦待发。


    “九公主要摘得桂冠了!”看客们交头接耳,“我就说得押公主嘛!”


    话音未落,金镞箭已离弦,距褐兔只有数寸之遥,众人收声屏住了呼吸。


    叮!


    另一支箭猝然横飞过来,击中了九公主的金箭,火星四迸。两只箭铿锵落地,兔子得以喘息,赶紧扭头钻进了兔群里。


    九公主愣住了,近在迟尺的胜利竟然以这种方式被截胡了,她愤怒地蹙眉回首,季晚凝早已不在原地。


    那褐兔似乎在围剿中变聪明了,它发现只要不落单就能活下来。


    女郎们的箭矢交错纷飞,始终伤不到它丝毫,有人已经五箭尽失,怏怏地退下场去。


    九公主深吸了口气,重新整理烦乱的心绪,很快又撵上了褐兔,它紧跟着一只灰兔,两兔交叉贴地疾驰。


    她只余最后一支箭了,不能再失手。


    耳畔响起了一阵蹀跶的马蹄声,她斜眼一看,季晚凝已御马上前,与她并肩而行,她的箭囊里也只剩下最后一支箭。


    九公主狠甩一鞭,冲着季晚凝挤过去,挡住了她的视线,随后拉进弓弦贴近下颌,箭镞架在扳指上,调整呼吸,跟随褐兔的节奏数着拍子,很快找准规律,势在必得。


    季晚凝被她挤出了包围圈,立即拨转马头,从侧路包抄。


    她反手从箭囊中抽出仅剩的那一支箭来,一个旋身架臂张弓,箭端与兔子连成了一条直线。


    寒风卷起她鬓间的碎发,她后手勾弦,突然之间后撤,箭矢擦着虎口如疾风般射了出去。


    场外喧闹的看客们霎时一片寂静。


    双兔叠跃,错落起伏,银光直冲灰兔袭去,押注了季晚凝的人急得直跺脚:“完了!要输了!”


    只见那冷箭如贯日白虹,迅电行空,竟一箭射穿了灰褐两只兔子!


    坐在看台上的长公主倏然站起身,抚掌喊道:“好个一箭双雕!”


    羯鼓骤响,人群中爆出一阵剧烈的喝彩。


    “赢了!赢了!还是我眼光准吧!”


    “竟让一个奴婢赢了去,离谱!”


    九公主翻身下马,气得把弓一下摔在地上,渊生跑过来,弯腰把弓捡了起来,还没待他直起身,九公主举起鞭子狠狠抽在了他身上。


    渊生挨了鞭,一声不吭,埋头跪伏在地上,背上几道鞭子落下抽破了他的上衣,冷风灌了进来。


    容嫣笑得合不拢嘴,等季晚凝一出来就扑到她身上道:“晚凝,刚刚摔得痛不痛?我来帮你牵马!九公主她们也太过分了,分明是故意的……”


    鸿胪寺少卿和吏部侍郎家的女郎围了过来:“容嫣,这个赢了头筹的娘子是谁啊?”


    容嫣一脸骄傲道:“这是我三兄的婢女!”


    “真的?我看怎么不像婢女呢。”女郎看向季晚凝,“你的骑射跟谁学的?改日一起打马球啊。”


    这时又有几个贵女围了过来,叽叽喳喳道:“哪里来的美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的胭脂在哪买的?这个颜色可真称你。”


    一个宫女钻进人群里,道:“哪个是贺兰家的婢女?长公主请你上看台去。”


    “来啦!”


    容嫣牵起季晚凝的手,走上看台。


    长公主命宫女端来一螺钿漆盘,红色毡布中央放着那只九凤簪。


    容嫣两眼直直地盯着,道:“哇,晚凝,谢谢你帮我赢了九凤簪!”


    “不是你的。”长公主反驳道,“是你的婢女赢的。”


    容嫣嘟了嘟嘴,转念一想,长公主说等她及笄时送她一支簪子,这次比赛最重要的是赢回了脸面,把玉簪给季晚凝也是应该的。


    看台两侧的帐幔被风吹起来像漫天白浪,女郎们和看客围在下面驻足观望。


    季晚凝绰立在长公主座前,乌云叠鬓,散落的两缕碎发凌风飘逸,人如迎风杨柳,袅袅生姿。


    长公主站起身,抬手给她整理下了碎发,随后从漆盘里拾起玉簪,插进了她的云鬓里。


    季晚凝屈身谢礼,轻颦一笑,一双熠亮的眸子如点染星辉。


    容嫣附在长公主耳边道:“晚凝她是哑巴,我替她给表姑谢恩。”


    “无妨。”长公主笑了笑。


    容嫣拉着季晚凝走下看台,故意带她绕了一圈展示九凤簪,季晚凝不想这么高调,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赶紧走。


    容嫣在人群里看见了八公主、九公主、温山县主几人,那既不服又忍不住偷瞄季晚凝的神情让她窃喜,这才满意地离去。


    女郎们骑马去围场里打猎了,容嫣脚腕还肿着,季晚凝陪她一起回了营地。


    在幄帐前看守的东义见两人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几只野兔,迎上去接了过来,剥皮生火。


    季晚凝坐在胡床上,围着篝火烤兔子,容嫣挨着她殷勤地给她揉捏小臂。


    季晚凝往兔肉上洒了些西域的茴香籽,又刷上蜂蜜,转动火上的木叉,兔肉烤得表皮焦脆,呲呲作响,烤肉她还是比较拿手的。


    薄暮时分,落晖铺满了雪地,男眷们陆续狩猎归来,贺兰珩朝营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金弩,是他赢的彩头。


    北苍跟在后面,拖着个大竹筐,里面装的都是猎物,除了献了头鹿给天子,其余的都自己留下了。


    季晚凝此时心情大好,从木架上取了一只烤好的兔子,闪着琥珀色的釉光,站起来远远地朝贺兰珩勾手,好像在用食物引诱他一样。


    贺兰珩的嘴角微不可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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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弯了弯,走上前去,目光凝在了她的玉簪上,随即眉锋一敛,问道:“你怎么戴着长公主的九凤簪?”


    季晚凝一听他这口气愉悦的心情冷了一半,收回拿着木叉的手,坐下来大大地咬了一口兔肉。


    贺兰珩见她悠然自得地只顾着肉不理会他,心里有些烦乱,她的笔砚被他收走了,他问也是白问。


    九凤簪是长公主的及笄簪,对她来说不仅意味着成年,还意味着可以嫁人了,对她来说很重要,如今却出现在季晚凝头上,着实令人生疑。


    容嫣蹙起眉头道:“阿兄,你凶什么!”


    贺兰珩看了眼她,她突然变了副面孔站在季晚凝这边怼他了,之前她还对她很排斥。


    容嫣扬着小脸道:“你刚才没看见晚凝的飒爽风姿简直太可惜了,她把九公主一众人打得落花流水!长公主亲自给她插的簪,啧啧,太长脸了。”


    贺兰珩面色缓了缓,他本担心季晚凝又惹是生非。


    “意料之中。”他的语气习若平常。


    容嫣揶揄道:“你这叫夸人吗?连两句好听的都不会说,怪不得一大把年纪了还娶不到娘子。”


    季晚凝在心里偷偷笑,他这人确实如此,要么什么都不说,要么一张嘴就气人,他好像只夸过一次她字写得好,不提也罢。


    贺兰珩不以为意地撩起貂裘坐在胡床上,从木架上拿起一只烤兔,道:“你今日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还有什么?你给我讲讲啊。”容嫣好奇道,“阿兄,我原以为你是金屋藏娇,我误会你了,原来你藏了个神仙!”


    贺兰珩轻嗤一声,金屋藏凶才是。


    火星随晚风在暮色里飞舞,他看向对面的季晚凝,她依旧置若罔闻,看也不看他一眼。


    她的脸颊被篝火照得温暖而绮丽,莹目流转,顾盼生辉,唇角亮晶晶的,沾满了烤兔肉的蜜汁。


    贺兰珩从怀里抽出一方锦帕,堪堪递过去,就见容嫣也拿出了帕子,给她擦拭嘴角。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把锦帕揣回怀中。


    北苍和东义在后头处理羚羊,等野兔吃完了,就把整只羊抬过来架在火上炙烤,香气四溢。


    “谦晔兄好雅兴,烤全羊竟不叫我。”


    靳然循着羊肉的香味摸过来了,他还穿着狩猎时的胡服,落拓不羁。


    季晚凝添着柴火,抬头看他身边只带了一个长随,不见林夙之,很是失望。


    与他并肩而行的还有一个郎君,披着鹤氅,簪乌木簪,姿容清举,英华内敛,腰间垂一禁步,行路间碰出徐缓的清鸣声。


    那郎君似乎察觉到了季晚凝的目光,清炯的眸子徐徐移向她。


    季晚凝忽然一个激灵,迅速低下头来,扔下手里的柴火,站起身来要回帐子里。


    “某听闻今日长公主举行骑射赛,头筹是九凤簪,想必有幸夺魁折桂的便是这位娘子罢。”鹤氅郎君的声音如清泉漱玉,极是好听。


    “是啊是啊,”容嫣抢话道,扭头发现季晚凝正往帐里钻,一把拉住了她,“就是她,郎君好眼力,我跟你说……”


    容嫣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比赛如何精彩刺激,季晚凝如何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靳然连连赞叹,道:“好啊,你们帐中里竟出了两个魁首。”他很惊讶原来这个婢女这么有本事,难怪当初贺兰珩不肯让给他。


    鹤氅郎君衔笑聆听,目光落在季晚凝身上,道:“原道侯门绮罗擅骑射,不想晚凝娘子以布衣之姿技惊全场,长公主的九凤簪落在如此佳人手中,方不会黯然失色。”


    季晚凝垂着双眸,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贺兰珩冷冰冰地扫了眼他,将银貂裘一抖,起身对靳然道:“四郎,你还没为我引见,这位郎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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