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冯紫英在外面有什么学问,便是许多从军时的草药认得几样,他平日也会些简单的医术,宝玉上街便找人打听他还在不在京城,然后约他出来缠着他教学。“今日真的倾囊相授了。”冯紫英自觉得自己是个实在人,没曾想宝玉更是石头,教学时一口一个冯兄,说别的便是直呼其名。好在宝玉除了爱钻研没别的坏毛病,冯紫英安慰好自己便说道:“这样也好,我不日就要出门去了,这里也敬你一杯高中。”
宝玉极为不舍,他郑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如此,愿你我得偿所愿。”冯紫英大笑,又痛饮三杯:“极好极好!”两个人谈论几句便分开了,宝玉揣着一纸方子拐进了医馆,磨蹭了一会才回去。
这一次北上黛玉明显开怀许多,她本就是爱闹爱玩的性格,身边都是熟人更能一起说笑。这会姐妹们拉着手从贾母房里出来到王夫人房里去玩,探春因为天气炎热瘦了许多,歇了一会才出去。丫环打了帘子,她迎面撞上一个大黑影,早知道就不戴这支心爱的珠花了,何苦被撞歪了。
探春被翠墨扶住,翠墨还没来得及惊呼,大黑影便张嘴了:“林妹妹呢?”果然是宝玉,侍书扶着探春笑道:“宝二爷来晚了,只撞了我们姑娘,姑娘们早就去太太房里了。”宝玉连连赔礼,身子不停往后退:“倒是我的不是,没见到你在这里。”他直起身子眼神左右忽闪,顺口一说:“你们也要去太太那?我们一道去吧。”
“你先去吧,给你撞得我头疼。”探春嘟囔两句,挥手把他赶走了。宝玉转身就跑,金钏见他来了立即就去回了王夫人。他进去便看见女孩子们坐在一起讨论什么,王夫人对宝玉招招手,心疼地摸摸他的头:“我的儿,这么热的天也跑着来,快上些凉茶去去火。”
宝玉一屁股挨着黛玉坐下,转头看她们打牌。王夫人皱着眉垂着手道:“有位子不坐,偏生去挤别人。”黛玉挪挪身子给他让了,宝玉按住她的手臂笑道:“太太这话就生分了,这儿都是自家姐妹,哪有别人?林妹妹,你说呢?”黛玉急着出牌,胡乱附和:“是啊是啊,哎不许提醒,我可是要胡了的。”
等到黛玉赢了牌,宝玉拉着她到一边坐下,神神秘秘地掏出一页卷好的纸。“这是什么?”黛玉拿过来一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各种药材。
“这是我在外头抓的方子,用桑白皮柏叶这些养发。我试过了,效果还不错。”他招招手,麝月拿了些包好的药材进来交与紫鹃,紫鹃接过打开给黛玉看。“这又是哪里来的土方子?左右都是些药。”黛玉常年吃药,甚至是平日身子好些了也有些滋补的药。宝玉凑上来笑道:“药也有好处的,素日吃药吃多了,便渐渐地停了,改吃些药膳。这些好的用到身上岂不便宜?我白日做完功课便没什么事,你且交给我回来做就是了。”
现在天热,屋子里虽然通风透气,外头还摆着冰块去热,黛玉的脸还是泛红,细密的汗挂在脸上,宝玉一下一下地给她扇着风:“过几日便是老祖宗生辰,你可有礼物了?不若我们还是一道送吧。”黛玉擦擦汗珠,喉间有些发痒忍不住咳了几声,“你如今也是要乡试的,一点儿也不着急,还有心情与我玩。”
宝玉帮忙顺后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倒茶来,这太浓了些,去倒些味道淡的温热的来,现下不舒服喝凉的更不好。这些葵花籽还是之后再吃吧,天干火燥的,我做些玫瑰卤子或者莲叶羹,你不信我?那我叫厨房做来。”黛玉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哪里要这些?我想给老太太做些绣花活计,你也能做吗?今年就不一块了。”
“我做的真的能吃,味道还不错呢。”宝玉松了手,坐回原来的位置:“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得?万一我可以呢。”黛玉笑道:“那我以后便不给你做东西了,省了我不少事情。不,我还要你的东西,二哥哥若是会这些便给我做荷包吧。”她没忘记这些年宝玉给她做的许多物什,那些拿箱子柜子装了好些,都是还可以拿出去卖的好品质。
宝玉的心头被她的笑靥拨动,如波浪般推开的复杂最终归于安心。是的,林妹妹从来不会因为他钟爱这些女子应该喜欢的东西而对他有所改观,她会夸他写的字好,会说他做的心思巧妙,会收下所有的礼物并且在相应的场合使用。
她总是懂他。
不就是荷包嘛,宝玉暗暗记下,有什么能难倒他这个手艺人呢?当然可以难倒的。“好妹妹,我们真的不能一起送吗?”黛玉不为所动,宝玉撒泼打滚:“我想和你一起,好妹妹好妹妹,我送什么呢我该送什么呢?”
他吵得喜爱清净的王夫人太阳穴突突跳:“你好端端地又闹你妹妹!我要告诉……”如今告诉贾政也没什么用了,宝玉很快要乡试,努力读书了就是不一样,老父亲也要变成慈父了。她头痛极了,看姑娘们打完了中场休息,随意找了理由都打发出去了。周瑞家的进来回话她都没心情听,“晚上再来吧,我才被宝玉闹了一会,先歇歇。”王夫人念着菩萨,终于觉得宝玉被老太太带大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宝玉黛玉并肩走在游廊上往贾母屋里去,好不容易来了一阵清风勾起黛玉身上的玫瑰香味穿透全身,是香膏的味道。他低头看见黛玉手腕上那串梅花纹白玉珊瑚手串忍不住扬起嘴角,发间是他做的玛瑙攒丝珠花流苏,面上是新做的胭脂,黛玉屋子里无处不是他存在的痕迹。“你那还缺些什么?我找些好的送来。”
“我不觉得缺什么,你呀先想想自己吧。”黛玉看他,他顿时就绕回刚才的话题:“正是忧心呢,万一老祖宗见了你的便不要我的了,这可怎么办才好!”黛玉一时没了话,默不作声地低头往前走,宝玉握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我知道你给老太太做了抹额和鞋子,我现在倒是有了主意,你不用替我准备那一份了,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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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都熬红了。”
黛玉被猜中心思,抿着嘴说:“这定是你在胭脂里加了东西显出来的。”宝玉笑起来,点头称是:“那是我的错。我说的那些吃食已经同厨房说了,晚上你用些先尝尝,另外备了你喜欢的。你吃了这么多年药,依旧是见不得风受不得凉,虽说精细地养着不是坏事,常道民以食为天,你有好些东西都是入不了口的。”他想着那些油腻的新鲜的,黛玉常常凉的不能寒的也不可以,先以温性的滋润内里,再由内而外养全身。
难得能不吃药,黛玉哪里有不依的,她拉着宝玉的衣袖,眨眨眼睛看着他,“既然二哥哥都这样说了,岂有不听的?”宝玉一看她调皮的神情便赶着说:“大夫说的那些也不是立即就断掉的,等你熟悉了药膳再慢慢减少吧,还有药性的问题,我询问了他们可用的才做好了,不算是你喜欢的口味。”黛玉很快抽回手,垂着眸子不高兴地说道:“我自是明白你的意思,为着我这身子,不知费了多少神,若我康健些你也不必如此。”
宝玉笑道:“我愿意的,你好些,我才没有白做。”太阳要落下山去,余晖长长的伸到两人脚边,两人相伴看着夕阳,光影打在青涩的少男少女的脸上晕开暧昧。黛玉低头看见两人之间延伸出去的影子,脚步不自觉地踏上宝玉的影子,宝玉循着她的视线看去,他笑起来:“好哇,居然不出声,别跑,我来踩你的了。”
哪有不跑的道理?黛玉咯咯地笑着,绕着柱子不让宝玉踩到,宝玉本来就是游戏大王,他撩开袍子便跨过栏杆非要踩一下。你追我赶的,黛玉畅通无阻地跑进屋子里,贾母满脸笑容伸手,她非常乐意看到两个人感情好:“早就听见你们两个玩闹了,也告诉我,让我乐呵乐呵。”黛玉倚着贾母的胸膛撒娇:“没有,是宝玉欺负我。”宝玉挽着贾母的手臂,眼睛大了一圈:“哪有这样的事!”
宝玉指着自己,脖子都伸长了:“我如何能欺负你,我,我疼爱你还来不及。”贾母哈哈笑起来,拍拍怀里的黛玉又拉着宝玉的手:“你疼你妹妹便是好的,也让着点你妹妹。”宝玉百口没想辩,他擦擦鼻子说道:“哎,妹妹好些了,腿脚也快了,跑了会消消汗,我可准备了好东西。”黛玉自知理亏,埋在贾母身上什么也不说,贾母看她的时候只抿着嘴笑。
桌上摆着平常的吃食,只有黛玉面前放着杏仁粥、三七蒸鸡、莲子百合银耳羹等。宝玉又推了一碟子莲肉糕过去:“本来是之后才能摆上来的,怕你不喜欢那些。”看着都是清淡好消化的,黛玉平时也是这样的饮食,她浅尝几口点头:“都是寻常的做法,这样倒好些,只是这道银耳羹莫不是少了红枣。”宝玉抚掌笑道:“想到一起去了,我早备了红枣黄芪茶。”
从前黛玉忧心忡忡,身体只靠着喝药支撑,如今心情好了,药膳便提上来了,宝玉松了口气,不说强壮如牛,好歹少喝些苦汁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