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贾母生辰,生辰之后便是乡试,一连串事情让凤姐又忙起来了,这个时候园子里还有东西没配齐,王夫人也不能只管着幕后了,这些事都需要她来主持。府里热闹起来,连着九天为贾母庆寿,之后还要设一桌预备庆贺宝玉高中。宝玉连连摆手:“哪有这么快得知,若是差的就不好了。”王夫人狠狠拍了拍他的嘴,打得嘴唇鲜红:“阿弥陀佛,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求了菩萨,定是好的,哪里说这些话!”
宝玉没了法子,又想着其它事情说道:“太太的意思我明白,只是闹完这头又接那头太疲累,期间隔着几天缓缓岂不是欢喜?天天唱戏玩的,我也不好温书。”王夫人很快依了他,一日见客一日自家家宴,如此发了帖子。
凤姐来了李纨屋里,姑娘们都在这里暗暗地打听礼物,生怕同别人撞上了。黛玉笑道:“我可不说别的,撞上了也是心意,我做了好一阵子的抹额和鞋子,预备着冷的时候穿戴。”她一向敞快懒得虚与委蛇,众人都抛了心思,惜春快言快语立刻接上:“林姐姐如此,你们还藏着做什么?我擅长作画,便画了老太太和我们几个出来。”
宝钗犹豫一下也说了:“我家便是没的没有,手上有些好的药材。”探春迎春对视一眼,探春说道:“我和迎春姐姐一起画了寿图,绣了当贺礼。”凤姐拍拍额头,一屁股坐下来:“我以为是什么拿不出手的在这里试探,个个都有心思,我拿两吊钱怕是要不得啊。”李纨又道:“她不是说的:也是个心意,只是能拿出两吊钱的,这样倒是像你。我有些手艺,做个百福香囊也就罢了。”
宝玉一脚踏进来,怀里抱个大盒子:“快来瞧瞧我的。”众人围上来看,竟是一尊一掌大的白玉像,贾母慈眉善目拄着寿桃拐杖坐在松树枝头栩栩如生。探春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好透亮的玉石,好逼真的模样,如此,你便是第一了。从哪弄来的?”宝玉叉着腰逗她:“我哪能告诉你,你猜一猜。”
宝钗一见玉像便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她抬头看着宝玉,随着宝玉含笑的眼睛转而看向黛玉,只见黛玉盯着宝玉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忽然想到黛玉房里那个大书柜上就摆着一尊白玉。她看着两人眉目传情,按下波澜壮阔的心思加入鉴赏的队伍:“这模样精巧极了,吉利又奇妙。”
“凤姐姐可说了安排?你若是累了便直接说,我陪你早早回来休息,都是家里的好事,不要因为席面伤神。”宝玉见缝插针坐进惜春和黛玉之间,两个女孩子同时往外挪出位置给这个厚脸皮哥哥坐下。“你如今还是想想回去之后怎么给我一个解释吧。”黛玉不理他,扭头找迎春讲话,宝玉急了,连忙拉她回来:“我便是想着你雕出来的,好妹妹,我想着你也喜欢便没有说了。”
黛玉歪着头看了他半天,上上下下打量许久:“竟然真是你做出来的,你还会多少东西,老实交代我便饶了你。”宝玉的心落回原处,他故作端庄矜持:“你忘了剪纸了?它们可要大哭一场了。”黛玉拧他的腰,咬着牙说:“你老实些,不要说这样的话糊弄我。”宝玉连连求饶笑道:“好妹妹,你喜欢的我不会也要会的,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让我再藏会。”他这么说了,黛玉就收了手,两人黏糊着说些别的。
寿宴早几日便请了外头的权贵,各路达官贵人都来了,宝玉自然要在外面,只有点数礼单的时候能提起兴致,其他时候都是赔笑着招呼,等到宾客落座看戏的时候才找机会跑出去往贾母房里去了。
姐妹们才送了礼物,贾母个个都喜欢,一一夸过之后叫鸳鸯早早的都收起来,宝玉坐在黛玉身边,她今日上了正式的妆容,因为要见客戴了整套的头面,“瞧着我做什么?口脂花了?”宝玉听着黛玉这样说,笑道:“妹妹好颜色,我一时看呆了。虽说胭脂配美人,我制的胭脂也太好了吧。”
黛玉听了只顾着翻白眼都忘了生气,等到回味过来,宝玉又笑嘻嘻凑上来:“脖子酸疼吗?这套头面很称你,新做的衣裳也好,正是金秋该穿的,只道是人比花娇。”黛玉点点指甲,鲜艳的蔻丹娇艳更能显得她的手指纤细如葱,“老祖宗最爱你的那件,虽说你不在,却把你一顿夸。”
宝玉看的认真,低头捧着她的指尖鉴赏:“我新调的指甲花,真好看。”他掐指一算装模做样,半眯着眼装瞎眼道士引得黛玉发笑:“我想老祖宗在人前定是都夸了,妹妹你说呢?我还能想着你现在肯定也想着看戏,不若……”
外面吵吵嚷嚷的似乎是有大人物来了,宝玉握住黛玉的手不放,他摩挲着指甲回头说道:“应是亲戚来了,我出去迎接,回来晚了你就先去玩,我到时候去找你。”平日里女孩子们最是喜欢这些热闹的事情,黛玉哪里会不同意,她漫不经心地剥了几个瓜子:“你且去吧,我就不等你了,宝姐姐那边早就开席喊我了。”宝玉顺手把瓜子仁拿走了抛进嘴里,洋溢着幸福的脸蛋一下子垮下来,故作伤心:“我就知道你更爱姐姐妹妹,我……”黛玉没等他继续发功,推着他出去待客。
宝玉站在门外,黛玉扶着门框眨眼笑道:“这不是有人找,快去吧。我得了空说不定能想到你。”身后茗烟低着头贴过来:“二爷快去,北静王爷来了,点名要见宝玉呢。”
北静王爷?宝玉拳头都握紧了,从前是在秦可卿葬礼上见过,他一直对这位位高权重的尊贵王爷有好感,谁曾想他精心为妹妹挑选的未来夫婿照顾不好她!现在见什么见,见了也不会有改变的。
宝玉怒气冲冲地过去,拐过游廊便换了一副温顺嘴脸。
“这位便是宝玉,果然如宝似玉,人如其名。”俊美谦逊的北静王特地来为贾母庆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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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见宝玉便非常喜爱:“贾府真是人才辈出啊!我们一道过去如何?”“多谢王爷抬爱,斯以为地位低下应当王爷先行。王爷,这边请。”宝玉的声音平淡没有波澜,高贵的北静王微微点头:“是有些道理。如此,我便先行一步去了。”
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觥筹交错的举杯声,还有相互攀谈闲聊的说话声磨得宝玉心烦。这些需要他坐下来应酬的事情比写文章还累,黛玉此时在干什么呢?她喜欢看戏,也喜欢玩秋千放风筝,此刻应该在和姐妹们故作端庄稳重。宝玉忍不住笑出声,恰好和北静王爷对上视线,他眼波含情招招手,宝玉只得后悔地跑过去恭顺揣手站立。
“听闻你有些学问,日后定能平步青云,在外头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府上商讨一二。”北静王爷向来慈悲仁善,他一副疼爱后生的神情不似作假,宝玉囫囵点头:“王爷拳拳心疼之情,宝玉没齿难忘。”即使心里有疙瘩,但王权面前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宝玉恭敬地敬酒,得了长辈首肯才离开。
应付这些事情很是让他头疼,这些从前可以敷衍逃离的结交赤裸裸地摊开摆在面前,宝玉茫然地往里头走,身边经过的仆从婆妇也像过眼云烟,最后他只是蹲在台阶上靠着栏杆捂住脑袋心道:“如今的党派之争如此明显,连父亲这类官职也需要表态吗?不对不对,家里还有个位置能牵挂到京城的动作。可惜家族里再没有能扛起武将职责的人了,就连读书的也少了许多。这可如何是好?难道,难道还是逃不开吗?”
“宝玉?”他抬头一看是探春倚在门口,她捏住帕子往他身后瞧了瞧,开口说道:“真是稀奇,你这金疙瘩身边怎的没人伺候着?越来越……”她止住话头,笑道:“也就是我看见你了,快来吧,你熟人来了。”
熟人?宝玉仔细想了想,这会子哪有什么熟人能来?他想着黛玉肯定同探春几个在一处,正好进来看看她说说话,便紧紧跟了探春一并进了屋子。屋里一个约莫十来岁的俊俏小姑娘喜滋滋地缠着宝钗讲话,一旁是迎春惜春喝着茶同李纨说说话,只有黛玉一人坐在临窗的椅子上拿着黑子白子盯着没下完的棋局出神,光影摸上她的侧脸,睫毛下落的阴影照在脸上衬得她肌肤似雪眉眼如画。
探春正想往旁边坐,宝玉先过去占着位置坐下笑道:“怪我不通棋艺,害得妹妹只能一个人玩了。”黛玉见他来了,扔了棋子说道:“我哪里能与你们玩呢,只不过仗着老祖宗喜欢作威作福罢了。”宝玉看着她心情低落,拍拍脑袋疑惑不解:“这又是谁说了什么?怎么半点也不清楚,哪里只有老祖宗的?”他又是坐着生气又是站着懊恼:“定是我不够明显,府里都是酒囊饭袋,又怎能懂你我的心思。”黛玉只觉得他好笑,嘴角忍不住上扬,往对面努努嘴:“你又闹什么,你可瞧见你妹妹了?还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