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嘴唇上柔软的触感让雪宝的大脑停止了转动,他眨了眨眼,黑暗中,那双大眼睛闪烁着微光。
“对不起。”沈星泽轻声道。
雪宝问:“为什么道歉?”
“因为……”沈星泽欲言又止。
“因为不小心碰到了我的嘴唇?”
沈星泽立刻否认“不是。”
雪宝又问:“那是什么?”
沈星泽仍是贴着他耳边,轻声说话:“是情不自禁。如果给你带来困扰,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你亲了我,又说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对吗?”
沈星泽想了想,问:“对你表白的人那么多,你是怎么拒绝他们的?”
雪宝笑道:“你在向我表白吗?”
沈星泽叹息一声:“我本来打算好好计划一下。”
雪宝说:“那你就好好计划一下,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沈星泽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攥着他的手,不愿松开。
雪宝靠在墙上,身体放松下来:“现在来说说你的事情吧。”
沈星泽转了个身,和他并排靠着:“刚才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雪宝说:“优秀的骨科医生和康复师那么多,你不需要为了我,学习你不喜欢的专业。”
“没有不喜欢。”
“但你更喜欢神经外科。”
“我……”沈星泽有些迷茫,“我不想做计划外的事情。”
雪宝却说:“小时候,你爸妈希望你学医,但你想滑雪。后来,你发现你的身高不适合滑雪,又回去学医。不是所有的事都在计划之内,总要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改变。”
“有。”沈星泽握紧了他的手,“我的所有计划,都有你。”
沈星泽平时话少的可怜,大学三年,甚至还有不少同班同学没跟他说过话。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和雪宝挨得那么近,却又看不到彼此的脸,于是,他把埋在心里多年的想法,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雪宝明白他的心意,但还是说道:“好,那这一次,抛开其他因素,你只需要遵从你的内心做选择。”
沈星泽摇摇头,又想到太黑了,他看不见:“我没办法抛开你去做选择。”
雪宝说:“这也是为了我呀?”
“为了你?”
“如果我因为每天都想见到你,所以决定退役,你愿意吗?”
“不……”沈星泽后知后觉被他刚才那句话击中,“你想每天都见到我吗?”
“emm……”雪宝有点不好意思,“我打个比喻嘛。”
沈星泽无声的笑了起来:“我很喜欢这个比喻。”
雪宝怒了:“你先回答我问题。”
“不愿意。”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愿意你为了我非得学骨科。别人的命运太沉重了,我背不动。我们应该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奋斗,互相鼓励,互相支持,而不是为了别人放弃自我。”
听完这些话,沈星泽有些惊讶,也有些汗颜:“好,我会慎重考虑这件事。”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两个人吓了一跳,沈星泽赶紧开了灯。
与此同时,房门也开了,保姆惊讶的看着他俩:“你们在杂物间做什么?”
沈星泽面不改色:“找书。”
“书都在叶教授的书房,这里没有。”
“是,没找到,才来这边看看。”
说完,他拉着雪宝就出去了。
雪宝回去跟萧景逸说了叶教授的事情,一大家子找时间一起吃了个饭。
饭桌上,萧母性格直爽,说了许多关于雪宝他爸的事:“澜澜第一次带他回家,我就说这孩子不错,长得好,有礼貌,又勤快。”
“后来接触了他们家,我就有点犯嘀咕,那样的父母怎么能养出这么有教养的孩子?”
“看到您,我可算明白了。”
叶教授听了有些难过,又很自责,要不是当年他们的疏忽大意,孩子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她也想过,和那家人见一面,了解一些孩子小时候的事情,或者照片什么的,留个念想。
但在听到他们曾经试图抢走雪宝,并勒索萧景逸,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好在萧父萧母家还有一些,这次他们把相册和一些旧物带了过来,其中包括雪宝爸爸的一些证明资料,也算是给老人家的一点慰藉。
现在正值八月,天气太热了,雪宝跑来跑去也受不了。谢忱干脆把叶教授接来家里,让他一次就可以陪伴五位老人,省时省心省力。
没错,他把自己和萧景逸也算了进去。
雪宝在国内待了不到两周,新的雪季又要开始了,他得马不停蹄的继续训练和备战。
沈星泽快开学了,有师兄让他去实验室帮忙,不能跟着雪宝去澳大利亚。
送雪宝去机场,拥抱道别的时候,沈星泽突然在他耳边说道:“你跟我说的事情,我会慎重考虑。我和你说的事情,我也希望你慎重考虑。”
雪宝明知故问:“什么事?”
沈星泽看了眼旁边的谢忱和萧景逸,不动声色:“需要我在这儿帮你回忆一下吗?”
雪宝说:“行啊。”
“……”
“雪宝,快过来和外公外婆,还有奶奶道个别!”
沈星泽只是犹豫了片刻,雪宝就被萧景逸叫走了。
和往年一样,这个季节,只有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还是雪季。雪宝飞去了皇后镇,因为他常年在那边夏训,谢忱给他买了栋别墅。凯德见到雪宝第一眼,就摇头叹气。
雪宝元气满满的冲过去,给了他个拥抱:“怎么了怎么了,这么久没见我,想我了吗?”
凯德说:“你太忙了。”
雪宝立刻向他保证:“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做,认认真真备战冬奥会!”
掐指一算,现在距离冬奥会,还有一年半。
凯德没那么好糊弄:“那你是备U池,还是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
“小孩子才做选择。”雪宝自信满满的拍了拍胸脯,“以我的实力,我都要!”
凯德一脸无奈:“你已经拿过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的冠军了,把这个机会留给U池好不好?”
在同一届冬奥会兼项三个项目,从来没有哪个运动员做到过。项目越多,就会分散时间和精力,对于单个项目来说,用三分之一的时间和精力训练,夺冠的几率也只有三分之一。
单板滑雪有点特殊,应该可以算二分之一。
但这只是理论,实际大规律一个也不行。
因为雪宝的天赋实在太高了,所以给人一种奥运冠军也没那么难的错觉。
事实上,就算是雪宝这样的天才,一路走到冠军,天赋、努力和运气,一个也不能少。
凯德的担心没有错,十几年前,他就看好雪宝,这么多年担任他的教练,唯一的希望就是雪宝能拿个X GAMES和冬奥冠军。
雪宝确实都拿了,但都不是U池。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他连Knuckle Huck的冠军都拿到了,却就是没拿到U池的冠军,要么因为各种伤病退赛,要么状态不佳。
凯德说:“你答应过我的,冬奥之后,主练U池。”
雪宝点点头:“我记得呢。但是奥运资格总要拿的,就算我不参加,也可以把资格让给别人。”
凯德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对他而言,既然拿到奥运资格,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回头一想,人家花了一年多时间,连冲浪都拿到了奥运金牌,自信心正是爆棚的时候。一届奥运,三枚金牌,那是前无古人,也大概率后无来者的成就,名字将永远刻在奥运会的荣誉墙上,确实很有诱惑力。
现在的雪宝,已经是双奥冠军了。换了别人,拥有了如此惊人的成就,借着名气,拍杂志,拍广告,接代言,参加各种商业活动,多多搞钱才是重点。
雪宝不一样,他从小衣食富足,家里有个太能赚钱的爸爸,他对金钱既没有概念,也没有欲望。他脑子里天天想的就是训练,在家休息两个星期,也是各种刷短视频,看看别人练得如何了。
这半年不是雪季,也没有滑雪比赛,同行也要休息,然后参加夏训,其实大家的进步都挺有限的。
九月初,在皇后镇有一场坡面障碍技巧世界杯,这是每年开赛的第一场世界杯。雪宝恢复训练不到半个月,参加不了,只能坐在下面观赛。
冠军争夺很激烈,好些雪宝熟悉的选手,连决赛都没进。沃克塞尔没来,高桥明也拿了个第三名,劳伦斯-康纳第二,第一名是一位新西兰本土少年,名叫杰特-卡维拉,今年15岁,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世界杯,首秀即夺冠。
决赛第二轮,前面的道具用了两个450下,三个跳台,前面两个1620,第三个跳台更是做出了BackSide 1980 with Japan Grab 从起跳到空中姿态再到落地,干净、完美、零瑕疵,拿到了全场最高分,也让他锁定了这一场世界杯冠军。
赛后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了许多关于比赛的问题,最后问道:“很多网友留言,说你的风格很像Olaf,你怎么看?”
少年扬了扬下巴,倨傲的说道:“我就是我,不像任何人,也不会刻意模仿任何人,这就是我的风格。”
记者开始搞事情:“那你评价一下,你们之间的风格有什么不同。”
卡维拉说道:“没兴趣。我只知道,不管是谁,在比赛中遇到我,他要倒霉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让他输得很难看。”
说完,少年拎着他的雪板,头也不回的走了。
看完这段采访,雪宝差点拍手叫好。他十二岁参加世界杯,也是首秀即夺冠,但也没有这位新西兰少年这么猖狂。
第232章
皇后镇的雪季结束之后,雪宝回归北半球,分别在瑞士和奥地利的训练营备战。这是每个雪季的固定流程。
对别人来说,训练是枯燥的、艰辛的,对雪宝来说,训练可太有意思了。不管是大跳台、坡面障碍技巧还是U池,他总有些奇思妙想,天天都能把自己玩儿嗨。
休息的时候,他也不闲着,去附近滑滑野雪,玩玩天然地形,看看风景,就当是放松了。
在斯杜拜训练营,雪宝遇到了来这边集训的国家队队员。徐咏珊、罗梓希、林可维几个老熟人都在。一见了他,大家全都围了过来:“哇噢,这可是我们的双奥冠军!”
罗梓希一把挽过他的手臂:“我要合影,签名,发短视频!”
林可维看到他直摇头:“玩儿单板是大魔王就算了,冲浪还能拿奥运冠军。跟天才一比,我应该原地退役。”
雪宝点点头:“那要不退了吧。”
林可维说:“我还想挣扎一下。”
每次和他们见面,萧景逸都要请全队吃饭。没办法,雪宝总能拿冠军。
饭桌上,罗梓希坐在雪宝旁边,问了他好多问题:“我看牛哥好像也去了大溪地。”
雪宝切了块牛排放嘴里:“去了。”
“全程陪着你比赛?”
雪宝说:“看我比赛吧。”
“都一样。”罗梓希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牛哥就是深情。对了,他有没有对你……说点儿什么?”
雪宝又吃了块香肠:“说什么?”
“就是……”罗梓希眨眨眼,拼命暗示,“你懂的。”
雪宝放下刀叉,一手揽过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姐姐,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漫画,好好训练。”
“……”
之前,沈星泽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雪宝连神态语气都学了个惟妙惟肖。
十月17-19号和十月28-30号,分别在奥地利的克拉根福和克雷施贝格有两场单板滑雪世界杯大跳台分站赛。
接近两个月的训练,雪宝自我感觉还不错。想起那位首秀即夺冠,在整个单板滑雪界霸屏的新西兰少年,雪宝又翻开他的采访看了一遍。当他说出那句“我会让他输得很难看”的时候,雪宝又笑了起来。
他都有些迫不及待,要和这个年轻人比一比。
可惜,克拉根福站卡维拉没有来。
沃克塞尔来了,一看到雪宝,眼睛都亮了起来,赶紧过来跟他打招呼:“恭喜你,Olaf!”
“你的比赛我全程看了直播,管浪穿越太帅了。我以为空中技巧,你得来个1980。”
雪宝大笑:“除非地球引力消失。”
几米高的浪和几十米高的助滑坡区别还挺大的,Air Aerial 720已经是前所未有的难度,几年之内,都不一定有人能够超越。
这时,高桥明也也走了过来,朝雪宝竖了竖大拇指:“唯一的双奥冠军。”
雪宝难得谦虚,摆了摆手:“不是唯一,以前也有过。”
高桥明也补充道:“一百多年来,唯一一个。”
雪宝又问沃克塞尔:“之前,卡德罗纳站你怎么没参加?”
沃克塞尔耸了耸肩:“你不是也没参加。”
雪宝说:“那是因为我参加了奥运会,还在恢复阶段。你是怎么回事?”
“咳!!”沃克塞尔顾左右而言他,“我要去换衣服了。”
“诶?”雪宝觉得不对劲,拦着他不让走,“怎么回事?”
“emm……”
“快说!快说!”
沃克塞尔扭扭捏捏,雪宝非要追问到底,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透露了实情:“我滑道外的时候,撞树上,受了点伤。”
“啊???”
惊讶之后,雪宝和高桥明也大笑起来。滑雪撞树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过看他现在活蹦乱跳参加比赛,应该没什么大事。
于是,两个人开始肆无忌惮的笑话他:“怎么撞的?有视频吗?”
雪宝摸着下巴想了想,一把抱住高桥明也,把他当树干,回头问沃克塞尔:“是这么撞的吗?”
“……”
雪宝又换了个姿势,把头抵在高桥明也胸前:“那是这么撞的?”
“……“
沃克塞尔还是不说话。
高桥明也催促他:“快把视频给我们看看。”
沃克塞尔推开他俩,走得头也不回:“我要去换衣服了!”
预赛之后,雪宝还专门去网上找了找,只找到个新闻,但是没有视频也没有图片,实在是缺了点乐子。
因为关系到奥运资格积分,世界杯每一站比赛报名人数都很多。按照比例,这一站有十二人进入了决赛。雪宝和林可维都顺利进入了决赛。
雪宝在预赛排名第三,芬恩-里弗斯和高桥明也排在他前面。
他感觉自己状态还可以,可惜了,那位新西兰少年没有来参赛,否则雪宝还真想试试,他要怎么让自己输得很难看。
雪宝来到检录区,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来。不一会儿,高桥明也和沃克塞尔也来了,他们没跟队友坐在一起,而是一左一右,坐在了雪宝旁边。
转播镜头给了三个人一个特写,解说调侃道:“很奇怪,他们三个从小就是竞争对手,关系却一直很好。”
评论嘉宾却道:“这得多亏了Olaf,Olaf不在,他俩每次都剑拔弩张。”
“可惜了,卡维拉这一站没来,我很期待他对上Olaf的表现。”
选手们挨个上场,动作主要还是各种方向的1620和1800,林可维第一轮的动作选的是Back Side 1800 with Melon Grab(内转1800+前手抓后刃)。
雪宝眼前一亮,动作流畅、干净,落地也非常稳。感觉比好几个人做得都好。
这一跳,他拿了83.75,在所有上场的选手中,暂列第一。
很快,到沃克塞尔上场。雪宝一看他的动作,回头看向高桥明也,后者也在看他,两个人视线相交,立刻就明白了,他们三个,在第一轮选择了一模一样的动作——Cab 1980。区别只在抓板动作。
相同的动作,三个人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格。沃克塞尔延续了他的暴力美学,五周半的旋转一气呵成,力量感十足。那种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无比震撼。
高桥明也个子不高,但身材比例却很不错,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他的起跳和旋转远不如沃克塞尔有力量,但却呈现出轻盈、灵动的风格,很有美感。
他俩算是两个极端,雪宝介于二者之间。有力量,却不是蛮力。动作舒展、优雅,但又不过于轻柔。而是在力与美之间找到了恰到好处的平衡,力量只是服务于技术,而不喧宾夺主。空中姿态近乎完美,还有风格十足的抓板。同样是高度数的平转,却不会被人定义为“单板体操”。
在同样的技术难度下,雪宝拿到了三个人中的最高分,91.50,同时也是本轮比赛的最高分。
解说惊叹道:“两个多月前,别人在夏训,他在参加夏季奥运会。仅仅过去两个半月,他就能拿出如此高质量的1980。”
“不管是谁,想让他输得很难看,恐怕不容易。”
“这几年来,他倒是让不少人输得很难看。”
雪宝延续了他上个雪季的好状态,策略也大差不差,第一轮就冲击高分,给对手制造压力。
目前看来,这个策略仍然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第二轮,仍然没有人超过他的分数。
比赛来到第三轮,有一两位选手开始挑战2160,在空中足足六周旋转,已经是地狱难度,即便圈数转够了,接下来还有落地这项终极考验,选手们全都摔在了落地坡,区别只在于摔倒的姿势不同。
但在雪宝看来,他们的失败在出台之前就早已注定——预转不是转多了,就是转得还不够。
其中也包括沃克塞尔,他起跳的高度仍然很高,有足够的空间让他完成六周旋转,一点不显得局促。问题却出在落地的瞬间,他失去了平衡,双手扶地。
这算是较大的失误,会扣掉不少分数。最终只拿到84.25分。
接下来雪宝上场,这一轮,他做了个Back Side Triple Cork 1800 with Double Tail Grab(三周偏轴转体内转1800+双手抓板头)。
这一跳依旧无可挑剔,裁判的打分甚至比第一轮还多了1分,让他以92.50分,仍然暂列第一。
完成所有比赛的雪宝,回到选手区,许多人都站起来与他击掌拥抱,看起来就像提前庆祝他夺冠一样。
但雪宝却不这么想,后面还有高桥明也和芬恩-里弗斯,这两位都具备了改变比赛的实力。
高桥明也冲下助滑坡,从他选择的起诉点,雪宝就已经预测到他接下来要做的动作。出台的瞬间,所有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高桥明也也在挑战2160!
六周旋转之后,他落在了落地坡上,身体有大幅度晃动,为了保持平衡,他将重心往回拉了一点,确定站稳之后,这才直起身体。
完成比赛的高桥明也显得非常激动,冲着观众区大力挥舞着手臂。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成功跳出2160,这绝对是职业生涯值得铭记的日子。
因为他是目前为止,全场唯一一个成功的2160,具备Progression(技术进步),拿到了93.75分,超过雪宝,排名第一。
看到高桥明也成功站住的那一刻,雪宝也很开心,站起来为他鼓掌。等他回到选手区,紧紧地与他拥抱,在他耳边说着恭喜。
正当雪宝和高桥明也拥抱庆祝的时候,芬恩-里弗斯站在出发台上,准备完成他的最后一跳。
第233章
雪宝抬起头,看到里弗斯站在高台上,闭着眼,嘴唇动了动,默念着什么,神情非常虔诚。
他在祈祷,这是他每次比赛的习惯,然后,回头与教练拥抱,出发。
“2160!”雪宝第一个喊出这个数字,同样也是从对方的起速点看出来的。
高度数旋转需要更高的起跳,更高的起跳需要更高的速度,起速点也就越高。但太高太快绝大多数人都控制不住,在落地的时候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严重的会直接摔在落地坡上,连站的机会都没有。
里弗斯今年已经26了,很多人到了这个年龄,即便没有退役,也不会再去挑战新的难度。身体素质是一方面,心气不足也是很重要的原因。况且三年多前,里弗斯还在和癌症抗争。
第一次,雪宝看别人的比赛也如此紧张,大冷的天,手心都渗出了汗水。他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热切的渴望他的对手做出完美一跳。
“芬恩,加油!!!”雪宝在心里喊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1、2、3……6!”当里弗斯平转到第六圈的时候,雪宝差点激动的叫起来。
“站站站,一定要站!”从他的角度看不到起跳的动作,但能清晰的看到落地的动作。
“哇啊啊啊啊!!!”
看到里弗斯几乎零瑕疵落地,雪宝高举双手原地跳了起来,那激动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夺冠了。
场上,里弗斯站在技术区等待最后得分,雪宝迫不及待来到通道镜头,等着与他拥抱庆祝。
95.50!!!
全场欢呼!
看到这一跳,观众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掌声经久不息。
里弗斯自己也很激动,不停地挥舞着他的雪板。26岁,在比赛中完成2160,这必将成为他职业生涯又一里程碑时刻!
雪宝站在通道出口,像个追星的狂热粉丝,第一时间与他拥抱,揉着他的头发,大声在他耳边喊道:“芬恩,你今天帅炸了!”
“我从未见过这么完美的2160,你做到了!”
里弗斯也紧紧地和他拥抱在一起,本来只是红了眼眶,被他这么一喊,眼泪夺眶而出。
三年多前,他们曾经一起经历了人生中的至暗时刻。里弗斯患癌,雪宝重伤。他们时常联系,相互鼓励,结下了非常深厚的友谊。
雪宝是真心为里弗斯感到高兴,不仅是他拿了金牌,更是因为这个意义非凡的2160。
不仅雪宝,其他选手也真诚的向里弗斯表达祝贺。
一场比赛,两个人做出了2160,这一站世界杯必将成为经典。如果算上沃克塞尔,那就是三个人。算起来,他是历史上第一个做出2160的人。那一年,他才十五岁。
雪宝虽然没能夺冠,但也也并不沮丧,反而很为他的朋友们感到开心。罗梓希拿了一枚银牌,林可维拿了第六,对于冲击冬奥资格很有信心。
萧景逸也没说什么,不管夺不夺冠,只要他开心,老父亲就跟着开心。
于是,比赛结束,又请大家吃了一顿大餐。
国家队的孩子们最喜欢萧叔叔了,每次相聚,都能美美的吃一顿,虽然不能吃太多,饱饱口福也是好的。
为朋友的技术突破感到高兴固然很好,良好的心态是一码事,意识到自己和竞争对手的差距又是另一回事。
回到斯杜拜,萧景逸召集教练组和雪宝开会:“你现在体能、力量和技术都没问题,问题是难度储备。”
雪宝点点头:“我知道,这也没办法嘛,我去训练了半年冲浪,有得必有失。”
萧景逸说:“是你想要的太多了,时间和精力都分散了。”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除了冲浪,雪宝还要同时训练三个项目,时间和精力确实有点不够用。
但雪宝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我只专注一个项目,那现在我很有可能就退役了。”
萧景逸一愣:“这是什么说法?”
雪宝说:“那我早就已经大满贯了,这项运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挑战,也找不出任何对手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只有同时兼顾三个项目,才让我感觉有挑战性。”
这话说的,其他人都不敢插话。他们也在这个行业混迹多年,服务过不少世界冠军,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嚣张,这要是录下来发到网上,分分钟上热搜。
但仔细一想,嚣张是嚣张了一点,但也的确是事实。坐在这里的,可是一百多年来,唯一一个夏冬双奥冠军,这是什么含金量就不用多说了。
萧景逸偏偏要给他泼一盆冷水:“你别忘了,你现在并没有大满贯,还缺世锦赛金牌。”
“我知道。”
奥运会是凯利大满贯的最后一块拼图,那世锦赛就是雪宝的。说来也奇怪,世锦赛两年一次。雪宝因伤错过了一次,又因为发育关状态不佳错过一次。
出道五年,他始终没能拿到一枚世锦赛金牌。
雪宝捏紧拳头,在桌上锤了一下:“等着,明年我就拿一个。”
萧景逸笑道:“你连2160都还没出活儿,用什么拿,1980吗?”
雪宝说:“2160很难吗?”
“不难,但至少也得半年吧。”
一般来说,顶级滑手多增加半周旋转需要半年左右,越往上越难。对于很多人来说,一辈子可能也跳不出2160,但雪宝正处于职业生涯的黄金年龄,本身天赋也高,解锁2160,半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大手一挥:“从现在到世锦赛还有五个月,足够了。”
萧景逸问道:“够吗?别忘了你还要腾出时间练U池,也就是说,你比别人少三分之一的时间。”
雪宝斩钉截铁的回了他一个字:“够!”
虽然给自己制定了目标,要在明年世锦赛之前,练出2160,但雪宝并没有立刻投入到训练之中。
雪季属于竞赛期,很少有运动员会在这个阶段练习动作。萧景逸也没有强求。其实他练不练得出来,萧景逸都无所谓。
滑雪项目已经过了飞速发展的阶段,人类是有极限的,要突破极限,需要时间。目前在比赛中真正完成过2160这个动作的,一只手能数过来。
现在距离冬奥会满打满算也就十六个月,在这十六个月内,有人能练出2340,成功在比赛中跳出来,并且敢在冬奥会上拿出来的可能性非常小。
也就是说,只要冬奥会之前,雪宝能稳定做出2160,完全来得及。
毕竟他还有一个别人几乎不具备的优势——他的正反脚区别非常小,只要解锁了正脚,很短时间内就能练出反脚。
雪宝不着急不是因为竞赛期或者休赛期,只是他训练一向如此,感觉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这次国内的比赛依旧是大跳台和U池,时间在十二月中下旬。雪宝掐指一算,今年他可以在国内过生日,那一定得把外公外婆和奶奶都接过来,还要邀请他的好朋友们。
光是这么想想,雪宝就已经开始期待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得参加铜山站的U池世界杯。
U池对雪宝来说,是真的很有挑战。状态好的时候,参加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他甚至不会多看一眼对手是谁,脑子里过一下自己要做的动作,就知道自己大概率会夺冠。
但U池不行,他甚至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完整的完成比赛,而不会中途摔倒。
愈是有挑战,就愈是能激起他的好胜心,他就更不可能放弃。
到了现场,看看参赛选手名单,大部分都认识,也有小部分不认识。滑雪就是这样,选手的职业生涯普遍不长。每年都会有人因为伤病、年龄,或者意识到无法突破上限而选择退役。
同时,也会有许多新人加入。他们普遍十五六岁,甚至更年轻,有才华,有天赋,梦想着一战成名,被全世界的雪迷认识,也被更多赞助商看中。
即便如此,真正能做到一战成名的新人几年也未必能出现一个,能顺利进入决赛,就算是刷脸成功了。
从这一点来看,无论U池还是大跳台、坡面障碍技巧,男队还是女队,美国和日本涌现出来的新人,远远多于其他国家。
雪宝也有关注国内的新人,有的常年在国内训练,有的在日本或者美国,都展现出了非常惊人的天赋,小小年纪就被许多知名品牌签约。但年纪都还太小,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还不好说。
比赛结束之后,雪宝看了一眼决赛名单,有实力争冠的还是那几个老熟人。
虽然说铜山算是他的福地,但雪宝并没有对这次比赛抱有太大希望。毕竟他都大半年没有比赛了,对手在进步,他在冲浪,需要时间缓一缓。
然而,决赛这天,他遇到个人,一个熟人。这个人的到来,小小的激起了他的求胜欲。
“Olaf,我们又见面了。”对方向他张开双臂,露出个非常可爱的笑脸。
雪宝礼貌的与他拥抱问候:“没想到再见还真是在雪场,”说着他就挑了挑眉,“你是来打败我的吗?”
此人正是在奥运会半决赛,败给他的日本冲浪运动员藤原良希。
藤原良希摇了摇头:“我来为我的好朋友加油。我对他很有信心,我相信,他一定能替我报仇。”
雪宝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他跟你坐一桌,输的那桌。”
“……”
第234章
这时,风间悠斗走了过来,站在藤原良希旁边,警惕的看着雪宝:“你们在聊什么?”
雪宝笑了一下:“说你这次的发色还不错。”
终于不是一头黄毛,染了个绿色。
说完,雪宝和藤原良希打了个招呼,回头就走了。
萧景逸远远的看着他,问:“你跟他俩聊什么呢,还聊得这么开心。”
雪宝说:“我请他们吃席,坐手下败将那桌。”
萧景逸失笑,拍了拍他的后脑:“这么自信吗?”
“必须的!”
当雪宝心里产生必胜的信念那一刻,比赛就变得有趣起来。
第一轮,他还在适应,对手们就先后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西格德-汉森做了两个1440+三个1260,都是正反脚镜像,这难度已经非常吓人了,也拿到了超过90分的高分。
紧接着,风间悠斗又做了个B2B的Triple Cork 1400,全场沸腾,得分甚至超过了挪威选手西格德-汉森。
观众区,藤原良希喊得最大声,转播镜头还给了他个特写。
回到选手区的时候,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彼此对望一眼,隔着雪镜都能感受到彼此眼里迸发的火星子。
两个年龄相差六七岁的滑手,仍然将彼此视作最大的对手。
第二轮,高桥优彦也拿出了自己的最高难度动作,同样是两个不同方向的1440,只是西格德-汉森是先正脚,后反脚,他是先反脚,后正脚。两个人完成质量差不多,雪宝甚至觉得高桥优彦的空中动作更好看,但起跳高度差了一些,得分也就差了一些。
雪宝有点为他可惜,他一直觉得优彦的天赋和才华并不差,但一直被风间悠斗压着,没有出头的机会。
既然别人都在上1440,雪宝也没道理不上,毕竟几年前,他就是全世界第一个能做出连续三个1440的滑手。只是,这几年他因为身高发育得太猛,技术上有点退步。
不过,去年他又找回了感觉,还拿到了总冠军。
即便如此,风间悠斗和西格德-汉森似乎也并不将他放在眼里。这么多年了,他也就是在世界杯偶尔有一两个雪季的惊人表现,到现在还没拿过包括X GAMES在内,各大顶级商业赛事的冠军,世锦赛连前三都没进,更别提奥运会。
他只是个大部分时间沉寂,偶尔出彩,还身兼数职的U池滑手罢了。
到了雪宝上场,他也选择了两个不同方向的1440,只是,他把这两个1440放在了最后,前面的动作都做得非常成功,只是在最后一跳落地的时候,他又摔了一跤。
这属于重大失误,他拿了个较低的分数,没什么意义。凭着第一轮的得分,暂时排在第五名。
下来的时候,凯德问他:“怎么回事,落地的时候怎么还犹豫了?”
雪宝看着他,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凯德拍了拍他的头盔,又把他的脑袋按向自己肩膀,无声的安慰他。
大屏幕还在回放雪宝刚才那一套动作,尤其是摔倒的瞬间,反反复复的。
连解说也说道:“Olaf始终是一名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滑手,对于U池来说,稳定性差远了。”
“他很少在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出现重大失误,但在我印象中,U池有过好多次比赛中摔倒的情况。”
凯德把雪宝带到人少的地方,雪宝靠在他的肩头,等大屏幕不再回放他摔倒的画面,下一名选手开始比赛,雪宝伸出手,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我不知道为什么,落地的时候,手腕突然疼了一下,我分神了。”
凯德这才恍然大悟,刚才的动作和年初,雪宝训练时受伤的动作一样,连落地的位置都一样。
玩儿极限运动,受伤是常有的事。雪宝已经算是其中的幸运者,只出现一次严重的伤病,休养了半年。但像崴脚、软组织挫伤、肌肉韧带拉伤这种小的伤病,每年都有。
对于单板滑手来说,最困难的不是突破自我,而是战胜恐惧。
凯德搂着雪宝:“真正的强者,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拥有直面恐惧的勇气。”
他捧着雪宝的脸,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真正的强者,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拥有直面恐惧的勇气。
第三轮,雪宝心里想着凯德的话,站上入池区。他闭了闭眼,入池,先做了个Cab 1440 with Weddle Grab,再接Front Side 1440 with Weddle Grab,紧接着又是个Cab 1260 with Melon Grab、Front Side 1260 with Melon Grab。
到这里,四个动作和第二轮的西格德-汉森和高桥优彦一模一样。正当众人都以为,他结尾会再来一个1260的时候,雪宝却做了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这是……Frontside Triple Cork 1440 with Indy Grab!!!”
“也就是说,这套动作,他做了三个1440,开头一组B2B 1440,结尾一个Triple Cork 1440!”
“他的动作编排总是那么新颖又独特。”
评论嘉宾笑道:“我不这样认为。”
“怎么说?”
“我总觉得他的很多动作都是即兴发挥。”
U池两旁,上千人的欢呼声,夹杂着山谷凛冽的风声涌入雪宝的耳朵里,这让他显得非常兴奋。
这一次,他的手腕感觉很好,没有一点存在感,又或者,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无暇顾及其他。
即便落在陡峭的池壁上,他也非常稳,身体没有半分晃动,顺着池壁飞速冲下池底,丝滑的滑出U池。
近乎完美的表现,仅仅是最后一个动作从1260变成了Triple Cork 1440,他的得分比第二轮的高桥优彦和西格德-汉森高了近三分,也超过了风间悠斗,来到第一位。
但他的三位对手在他之后上场,三个人都在想尽办法给自己增加难度,有的成功了,有的没有成功,但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失误,要么腾空高度不够,动作仓促,要么落地不稳,晃动幅度太大。
总之,没有一个人的得分超过雪宝。
在铜山,雪宝拿到了这个雪季第一个分站赛冠军!
高桥优彦过来跟他拥抱,表示祝贺。两个人寒暄几句,雪宝一抬眸,就看到了风间悠斗的绿头发。雪宝笑了笑,俯身在高桥优彦耳边说道:“你表现得特别棒,在我心里,你就是日本最优秀的U池滑手。”
虽然贴在耳边说,但这话声音可不小,让路边的风间悠斗听得一清二楚。
凯德本以为这一站他能拿一枚奖牌就很好了,毕竟时隔大半年第一次参赛,又只训练了三个多月。
没想到孩子这么争气,说拿冠军就拿冠军。
雪宝的状态越来越好,十二月飞回国内,继续训练,备战接下来在中国的两场分站赛。
每次回国都会让他心情很好,要不是职业特殊,他想一直留在国内。
至少他的两个爸爸不用长期分居,可以每天都在一起。
走出大厅,雪宝一眼就看到了谢忱。没办法,他爸这个傲人的身高和出众的外表,实在太抢眼了。
雪宝三两步冲过去,给了他爸一个熊抱。
谢忱搂着他,视线却看着远处走来的萧景逸,眼里满是温柔。
一回到家,外公外婆和奶奶都在,雪宝和每个人拥抱,被围在中间嘘寒问暖,吃得好不好,睡得够不够,有没有受伤……
雪宝很享受被他们关心的感觉,一个人应付三个老人,游刃有余,个个都被他哄得开开心心。
快到晚饭的时候,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雪宝往落地窗外扫了一眼:“牛哥来了!”
沈星泽一下课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迫不及待的想见雪宝,见到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转过头,先去和各位长辈打招呼。
晚饭过后,天已经黑下来了,雪宝却说:“我想去看看雪球。”
雪球一直养在沈星泽家里。沈霖和方书雯一到冬天就要去度假小镇的院区工作,沈星泽住校,家里只有保姆照顾她。
萧景逸说:“快八点了,下次再去吧。”
“我明天就要去雪场,下次回来得半个月之后了。”
谢忱一向惯着他:“去吧去吧,牛哥开车小心点。”
沈星泽赶紧答应:“萧叔叔、谢叔叔放心,我一会儿就把雪宝送回来。”
“外公外婆,叶教授,你们好好休息,我下次再过来看你们。”
一出门,雪宝就撞了撞沈星泽的手臂:“几个月不见,怎么嘴变得这么甜?”
沈星泽帮他打开车门:“以前不甜吗?”
雪宝嗤笑一声:“以前你都不说话的。”
“哪有,我对长辈一向很有礼貌。”
雪宝好奇的打量他,总感觉他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雪宝突然想起来:“上次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骨科还是神外?”
沈星泽说:“没想好。”
雪宝惊讶道:“你都大四了,还没想好。”
沈星泽却说:“我下不定决心。”
雪宝搞不懂:“上次咱们不都聊明白了吗?按照你内心的真实想法,选你真正喜欢的,这还需要下什么决心?”
沈星泽余光扫了他一眼:“还要继续忍受不能时常见到你的决心。”
“……”
第235章
雪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现在大四,距离博士毕业,至少还有四年半。不管选什么,我们都没法时常见面呀。”
“唉!”沈星泽沉重的叹息一声,“我怕你被别人抢走。”
雪宝挑眉:“你这么没自信?”
沈星泽笑道:“是你太优秀了。”
雪宝“嘁”一声,转过头:“我又不是你的。”
“所以我才怕。”
雪宝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停车。”
沈星泽把车停在路边:“怎么了?”
雪宝伸手过去探他的额头:“我以为你生病了。”
沈星泽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没想到吧,其实我是个恋爱脑。”
雪宝常年生活在国外,拥抱和亲吻对他来说都是很寻常的问候。
可沈星泽这个动作,没来由的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慌乱的收回手,又故作镇定的说道:“快走吧,八点多了,看完雪球,我还得回来。”
雪宝牵着雪球到外面散步,沈星泽跟着。
雪宝跟雪球互动,沈星泽陪着。
雪宝拿胡萝卜投喂雪球,沈星泽就切好水果投喂雪宝。
雪宝夸他:“服务真是周到。”
沈星泽笑了笑:“给你当小助理怎么样?”
雪宝拍了拍他的肩膀:“当马夫吧,照顾好雪球就行。”
沈星泽欣然接受:“也很好,反正我已经养了她十年。”
雪宝皱眉:“听着怎么有点幽怨?”
沈星泽手里拿了块雪宝不吃的苹果:“心甘情愿。”
雪球哒哒哒跑过来,一口吃掉了沈星泽手里的苹果。
时间差不多,雪宝抱着雪球的脖子,依依不舍:“真想带着你一起去雪场,可我又没时间照顾你。”
雪宝歪着脑袋,在他手心蹭蹭,雪宝激动的转过头来:“牛牛哥哥你看,雪球也舍不得我!”
沈星泽温柔的笑道:“我也舍不得你。”
“……”
雪豹真有点受不了他,自从上次之后,他现在说起这些脸不红心不跳。
把雪宝送到家,萧景逸随口一句“太晚了,牛哥就在家里住一晚,明早直接去上学吧”,他就立马答应了下来。
洗完澡,雪宝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沈星泽捧着他的“神外圣经”在旁边看。
雪宝刷到个有意思的视频,会跟他一起分享:“帅不帅?”
大雪天,一个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男人,没有戴头盔,赤@裸着上半身,从房顶跳下来,落到栏杆上,变换了两次呲杆动作,再旋转270落回地面。
看完了,沈星泽只有一句评价:“没有你帅。”
雪宝嗤笑一声:“他们对单板的爱更加纯粹,滑雪对他们来说,是生活,是态度,而不是比赛和成绩。”
沈星泽却说:“热爱没有高下之分,有人享受过程,有人突破自我,选择不同而已。”
雪宝说:“等我退役以后,也去加入他们。”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沈星泽放下书,认真的说道,“但必须得戴头盔。”
雪宝打了个哈欠,困了,准备去睡觉。
沈星泽站起来,喊道:“雪宝。”
雪宝转过身,刚要问一句“怎么了”,沈星泽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他,轻轻吻一下他的发顶:“晚安。”
“晚安。”
在云峰雪场集训半个月,雪宝先参加了U池分站赛,第二轮就锁定了冠军。
一到中国站的比赛,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表现得尤为出色,连续三个1440一气呵成,几乎没有能让裁判扣分的地方。
大跳台的分站赛,那个名叫杰特-卡维拉的新西兰少年也来了。雪宝并没有额外关照他,这又不是以队医的比赛,就把他当个普通对手,和其他人一起赢了就完事了。
巧合的是,他俩做了个一组一模一样的动作——Back Side 1980 with Cookie Monster Grab(内转1980+双手抓板头)。
两个人连抓板的动作都一样,Cookie Monster是双手抓板头,在旋转的过程中,让板头一直保持和鼻子齐平。
这是一个不太常见,又极具风格的抓板动作。五周半的旋转需要足够的稳定性,很少有人会选择这样的抓板动作,这场比赛一下就来了俩。
观众、解说、甚至其他选手看热闹不嫌事大,都在期待最后的得分。
撞动作不可怕,谁分低谁尴尬。
只要雪宝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杰特-卡维拉只拿到89.25分,雪宝却拿到了92.75分 。
这让初出茅庐就拿到分站赛的冠军很不服气,看完具体扣分的点和两个人的慢动作回放,他又不得不服。雪宝的抓板时长,空中姿态,落地稳定性都明显比他更好,得分比他更高无可厚非。
别人都是心服口服,或者口服心不服,卡维拉比较特殊,他心里其实是服气的,嘴上却不肯承认。
比赛结束之后,雪宝从卡维拉身边走过,却被他叫住了:“我承认,你的big Air(大跳台)确实很强。”
雪宝把雪板插在雪地上,用手撑着,偏头:“我怎么记得,你说要让我输得很难看来着。”
卡维拉比他挨了半个头,却硬是扬起下巴。输了比赛,不肯输阵势:“等Jib(坡面障碍技巧)分站赛,我要跟你再比一次。”
雪宝恍然大悟:“我懂了,你打算在Jib让我输得很难看。”
卡维拉一点没跟他开玩笑:“你的比赛我都看过,我知道你的Jib很厉害,我就是要挑战你!”
虽然雪宝只比他大了不到两岁,但也被他身上那种初露锋芒,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感染。于是,向他伸出手:“那咱们就下次比赛见。”
回去之后,雪宝把这件事说给沈星泽听,还附上一句评价:“年轻真好。”
沈星泽本来很认真的听他讲话,听到这句忍不住揉了把他的头发:“说得你好像很老了似的。”
雪宝叹一口气:“明天就成年了。”
沈星泽揽过他的肩膀:“正是当打之年。”
雪宝摇摇头:“已经有六年工作经验了。”
算起来,这也正好是他成为职业滑手的第六个雪季。但“工作经验”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滑稽。
沈星泽看着他:“你这六年创造的奇迹,别人穷尽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
雪宝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我现在退役,也算传奇了。”
“必须算。”
雪宝大笑:“那可不行,我还没拿过世锦赛冠军,还有U池的冬奥会金牌。”
沈星泽问:“等你拿到之后呢?”
“emm……”雪宝当场愣住,“这个问题,我还没想过。你有什么建议吗?”
沈星泽勉为其难的说道:“确实是有一点。”
“说说看。”
“明天再告诉你。”
“……”
第二天,正好是雪宝的十八岁生日。谢忱包下了半山腰那间木屋餐厅,请来了所有家人和朋友。
夜幕降临的时候,谢忱邀请大家来到外面的观景平台,湖边燃放起盛大的烟花show,这是他送给儿子的生日礼物,让整个雪场的人一起为雪宝庆生。
雪宝站在两个爸爸中间,看着五彩缤纷的烟花升上夜空,次第炸开,又簌簌落下,整个雪山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萧景逸揽着他的肩膀,问他:“两岁那年,是我们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就在这里,爸爸也为你放了一场烟花。”
雪宝不记得了,但他见过照片。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幸的小孩儿,因为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爸爸妈妈。
可他又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小孩儿,因为他有两个那么那么爱他的爸爸。
另一边,罗梓希望着满天星雨感慨:“真是太浪漫了。”
章珩臻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漫不经心的说道:“等你过生日的时候……”
罗梓希眨眨眼:“你也给我安排一场烟花秀?”
章珩臻说:“我给你买两根仙女棒。”
“滚!”
“……”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你们俩,什么情况?”
两个人吓一跳,同时回头,不知何时,雪宝出现在他们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俩。
“切~”两个人同时把头转向两个方向。
雪宝说:“你俩难道背着我,偷偷……”
“没有的事。”他俩又异口同声。
雪宝更觉得奇怪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正要多问两句,一只手伸过来,揽着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屋里带:“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
谢总的礼物远没有结束。等雪宝许了愿切好蛋糕,他递上一个文件袋:“这才是爸爸要送给你的成人礼。”
雪宝拆开一看,那是一份收购合同,国内小有名气的一个雪具品牌,名叫“FIRN”。之前,雪宝说他不想再跟伯顿合作,想要创建个人品牌,推动国内单板运动发展和青少年体系建立。
今年四月,他果然终止了和伯顿的合作。许多品牌听到这个消息,蜂拥而至,开出天价,希望与他签约,雪宝都拒绝了。
于是,谢忱花了点时间和小钱,买下了这个雪具品牌,当做生日礼物,送给雪宝。
“谢谢爸爸!”雪宝激动坏了,扑进谢忱怀里,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外套上。
谢忱拍拍他的后背:“只要是你想做的,爸爸一定会努力为你实现。”
章珩臻就着他的手,扫了眼那份合同,惊讶道:“所以……雪宝这是要做自己的雪具品牌了?”
雪宝问他:“你要成为我们品牌第二个签约滑手吗?”
章珩臻皱眉:“我很贵的。”
雪宝怒了:“你的赞助商给你多少,我出一半。”
章珩臻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我的宝儿,你可真大方。”
罗梓希推开他:“一边呆着去,还是我来成为第二个吧。”
雪宝说:“你不也有赞助商吗?”
罗梓希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明年到期,本来约好了谈续约。为了支持我弟弟,我直接跟他们说,不续了。”
从小到大,萧景逸帮过她很多,他们一家都记在心里。只要雪宝有需要,不用开口,她一定第一个站出来。
章珩臻说:“把第二让给你也没什么,反正冬奥之后我的合约也到期了。你别忘了,我比你更有价值。”
罗梓希气得翻了他个白眼:“你不就拿了个冬奥会银牌,有什么了不起的。”
“诶,那你可说错了。”章珩臻说道,“我的价值在于比赛数据。”
竞速比赛对于雪具的要求更高,能拿到顶级运动员的数据反馈,对于雪具品牌的研发工作,非常珍贵。
“哼!”罗梓希反驳不了,又不服气,扭过头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呀,不要闹别扭。”雪宝一手一个,把他俩拉过来,“对我来说,你们都很重要。”
第236章
谢忱为了这份成人礼也花了不少心思,他让人做了背调,挑选出国内做得最早,销售最好的几个雪具品牌。
其中,靠营销做得好,达人带货,没什么核心技术的,首先被他pass掉。技术太过老旧,只做低端市场,走量的他也不好。
挑来选去,最后选定了“FIRN”这个品牌。创始人是真心在做产品,也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一开始不愿意卖,奈何谢总给的实在太多了,把股东们一一拿下。不但卖了公司,还留下来继续参加公司的运营。
生日派对结束,大家回到酒店。雪宝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间睡觉。突然被人一把拽住,拉着他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雪宝一抬头就看到了沈星泽的后脑勺:“怎么了?”
沈星泽说:“找你有点小事。”
雪宝一听“小事”,就说:“不能明天再说吗?我有点困了。”
“不能,”沈星泽态度强硬,拉着他往前走,“忍一忍,只耽误你一点时间。”
说着,他俩就来到了一间客房门前。雪宝认得这个房间,每次他回国比赛,沈星泽都会来看,住的就是这个房间。是沈霏特意给他留的。
沈星泽深吸一口气,把房卡递过去:“你来开门。”
雪宝突然想起来:“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
沈星泽说:“嗯,我知道。”
说着,他往旁边退了一步。雪宝接过房卡,正要开门。又回头看他一眼,目光锐利而狡黠:“牛哥,你不对劲。”
“嗯?”沈星泽表面淡定,内心却很忐忑,催促雪宝:“快进去吧。”
雪宝打开房门,里面漆黑一片。雪宝插上房卡,房间里的灯才亮了起来。
雪宝走进了才发现,房间被人精心布置过。地上铺满了鲜花做为路引,到处都摆放着氛围感满满的小装饰,墙上用彩带、气球拼出雪宝的名字和“Happy Birthday”,沙发和地毯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玩偶,是雪宝最喜欢的朱迪和尼克。
雪宝走到沙发前,弯腰从一群兔子和狐狸中间捡起个雪人:“这是我?”
沈星泽点了点头。雪宝又捡起个不一样的,问沈星泽:“那这是什么?”
沈星泽说:“Sven。”
“那头驯鹿?”
“嗯。”
“骗子!”雪宝把那东西举到他眼前,“这分明就是一头牛。”
沈星泽笑了笑,从他手里抽走那头牛:“不要在意细节。”又拉着他到沙发前坐下。
雪宝问:“这些都是你布置的吗?”
沈星泽点点头:“东西是我从市里带过来的。”
雪宝想了一下,他是前天晚上来的,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分开过,哪有时间弄这些。忽然又看到他眼睛下一圈青黑,恍然大悟:“你晚上没睡觉吗?”
沈星泽说:“睡了。”
“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
雪宝追问:“几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
雪宝随手拿过边几上一个亚克力牌,发现那竟然是他们俩的合影。在度假小镇的广场上,两个小朋友手拉手,背景是麋鹿大而繁复的鹿角拼出的一个心形。
雪宝看着这张照片,歪着头想了半天:“我怎么记不得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沈星泽说:“七岁的时候。”
“不可能,七岁那年的雪季我应该在美国。”
沈星泽说:“我七岁的时候,你才四五岁。”
太小的事情,雪宝也记不清了。于是放下相框,看着沈星泽:“我的生日礼物呢?”
沈星泽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房间的灯光忽然暗下来,只留下一圈氛围灯带。电视打开,开始自动播放。
舒缓的音乐伴随着孩童奶里奶气的笑声,画面出现一颗雪团子,穿着粉色毛茸茸雪服,头盔外面戴着帽子,两只兔耳朵随风飞扬,滑雪的样子像个上了发条的电动玩具。
雪宝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他小时候,这个视频曾经可是为他赢得了上百万的点赞。
随即画面一转,出现两个小朋友,一高一矮。一个穿着红黑相间的雪服,一个穿着草莓熊雪服。
无数张照片快速掠过,都是他们小时候一起滑雪的场景,还有视频。雪宝的小奶音大声喊:“牛牛哥哥,你等等我呀!”
“牛牛哥哥,你来追我呀!”
他们一起参加平行大回转比赛,一起玩公园,一起去新疆,去日本,去东北。
一起呲道具,一起飞台子,玩儿双人tame dog,一起冲大白坡,钻小树林,在二世谷手牵手,一边滑雪一边欣赏日落。
他们还一起游泳,一起冲浪,一起玩滑板,一起潜水,一起玩滑翔伞……
他们认识十六年,经历的时光太多太多,同框的照片和视频,两个小时都放不完。
就算沈星泽只选了他认为最有意义也最有代表性的,剪辑到一起,也足足放了二十分钟。
雪宝一开始还笑着,偶尔评论两句:“我小时候好傻,怪不得我爸总叫我傻小子。”
“你从小就跟个小大人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笑。”
看着看着,他忽然就沉默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才十八岁,竟然就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人有那么那么多共同回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已经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视频放完了,沈星泽才缓缓开口:“从小,我爸妈的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时间却很少。偶尔那么几次,谈论的都是学习。”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孤独着长大,直到遇见了你。”
“你一定想不到吧,小时候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我想滑雪,我爸妈不同意,你那时候才三四岁,话都说不清楚,却会站出来,为我争取。”
“胡说!”雪宝打断他,“我小时候说话可清楚。一两岁的时候,比人家三四岁的孩子说话还清楚。”
“好吧。”沈星泽摊了摊手,“小时候,最期待的就是冬天,因为可以和你一起滑雪。”
“即使雪季过去,我也不再觉得孤独,因为可以期待下一次见面。”
“我爸妈觉得不可思议,我从来不跟同龄人玩,更不会多看一眼比我小的孩子,唯独对你不一样。”
“他们总说要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我不要。我喜欢的不是弟弟妹妹,我只是喜欢你。”
“你每次叫我牛牛哥哥,每次久别重逢,迈着小短腿朝我跑来,每次抱紧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一口,我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雪宝很少听到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啰啰嗦嗦半天,也没进入正题:“这么说,你从小就对我图谋不轨咯?”
“那没有的,小时候我只当你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也是我一个人的弟弟。”
“然后呢?”雪宝不耐烦的催促道,“说重点。”
沈星泽无奈的笑了笑:“重点是,在很久之前,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没办法再把你当做弟弟。因为我对你有了一些别的想法和情感。我渴望拥抱你,亲吻你,你躺在我身边,我心里会冒出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整晚都睡不着。”
雪宝问他:“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从米兰冬奥会开始吧。”
雪宝又问:“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还小……”
雪宝掐指一算:“那年我十五岁,不是五岁。”
沈星泽无声的叹一口气:“你像太阳一样,太闪耀了,任何星星在你面前都会黯然失色。你有那么多比赛要参加,有那么多冠军要拿,有那么多梦想还没有实现……我不想给你徒增烦恼。”
他觉得雪宝满心满眼都是滑雪,装不下其他。于是选择隐忍,一忍就是三年。
章珩臻小时候经常说“牛哥是个狠人”,这话一点也没错。
雪宝偏头,好奇道:“那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沈星泽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说过了吗,我怕你被抢走。”
雪宝不信:“以前就不怕吗?”
“不怕。”
“为什么?”
沈星泽不肯说,雪宝扑上去,把沈星泽压在沙发扶手上,抓着他的衣领逼问:“为什么以前不怕,现在怕了?”
突然,两个人距离拉近,雪宝的脸放大在沈星泽眼前,大而明亮的眼睛,长睫毛,高挺的鼻梁,五官和小时候明明差不多,脸型却完全不同。从时候的圆圆脸变得轮廓分明。看看每次比赛,只要他摘下头盔,粉丝狂热的程度就知道,这张脸的含金量不输任何一位明星。
沈星泽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晚上比赛。”
雪宝不知道他怎么又把话题扯到比赛上了:“为什么?”
“因为看你做动作的时候,也能看清你的脸。”
雪宝懂了,晚上比赛戴的是全透明的雪镜。
雪宝拍了拍他的脸:“别跟我扯东扯西,回答我的问题。”
沈星泽不知道他这个姿势难不难受,但还是伸出手,搂过他的腰,让他把重量完全放在自己身上。
“因为……我觉得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小孩。”
“我感觉你或许也有一点喜欢我,所以,我不想再忍了。”
沈星泽望进雪宝眼里,目光深沉而炽烈:“萧雪宸,我很喜欢你,从幼儿园到大学,从来没有人能像你一样牵动我的情绪。”
“每次看到萧叔叔和谢叔叔,我都忍不住想,我和你也能像他们一样,携手走过一生。”
“你愿意试着和我谈一下恋爱吗?”
“……”
雪宝眨了眨眼,虽然从踏进这个房间开始,就预料到了他要跟自己表白。可真正从他嘴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的心跳很剧烈,像是完成了一组U池,或者体能训练。
“我……”
雪宝正要开口,沈星泽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用立刻给我答复,回去慎重考虑一下,考虑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等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说起来,从雪宝两岁开始,就不停的有人举报我,说没有感情线,错频[狗头]
第237章
雪宝趴在他胸膛上,仰起头望着他。大眼睛水润润的,看得沈星泽忍不住想吻他。
雪宝说:“不用那么久,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说完这话,他就感受到沈星泽的心跳突然变得剧烈而急促,扑通扑通的,格外清晰。
沈星泽面不改色:“你说。”
雪宝直言道:“我现在脑子里都是滑雪和比赛,暂时还没考虑谈恋爱的事情。”
沈星泽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但很快就隐藏好情绪,笑着点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雪宝却狡黠一笑:“我还没说我的决定。”
沈星泽像个溺水的倒霉蛋,濒死边缘又被告知还可以抢救一下,心里激动得小鹿乱撞,脸上却还在故作镇定:“那你的决定是?”
雪宝说:“如果是你的话,可以谈一下试试。”
“这么勉强?”
“嗯。”雪宝做出个勉为其难的样子,“换了别人,我都不考虑。”
沈星泽又问:“为什么考虑我?”
雪宝一把捏住他的脸,往外扯,又晃了晃:“你的感觉是对的。”
“什么?”刚问完,他就意识到,雪宝说的“感觉”是他刚才提过的,或许雪宝也有一点喜欢他。
沈星泽那双深邃的眸子,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
雪宝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上次你就是这么亲我的,必须得亲回来。”
沈星泽眨眨眼,幸福来得太突然又太短暂:“不收点利息吗?”
雪宝打了个哈欠:“下次吧,今天有点困了。”
沈星泽那颗被他撩拨的炽热的心,又瞬间凉了下来。看来他的感觉很准,雪宝确实有一点喜欢他,但不多。
不过没关系,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让他死心塌地。
他又拍了拍雪宝的后背:“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雪宝问:“不想再抱一会儿吗?”
“想。”沈星泽收紧手臂,用行动告诉他,“但是很晚了,你累了。”
“好吧。”雪宝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沈星泽亦步亦趋的跟着。雪宝出门,他也出去。
雪宝回头问他:“干嘛呀?”
沈星泽牵过他的手,就像小时候无数次牵着他那样。手心相贴的时候,心里却流淌过别样的情愫:“我送你回去。”
两个房间就隔着一道走廊,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走走就到了。
雪宝刷开房门进去,两个人互道晚安,沈星泽站在门口,迟迟不肯离开。
他不走,雪宝也不关门,门里门外,就那么对望着。
雪宝靠在门边,问他:“怎么还不走?”
沈星泽说:“我想多看看你。”
“怎么回事?”雪宝板着脸,又绷不住笑了,“谈个恋爱,感觉你整个人都变了。”
“都跟你说了,我是恋爱脑。”
“牛哥?!”旁边突然传来萧景逸的声音,“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沈星泽本来一手撑在门框上,是个很放松的姿势。听到那句“牛哥”不由自主站好,脊背绷得笔直。
雪宝说:“牛哥来给我送东西。”
萧景逸问:“送什么东西?”
雪宝晃了晃手里的毛绒公仔:“生日礼物。”
萧景逸这才说道:“快十二点了,都回房间休息吧。”
两个小的赶紧答应着,各自回房间了。
“……”
回到房间,沈星泽给雪宝发消息:“以前我觉得萧叔叔可好了,我从小也一直希望能有一个这样的爸爸。”
雪宝发了个凝视的表情:“你的意思是我爸爸现在不好咯?”
“没有不好,”沈星泽笑道,“就是……我看到他有点心虚。”
雪宝问:“你心虚什么?”
沈星泽说:“我拱了他们家白菜。”
雪宝乐了:“这么说你是猪咯。”
沈星泽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乖,快睡吧。”
第二天,他们一起回市区。沈星泽昨天才表白成功,恨不得一睁眼就和雪宝黏在一起,根本舍不得分开。
下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日子才显得弥足珍贵,沈星泽学习那么认真的一个人,第一次产生了逃课的念头。
逃课是不可能逃课的,就算他要逃,雪宝也不允许。
恋爱之后,他要把恋爱脑贯彻到底,雪宝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国内的比赛结束之后,雪宝要回美国了。一月到二月,世界杯分站赛相对较少,他受到邀请,要参加几个商业比赛。
这种商业赛事的专业含金量比冬奥会、世锦赛这种官方赛事高出不少。邀请的都是最顶尖的滑手,有的人不屑于参加冬奥会、世锦赛,但一定会参加商业赛,因为他们的道具难度够高,更具有挑战性。
雪宝也很喜欢这样的商业赛事,因为可以玩一些国际雪联的比赛中没有的项目。比如街区赛,在小而密集的道具上闪转藤萝,就是他热爱并且擅长的。
这些商业赛事,竞技性弱一些,更像是一个行业精英的小型聚会,大家各自展示自己的绝活,玩尽兴就好,输赢与否,没那么在意。
雪宝第一次和卡维拉在坡面障碍技巧比赛,是在卡尔加里站。
十六岁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年轻人的傲气。他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
上来第一个道具就选择了中间最复杂的铁杆,270on Back Side BluntSlide 270 out(270上 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紧接着又是一个hardway的Back Side Lip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彩虹桥又做了个450下,三个道具动作流畅性、完整性、多样性都做得很好。
接下来三个跳台,他分别做了Switch Back Side 1620、Front Side 1800和Back Side 1800。
两个连续的1800,再次提高了他的难度分。
观众们都在为他欢呼,十六岁少年完成了一套无比精彩的表演。上一次,有人能让他们这么激动,还得追溯到几年前,那个人甚至比他还小一岁,十五岁就斩获了冬奥会冠军。
杰特-卡维拉的分数很快就出来了,91.27,一个相当高的分数。在世界杯的比赛中,这个分数足以让他夺冠。
“他真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年轻人,在这么多高手面前,一点不怯场。”
“尤其萧也参加了今天的比赛,他曾经说过,不管是谁,都会让对方输得很难看。”
“看来,今天萧要迎来年轻人的巨大挑战了。”
“萧才刚满十八岁,也很年轻吧。”
“但他成名太早,起点太高,大家已经自动将他归为受到新人挑战的老将行列。”
雪宝预赛第一,很快就轮到他上场了。
他最近两三年很少参加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难得在世界杯看到他,大家都在期待他的表演,连直播间的评论量都突然多了起来。
看到他上场,观赛区的其他选手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雪宝曾经在这个项目上的统治力,让他们至今还记忆犹新。
出发之前,萧景逸跟他说着什么,雪宝连连点头。回身和他击了个掌,纵身一跳,就冲下了赛道。
光是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出发的动作,直播间就刷了一片“cool!”
第一个道具,雪宝也选择了中间最难的那一组,是一个组合杆,270 on Back Side BluntSlide 180 swap 270 out (270上 后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
这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270上 、270下的横呲动作,实际上,雪宝有一个在杆上起跳,落到矮一级的铁杆上继续滑行的动作。
无论是旋转还是落地,他的执行都无可挑剔。
第二个铁杆,雪宝做了个270 on Back Side TailSlide 450 out(270上 后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 450下)。
这也是个需要用前刃外传的非自然起跳动作,但他做起来,却行云流水,一点拧巴的感觉都没有,最后还能以一个完美的450落地。
最后一个彩虹杆,雪宝做了个270 on Front Side Boardslide wild cat(270上 前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后空翻下)
这个空翻下道具的花活儿,看呆现场观众,这个动作,上次看到,还是在冬奥会的赛场上,但那是为冬奥准备的特殊道具,要比平时的高出一截。
许久没有出现在坡面障碍技巧赛场上的雪宝,竟然能在彩虹杆上完成这个动作。
评论区又炸了:“我的天哪,太震撼了,除了Olaf,没人能做到。”
“Olaf用实力证明,他依旧是公园霸主,无人能取代。”
自从雪宝参加正式比赛以来,用的都是自己名字的拼音,但他年少成名,雪迷仍然喜欢称呼他Olaf。
镜头甚至专门给了选手区的杰特-卡维拉几个特写镜头。雪宝刚上场时,他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
等雪宝上了第一个道具,他的神情逐渐变得惊悚,眼睛和嘴越长越大,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卡维拉一直觉得自己公园玩得很好,从小到大都被夸天赋异禀,还自己琢磨出好多创新动作。第一次在本土参加世界杯,他就打败了那么多世界排名前十的高手,芬恩-里弗斯、高桥明也都输给了他。
再看雪宝,冬奥会之后,他要么主攻U池,要么跑去冲浪,就参加了一两场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表现也很一般,没拿到冠军。倒是沃克塞尔、高桥明也、芬恩-里弗斯等人来来回回的拿。
他以为他能将本来混乱的局面搅个天翻地覆,没想到真正近距离看到雪宝的比赛,他才明白,天才只是见他的入场券。
第238章
因为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可以兼项,并且有相交的部分,选手在跳台花费的精力相对较多。而跳台动作视觉冲击更大,也更好看,通常都放在坡面障碍的后半段。
有相当一部分选手会比较偏科,道具区表现一般,指望在跳台区完成高难度动作将比分拉回来。
但是,到了雪宝这里,这种情况一般不存在。
因为他不仅道具无敌,他的跳台也很强。
想要指望他在跳台出现失误,几乎是不可能的。
雪宝连续做了三个triple cork,分别是1440、1620和1800。最终得分93.43,拿下卡尔加里站的冠军。
领奖的时候,雪宝一直在和沃克塞尔说着什么,晾着一旁的卡维拉,无人在意。
卡维拉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雪宝,好几次想说点什么,刚一张嘴,那两人头挨着头,又聊得热火朝天,他根本插不进嘴。
直到站上领奖台,雪宝笑着邀请他一同上台合影,他才放松下来,举着奖牌,站在雪宝身边,露出放松的笑容。
颁奖仪式之后,雪宝往雪宝外走,却被后面的人叫住:“Olaf!Olaf!”
雪宝回头,看着卡维拉,勾起唇角:“让我猜猜,你下次还想在什么比赛让我输得很难看。”
“不不!”卡维拉尴尬的捂住脸,“那太蠢了,忘掉可以吗?”
雪宝看出来他脸红了,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噢,我记性不太好,刚才说什么了?”
卡维拉明朗的笑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在道具上做动作就像平地那么简单。”
雪宝耸了耸肩:“不知道,想到就做到了,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话说得卡维拉目瞪口呆,看他就跟看神仙一样,身上撒满圣光那种。
卡维拉说:“回去之后,我会更努力训练,下次争取缩小一点跟你的距离。”
雪宝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用那么着急,再练就超过我了。”
卡维拉笑着张开手臂:“下次再见。”
雪宝也回抱了他一下,转过身来,就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等他。
雪宝拎着滑板就跑了过去:“牛哥,你怎么来了?”
沈星泽笑着接过他的雪板:“放寒假了。”
雪宝问:“你不陪家里人过年吗?”
沈星泽牵起他的手:“我更想陪你。”
雪宝笑话他:“恋爱脑。”
沈星泽大方承认:“我就是。”
说着,他左右看看,好像没人,松开雪宝的手,在他后腰上搂了一把,又低下头,迅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雪宝不服气,要亲回来,奈何他俩身高有十多厘米的差距,踮起脚尖也只能亲到沈星泽的脸。
脸就脸吧,雪宝也不挑,反正沈星泽那张脸长得够帅,亲哪里都不吃亏。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很快回到萧景逸身边。萧景逸目光落到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眉头不由自主皱了起来。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手牵手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小时候大人还会喊“要牵好弟弟”“快跟着哥哥”。长大之后,再看他俩手牵手,萧景逸反倒感觉有些扎眼。
“雪宝。”他数落儿子,“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雪宝连手都没抬:“牛哥说,他想帮我拿。”
“牛哥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到加拿大,从温哥华飞过来,又是一个半小时,都没休息就过来看你比赛了,你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帮你拿到西?”
沈星泽是一早过来的,知道雪宝今天有比赛,就联系了萧景逸。
萧景逸本来让他直接去旧金山,沈星泽不肯,坚持要过来看雪宝比赛。
萧景逸早就看出了沈星泽的图谋不轨,但又觉得雪宝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脑子里装满了滑雪、冲浪、滑板……没有那些情情爱爱。只当牛哥是单相思,也没过多干预。
“没事的萧叔叔,坡面障碍技巧很消耗体力。雪宝累了,让我来吧。”
比赛结束,他们回到太浩湖。俩孩子除了睡觉,其他时候,都形影不离。
上午,雪宝出门训练,萧景逸帮他收拾背包,拿上装备,在门口等着,陪他一起上山。
下午,雪宝在健身房练体能,沈星泽就拿着毛巾和保温杯在一旁候着。
体能训练结束,理疗师给雪宝做按摩,沈星泽跟着一起查体,排除肌肉或者软组织受伤的风险。
晚饭过后,他俩要么头挨着头一起看比赛,要么各自抱着手机,组队玩游戏。
反正不管何时何地,都得黏在一起。
他俩要是在客厅,萧景逸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俩要是回房间,萧景逸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隔一会儿就进去送个水果什么的。
第三次,萧景逸把烘干的衣服送到雪宝房间,叮嘱他俩少玩会儿游戏,休息一下眼睛,一步三回头,出了房门之后。沈星泽长舒一口气:“萧叔叔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雪宝靠在他肩头:“是,你拱了他们家白菜。”
沈星泽小声嘀咕:“有名无实。”
“嗯?”雪宝抬起头来,半眯着眼看他,“你想什么呢?”
沈星泽揽着他的肩膀,将他抱在怀里:“没什么,这样我就很满足了。”
雪宝笑他:“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沈星泽沉默片刻,才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那是我能忍。”
雪宝却自顾自的说道:“咱俩的事可不能让我爸知道了。”
沈星泽又在心里叹口气,现在连“名”也没了。
雪宝说:“他要是知道,以后就不许你来了。”
寒假之前,他俩也会每天视频通话。可惜时差关系,一个要训练,一个要上学,聊不了几句就得挂了。
还是像现在这样,天天能看着雪宝,趁萧景逸不在,亲亲他抱抱他,哪怕来回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只能呆一个月,还要因为不能在家过年被全家人数落,他也觉得值得。
萧景逸观察他俩好几天了,虽然两个孩子在他面前没什么异样,但他就是感觉不对劲。
于是,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谢忱提了一下。谢忱却不以为然:“他俩从小一起长大,腻歪的跟什么似的,分都分不开,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萧景逸一听他这话就炸了:“哪里正常了?雪宝还是个孩子,小孩子谈恋爱那叫早恋!”
谢忱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瞌睡都醒了:“什么孩子,他十八了,已经成年了。”
“十八怎么了,要是在国内,他还在读高三,高三能谈恋爱吗?”
谢忱反问:“不……不能吗?”
萧景逸话锋一转:“所以,你高三的时候谈过?”
谢忱莫名其妙,萧景逸的枪口怎么又对准了他:“怎么会?你是我的初恋,我这辈子就对你一见钟情,别人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行了行了……”萧景逸打断他,再说下去,自己得起一身鸡皮疙瘩,“你有没有我不管,反正雪宝不行。”
“……”
谢忱也听明白了,不是沈星泽不行,是雪宝不行,跟谁都不行。
老父亲左思右想,本打算给雪宝发条信息,通风报信,想想还是算了,别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影响夫妻关系。
但他也有自己曲线救国的方式,马上过年了,公司放假,他也买了张机票,飞去美国,强硬的霸占萧景逸除训练之外的时间,给雪宝留出空间。
这天雪宝休息,雪宝要带着沈星泽去游太浩湖,萧景逸也要跟着。
雪宝说:“我们俩去玩儿,你在家里陪爸爸。”
萧景逸说:“爸爸也去。”
谢忱正好下楼,准备去接杯水喝。雪宝叫住他:“爸爸,你也要去游太浩湖吗?”
“我……”谢忱看向萧景逸,“我应该去吗?”
萧景逸反问他:“你说呢?”
谢忱恍然大悟:“要去的,今天我来开车。”
雪宝看着他的两个爸爸:“那你们去吧,我和牛哥去滑道外。”
萧景逸不许:“滑什么道外,马上就世锦赛了,受伤怎么办?”
雪宝拉着沈星泽:“那我们去小镇上玩。”
谢忱问萧景逸:“还去游太浩湖吗?”
“游什么太浩湖,去小镇。”
“……”
到了小镇,雪宝开始安排任务:“爸爸,你们去超市准备过年的东西,我带牛哥随便逛逛。”
“好。”
趁着萧景逸还没反应过来,谢忱拉着他就走。
“好什么好,牛哥又不是第一次来,还需要他带着逛逛。”
谢忱揽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前走:“雪宝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人家年轻人想自己玩,你别老跟着,识趣一点。”
萧景逸怒道:“我怎么不识趣了?”
谢忱无奈摇头:“要是养个闺女,你还不一定紧张成什么样。”
萧景逸奇怪了:“有什么不一样?”
“……”
雪宝回过头看看,两个爸爸已经走远了,他这才放松下来:“我爸怎么回事,盯我像盯犯人一样。”
沈星泽很有自知之明:“那是因为有我在。”
他拉过雪宝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跟他十指相扣。无论是太浩湖,还是度假小镇,只是这么手牵手一起走走,他也很满足了。
雪宝说得对,在和雪宝谈恋爱这件事情上,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很容易满足。
“牛哥,”雪宝突然说道,“等冬奥会之后,我们一起去滑雪吧。”
“嗯?”沈星泽有点不解,“你不是每天都在滑雪吗?”
雪宝强调:“我说的是我们一起。我们很久没有一起滑雪了。”
“自从你成为职业滑手以后,就变成了我看你滑雪。”说着,沈星泽掏出手机,锁频是雪宝上次大跳台比赛,无比帅气的空中动作定格,桌面是雪宝冲浪比赛时双手指天的经典画面。连微信聊天背景和朋友圈封面都是他比赛时的帅照。
还有他的平板、笔记本、台式电脑……一切可以自定义背景的电子产品和app,图片一定是蓝天、白云、雪山和各种姿态的滑雪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世锦赛,就是冬奥会,然后就可以完结了。
番外,我想写雪宝夏季奥运会的另外两个选择。
第239章
两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小镇上闲逛。沈星泽在别人面前话少得可怜,单独和雪宝相处话就多了一些,尤其是两个人开始谈恋爱之后,一些平时雪宝打死也想不到能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他张口就来。
“你喜欢这里吗?”沈星泽问雪宝。
“还行吧,”雪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在这里住了十年了。”
沈星泽说:“要是喜欢,我们以后可以一直生活在这里。”
“不要,”雪宝拒绝了,“我还是更喜欢国内。每天都能陪着外公外婆,还有我奶奶。”
“对了,”他转头看着沈星泽,“她一个人,你得替我经常去看看他。”
“放心吧,”沈星泽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每周都会去,有时候还会碰到谢叔叔。”
雪宝问他:“你有看到过我爸爸工作时的样子吗?”
沈星泽想了想:“新闻里看过。”
“什么感觉?”
沈星泽笑道:“跟在家里挺不一样的。”
“很严肃吧。”
沈星泽点点头:“霸道总裁。”
雪宝说:“我知道,我爸爸不喜欢小孩,但他喜欢我。他那么忙,平时也没时间、没精力照顾老人。”
“但是,这么多年,他把我们全家都照顾得很好。”
沈星泽说:“因为他爱你们。”
雪宝却说:“因为他是个恋爱脑。”
沈星泽一把抱住他:“告诉你一个秘密,从小谢叔叔就是我的偶像。”
雪宝乐坏了:“别告诉我你从小就立志要成为他那样的恋爱脑。”
沈星泽竟点了点头:“嗯,我也要把你和你的家人都照顾得很好。”
雪宝拍拍他的后背:“加油,我看好你。”
“呀,是雪宝哥哥!”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突然穿过街道,来到他们跟前,激动的喊道,“我好喜欢你,你是我的偶像。”
现在正值雪季,太浩湖是出了名的滑雪胜地,每年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滑雪爱好者。
小姑娘戴着可爱的绒线帽,身后背着滑雪板,仰起头,一脸崇拜的看着他:“我太幸运了,第一天到这边就遇到了你。”
“我每年都会去看你比赛,小时候还跟你合过影,相片在我妈妈手机里。”
小姑娘非常大方,又健谈,一点不认生。刚还跟雪宝聊得热火朝天的沈星泽,立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站在旁边。
雪宝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问他:“要合影吗?”
“嗯!”小姑娘举起双臂,“还想抱一下。”
雪宝给了她个拥抱,马路对面走来一位女士,掏出手机,帮他们照相。
合完影,小姑娘又拿出他的头盔,让雪宝签名。
临走前,小姑娘说:“以后我也要成为像雪宝哥哥一样厉害的单板滑手。”
“加油!”
小姑娘朝他挥挥手:“雪宝哥哥再见。”说完她又看向旁边,“叔叔再见!”
听到这声叔叔,沈星泽皱了皱眉头,雪宝乐不可支,挽着他的手臂:“走吧,叔叔。”
沈星泽叹口气:“跟你比起来,我确实更像个大人。”
雪宝拉着他钻进旁边一家古董店,沈星泽一眼看到一件爆浆的棒球服和看不出颜色的牛仔裤,眉头就皱了起来。
雪宝径直穿过买衣服的区域,旁边是卖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使用交卷的老式相机,印着各种古朴图案的瓷器。
沈星泽一眼看中了一对陶瓷兔子,一只趴着一只站着,外形圆润,非常可爱。他买下来送给雪宝,雪宝却回送了他一本杂志——大半个世纪前的《Playboy》。
“玛丽莲-梦露,喜欢吗?”
沈星泽面无表情:“不喜欢。”
雪宝问:“那你喜欢什么?”
沈星泽看四下无人,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喜欢你。”
最后,雪宝买了张CD送给他,一张名为《Kind Of Blue》的爵士乐专辑。
回到家,谢忱让他俩去门口挂彩灯。沈星泽问雪宝:“别人家门口都有精心布置的圣诞树,我记得小时候来,你们家也有。”
雪宝说:“我和爸爸对这个节日都不怎么感冒,圣诞节经常在外比赛,好多年都不弄了。”
沈星泽笑道:“还以为你已经完全融入这边的生活了。”
“并不,”雪宝突然转过头,对他露出坏笑,“我的同学,六年级,七年级就谈恋爱了,我融入不了一点。”
沈星泽试探着问:“为什么?”心里期待着雪宝给他想要的答案。
雪宝却说:“我爸说,胆敢早恋,要打断我的腿。”
沈星泽笑着摇头:“萧叔叔才不会呢。”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他会打断我的腿。”
雪宝脱口而出:“为什么?”
沈星泽透过落地窗,看到里面萧景逸转过了身,凑到雪宝耳边:“因为你只会跟我谈恋爱。”
“……”
除夕这天,萧景逸一大早,叫上全家,给父母打电话。雪宝拉着沈星泽给外公外婆拜年,特意强调:“压岁钱留着,等我回去再给我。”
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拢嘴,连说了几个“好”:“留着留着,还有牛牛那份。”
之后,雪宝又给叶教授打电话拜年,看到她气色不错,雪宝也就放心了。
年夜饭是保姆做的,在他们家工作了好多年,做的是非常地道的中餐,很符合萧景逸和雪宝的口味。
吃饭的时候,谢忱开了瓶红酒,给雪宝和沈星泽也倒了一点:“希望以后,无论在哪里,咱们一家四口,都能一起过年。”
萧景逸脸色一变,雪宝立刻举起酒杯:“新年快乐!”
“……”
萧景逸酒量太差,喝两口就晕。晚饭过后,谢忱让沈星泽和雪宝去放烟花,自己陪萧景逸回房休息。
这边的烟花都特别简单,窜上天,炸开,零零星星几点火光,就没了。
沈星泽放了一排,雪宝抱着手臂,靠在栅栏上:“还是去年的烟花好看。”
去年雪宝受伤,没法比赛,萧景逸带着他回国过年。除夕那晚,沈星泽开车带他去山顶,看了一场烟花秀。
“其实……”沈星泽站在他旁边,“一年前带你去山顶看烟花,就想跟你表白来着。”
雪宝问:“那为什么又没说呢?”
沈星泽看着他,眼底映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泽:“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
“因为你睡着了。”
雪宝又问:“那后来为什么不说?”
“不想耽误你训练和比赛,想等到奥运会结束再说。”
“奥运会结束了,你也没说。”
沈星泽无奈摇头:“你太忙了,全世界的焦点,有那么多活动要参加,今天在上海,明天就去了香港。”
说到这里,他突然得意的笑了笑:“但还是被我抓住了机会。”
雪宝也跟着笑起来:“抓住机会亲了我一下。”
“等一下。”
沈星泽突然跑开了,他把剩下的烟花拿出来,在地上摆弄一番,计算好距离,只点燃最下面那根烟花,后面的就跟着燃了起来。
所有烟花一起升空,炸开,在空中拼出一个爱心的形状。沈星泽跑回雪宝旁边,抓着他的肩膀,俯身吻了下去。
不是前几次那样蜻蜓点水,而是一个深情、绵长的吻。一闪而过的明亮之后,又重新暗了下来,沈星泽的吻还没有结束。
二楼,萧景逸站在窗前,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推开窗户,说句什么,却被谢忱按住了手,低头把他的话都堵了回去。
年过完了,雪宝继续训练,沈星泽又陪着他去Aspen参加比赛,到了二月下旬,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他才不得不跟着谢忱一起回国。
临走的前一晚,他抱着雪宝不说话,也不肯松手。
雪宝问他:“行李收拾了吗?”
沈星泽摇头。雪宝拍拍他的肩膀:“先收拾东西吧。”
沈星泽却说:“七月开始,我要到临床实习,不能来陪你。”
雪宝明白了,这一分别,他们可能就要等到十二月才能再见面了。
沈星泽嗓音低沉:“这几年,我觉得我挺能忍的。可现在,我一想到,未来大半年都没法跟你见面,就觉得难以忍受。”
这么一说,雪宝也舍不得他走,紧紧地回抱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很久,说了些没什么意义的话,约好每天早晚两次视频通话,有空就发信息。
直到传来敲门声,萧景逸在外面说道:“我进来了。”他俩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萧景逸看一眼两个孩子的神情,就知道怎么回事,喊着沈星泽说了句:“给你爸妈带的礼物,我放你房间了,记得收到箱子里。”
沈星泽点点头:“谢谢萧叔叔。”
萧景逸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就退出了房间。
雪宝装模作样的摆弄手机,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往下翻,什么内容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房门刚一关上,沈星泽就过来抱住了他:“别演了,萧叔叔都看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沈星泽贴着他的耳朵笑道:“就你不知道。”
雪宝推开他:“是你太粘人了。”
沈星泽又靠了过去:“我第一次谈恋爱,情不自禁。”
“恋爱脑。”
沈星泽的恋爱脑在遇到和雪宝有关的事才会发作,一回到学校,立刻不药而愈,那些想要接近他的男男女女,被他一个刀锋般的眼神,就能吓得什么心思都没了。
不见面的时间里,他们仍然要在自己的领域各自努力。
沈星泽会定时给雪宝发消息,上了什么课、午饭吃了什么,实验室得到了什么数据……事无巨细的汇报。
雪宝也会跟他说自己的训练成果:“我今天尝试了2160,跳了十次,摔了九次。”
沈星泽问:“最后一次成功了?”
“最后一次只转了五圈半。”
“……”
第240章
沈星泽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没关系,慢慢来,2160,你肯定能成功的。”
雪宝回他一个捂脸大笑:“逗你玩的,我已经跳出2160了,这两天成功率越来越高。”
沈星泽一点不意外:“我知道你逗我玩,配合你一下。”
在美国的时候,沈星泽天天陪着他训练,他练到什么阶段了,沈星泽非常清楚。
雪宝说:“越练,我就越觉得芬恩很了不起。”
“2160已经非常接近人类极限,对于跳台的要求也非常严苛。很多人可能穷尽一生都做不到。芬恩却能在职业生涯暮年达成这一成就,真是单板滑雪历史上的一大壮举。”
沈星泽笑道:“单板滑雪永恒的魅力就是不断突破人类极限。”
“没错!”
沈星泽说:“你更了不起,你打破了单板滑雪历史上无数项记录。”
雪宝倒是满不在乎:“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很多很多年以后,也会有人打破我的记录。”
沈星泽说:“但你的名字会载入史册,永远被人铭记。”
“牛牛哥哥!”隔着手机,雪宝的嘴角都已经咧到了耳后,“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雪宝,”萧景逸观察他好久了,一直盯着手机,头也不抬,还傻笑,“干嘛呢?”
“和牛牛哥哥聊天呀。”
“……”
他这么坦荡,搞得萧景逸一肚子唠叨梗在喉头,说不出一个字。
他发现沈星泽对自家白菜图谋不轨,却没料到,自家白菜也喜欢那头猪。萧景逸只恨自己没有把两个孩子的早恋问题扼杀在萌芽阶段。
于是,他又准备了一箩筐的说教——“以学业为重”“眼看就要冬奥”“先做好眼下的事情,别的以后再说”,心想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然而,又被谢忱制止了:“他俩都是成年人,谈恋爱又不犯法,你就别掺和了。”
“雪宝只是岁数成年了,思想还没成熟,我不管能行吗?”
谢忱说:“他的思想哪里不成熟了,你真的了解他吗?他在美国上了这么多年寄宿学校,接受的性教育比你都深刻。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自己清楚,你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那他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声吧。”
“他觉得有必要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
萧景逸无言以对,其实他已经被谢忱说服了,但一想到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宝贝,被沈星泽这头猪拱了,心里还是很不爽。于是,谢忱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你刚才说什么?他接受的性教育比我深刻?”
“那个……”谢忱顾左右而言他,“咱们换辆车吧,换个MPV,让司机开,你和儿子能坐得舒服一点。”
萧景逸不吃他这一套,干脆利落的把人赶出了房间。谢忱只得去找雪宝,人家正在跟男朋友甜蜜双排,没空搭理他。
谢总只好去书房委屈一晚,并琢磨着再换一栋房子,多准备两个卧室,以后他和沈星泽总归用得上。
报名的时候,萧景逸和凯德吵起来了。
也不能说吵起来,就是两个人发生了一点争执,为了雪宝报哪些项目。
凯德认为:“当然是U池,Olaf今年没参加X GAMES,不能错过世锦赛。”
雪宝全能了,X GAMES也很为难,比赛就那么几天,又有单板又有双板,赛程非常紧张。他们也想邀请雪宝参加所有项目,但运动员的精力是有限的,技术也不允许上午U池,下午坡障。
于是,今年他们只邀请了雪宝参加坡面障碍技巧和Knuckle Huck。Knuckle Huck是雪宝主动要求的,这是他最喜欢的,X GAMES的项目。无关比赛,纯粹因为好玩儿。
不过,他今年没能夺冠,惜败给了一名黑人选手。
在技巧运动中,黑人选手非常稀少,雪宝也是第一次,在比赛中遇到黑人选手。
他没有参加过任何主流比赛,大家都不认识他,但他却戴着红牛头盔。
以雪宝的角度看,他的技术不够精细,细节处理也没那么完美。但是能够拿到X GAMES冠军,他的特点相当鲜明,并且是别人不具备的。
他的动作幅度非常大,舒展又激进。大开大合,天马行空。在其中一轮动作中,雪宝看到他的走线,确定他要做一个内转动作,结果这哥们儿的后刃卡了一下。
快要出台突然卡刃,99%的人都会因为来不及反应,而飞出跳台,身体不受控制的情况下,砸在落地坡上,不残也要躺半年。
可这位黑人小哥却硬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调动全身的肌肉,来了个后空翻。逆天的身体控制和救场能力,把所有参赛者和观众都看傻了眼。这一跳,也让他拿到了全场最高分。
赛场上故意卡刃完成动作的例子每年都有,真的卡刃,不摔还能化解危机的,却非常罕见。
所有人都为他这一跳而欢呼,包括对手,大家都为他的夺冠发自内心的送上祝福,包括雪宝。
没办法,这个卡刃和救场实在太牛逼了,不服不行。
雪宝拿了个第二,在领奖之后,他和这位黑人老哥聊了两句。
雪宝爱死了他那种狂放不羁的个人风格:“要是能在冬奥会跟你比一场就好了。”
对方却嗤之以鼻:“我才不参加冬奥会。”
“为什么?”
“要参加那些比赛,就要一遍又一遍枯燥训练,还得收敛着滑,让自己的动作精细、可控。我的天,那还叫滑雪吗?要让我天天那样,我会发疯,宁可去山里跳悬崖。”
对他的回答,雪宝一点也不意外,玩儿单板的人很多都是这种想法。他们技术牛逼,独具风格。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世锦赛、冬奥会。喜欢一些极富创意的商业比赛,也喜欢拍一些滑雪相关的电影和纪录片。
黑人老哥也很欣赏雪宝,觉得他是那群比谁抡圈抡得更多的滑手中,最独特的一个,没被同质化太深,还有救,劝他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世锦赛、冬奥会这种泯灭风格和创意的比赛,那将毫无意义。邀请他多参加一些商业比赛,以及各地那些奇奇怪怪的挑战。
对于雪宝来说,二者并不冲突,他既喜欢比赛,也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只要他想,有大把导演排着队想要跟他合作。
说回世锦赛,萧景逸不赞同凯德的方案:“雪宝已经参加过上次世锦赛的U池比赛,这次该轮到坡障和大跳台了。”
凯德小声嘀咕:“可上次他没发挥好。”
那时候雪宝正在发育期,身高猛长,自己都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比赛成绩一塌糊涂。
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两个人各让一步——让雪宝参加两项比赛,大跳台和坡障选一个和U池。
雪宝说:“选什么选,我都参加就是了!”
萧景逸和凯德异口同声:“这不行吧。”
雪宝斩钉截铁:“行,怎么不行?”
世锦赛的赛程不像X GAMES那么紧凑,从三月17号到31号,雪宝要参加三个项目,六场比赛,每一场都相隔两天以上,有足够的时间休息和调整。
萧景逸担心他会受伤:“算了,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二选一吧,我不想你那么辛苦。”
雪宝却说:“我不觉得辛苦,我很享受比赛。”
他状态还不错,这也是这个雪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赛事,接下来,雪宝会有一段时间的休息。
他坚持要参加,萧景逸也只好由他去。
三月12号,他们就飞去了瑞士的圣莫里茨,也是这次世锦赛的举办地。
世锦赛全称是国际雪联世界单板滑雪和自由式滑雪锦标赛,顾名思义,这是由国际雪联主办的世界级赛事,汇聚了世界各地单双板顶级滑手。
雪宝来到酒店,与国家队会合。刚在前台办理入住,突然就被人勾住了脖子:“宝儿,哥哥想死你了。”
雪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此人是谁。
他眉心一拧,问道:“你叫我什么?”
章珩臻也被他问得一愣,又捏了捏他的脸:“是我家宝儿呀,怎么,你被夺舍了?”
雪宝躲开他的手:“放尊重点,我现在可是你的老板。”
章珩臻大笑:“老板,你家那雪板现在还不能用。得靠我打怪才能升级。”
他虽然他卖身给了雪宝,但品牌给他提供的板子他只有训练的时候用,及时向工作人员提供使用反馈。
谢忱自然不会让他吃亏,给了一大笔赞助费。
徐咏珊还给推荐了国家队梯队的几名年轻滑手,尤其是女滑手,她们还没什么名气,没有赞助商。雪宝觉得不错,全都签下来了。
开会的时候,雪宝突然发现,平行大回转的队伍壮大了。除了章珩臻,竟然还有两名女选手和一名男选手。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因为罗梓希受伤,只来了一位女选手。男选手这边,除了雪宝,还有林可维。
而U池项目,男女加起来也只有雪宝一人。另外,障碍追逐还有一位女选手。
自由式滑雪项目的参赛人数是他们的两倍。
这几年,雪宝参加了很多比赛,雪宝一直都是孤军奋战。在国内,虽然参与的人多了,但都是体验和娱乐为主。由于场地和装备限制,青训体系和职业培养依旧不够完善。
想到这里,雪宝更加坚定,自己想要通过创立品牌来推广单板滑雪的目标是正确的。
雪宝和章珩臻平时很少见面,也不怎么联系,可一旦见面,两个人就要黏在一起。主要是,章珩臻粘着雪宝,拉着他一起打游戏。
“快,叫上牛哥,带我们躺赢。”
雪宝一看时间:“这个点他还在上课呢。”
于是,两个人各自占领沙发一角,低头玩手机。
玩着玩着,章珩臻突然抬起头来盯着雪宝,看了半天,才问道:“宝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雪宝头也不抬:“为什么这么问?”
章珩臻说:“你笑得也太娇羞了。”
“你会不会形容,怎么就娇羞了?”
章珩臻闪现到他旁边,伸手就要捏他的脸:“你看看你,动不动还脸红,这不是娇羞是什么?”
雪宝终于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的说道:“你脸比我更红,你是不是也谈恋爱了?”
“嘁~”章珩臻不自在的别过脸去,“房间暖气太热了。”
雪宝扫了一眼他的手机:“让我猜猜你的恋爱对象,本来也应该出现在圣莫里茨,不过受伤了,在家休息呢?”
章珩臻下意识藏起手机,又突然反应过来,他的手机是息屏状态,其实雪宝什么也看不到。
对上雪宝狡黠的目光,章珩臻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痛心疾首的叹气:“好好一孩子,跟着牛哥学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