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幼崽养育手册》 1、第 1 章 “现在的问题是雪宝怎么办?” 家里今天来了很多人,雪宝不知道这是哪个亲戚。 “老萧心脏不好,刚出icu,需要人24小时护理,我实在腾不出时间照顾孩子。”外婆声音带着哭腔,“亲家,你们帮忙照看一阵,等老萧病好了,我就接回来。” 爷爷立刻拒绝道:“那不行,雪宝姓萧,是你们萧家的孙子,我们可不管。” 爷爷家的亲戚也说:“可怜哟,这么小就没爹没妈,成了孤儿。” “没爹没妈没人管,说出去不好听,还遭人白眼。” “孩子模样还行,又是个男孩,早点送人吧。” “……” 雪宝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到外面大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爸爸妈妈不见了,外公生病,外婆顾不上他,爷爷奶奶也不管他。 他不懂什么叫孤儿,他只知道,所有人都不要他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有人说道:“谁说雪宝没人管,我管。” 这是他的舅舅萧景逸。 房门从外面打开,一束光照进来,在昏暗的房间铺开一条路。 一个高挑的身影沿着光的方向来到雪宝跟前,轻柔的擦去他的眼泪:“宝贝,别哭。” “舅舅。”雪宝眼泪汪汪的看着萧景逸,怯怯的问:“孤儿是没人要的小孩吗?” “雪宝也是没人要的小孩!” “你们都不要我了!” 说完雪宝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哭得撕心裂肺。 听到他的哭声,萧景逸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 他将雪宝搂进怀里:“不是不是!雪宝那么乖,怎么会没人要?” “你还有舅舅,跟舅舅回家好不好。” “好。” 几天后,雪宝真的跟着舅舅回家了。 他们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去了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萧景逸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在前面,雪宝抱着他最喜欢的朱迪警官,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萧景逸停在一扇大门前,低头温柔地看向雪宝,“宝贝,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雪宝点点头,想象着门里面的新家是什么样子。 萧景逸腾出手来按门铃,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 头顶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回来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雪宝拼命地把头后仰,看到一个长得和大树一样高的叔叔,比他的舅舅还高了大半个头。 这是萧景逸的男朋友谢忱。 谢忱接过萧景逸手里的箱子,目光下移,竟然看到箱子后面还藏着一个孩子。 于是,一大一小,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四目相对。 雪宝穿着厚厚的羊羔绒大衣,帽子上竖着两只耳朵,衬得他肤白如雪,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睫毛浓密卷翘,像是露了点芝麻馅儿的糯米团子,手里还抱着一只兔子公仔,可爱极了。 “这是……” 萧景逸把箱子推给他,随口介绍:“这是我儿子,萧雪宸,小名雪宝,下个月满两岁。” 他又看向雪宝,露出个温柔的笑脸:“宝贝,叫叔叔。” 雪宝靠在萧景逸身旁,奶声奶气的喊:“叔叔。” “儿子”两个字让谢忱眼前一黑。他们认识四年,恋爱两年,竟然不知道萧景逸还有个儿子。 他低下头,仔细打量那孩子的眉眼:“还别说,你俩长得挺像。” “嗯,亲生的。” 谢忱捏捏雪宝的脸蛋儿:“是亲外甥吧。” 萧景逸抱着雪宝进屋,把他放在沙发上,摸摸他的脑袋:“乖乖等我,给你拿好吃的。” 雪宝轻轻“嗯”一声,小奶音把人的心都萌化了。 萧景逸和谢忱来到厨房,把家里的事情大致和他说了说:“雪宝出生的时候,我姐难产,姐夫心疼她,就让雪宝随母姓。” “没想到,倒成了爷爷奶奶不认他的理由。” 萧景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们不认,我认。” 说到这里,萧景逸侧头看向客厅。 雪宝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朱迪,大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 这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平层,现代风格的装修,有一整面的落地窗,冬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餐桌上,餐桌后面是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 雪宝不懂这些,他只是觉得新家好漂亮啊。 舅舅正在和叔叔讲话,说了什么雪宝听不清,好像提到了他的爸爸妈妈。 雪宝低下头,咬了咬嘴唇,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了。舅舅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雪宝知道,他们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里,雪宝觉得眼睛酸酸的,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他赶紧抬手去擦,怀里的朱迪却落到了地上。 “呀!”雪宝弯腰去捡,手太短,够不着,再伸伸小短腿,还是够不着。 他想了想,又翻了个身,撅起小屁股,顺着沙发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身体也跟着失控,“duang”的一下,摔了个屁股墩儿。 “呜~”小团子闭眼,张嘴,正要大哭,声音又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发现屁股下面铺着柔软的地毯,并没有想的那么疼。 那边,萧景逸一直留意着他,见他摔了,正要过来抱他,却见他自己站了起来,小手努力伸到后面,拍拍自己的屁股,小小声嘀咕:“呼呼~没事哒,没事哒,一点也不疼。” 说着,他赶紧抱起一旁的朱迪:“摔疼了吧。”又凑到嘴边吹口气,“呼呼~吹吹就不疼了哦。” 不到两岁的孩子,有这个表达能力,着实让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萧景逸笑中带泪:“我的雪宝那么乖,我才舍不得给别人。”他又看向谢忱,“我知道你因为……你不喜欢孩子,所以,我们之间……” “萧景逸!”谢忱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打断了他,“我们之间,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孩子而分开。” 他揽过萧景逸的肩膀:“从今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一起照顾他,保护他。” 萧景逸退后一步,想跟他拉开距离,严肃的讨论这个问题“养大一个孩子,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金钱和精力。他没有了……这是舅舅的责任,不是舅舅男朋友的。” 谢忱却仗着身高优势,把他禁锢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我不缺钱,但可能缺了点时间和精力。但你的责任就是我的,我会尽量去平衡。” “你这是头脑发热。” 萧景逸还想逃,谢忱不许:“思考时间短不代表头脑发热,我很清楚自己在向你承诺什么。” “舅舅~”两个人拉拉扯扯之际,突然响起雪宝奶呼呼的声音:“叔叔,不可以欺负舅舅。” 屋子里暖气很足,小家伙还穿着外套,脸蛋儿红扑扑的,大眼睛宛如宝石,澄澈而透亮。 谢忱实在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小脸:“是舅舅欺负我。” 雪宝好奇:“怎么欺负的?” 谢忱说:“他不要我了。” 雪宝歪着头想了想,说:“你乖乖地,舅舅才喜欢。” 谢忱虚心受教:“好,我尽量表现得和你一样乖。” “哈哈哈~” 萧景逸推开谢忱,抱起雪宝,让他坐在岛台上:“宝贝,以后不叫舅舅了。” 雪宝问:“那叫什么?” 萧景逸说:“叫爸爸。” 雪宝垂眸,小小声说道:“我有爸爸。”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萧景逸心疼,柔声说道:“是呢,爸爸可喜欢雪宝了。舅舅也喜欢雪宝,所以想试着给雪宝当爸爸。” 他语气诚恳,雪宝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试试。” 谢忱说:“我也试试。” 雪宝不懂:“为什么要那么多爸爸?” 谢总财大气粗,列举给他当儿子的好处:“爸爸可以给你买玩具,买好吃的,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 听起来似乎不错,雪宝有一点心动,转头去看萧景逸。萧景逸瞪了谢忱一眼:“当爸爸哪能这么草率。” “哪里草率了,我很真诚地好不好?” 萧景逸替雪宝脱下外套:“你不想叫就不叫,舅舅只是想让你知道,舅舅会像爸爸一样爱你。” 是舅舅带雪宝来了新家,他最听舅舅的话,乖巧点头:“爱你~” 晚饭过后,萧景逸开始收拾东西,两个28寸行李箱,几乎都是雪宝的东西。 衣服、玩具、奶瓶、尿不湿……甚至还有一个化妆包和一本《唐诗三百首》。 雪宝玩着玩着打了个哈欠,萧景逸腾不出手,于是吩咐谢忱:“要不你带他去洗个澡吧。” “洗澡?”这活儿谢忱没干过,但他觉得难度不高,“交给我。” 他抱着孩子进了卫生间,挽起袖子就开干。 先把浴缸装满热水,把雪宝扒光了塞进去,手心里挤一大捧泡沫,从头到脚涂满,再搓一搓。 雪宝“阿啾阿啾”连打两个喷嚏,把泡泡吹到谢忱脑门上,哈哈大笑起来:“咩咩~” 谢忱满是泡沫的手在他鼻子上刮一下:“小咩咩。” 萧景逸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别把他弄感冒了。” 谢忱赶紧给雪宝冲干净,拿大浴巾一裹,单手把他抱了出来。 萧景逸一抬头,刚出锅的糯米团子,香甜可口,还冒着热气。这谁忍得住,萧景逸放下手里的活儿,扑过去狠狠吸了几口。 雪宝咿咿呀呀的躲开,满屋子都是他格叽格叽的笑声,萧景逸好久没有听到他这么无忧无虑的笑过了。 “好了好了,快去穿衣服,别着凉。” 雪宝捧着脸:“要擦擦。” 谢忱拿浴巾给他擦头发,雪宝躲开:“宝宝霜。” 谢忱明白了,从化妆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雪宝立刻翻了个身,撅起屁股对着他。 谢忱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一巴掌,□□弹弹:“不是要擦脸吗?” 雪宝说:“擦屁屁。” 萧景逸将一个水晶兔子放在书桌上,过来抽走瓶盖,指着上面一行小字:“婴幼儿护臀霜。” 谢忱沉默片刻:“这触及了我的知识盲区。” 萧景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知识盲区还多着呢,宝贝,教他。” 雪宝裹着浴巾,只露出脑袋,乖得不像话:“我要海绵宝宝。” 谢忱看了眼他的玩具:“没有海绵宝宝。” 雪宝伸出小圆手,谢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套黄色睡衣,萧景逸提前准备好的。 他拿起来抖开,可不就是海绵宝宝。 谢忱给他穿上睡衣,套裤子的时候,小家伙又不乐意了:“尿不湿,尿不湿。” 雪宝快两岁了,白天可以自主,晚上却控制不住。 谢忱研究半天,才给他穿好尿不湿,又套上裤子:“睡觉。” 雪宝摇头:“还没有喝neinei~” 冲奶粉是个技术活儿,先倒水还是先放奶粉,比例是多少,水温是多都有讲究。 为此,谢忱专门去网上搜了教程,一步一步跟着学。 但他人生第一次冲的奶粉,雪宝似乎不太满意,剩了一小半,不肯再喝了。 雪宝翻着肚皮,揉了揉眼睛,吃饱喝足,想睡觉了。 谢忱给他掖好被子:“快睡吧,小家伙。” 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雪宝眼巴巴看着谢忱:“还没听故事。” “你都睁不开眼了,还要听故事?” 雪宝点头,软糯糯的哼唧:“要听~” 萧景逸拿着绘本走过来,把他挤到一边:“你不懂,这是两岁小朋友的秩序感。” 谢忱从善如流的把位置让给他:“又是知识盲区。” 三个人组成一个全新的家庭,不仅雪宝需要适应,萧景逸和谢忱这两个新手奶爸,需要适应和学习的更多。 雪宝聪明、漂亮、懂事,集合了人类幼崽所有优点,萧景逸自由自在惯了,从不受约束,现在心甘情愿为了外甥,学着去扮演一个“爸爸”的角色。《 》 2、第 2 章 谢忱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ceo,到了年末,每天开不完的会,很晚才能回家,有时还得出差。 萧景逸自己开了间咖啡厅,时间相对自由,就算上班,也能带上雪宝。 他的咖啡厅开在cbd(中央商务区),地方不大,但位置很好,生意还不错。 萧景逸牵着雪宝走进咖啡厅,店员们跟他打招呼:“老板回来了。” 萧景逸点点头:“大家辛苦了。” 回家两周,他攒了些工作需要处理,请一名店员陪雪宝吃点东西。 “哇,好漂亮的宝宝。”店员是一位很有亲和力的年轻女孩,弯下腰笑眯眯看着雪宝,尖着嗓子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雪宝。”雪宝也歪着脑袋看她,“你叫什么?” “我叫周莹,你可以叫我莹姐姐。” 雪宝奶声奶气地说,“莹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哇,真的假的?” 雪宝满眼真诚:“乖宝宝不说谎。” “好乖~”周莹带着他来到甜品柜前,问道:“雪宝喜欢什么?” 雪宝仰起头思考片刻,很认真地回答:“雪宝喜欢温暖的抱抱。” “天哪,这也太可爱了吧。” 周莹被他萌得哇哇叫,赶紧把他抱起来:“是这样的抱抱吗?” 雪宝点点头,又说:“再高一点。” 周莹托着他的小屁股又颠了颠:“这样呢?” “嗯嗯~”小家伙大眼睛闪着光,“刚刚好。” 周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甜品柜里的所有小蛋糕。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小团子太矮了,需要举高高,才能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雪宝指着一小块铺满了奶油和草莓的小蛋糕:“我喜欢这个。”他转过头来看着周莹,“可以吗?” “当然!”周莹拿了蛋糕,又给他倒了杯热牛奶,让他坐在柜台随时能看到的地方。 不一会儿就到了下午茶时间,店里来了好多客人,周莹也要去工作了。 位置很快就坐满了,一位年轻女士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捧着笔记本电脑来到雪宝的对面:“小朋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雪宝轻轻点头:“可以。” 小姐姐噼里啪啦敲电脑,雪宝在对面吧唧吧唧吃蛋糕,一口一口吃得可香了,小嘴周围沾了一圈奶胡子,小花猫一样。 它吃得太香了,让人忍不住好奇,那蛋糕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小姐姐逗他:“你的小蛋糕看起来真不错,能给我尝尝吗?” 雪宝看着盘子里的蛋糕,有点舍不得,但还是把盘子推了过去:“一小口。” “哈哈哈哈哈哈!”小姐姐被他纠结的小模样逗得乐不可支,“不用尝了,肯定很好吃。” 雪宝抬手指向柜台:“找莹姐姐买。” 小姐姐就在附近写字楼工作,是这里的常客,和周莹很熟:“你们竟然雇佣这么小的童工。” 周莹趁机推销:“现做的草莓蛋糕,要来一块吗?” “两块,打包!” 雪宝继续埋头吃蛋糕,拿着小勺子,自己喂自己,嗷呜一大口,周围的客人都忍不住看他一眼。 萧景逸忙完过来接孩子,周莹问他:“老板,能不能每天都带雪宝来店里?” “可爱吧,”萧景逸笑得十分得意,“我家的。” 周莹说:“他往那儿一坐,沉浸式吃播,带货能力杠杠的。平时店里的甜品晚上才能卖完,有时还得打折促销,今天不到五点就已经卖光了。” 晚上,萧景逸和谢忱聊起这事,笑道:“咱儿子可厉害了,能自己赚奶粉钱。” “随我。”谢忱把雪宝抱在腿上,亲亲他的额头,“必须奖励一下。” 听到奖励,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是什么?” 谢忱把脸凑上去:“亲一下,就给你。” 雪宝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谢忱意犹未尽,又把那边脸凑了过来:“再亲一下。” 雪宝凑上去,“mua~mua~”连亲两口,终于得到了奖励,一大盒乐高。 吃过晚饭,雪宝迫不及待要玩积木。包装盒有点重,雪宝拿不起来,只能请舅舅帮忙。 萧景逸拿起来一看,气笑了:“1705个零件,建议10岁以上拼搭。” “他下个月才两岁。” “不重要,”谢忱给他介绍,“齐天大圣终极变形机甲,每个男孩子的梦想。” “有道理,”萧景逸挽起袖子跃跃欲试,“那就让我来帮帮他吧。” 雪宝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助,哗啦啦把零件全都倒在地毯上,也不需要说明书,拿起积木就开始拼。 谢忱乐坏了:“瞧瞧我儿子,多聪明。” “拼好啦!”不一会儿,雪宝举起积木,展示给他们看。 萧景逸没看懂:“这是金箍棒?” “不是。” “是大圣的铠甲?” “不是。” 谢忱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是齐小天的驾驶舱。” 雪宝摇头:“不是不是。” 萧景逸和谢忱一同陷入了沉思:“那是什么?” 雪宝把拼好的积木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闭上眼,一脸沉醉:“这是小蛋糕,奶油味的。” “……” 萧景逸不理解吃货的世界,但尊重。 雪宝又伸出另一只手,手心里有一颗红色零件:“小蛋糕上的草莓。”说完他埋头嗷呜一口,把“草莓”吃掉了。 “别!”萧景逸吓坏了,扑过去掰他的嘴。 雪宝笑着躲闪,摊开小手,红色零件还在他的手里:“假假的吃。” “小坏蛋!”萧景逸把他扑倒在地毯上,挠他的痒痒肉,“还敢骗我。” “哎呀哎呀!不敢啦~不敢啦~”雪宝笑得喘不上气,手脚并用,爬到谢忱怀里,咿咿呀呀的喊,“叔叔~叔叔~救救我!” 萧景逸说雪宝不用改口,雪宝也乖乖地答应了,仍然称呼他俩舅舅和叔叔。 萧景逸和谢忱从不勉强他,只要他愿意,叫什么都可以。他们只想让雪宝知道:舅舅也好、叔叔也好,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从今往后,会像爸爸妈妈一样,爱他,呵护他,陪伴他。 大多数时候,萧景逸和谢忱分工明确,一个给雪宝洗澡,一个就讲睡前故事。 但偶尔也有意外,谢忱加班的时候,萧景逸就得自己伺候小祖宗。 小祖宗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在床上翻来覆去,故事听了四五个,非但没睡着,精神好着呢。 “又是一个冬天,小松鼠带来了稻穗,小白兔带来了胡萝卜,小鸟带来了草帽,它们堆起雪球,善良的小雪人又活了过来。” 故事讲完了,萧景逸低头一看,雪宝抱着朱迪,正瞪着一双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他。 萧景逸摸摸他的脑袋:“不喜欢这个故事吗?” 雪宝嘟起小嘴:“不想听故事。” “那想听什么?” “听歌。”小家伙眼眸低垂,轻声说道,“妈妈会唱歌哄我睡觉。” 他一提到妈妈,萧景逸的心就软得不像话:“唱的什么歌?” 雪宝咿咿呀呀唱起来:“付出很多很多。” 萧景逸确定自己没听过这首歌,也不会唱。他搜了一下,也没搜到。雪宝坐在一旁,困得不停揉眼睛,就是不肯睡觉。 他灵机一动,找出了姐姐的短视频账号。最新一个视频是在她出事前三天拍的。画面里雪宝已经睡着了,小脸嘟嘟的,皮肤莹润如玉,长睫毛微微颤动,像把小刷子。 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姐姐在画面外轻声哼唱:“你也会爱上一个人付出很多很多, 你也会守着秘密不肯告诉我, 在一个夜晚倚着我的肩, 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一整夜。 和你一样我也不懂未来还有什么, 我好想替你阻挡风雨和迷惑, 让你的天空只看见彩虹, 直到有一天你也变成了我。” 短短30秒的视频,只是听到姐姐的声音,萧景逸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雪宝在一旁哼哼唧唧,口齿不清的喊:“妈妈,雪宝想妈妈。” 萧景逸回过头,小家伙已经在妈妈的歌声中睡着了。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到枕头上。 萧景逸俯下身,轻柔地用指腹替他擦去泪痕,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宝贝,舅舅一定会像妈妈一样爱你,永远永远。” 十二月初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一早起来,外面的世界被一层白雪覆盖,银装素裹,宛如冰雪世界。 “哇~哇~”雪宝趴在窗户前兴奋地大喊,“好大好大的雪。” 萧景逸的老家在南方一个不常下雪的城市,偏偏在雪宝出生那一年,罕见的下了好大一场雪,所以他的名字里有个“雪”字,小名叫雪宝。 小区的空地上有很厚的积雪,孩子们正在堆雪人、打雪仗,热闹得很。 雪宝天性好动,看到这场面,更是在家待不住,嚷着要下去玩。 萧景逸给他穿了件白色羽绒服,配上红色帽子、围巾和手套,刚跑出楼栋,他就成了全场焦点。 雪宝仰起头,漫天雪花映照在他的眼眸里,晶莹透亮。萧景逸想起小时候,姐姐给他买过一个飘着雪花的水晶球,和雪宝的眼睛一模一样。 雪宝伸出小手,雪花飘落在手心,很快化成了水。 小家伙又新鲜又好奇,埋头舔了一口。 萧景逸笑着问他:“什么味道?” 雪宝咂咂嘴:“甜的。” 旁边溜孙子的老爷爷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这孩子,一看就是南方小土豆。” 雪宝挺了挺胸膛:“我不叫小土豆,我叫雪宝。” 他的鼻尖冻得红通通的,小脸仍是白皙胜雪,真就像是爱莎公主用魔法幻化出的雪人,漂亮得没有一点瑕疵。 旁边有一段路结了冰,有路过的大人从上面滑过去,引得一群小朋友们纷纷效仿,但掌握不好技巧,摔得人仰马翻。 雪堆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雪宝看得新奇,去拉萧景逸的手:“舅舅,我也想玩。” 他在这些孩子当中年纪最小,个头最矮,穿得也最厚,看上去就是颗圆滚滚的雪团子。 周围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不忍心这么漂亮的宝贝摔跤,都来劝他:“你太小啦。” “摔一屁股墩儿可疼了。” “摔疼了可别哭鼻子。” 雪宝看向舅舅,萧景逸摸摸他的头:“你想玩就玩吧。” 得了舅舅的鼓励,雪宝深一脚浅一脚,跑到起点。萧景逸默默掏出手机,对准了他。准备拍下他摔倒的滑稽场面,分享给谢忱。 别的孩子会观察、会试探、会助跑,雪宝太小了,什么都不会,就跟平时走路一样,一脚踏上冰面,膝盖弯曲,双臂缓缓张开,摇摇晃晃沿着冰面往下滑。 “好可爱,一摇一摆,像只小企鹅。” 雪宝踉踉跄跄,众人也跟着提心吊胆。 他看起来明明下一秒就要摔倒了,可又总在关键时刻稳住身体,看起来要摔,却始终没摔。 萧景逸就在终点等着他,雪宝顺着惯性一头扎在了舅舅腿上,紧紧抱住。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我的心都揪起来了,就怕他摔跤。” “几个比他大的孩子都摔跤了,他竟然没摔。” “这小团子厉害呀!” 得了大家的夸奖,小家伙摇头晃脑,还哼着歌,骄傲坏了。 回头一看,舅舅拿着手机在愣神,小家伙仰起头,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大眼睛里仿佛写着“快夸我”。 萧景逸回过神来,摸摸他的脑袋:“我的宝贝是最棒的。” 得到舅舅的肯定,小团子高兴坏了,绕着舅舅蹦蹦跳跳:“奖励一下。” 萧景逸把他抱起来:“要什么奖励?” 小家伙把脸凑过去:“要亲亲~” 萧景逸亲亲他肉嘟嘟的小脸,小家伙不满足:“还要小蛋糕!” 这才是重点,萧景逸轻轻在他屁股上拍一巴掌:“没有小蛋糕,回家吃饭,阿姨给你炖了排骨。” 小家伙不挑食,伸出小手:“我要吃五块。” “那明天就有小蛋糕。”《 》 3、第 3 章 吃过晚饭,雪宝拉着谢忱陪他玩乐高,萧景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小家伙突然抬头:“这个我知道。” 谢忱也抬起头看了一眼,语气夸张:“宝贝好厉害,这个都知道。” 雪宝点点头:“这叫打出溜滑,我也会!” 萧景逸正在走神,听到他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出白天拍的视频给他看:“给你看个更厉害的。” 谢忱的评价是:“没有技巧,全是天赋。”说完他又抬头看向萧景逸,意味深长地说了句,“随你。” 萧景逸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雪宝搭房子搭了一半,注意力被电视吸引,里面的叔叔才厉害呢,不仅会“打出溜滑”,还会在栏杆上跳上跳下,最后从一个高高的台子上,翻着跟头飞下去,稳稳地站在雪地里。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表演,坐在电视机前,目不转睛看了好久。 谢忱摸摸儿子的脑袋,告诉他:“这不叫打出溜滑,这叫滑雪。” “滑雪?”雪宝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对,”谢忱给他介绍,“你看,他们脚下踩着一块雪板,从高处滑下来,这叫单板滑雪。” 雪宝走到电视机前,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滑雪真好玩。” “不好玩。”一直没说话的萧景逸这时候插了句嘴。 电视里传来解说的声音:“男子单板,坡面障碍技巧最后一名选手,何嘉朗,来自中国。” “看看他的杆上技术,外转270°上,270°下……最后的大跳台,他会尝试1080°吗?” “来了!fs(frontside)1080°,漂亮!他站住了,落地非常稳!” “他完成了自我突破,第一次在比赛中跳出了1080°。” “了解他的雪迷都知道,这对他来说非常不容易。” “让我们来看看得分,77.56,排名第一!” “恭喜何嘉朗,拿到圣地亚哥站,男子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冠军!” 这一连串解说词,雪宝一句都听不懂,但他记住了何嘉朗的样子,身披国旗,站上领奖台时,意气风发。 “舅舅说得不对!” 萧景逸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听到这话又愣了一下:“我哪里说得不对?” 雪宝扬起小脑袋:“滑雪很好玩!” “哪里好玩?” 雪宝张开双臂,围着地毯转了一圈,最后扑进谢忱怀里:“可以飞起来。” “滑雪还会摔断腿。”这时萧景逸的手机响了,他站起来去接电话。 “嗯,时间不多了,要抓紧。” “钱够吗?不够跟我说。” “我忙着养娃,没时间。” “……” 谢忱一边陪孩子,一边支棱起耳朵听萧景逸打电话。 雪宝在他怀里撒娇:“叔叔,我也想滑雪。” 谢忱想起刚才萧景逸给他看的视频:“你倒是有这个天赋,可惜……” 萧景逸挂了电话走过来,揉一把雪宝的小脑袋:“你还是学打出溜滑吧。” “不,我要滑雪。” “想都别想。” “……” 雪宝的生日是12月27号,在圣诞和元旦之间,正好,谢忱的工作在圣诞前就能完成,和萧景逸计划着带雪宝出去玩几天。 他问雪宝:“宝贝,想去哪里玩?” 小团子满眼希冀望向谢忱:“想去滑雪。”说完,他偷偷看向萧景逸。 自从上次看了一场单板比赛,雪宝对滑雪念念不忘。连动画片也不看,就要看滑雪。 走在路上,看到结冰的地方,就会忍不住滑一段,还跑到路边捡了根树枝,试图踩在脚下,假装那是单板,被萧景逸及时制止了。 萧景逸被他那眼神萌得心都化了,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无情的话:“不,你不想。” 小团子咬着下唇,可怜巴巴:“为什么呀?” “会摔断腿。” 为了转移雪宝的注意力,让他忘记滑雪的事,萧景逸决定周末带他出门逛逛。 谢忱身高190厘米,雪宝骑在他的肩膀上,能看到商场里所有好吃的。 他发现有一家店排了好长的队,门口还有好多人在拍照,好奇地问谢忱:“叔叔,那是什么呀?” 谢忱看了一眼:“奶茶店。” “太好了,我想喝奶茶。” 萧景逸指着门口的海报:“那上面写了,小朋友不能喝奶茶。” 谢忱憋着笑叹气:“这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雪宝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改口道:“叔叔想喝奶茶。” 萧景逸要笑死了:“他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舅舅~”雪宝嘟起小嘴,开始撒娇,“小小的喝一口。” 他这么可爱,萧景逸哪里舍得不给他买:“走吧,去排队。” 大约排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店员热情地介绍:“今天店里有活动,完整说出我们招牌奶茶的名字,就能享受五折优惠。” 萧景逸看着那些奶茶名,实在难以启齿,招呼谢忱:“你来点。” 谢忱张张嘴,憋了半天,只说了三个字:“原价买。” 店员说:“除了打折,我们还会送一张贴纸,可以考虑一下哟。” 一颗雪团子从柜台前缓缓冒出来,雪宝等不及了:“小姐姐,我想喝qqneinei好喝到噗哩噗哩茶。” 这么羞耻的名字,用他的小奶音念出来,一点不尴尬,反而很萌。 店员夹着嗓子,夸张地说道:“哇~小朋友你好厉害,能准确说出那么长的奶茶名字。” 雪宝咧嘴冲她笑:“我听了好多遍,就会了。” 后面有个男生给女朋友买奶茶,又实在张不开嘴,灵机一动,找到雪宝:“小朋友,哥哥再给你买一杯,你帮哥哥说奶茶的名字好不好?” 雪宝摇头:“我只能喝一口。” 男生有些失望:“那好吧。” 雪宝却说:“我帮你说。” 此言一出,一下子围上来四五个人,一边往他手里塞零食,一边请他帮忙。 零食雪宝不肯收,忙是可以帮的。 萧景逸笑道:“我这童工,不仅业务能力强,还特别受欢迎。” 谢忱扬了扬嘴角:“长大了不好好工作,就只能回家继承千亿家产。” 萧景逸瞪他:“谦虚一点。” 软乎乎的糯米团子,漂亮又可爱,哥哥姐姐们实在喜欢他。不仅请他帮忙说奶茶名,还要跟他合影。 雪宝的手指绞作一团,有点不耐烦,抬了抬腿,想走,又不好意思。 谢忱看出他的迟疑,鼓励他:“宝贝别怕,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忱给了他拒绝别人的勇气,雪宝赶紧跑过来,又转身向大家挥手:“再见!” 萧景逸向他竖起大拇指:“特别好!” 谢忱说:“以后你不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做。” “唔~”雪宝等不及了,含着吸管美美的喝了一大口奶茶:“甜甜的,真好喝呀。” 小家伙闭上眼,一脸享受,冷不防怀里的杯子被人抽走了,萧景逸说:“喝多了晚上睡不着。” 雪宝抱着他的腿撒娇:“再喝一口!” “不行。” “最后一口。” 萧景逸还是心软了:“好,最后一口,再喝是小狗。” 走出去没两步,雪宝就后悔了,两只手架在耳朵上面扇了扇:“汪汪~” 萧景逸要被他萌死了,但为了他的健康,还是没有给他喝,领着他进了一家玩具店:“喜欢什么,让叔叔买。” 谢忱大手一挥:“随便挑。” 他说随便挑,萧景逸也不跟他客气,买了一箱尿不湿,六罐奶粉,三套绘本,以及一堆儿童用品。 雪宝有了玩具,就忘了奶茶。超级飞侠、小猪佩奇、汪汪队他都要。 走出玩具店,雪宝又被附近一家运动商店吸引了目光,门口摆着一排东西,他看着眼熟,兴奋地跑过去:“雪板,真的雪板。” 店员说:“这里都是儿童雪板,有不同长度,适合不同年龄段的小朋友,小朋友喜欢哪一块?” 雪宝走近了,把每块雪板都看了一遍,还伸手摸了摸,最后站在一块橙黄色的雪板前:“我喜欢黄色的。” 店员夸他:“小朋友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的最新款afterschool系列。” 雪宝听不懂,他只是单纯被这块雪板的颜色吸引:“像晚霞一样。” “哦哟!”谢忱竖起大拇指,“这个比喻可太形象了。” 店员也跟着附和:“小朋友真聪明。” 萧景逸笑他:“你都不会滑雪,要什么雪板。” 雪宝拉着他的手指哀求:“舅舅买。” 萧景逸问他:“那你要听话吗?” 雪宝点头如捣蒜:“听话听话~” “听话,咱不买。” “……” 雪宝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看着那块雪板,谢忱抱起他往回走:“不就一块雪板,喜欢咱就买。” 萧景逸瞪他一眼:“你就宠他吧。” “那是!”谢忱亲亲雪宝的小脸蛋儿,“我儿子我不宠谁宠,咱家又不是没那条件。” 小家伙又高兴起来,搂着谢忱的脖子,在他脸上“mua”亲一口:“谢谢叔叔~” 店员推荐80厘米的的雪板,就算明年雪宝长高了,也还能用,毕竟这个牌子的儿童雪板价格不便宜。 谢忱看向萧景逸:“80厘米的,行吗?” 萧景逸无所谓的耸耸肩:“随便。” 没有雪鞋,没有固定器,雪板就是个摆设,买多大都行,哄孩子开心而已。 谢忱回头对店员说:“那就拿个70厘米的。” 又不是买衣服,买大了来年还能再穿,买装备当然要买合适的。 回家的路上,新买的玩具就已经失宠了,雪宝一直抱着那块雪板爱不释手,时不时咧开嘴,咯咯笑两声。 萧景逸问他:“你在笑什么?” 雪宝说:“踩着它,我也能飞啦!” 萧景逸摸摸他的小脑袋:“傻儿子。” 到家的时候,正好阿姨要走:“家里有点急事,我想提前下班。” 萧景逸同意了:“您先回吧。” 阿姨走出门又回过头来:“衣服在烘干机里,晚饭也已经做好了。” 雪宝抱着他的雪板回了房间,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唱着什么歌。见他这么开心,萧景逸也开心。想来滑板就算不用来滑雪,能哄得小家伙这么开心,也算物超所值了。 今天走了许多路,他腰有点疼,刚趴在沙发上,准备让谢忱给他揉一下。 房间里突然传来“哇”的一声,雪宝大哭着跑出来,扑到他身上:“舅舅,舅舅~” “怎么了这是?” “朱迪,我的朱迪……”雪宝情绪太激动,说话断断续续:,不见了!啊呜呜呜~”《 》 4、第 4 章 小团子失去了心爱的“阿贝贝”,哭得太伤心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停不下来。 这可把萧景逸心疼坏了,抱他坐在自己腿上,为他擦去眼泪:“怎么会不见呢,是不是你忘记放哪儿了?” 雪宝摇头,急得拳头都握紧了:“就在枕头上,可她不见了。” “不着急,”萧景逸一边安慰他,一边碰了碰谢忱,“让叔叔去找。” 谢忱把几个房间挨个找了一遍:“确实没有。” 雪宝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哭得撕心裂肺:“不见了,她不见了。” 谢忱赶紧摸出手机:“我让助理买一个新的,马上送过来,要最大的,好不好?” “我只要我的朱迪。”雪宝的情绪彻底失控,无论萧景逸和谢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哭得眼睛都肿了,小脸上满是泪水。 他平时又乖又听话,好好跟他讲道理,他都能听进去,懂事得不得了。 萧景逸和谢忱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大哭大闹,怎么哄都哄不好,两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小家伙哭到没有力气,才渐渐停下来,嗓子都哑了,抽泣着说:“我又把妈妈弄丢了。” 萧景逸心碎了,原来朱迪警官对于雪宝来说,不只是陪他吃饭睡觉玩耍的“阿贝贝”,更是他对妈妈的情感寄托。 这一个月来,萧景逸和谢忱给了雪宝无微不至的呵护与陪伴,和他一起玩耍,买他喜欢的玩具,带他吃好吃的,尽量满足他所有要求,已经很久没有听他提到过爸爸妈妈。 雪宝毕竟只有两岁,他们都以为他会渐渐忘记爸爸妈妈,现在才知道,他只是不再提起,从来没有忘记过。 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萧景逸抱紧雪宝,柔声哄他:“别难过了宝贝,你想要什么,舅舅都会给你。” 雪宝撇嘴,又要哭:“我想要我的朱迪。” 谢忱说:“我再去找,只要在家,就一定能找到。” 萧景逸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除了朱迪,还想要什么?” “还想要……”雪宝大眼睛里泪光闪烁,“要滑雪。” “……” 小团子试探着拉了拉他的衣袖,委屈巴巴的问:“舅舅,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为了哄好他,萧景逸把原则抛到了脑后,“你乖乖的,别哭了,我们就去滑雪。” 雪宝点点头,努力让自己不再抽泣:“好。” 萧景逸亲亲他的小脸:“宝贝真乖。” 这时候,洗衣房传来“叮”的一声,萧景逸和谢忱对望一眼:“烘干机。” 谢忱三两步跑到洗衣房,不一会儿回来了,把朱迪还给雪宝:“别担心,她只是去洗了个澡。” 朱迪失而复得,雪宝也终于破涕为笑,紧紧地抱着朱迪,埋头在她两个耳朵之间,深深地吸了口气:“朱迪香香的。” 见他平静下来,萧景逸和谢忱揪着的心也总算能放下了。 又哭又闹折腾这么一阵。雪宝又累又困,很快就在萧景逸怀里睡着了。 谢忱把他抱回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萧景逸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在看什么?” “姐姐的短视频账号。” 萧景逸找了很久,找到了朱迪警官第一次出现的视频。那是在雪宝三个月大的时候,姐姐休完产假开始上班,就买了这个兔子玩偶,代替自己陪着雪宝。 “对于雪宝来说,妈妈不在的时候,朱迪就像妈妈一样,一直陪在他身边。” 谢忱搂过他的肩膀:“以后我们就是他的父母,和朱迪一起陪着他。” 雪宝毕竟只有两岁,不开心的事,睡一觉就忘了,早上起来,又是活泼开朗的小团子一枚。 阿姨一早来上班,给他包了鲜肉小馄饨,小家伙坐在餐椅上,围着月桂狗的围兜,小手握着训练筷,费了好大劲才把馄饨送到嘴边,手一抖,差点掉了。 雪宝赶紧低头,嘴张到最大,一口下去,馄饨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只小松鼠。 萧景逸被他萌得受不了,拿起手机一顿拍,发给谢忱:“你家崽,吃饭也那么可爱。” 阿姨放下手里的活儿,来到雪宝跟前:“昨天我走得急,忘了跟你说,把你的玩具洗了,惹得你大哭一场,对不起啊雪宝。” 阿姨问得小心翼翼,这些日子她看得出来,萧景逸和谢忱把雪宝捧在手心里呵护,不但照顾他的生活,也时刻关注他的情绪。 阿姨不想因此失去工作。 雪宝摇摇头:“没关系,朱迪找到了。” 阿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那就好。” 雪宝又说:“下次给朱迪洗澡要告诉我哦。” 阿姨连忙点头:“好,我记住了。” 从头到尾,萧景逸没有插一句嘴,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被两岁团子的情商和表达能力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上午,萧景逸带着雪宝去咖啡厅。小家伙和店员已经混熟了。一进门就主动和大家打招呼:“哥哥早上好。” “姐姐辛苦啦。” 所有人都要弯下腰来,跟他打招呼:“雪宝监工来了吗?” 雪宝说:“我是来帮忙的。” 小家伙还会自己点餐,店里所有甜品和饮品记得滚瓜烂熟:“莹姐姐,来一杯意式浓缩,双倍。”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句“意式浓缩”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周莹捏捏他的小脸,“你还知道双倍。” 雪宝说:“舅舅爱喝双倍。” “哇,雪宝好厉害,竟然知道舅舅爱喝什么。” 雪宝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舅舅喜欢的,我都记得。” 这话把萧景逸感动坏了,笑得合不拢嘴,低头看着雪宝,眼里父爱满溢。 小团子仰起头,冲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萧景逸总感觉这小崽子图谋不轨。 毕竟是自己当儿子养的外甥,他在想什么,萧景逸当然知道,但他选择装不知道。 舅甥俩心照不宣,过了好几天,是雪宝先沉不住气。 这天晚上,谢忱难得回家吃饭,阿姨准备了雪宝最爱的白灼虾,萧景逸剥好了喂给雪宝:“多吃点,长高高。” 雪宝乖乖张嘴,萧景逸再喂他,他就不肯再吃了。 小团子自己抓了个虾,学着舅舅的样子,摘了虾头,剥壳,去虾线,最后蘸一点酱油喂到萧景逸嘴边:“舅舅吃。” 萧景逸赶紧张嘴吃了:“谢谢宝贝。” 雪宝笑眯眯的看着他:“去滑雪。” “谁说要去滑雪了?”萧景逸装傻。 “你说的!”雪宝伸出小圆手,在萧景逸胳膊上拍了一把,“你乖乖的,不哭了,我们就去滑雪。” 这是萧景逸的原话,他模仿舅舅的神态语气惟妙惟肖。 “有吗?”萧景逸继续装傻,“我怎么不记得了?” “哼!”雪宝小嘴撅得老高,又拿他舅舅无可奈何,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剥虾。 剥好又立刻递到舅舅嘴边,萧景逸还以为他这是要讨好自己,哪知他一张嘴,雪宝又把手收了回去,扭头递到了谢忱嘴边:“叔叔吃。” 谢忱受宠若惊,美滋滋的吃了。 雪宝又剥了一个,送到他嘴边:“再吃一个。” “多吃点。” “……” 谢忱一连吃了三个,抬起头朝萧景逸挑了挑眉:“儿子剥的虾就是好吃。” “切~”萧景逸翻了个白眼,看到雪宝又拿了一个虾,小圆手在红虾映衬下更加白嫩,手指还不太灵活,一点一点去掉虾壳的样子,笨拙又专注,萧景逸看得有趣,又想拍下来。 虾仁剥好了,雪宝继续投喂谢忱,小手却被另一只大手握住。 萧景逸说:“这个给舅舅吃。” 雪宝不肯:“这是我给叔叔剥的。” 萧景逸沉着脸,片刻憋出一句:“带你去滑雪。” 雪宝的大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真的吗?” 萧景逸抬了抬下巴:“看你表现。” 雪宝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手里剥好的虾仁递到了谢忱嘴边。 萧景逸冷哼一声:“看来你也没有很想滑雪。” 雪宝又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最大的给舅舅。” “哈哈哈~”他实在太可爱了,谢忱忍不住揉搓他的脸蛋,“小机灵鬼。” 舅舅承诺要带他去滑雪之后,雪宝乐开了花,抱着他的滑雪板在家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圈,出门散步,逢人就说:“舅舅要带我去滑雪啦!” 这还不够,他还要给家里打电话,把好消息分享给外公外婆。 萧景逸叮嘱他:“滑雪的事千万不能让外婆知道。” “为什么?” “因为外婆会打死我。” 雪宝很紧张:“不要不要!” 看他的反应,萧景逸很是欣慰:“还挺心疼舅舅。” 雪宝说:“打死舅舅,就没人带我滑雪了。” 萧景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孝死了。” 小团子今天太兴奋,萧景逸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腰酸背痛回到房间,拉着谢忱给他按摩。 谢忱在他腰上轻重交替的揉按:“你真要带雪宝去滑雪?” 萧景逸叹一口气:“那有什么办法,我都答应他了。” “作为家长,我答应他的事都做不到,以后还怎么教育他?” 谢忱迟疑了片刻,问他:“那你……不害怕了?” “我怕有什么用,”萧景逸轻哼一声,“关键是得让他怕。” “天天嚷着要滑雪,让他多摔几次,他就怕了。” 谢忱嘀咕:“好歹毒的以退为进。” “你说什么?” “你小心弄巧成拙,雪宝看着可不像会轻言放弃的孩子。” “……”《 》 5、第 5 章 要去滑雪,光有一块滑雪板自然不够,需要一整套装备。 儿童雪服款式多样,三个人喜欢的各不相同,最后雪宝挑了两件,萧景逸和谢忱各给他挑了一件。 还需要配上头盔、雪镜、雪鞋、固定器,里面的速干衣、保暖衣、绒线帽,以及全套护具。 装备买齐了,雪宝还不肯走,非得拉着萧景逸去另一边:“给舅舅买。” 萧景逸逗他:“舅舅没钱了。” 小家伙拍拍胸脯:“我买。” “你有钱吗?” “没有。”雪宝摇头,有点低落。歪着头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又兴奋起来,拉着萧景逸的手,“外婆有钱,她会给我的!” “哎哟!”萧景逸在他小脸上狠狠亲一口,“自己没钱都还想着舅舅,真是没白疼你。” 小家伙歪着脑袋,笑得甜甜的:“雪宝有的,舅舅也要有。” 萧景逸被他哄得合不拢嘴:“舅舅有,不用买。” 回到家,萧景逸从储物间拖出一个大号行李包,里面全是滑雪装备。 雪宝一眼看中其中一块雪板,通体纯黑,磨砂质地,只在板尾刻着一串金色字母。 小家伙看得眼睛发直:“真好看!真好看!” 萧景逸勾勾他的下巴:“喜欢吗?” “喜欢。” “我的。” 谢忱说:“我送的。” “哼!”雪宝抱着自己的儿童雪板,小脸在上面蹭了蹭,很是沉醉,“我还是喜欢黄色的。” 这表情,这语气,萌死个人,萧景逸二话不说,把人拽到怀里来,狠狠地亲了两口。 圣诞节前,谢忱忙完了工作,一家三口开车来到附近的滑雪小镇。 这里是目前国内规模最大的综合冰雪度假区,拥有两百多条雪道,数十家酒店。 此时正值雪季,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雪友聚集于此,小镇迎来一年中最繁华的日子。 “哇~”雪宝好奇地东张西望,“这里真漂亮啊。” 北欧风情的小镇一下就吸引了他的目光,雪人、麋鹿、小木屋、圣诞老人,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兴奋得不得了。 萧景逸问他:“雪宝喜欢这里吗?” “喜欢!”小家伙蹦蹦跳跳,“好喜欢呀。” 萧景逸开始套路他:“这附近有个萌宠乐园,里面有好多小动物,还可以喂他们吃东西,你想去吗?” 听到小动物,雪宝更是欢喜:“想去想去!” 萧景逸说:“好,那我们明天就去!” “不行啊。”雪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我明天要去滑雪。” 萧景逸不死心:“改天再去滑雪,先喂小动物。” 雪宝歪着脑袋:“可我们就是来滑雪的呀。” “那什么时候去喂小动物?他们都在等你呢。” 雪宝摆摆手:“看情况吧。”说完他就被路边的糖葫芦吸引了注意。 萧景逸不可置信,转头问谢忱:“他,他说什么?” “看情况吧。”谢忱冲他挑眉一笑,转身去给糖葫芦付钱,“宝贝喜欢草莓的呀,来两串。” 谢忱抱着雪宝,雪宝拿着糖葫芦,自己吃一个,给谢忱吃一个,自己吃一个,又给萧景逸吃一个。 萧景逸笑道:“要是被记者拍到,要上财经新闻的。” 谢忱说:“标题就写‘谢忱携妻儿滑雪小镇度假’,气死老头儿。” 雪宝问:“哪个老头儿?” “别管,挺讨厌一怪老头儿。” 这个季节,住滑的人特别多,每一家酒店都人满为患,好的房型更是早就已经订出去了。 既然是携妻儿度假,那必须得让老婆孩子住得舒服,玩得尽兴。谢忱订了一套雪场附近的小别墅,可以滑进滑出——从雪场滑到房门口。 谢忱指着前面的房子问雪宝:“宝贝,你看这是什么?” 雪宝说:“小木屋。” 谢忱又问他:“是谁住在小木屋?” “小矮人。” 谢忱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一口:“没错,就是你这个小矮人。” 小木屋一共两层,一楼是客餐厅,二楼主卧和儿童房连通,方便家长照看孩子。 木屋后面有一大片树林,此时已经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宛如童话世界。 雪宝抱着椅子一条腿,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撼动椅子半分,自己却摔了个四脚朝天。 萧景逸乐不可支,问他:“这是干啥?” 雪宝指向窗边:“去那里。” 萧景逸帮他把椅子搬到窗下,小家伙手脚并用爬上去,跪在椅子上,凑到窗前,张大嘴,发出“哇~”的一声。 木屋正前方就是雪场,夜幕降临,雪道两旁亮起了蓝紫色渐变的灯光,远远望去,像是一条发光的巨龙。 谢忱接了个电话,重新回到客厅,就看到一大一小正对着窗外发呆。小的那个一脸向往,大的却是眉头紧锁。 他走过去,一手一个,全都搂进怀里:“放轻松一点,顺其自然。” 萧景逸没说话,雪宝却乖乖点头:“好~” 萧景逸在他头上揉一把:“你好什么好?” 明天就能滑雪了,雪宝兴奋异常,萧景逸故事一个接一个的讲,歌也唱了两遍,好不容易把他哄睡着了。 回到房间,一头扎在床上,吩咐谢忱:“赶紧,给我揉两下。” 谢忱的手刚伸过去,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雪宝穿着一件小鸭子的连体睡衣,摇摇晃晃跑进来,怀里还抱着朱迪:“我想跟你们一起睡。” 两个人自觉分开,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他:“来吧。”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换好装备,一家三口直奔雪场。 雪宝的目光落到远处,抬手一指:“舅舅,我想去那里滑。” 萧景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有一条高级道,一个个单双板滑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从陡坡上速降,或以手摸雪,或呲起一片雪墙,光是看看,就让人跟着肾上腺素飙升。 “那可真要摔断腿。” 萧景逸牵着他去了另一边的初级道,准确来说也不是初级道,而是初级道下面的一段练习道,也是新手和小朋友集中的地方。 雪宝穿着自己挑的雪服,往那儿一站,立即就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目光。 “哇,好可爱的宝宝。” “是一只白色的垂耳兔。” “头盔上还插了根胡萝卜。” “……” 雪宝抱着他的雪板,微笑着接受所有赞美。就连一旁的谢忱和萧景逸也觉得与有荣焉,没办法,孩子实在太可爱了。 “来吧,咱们开始。” 萧老师准备上课,谢忱自觉和雪宝站在了一起。 萧景逸绕到雪宝身后,突然推了他一把,小家伙猝不及防,一头扎进了雪堆里,谢忱赶紧把他抱起来:“你可真是亲舅舅。” 小家伙满身的雪,就连眼睫毛上都挂着雪花,冷得打了个哆嗦,小嘴一瘪,刚要哭。却听萧景逸说道:“滑雪摔起来可比这疼多了。” 雪宝没哭,自己抬起小手,胡乱在脸上抹了把:“一点也不疼。” 萧景逸问谢忱:“他刚才先迈的哪条腿?” “左腿。” 萧景逸又团了个雪球放在不远处:“宝贝,踢它。” 雪宝一摇一摆地跑上前,右腿一抬,踢向雪球。 萧景逸又给他做了几项测试,雪宝有时候左腿在前,有时候右腿在前。 萧景逸皱起眉头:“怪了,我竟然分不清他是regular(左脚在前的站姿),还是goofy(右脚在前的站姿)。” “舅舅,我要滑雪~”人已经站在了雪道上,却还没开始往下滑,小家伙等得不耐烦了。 “算了,先试试左脚吧。” 萧景逸蹲下来:“宝贝你看,这是前刃,这是后刃,这是板头,这是板尾,你的左腿在前,右腿在后,上半身挺直,膝盖稍微弯一点,重心放在前面那条腿,手可以……” 萧景逸一边给他绑好固定器,一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抬头一看,雪宝眼神清澈而茫然,根本分不清什么前后左右,更不知道什么叫重心。 “舅舅,我想滑雪!” “……” 他倒是不耐烦了。 萧景逸再次妥协:“我去找根牵引绳,带着他直滑降,你看着他,别让他摔了。” 谢忱看着萧景逸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嘴上说着,多摔两次就不敢滑了,其实心里比谁都怕雪宝真的摔跤。 雪具大厅在山下,萧景逸这一去就是十分钟,雪宝伸长了脖子左看看,右看看,舅舅还不回来。那些年纪比他大一点的小朋友,一个一个从他身边滑下去,可把小家伙急坏了。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别人是怎么下去的,学着他们的样子,踩着雪板往前跳了两步,身体往下一坠,雪板带着他“嗖”的一下就开始往下滑。 “雪宝!”谢忱伸了伸手,没拦住他,好在这只是个练习道,坡度不大,谢忱紧跟在雪宝身后,保持着伸手就能接住他的距离。 萧景逸买了根牵引绳,从雪具大厅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儿子,年仅两岁,第一次上雪道,竟敢独自尝试直滑降,且一点也不减速。 不是他不想减速,是根本就不会。 萧景逸本能的往前跑了几步,意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停在了坡下。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雪宝,想起刚才跟他说的话:“左腿在前,右腿在后,上半身挺直,膝盖稍微弯一点,重心放在前面那条腿……” 雪宝一个字都没听懂,但他全都做到了。 孩子的重心在肩膀,往下坠会下意识下蹲来放低重心,保持平衡。但雪宝从头到尾都站得很直,只有膝盖微曲。 萧景逸想起之前谢忱评价雪宝的一句话——没有技巧,全是天赋。 他的平衡性、协调性、领悟力、观察力都远超同龄孩子。 雪道最后一段是平整的缓冲区,速度慢慢降下来,新手很容易因为惯性而摔倒,然而,雪宝却稳稳地站住了。 “芜湖~” “练了这么久,干不过一个穿尿不湿的。” “路都走不稳的小崽崽,上了滑板竟然这么稳!” “他自己不就是个雪团子吗,好可爱!” “……” 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众人都用赞赏的目光看向雪宝,还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巨大的成就感和周围的欢呼让雪宝激动坏了,踩着雪板,欢喜得蹦蹦跳跳。一不留神滑倒在地,他全身都穿着护具,根本摔不疼,反而欢喜地在雪地里撒欢,滚得满身是雪。 谢忱雪板一横,站在萧景逸跟前,低声笑道:“咱们家要出一个世界冠军了。” “说什么呢?”萧景逸瞪他,“是大满贯!” 谢忱问:“真的?” “假的。”萧景逸哼笑一声,“放心,我是不会让他走这条路的。” “……”《 》 6、第 6 章 “舅~呜呜~舅舅~~~” 雪宝里面穿着速干衣,中间一件抓绒外套,外面套着雪服,看上去就是一个小胖球,在雪堆里翻滚、蛄蛹,左边扭一扭,右边扭一扭,折腾了好久,怎么也站不起来。 “好乖好乖!” “这也太可爱了吧。” “真想拿个麻袋把他装走。” 雪宝一听有人要拿麻袋把他装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带着雪板翻了个身,从仰躺的姿势变成了趴着,高高的撅起屁股,手臂一撑,还是没能站起来,又一头扎进了雪里。 “哈哈哈!” 谢忱单手把他拎起来,小家伙顺势靠在他怀里,小手举得高高的,急切地喊:“再滑一次!再滑一次!” “滑滑滑!”萧景逸帮他取下雪板,“精力撒完了,回去好睡觉。” 这一次,萧景逸让雪宝右脚向前,又滑了一次直滑降,然后问他:“宝贝,你更喜欢左脚在前还是右脚在前?” 雪宝小脸满是迷茫:“左?右?” 萧景逸耐着性子拍了拍他的左腿:“这是左。”又拍了拍他的右腿,“这是右。” 雪宝学着他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左腿:“这个。” “好,咱们再来一次。”萧景逸吩咐谢忱,“抱他上魔毯。” 穿好雪板,站在坡顶,小家伙又反悔了,他要右脚在前。 萧景逸观察过,无论是左脚还是右脚,雪宝的表现都非常好,没有出现过任何躲重心的情况。 萧景逸仍然不确定他是regular还是goofy。人不可能左右完全对称,但可以无限接近。正反脚的差距越小,基本功越扎实,对他将来的滑行就越有利。 “舅舅,走错啦~” “没错。”萧景逸抱着雪宝,谢忱一个人拿了三块雪板跟在他们身后,“我们去上面。” “宝贝看那边,”萧景逸指着路边的标识牌,“知道那是什么吗?” 雪宝点点头:“是绿色的圆圈。” “真聪明!”萧景逸亲亲他的小脸,“绿色的圆圈就说明这是初级道,也叫绿道。” “你就只能滑绿道,别的地方不能去,知道了吗?” 雪宝把头扭向另一边:“等我学好了再去。” 谢忱提醒萧景逸:“你少给他挖坑,他可聪明了。” 有了前车之鉴,萧景逸也学会了一个道理——和小孩子讲理论没有用,他根本听不懂。 但雪宝善于观察和模仿,萧景逸先给他做示范,带着他后刃推坡,让他自己去感受和学习,通过立刃幅度的变化来控制滑行速度。 “脚尖勾起减速,注意别卡刃,重心放在中间,非常好!” 萧景逸只做了一次示范,牵着雪宝的手,往下推坡推了一半,剩下一半,他松开手,让雪宝自己尝试着滑下去。 第二次,萧景逸完全放开手,摸出手机,在后面拍雪宝自己推坡,谢忱在旁边保护。 这时候,前面突然有人摔倒了,眼看雪宝就要撞上去,谢忱伸手要拎起雪宝,关键时刻,小家伙却身体一斜,重心移向左腿,擦着摔倒那人滑了过去,等到了安全区域,他又将重心转移到正中,回到后刃推坡的姿态。 “嚯!”谢忱兴奋地拍手,问萧景逸,“看到了吗,他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后刃落叶飘。” 萧景逸也觉得不可思议,后刃落叶飘对于学习能力强的青少年或是成人来说,或许就是一两个雪时的事儿,自学也能学会。 但雪宝只是个两岁的孩子,前后左右都还分不清。 到了坡下,萧景逸问雪宝:“刚才的落叶飘,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宝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什么飘?” 萧景逸说:“有个小姐姐在你前面摔倒了,你从她旁边斜滑过去。”他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了一下雪宝刚才的滑行轨迹,“就像树叶从空中飘落,所以叫落叶飘。” 雪宝明白了,抬手一指:“我看他们这样,也想试试。” 初级道上随处可见学后刃推坡和后刃落叶飘的新手,许多人练了一上午,还没学会,这小团子看一看就能照着做出来。 做出来是一回事,熟练掌握又是另一回事。 萧景逸摸摸他的脑袋:“行,咱们接下来就练习后刃落叶飘。” 经过几次练习,雪宝就可以通过左右重心的转移,控制雪板呈“z”字形交替斜滑降,在萧景逸的督促下,姿势标准如同教科书一般。 这就是基本功。萧景逸虽然嘴上说不会让雪宝走职业道路,但只是作为兴趣爱好,他也希望雪宝能够打好基础。 谢忱在下面等他们,看到雪宝就迎了上去,弯着腰,伸出手:“宝贝,太棒了!” “来,碰一碰拳。” 雪宝学着他的样子,掌心向下,但因为带着厚厚的手套,手指没法握拳,只能勉强弯曲着,和他碰了碰拳,满满的仪式感让他开心得原地跳了起来。 “呜呼!” 他这一跳又给了萧景逸和谢忱大大的惊喜。 旁边滑过去的陌生男人向雪宝伸出大拇指:“小朋友,你还会pop,了不起。” “什么什么?”小家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哪个婆婆?” “哈哈哈!” 这话把周围几个大人全逗笑了。 “没有婆婆,是pop。” 男人身后冒出来个小男孩儿,穿着深蓝色雪服,黑色头盔,个子比雪宝高了整整一个头,身材修长,尤其是腿,比例非常好。不像雪宝,是个标准的三头身,看起来像个雪团子一样。 那男人笑着拍了拍小男孩儿的头盔:“这是我儿子。” 雪宝左右看看,大家都包裹着厚厚的雪服,带着头盔护脸和雪镜,实在看不到脸,他有些急了,又带着雪板跳了一下:“哪个是婆婆嘛?” 小男孩儿摘了雪镜,拉下面罩,他长得浓眉大眼,十分漂亮,就是神情严肃得像个大人:“你现在这个直上直下的双腿跳就叫pop跳。” “我知道了,”雪宝也摘了雪镜,真诚地点点头:“婆婆跳。” “……” 那小男孩儿被他整无语了,皱起眉头看着他。 萧景逸快笑死了,手肘撞了撞谢忱:“人家混幼儿园的,比你更像霸道总裁。” 谢忱十分诧异,凑到他耳边及低声笑道:“我为什么要在老婆孩子面前当霸道总裁?” “对了,还没有……” 旁边孩子他爸话说了一半,忽然有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滑着双板过来,围在萧景逸周围。 其中领头的那个指着萧景逸,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把你的雪卡拿出来!” 这人说话嗓门太大,把雪宝吓了一激灵,赶紧躲到了萧景逸身后。 萧景逸也有点懵,谢忱倒是反应很快,一闪身就挡在了萧景逸和雪宝身前:“有什么事吗?” 他刚才还在和萧景逸说笑,此时神色和语气都沉了下来。 那人冲他嚷道:“雪场明文规定,禁止私教,你不知道吗?” 这一点萧景逸是知道的,许多雪场都这样。说起来是为了规避安全责任,认为私教的素质参差不齐,缺乏正规培训和管理,一旦发生意外,很难认定责任归属,雪场不愿承担这个风险。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其根本还是利益相关。一次滑雪课便宜的五六百,贵则两三千,这是除了雪票之外,雪场另一大收入来源,自然不愿外来的私教分走蛋糕。 因此,一到雪季,各个雪场每天都会上演“证明你对象是你对象”的经典名场面。 对方言语不善,谢忱却十分淡定:“还不知道。” 那人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激得火冒三丈:“你们这些家长,为了贪图那点小便宜,在外面找这些不三不四的私教,孩子摔个脑震荡都算轻的,摔死摔残算谁的?” “这么不上心,孩子是亲生的吗?” 谢忱听明白了,原来这个人以为雪宝是他的孩子,萧景逸是他请来的私教。他们穿着统一的雪服,雪服上还有雪场的logo,应该是雪场的教练。 这是触及了他们的利益,难怪这么激动。 萧景逸拉下护脸,把雪镜推到头盔上,露出自己那张和雪宝有五六分相似的脸:“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才是孩子的家长。” 那人一愣,发现他俩确实长得很像。可他是孩子的家长,挡在他前面这男的又是谁? 和谢忱比起来,萧景逸长得眉清目秀,个头也要矮一大截,似乎更好欺负。 那人憋了半天,问出那个经典问题:“你怎么证明自己是孩子的家长?” 萧景逸反问:“你怎么证明我不是?” 那人一步跨到雪宝跟前,指着萧景逸问道:“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他面目狰狞,语气凶狠,雪宝吓坏了,本能地往后退一步,可他还穿着雪板,这一退,小小的身体失去重心,往后仰倒。 “啊呀!” 就在雪宝摔倒的瞬间,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想要扶他,没扶住,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地。 雪宝以为自己摔疼了,撇嘴要哭,却发现一点也不疼,低头一看,原来他身体下面还垫着一条胳膊。 顺着那条胳膊看过去,竟然是刚才那个纠正他“婆婆跳”的小男孩儿。 “你先起来。” 小男孩儿动了动,手还被雪宝压着。 “唔~” 雪宝倒是想起来,但他脚下还有雪板,左右滚了滚,就是起不来。 那小男孩儿一手抱着他,艰难地抽出另一只手,双手再一撑地,利落的坐起来,然后就去帮雪宝解固定器:“摔疼了吗?” “不疼。”雪宝伸手去摸小男孩儿的胳膊,“哥哥疼不疼?” “有点疼。” “吹一吹就不疼了。”雪宝撅起嘴凑过去,“呼~呼~” 固定器解开之后,雪宝立即翻了个身,屁股朝上,从雪地里爬起来,摇晃着跑向萧景逸。 谢忱是真的怒了,一把将人推开:“我告诉你,这里没有私教,我们都是孩子的监护人。” “还有,你吓着我儿子了,给他道歉。”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平时在萧景逸面前嘻嘻哈哈,严肃起来压迫感十足。 “少废话,谁家孩子有两个爹?”谢忱看着不好惹,他就将矛头指向萧景逸,认定了他就是私教,“把雪卡交出来,我们雪场不做你的生意,赶紧走!” “他是我爸爸!” 雪宝跑过来抱住萧景逸的腿,仰起头看着那人。 “我叫萧雪宸,我爸爸叫萧景逸。”《 》 7、第 7 章 雪宝说话奶声奶气的,小脸蛋儿白嫩嫩粉嘟嘟,精致得像个洋娃娃,说话时,大眼睛里满满的真诚。 听到那句“他是我爸爸”,萧景逸愣在当场,半天回不过神来。 妈呀,这不满两岁的小团子,竟然能有这么清晰的表达。 萧景逸抱起雪宝,仿佛小家伙给了他底气:“听到了吗?我儿子,亲生的。” 刚才那男的嗓门太大,引来不少人围观,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瞧瞧,长得多像,肯定是亲父子。” “这么可爱的孩子,不会说谎的。” “雪场就是这样,见不得亲友一起玩儿,严防死守,非得逼着我们买课请私教。” “我们也被问是什么关系,还问了好几次,要我们证明是夫妻。” “……” 孩子都叫爸爸了,还报了父子俩的名字。吃瓜群众越来越多,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摸出手机拍视频。 这么多人围观,领头那人有些下不来台,仍是色厉内荏的说道:“就算父子也不能私自教学,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要是摔出个好歹,还得赖上雪场,让雪场赔钱。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雪场可负不了这个责任,你们赶紧走。” 谢忱上前一步,逼近他,那人以为要挨揍,本能往后退了一步。 谢忱却是指着他胸前的名牌:“王翔,ii级指导员。” 王翔为自己的胆怯而愤怒,挺了挺胸膛:“没错,想报我的课得先排队。” 萧景逸嗤笑一声:“看来王指导对自己的教学水平相当自信。” 王翔身后的人扯着嗓门,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我们王指导是从美国回来的,美国psia认证ii级指导员,三年教学经验,课程已经排满了,想报他的课当然得排队。” 王翔说:“我们团队其他教练也很优秀,至少比这种外面来的杂牌军强了好几个档次。” 另一个人又说道:“对了,给你们科普一下,美国psia就是美国滑雪指导员协会,是国际滑雪指导员联盟(isia)最权威的成员,也是全世界最认可的指导员证书。”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的学员,六岁,三天学会换刃,不是你们这些黑私教能比的。” 好家伙,这些人竟然现场打起了广告。 滑雪在国内还属于小众运动,尤其是单板,冷门中的冷门,加入冬奥还没几年,国家队更是刚刚立项。听到国外机构认证,教学经验丰富,着实让不少家长动心,甚至有人开始询问价格。 “叔叔~”雪宝突然奶声奶气的喊王翔,“你很想教我滑雪吗?” 他歪着脑袋,兔子耳朵垂在后面一晃一晃的,好奇又不失礼貌,王翔再怎么狂妄,在他面前也狂不起来。 王翔拿出指导员的派头,开始点评:“我刚才看你滑了一段,推坡推得还不错。来跟着我练,保证你进步神速,三天就能学会换刃。” 他说了这一长串,雪宝听不懂:“想还是不想呢?” “我是担心你被耽误了。” 雪宝不耐烦了:“你想不想嘛。” 小家伙很执着,只想要一个正面回答。 王翔没忍住,被他逗笑了:“想吧。” 雪宝扭过头:“想都别想。” “……” 王翔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孩子耍了。脸色变了又变,又不好发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对着一个孩子发火,只能显得无能狂怒。 雪宝双手环抱着萧景逸的脖子,肉嘟嘟的小脸贴上他的脸:“我要爸爸教我。” 萧景逸惊讶地看着他的宝贝,小家伙又在替他出头。 谢忱轻蔑一笑:“我请教练也不请你,美国psia认证ii级指导员,我看不上。” 王翔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少废话,把你们的雪卡交出来。” 谢忱给了他个凌厉的眼神,王翔不寒而栗。对方人高马大,他始终有些害怕。 但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但凡无法证明亲属关系,他们都可以认为是外来的教练,直接锁掉雪卡,无法乘坐缆车。 雪场也是默许他们这么干的。 僵持片刻,王翔见奈何不了他们,直接打电话摇人。 不一会儿,来了辆雪地摩托,下来几个安全员就要把他们强行带走。 “行,看雪卡是吧。” 谢忱从雪服口袋里摸出个东西,丢过去:“你们敢锁吗?” 雪场的会籍卡一般是月卡、季卡、全季卡,充值一定金额会有银卡、金卡、最高等级是铂金,可以享受雪场以及配套酒店的增值服务。 几个人面面相觑,谢忱手里这张朴实无华、香槟色、磨砂质感、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雪场logo的卡片,他们从来没见过。 “什么东西?”王翔皱起眉头,嘴角浮现一抹讥讽,“你们是不想交雪卡,还是根本就没有雪卡,逃票进来的?” 他话音刚落,其中一名安全员眉头紧锁,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我记得咱们培训的时候提过一嘴,这种卡不是充值就能拿到的,只有少数几位贵宾持有。” 王翔没反应过来:“难道是他们捡的?” 安全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这两位好像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客人。 王翔见几位安全员神色严肃,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但掰扯了这么久,这么多人围观。他要是就这么认怂,以后所有客人都跟他叫板,他还怎么以严禁黑私教为名恐吓客人,逼他们不得不买自己的课? 僵持片刻,雪宝终于不耐烦了,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喊:“我要滑雪,我还要滑雪。” 去魔毯的路还被王翔几人拦着,萧景逸扬了扬下巴:“王指导还有什么事吗?” 王翔咬咬牙,满脸不服,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是那位安全员拉了他一把,看向谢忱和萧景逸,放软了语气:“可能有什么误会,我们只见过父母带孩子来滑雪的。像你们这样的,多半都是私下请了外面的野教练。” “我们也是对顾客的人身安全负责,不是故意为难你们。这确实是雪场的规定,我们只是打工的。” 这些废话,谢忱懒得听,用眼神示意他们:让开! 萧景逸抱着雪宝走在前面,小家伙对谢忱手里的东西好奇,吵着要玩。谢忱要拿雪板,随手就递给了他。 吃瓜群众,议论纷纷:“只敢欺负普通游客,遇到硬茬,秒怂。” “什么玩意儿?” 那张吓退所有安全员和教练的贵宾卡,就这么成了孩子手里的玩具,小手掰了两下掰不动,干脆放嘴里咬。 “脏,不能咬。”萧景逸轻拍雪宝的手。 “嗯嗯~”雪宝扭一扭,躲开,“再咬一下下。” 萧景逸说:“会生病的,生病了肚肚疼,吃不了小蛋糕,也滑不了雪。” 雪宝立刻就不咬了,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哥哥呢?” “什么哥哥?”萧景逸乘机抽走他手里的卡,扔给谢忱,“收好,别再让他看见。” 谢忱一点不嫌弃他儿子的口水,接过来就塞进了裤兜。 雪宝比划了一下:“婆婆跳的哥哥。” 他说的是刚才那个扶了他一把,又和他一起摔倒的小男孩。 “我想和哥哥一起玩。” 谢忱一看时间:“十一点了,哥哥回去吃饭了吧。” 雪宝有点失落:“那我什么时候能和哥哥一起玩?” “下午吧,说不定还能遇上。” 上午雪宝滑了一个小时,按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运动量已经够了。萧景逸说道:“走,咱们也去吃饭。” “不吃不吃!”雪宝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我还要滑雪。” “饭都不吃啦!”萧景逸揉揉他的肚子,“饿不饿?” “不饿!” 他嘴上说不饿,小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萧景逸笑他:“是谁的肚肚在叫呀?” “是舅舅的。” 萧景逸面色一沉,佯装愠怒:“你叫我什么?” 雪宝大眼睛转了转,笑嘻嘻倒在他的肩头,从善如流地说道:“是爸爸的肚肚在叫。” 萧景逸美滋滋地亲亲他的额头:“爸爸爱你,但你想叫舅舅也没关系。” 谢忱凑过去问,“他是爸爸那我是什么?” 雪宝伸出手,拂去他肩头一片雪花:“也是爸爸。” 谢忱凑过去,在他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宝贝真乖。” 雪宝也亲他一口:“爸爸真乖。” 萧景逸见不得他俩腻歪,颠颠雪宝的小屁股:“你还是个端水大师。” 雪宝听不懂什么叫端水大师,但他觉得一定是在夸他,指着魔毯,兴奋地喊:“上去,上去,再滑一次。” 谢忱哄他:“昨天晚上,雪宝想吃布朗尼,爸爸说晚上不能吃太多甜食,没让你吃,还打算今天中午让你尝尝。餐厅吃饭的人特别多,去晚了,就卖完了。” “可是,”听到布朗尼,雪宝动摇了,在蛋糕和滑雪之间难以抉择,“我还想再滑一次。” “那就再滑一次。”谢忱在他面前没有原则,宝贝儿子都叫他爸爸了,想再滑一趟雪有什么困难的。 到了坡顶,萧景逸还想跟他强调一下动作要领,雪宝小手一挥:“我要自己滑。” 萧景逸刚把他送到雪道边,他就重心移向前腿,“嗖”的一下滑了出去。 萧景逸拿着手机,一路跟随,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滑行,看到前面有人摔倒,从容的斜滑降避开。 初级道太短,小小的雪团子很快就滑到了底,站在那里晃了晃脑袋,颇有些意犹未尽。 谢忱问他:“还想滑吗?” “想~”嘴上说着想,小家伙却摇了摇头,“不滑了。我答应了爸爸,要去吃布妮妮~” 他倒是很守信用。 到餐厅吃饱喝足,雪宝就吵着要滑雪,萧景逸抱着他就走,没去雪场,回了小木屋:“你得睡一会儿午觉。” 雪宝站在床上抗议:“我不要睡午觉,我要滑雪!” “必须睡。”萧景逸又把他按回去,“养好精神,下午才有力气滑雪。” 雪宝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 他一翻身站起来,被子顶在脑袋上,露出圆嘟嘟的小脸:“爸爸,滑雪咯!” 他的爸爸一边一个,几乎同时坐起来。 小崽子精神太足了,小脑袋里除了吃,就是滑雪。 来到雪场,雪宝就开始找哥哥,把初级道找了个遍,也没见到上午那小男孩儿。 萧景逸安慰他:“或许他爸爸带他去别的雪道玩去了,有机会还能再见的。” “嗯!”雪宝一扭头,跑到雪道边,“我要开始了哦~” “等一下!”萧景逸拦住他,“爸爸有礼物要送给你。” 谢忱拿出一张贴纸,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家伙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朱迪和尼克。” “哇,宝贝好聪明啊!”萧景逸分别把朱迪和尼克贴在他的两条腿上,“现在,朱迪往前走一步。” 雪宝立刻迈出左腿,萧景逸又说:“尼克也往前走一步。”雪宝又迈出右腿。 他分不清左右,但却可以分清朱迪和尼克,这是萧景逸中午想出来的小妙招。 “好了,咱们现在出发。” 雪宝滑在前面,小小的身影像个球似的,头盔上顶个胡萝卜,背上两只长长的兔耳朵随风飘扬。 旁边几个小女生在窃窃私语,路过的时候,萧景逸听到她们在讨论谢忱的大长腿,滑雪的时候特别帅。 可萧景逸觉得,他们家这个三头身的小胖球,滑雪的样子才最可爱。《 》 8、第 8 章 短短两趟练习,雪宝的后刃落叶飘滑行已经非常流畅自如,加上上午的课程,算起来其实雪宝也才学了一个多小时。 萧景逸说:“我本来今天只想教他后刃推坡。” 谢忱笑道:“照这么练下去,学会换刃也不是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他才两岁,就算是成年人,一天想要学会换刃,也很难吧。” 谢忱问他:“你当年学了多久?” “一天。”萧景逸耸了耸肩,“准确来说,是四个小时。” 谢忱轻拍他的头盔:“都说了,这一点雪宝随你。” 萧景逸爽朗一笑:“他比我强多了,我那时已经十三了。” 谢忱眼里满是爱意:“你只是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爸爸,爸爸。” “诶!” 两个人异口同声。 雪宝看看谢忱,又去拉萧景逸的手:“我叫的是舅舅爸爸。”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忱问:“那我是什么?” “你是叔叔爸爸。” 这俩自创的称呼听着怪怪的,但很可爱。 萧景逸搂着他:“以后就叫舅舅吧。”他指着谢忱,“叫他爸爸。” 说完他看着谢忱补充道:“金主爸爸。” 雪宝摇头,表示不同意:“都是爸爸。” 谢忱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端水大师。” 萧景逸问雪宝:“你叫爸爸什么事?” 雪宝抬手一指:“我想那样滑。” 萧景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个比雪宝稍微年长些的孩子,正在练习前刃推坡。 “行!咱们现在就开始学。” “宝贝,眼睛看前面,不能低头。后背挺直,膝盖弯一点,不要撅你的小屁股……”萧景逸拍拍雪宝的小腿前侧,再指着他雪鞋上的鞋舌,“用你的小腿顶住这里。” 雪宝问:“这是小耳朵吗?” 这个比喻很可爱,萧景逸笑了笑:“对,这是雪鞋的小耳朵。” 他给雪宝演示了一遍,牵着他的手开始练习:“后脚跟,轻轻地踩下去,再顶小耳朵,对,就是这样,雪宝真棒!” 萧景逸吸取了上午的经验,尽量说一些雪宝能听懂的话,然后给他做示范,让他跟着模仿。 前刃比后刃更难掌握平衡,也更容易卡刃和重心偏移。萧景逸有点担心雪宝会摔跤,一直看着他,唠唠叨叨的叮嘱。 然而,雪宝的表现却十分从容,一开始还有点找不到平衡,死死抓着萧景逸的手不肯松开。 萧景逸给足了他耐心和安全感,只要他不松手,萧景逸也不松手。 慢慢的,雪宝的手只是搭在萧景逸手上,不再抓着他。等他渐渐适应后,滑着滑着,他忽然就主动松开了萧景逸的手,独自往下推坡。 萧景逸比他还惊喜,赶紧让谢忱拍下来。 回头看到雪宝两只脚发力不均衡,身体渐渐向左侧倾斜,就提醒他:“朱迪,朱迪轻一点,顶小耳朵,等等尼克,他跟不上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雪宝朝向山下的左腿往前探了探,持续的顶住鞋舌,又回到了基础站姿。 一旁的谢忱忍不住感慨:“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却能控制住雪板。” “还是我想的这个办法好,现在不用担心他分不清左右脚了。”萧景逸恨不得把“骄傲”两个字刻在头盔上。 谢忱说:“咱俩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他什么时候摔跤。”谢忱想了想,“那我就赌前刃落叶飘吧。” “且~”萧景逸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区区前刃落叶飘就想让我儿子摔跤?我赌换刃。” 谢忱失笑:“换刃摔跤不是很正常,他这么小,肯定会摔。” 雪宝沉浸在自己的滑行中,丝毫不知道两个爸爸在后面拿他打赌。 到了山下的缓冲区,雪宝突然向前,跪在了雪地上。 “哎哟!”谢忱语气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宝贝摔跤了。” 他刚才和萧景逸打赌,没想到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没摔跤!”萧景逸没说话,雪宝却不干了,“我……我是累了。” 谢忱问他:“哪里累了?” 雪宝指了指自己的腿:“我踩到柠檬啦。” “哈哈哈哈哈!”谢忱捧着他的脸搓两下,“你怎么那么可爱。” 萧景逸说:“人家没说错,前刃就是容易腿酸。再说了,要摔在雪道上就摔了,怎么会滑完了才摔。” “是是是,”谢忱认错认得端正,“是宝贝累了,不是摔了。” 萧景逸问雪宝:“既然累了,那我们就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好不好?” “不行!”雪宝坐在地上摇头,“我还没滑够呢。” 他是真的有撒不完的精力,刚还在腿酸了,休息一会儿,又拉着萧景逸上魔毯。 练习几趟之后,雪宝的前刃推坡已经有模有样。萧景逸注意观察过,他在很放松的状态下,嘴里总是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唱歌还是在嘀咕些什么。 推坡推了一半,萧景逸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谢忱,你滑到他的左边去。”萧景逸喊道。 谢忱来到雪宝的左侧,转了个身,从后刃换到前刃,和他保持同样的前刃推坡姿势。拍拍手,吸引他的注意力:“宝贝,看爸爸。” 雪宝转过头去看他,萧景逸又冲他喊:“踩一下朱迪,要轻轻地踩。” 雪宝反应了一下,没着急动,谢忱给他做了个示范,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才跟着学起来。 “别着急,慢一点,轻一点,重心跟过去,眼睛看着爸爸的方向,一定要慢慢的,轻轻地。” 雪宝眼睛看着谢忱,耳朵里听着萧景逸讲话,脑子里想着脚下的动作,尝试了一下,感觉不太行,立刻就停了下来。 “没关系。”谢忱朝他伸出手,“爸爸牵着你。” 雪宝把小手放在爸爸的大手上,安全感一下子就回来了。 “再来,踩一下朱迪,要轻轻的踩,别把她踩疼了。” 谢忱牵着他的手,引导他踩下左脚,向左侧斜滑降。 “好,顶小耳朵,朱迪的小耳朵。” 谢忱继续引导,雪宝跟着移动重心。 “太棒了!”萧景逸向他竖起大拇指,“头转过来,看我这里,雪板回正,重心回到中间,让朱迪和尼克一起停下。” 按照萧景逸说的,雪宝又回到了前刃推坡的姿势。与此同时,萧景逸朝谢忱招手,示意他去右边。 “宝贝,看这边,轻轻的踩尼克。” 谢忱带着他,在另一侧又把同样的斜滑降再回正的动作做了一遍。 “呜呼!”萧景逸比他还有成就感,伸出手,“宝贝,你成功完成了一次前刃落叶飘!” 受了爸爸的夸奖,雪宝也抬起小手和萧景逸碰了碰拳。 萧景逸鼓励他:“你自己来一次好不好?” 雪宝摇头:“我要叔叔牵着我。” 谢忱拉着他的小手,对萧景逸笑道:“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确有自己的想法,当他觉得自己能完全驾驭的时候,会主动松开谢忱的手。 其实也不需要很长时间,谢忱带着他滑了几趟,他突然推开谢忱的手,自己开始斜滑降。 这可给萧景逸激动坏了:“眼睛看那边,轻轻地,持续顶小耳朵,停住,头转过来,看我。“ “哇,你做到了!” “快,另一边,再来一次。” 这次不用他提醒,转移重心的同时,雪宝的视线就已经转了过去。速度刚起来,他就开始抬起脚后跟,持续顶住鞋舌,重心回到中间,与此同时视线也转了回来。 这可给萧景逸激动坏了:“宝贝,你太棒了,太厉害了,这个好难的,你这么快就学会了。” 这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雪宝龇着牙,嘿嘿的笑个不停:“我是最胖的!” “对!”谢忱给他点赞,“你最胖了!” 旁边学了好久还在躲重心的小姐姐一脸羡慕的看着他:“努力了半天,还不如一个穿尿不湿的。” 萧景逸安慰她:“正常,穿尿不湿的重心低。” 雪宝挥舞着小拳头:“勇敢一点,你也是最胖的!” “好乖!”小姐姐感动坏了,“你胖就行了,我就不胖了。” 萧景逸对谢忱挑眉:“你输了。” 谢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也未必能赢。” 两个爸爸陪着雪宝又练习了一个小时,从直滑降转前刃落叶飘,再转直滑降,为后面学习换刃打好基础。 每次独自且完整的滑到坡下,雪宝就显得非常兴奋,在缓冲区快要停下的时候,他会情不自禁的举起双手,原地跳一下。 “婆婆跳!婆婆跳!婆婆跳完,外婆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清楚他到底在嘀咕什么,正在解固定器的谢忱和萧景逸双双笑倒在雪地上。 “外婆……”萧景逸笑得喘不上气来,“外婆可跳不动。” 雪宝又原地蹦了一下:“外婆跳完雪宝也跳。” 他现在的pop跳得越来越好,一开始还摇摇晃晃,现在竟然能稳稳站住。 谢忱说:“还没开始学换刃,就迫不及待想学平花了。” 取下雪板,雪宝自由了,向前跑两步,跟着他们一起,咿咿呀呀,笑个不停:“滑雪好好玩!” “我要一直滑,一直滑,一直滑。” “我还要飞起来~” 说着,他张开双臂,纵身一跃,扑倒在两个爸爸身上。 谢忱和萧景逸一人一只手,抱住他,又凑上去亲他,把他的小脸挤变了形。 一阵笑闹过后,谢忱先把雪宝抱起来,再去拉萧景逸。 “呼~”萧景逸看着雪宝的背影,长长的舒一口气,“享受自由和快乐,这才是滑雪的真正意义。” 谢忱挑眉:“你才知道?” “怎么会?”萧景逸伸出手,借着谢忱的力道站起来,“只是有点忘了。” 他走过去一把扛起雪宝,转身就走:“现在和我的宝贝一起找回来。”《 》 9、第 9 章 雪宝突然发现,他们走的是和魔毯相反的方向:“舅舅,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萧景逸说:“回去了。” 雪宝问:“吃饭了吗?” 萧景逸看了一眼时间:“才四点多,晚点再吃。” 雪宝用小圆手拍他的肩膀:“不吃饭不走,吃饭再走。” 好家伙,唯一能让他暂时放下滑雪的就只有吃。 萧景逸也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个小吃货,就不能回去休息一会儿,就想着吃。” 雪宝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休息。” 雪宝才两岁,骨骼还在发育,不能长时间穿着雪鞋。萧景逸担心他的身体,一天滑个三小时,已经是极限了:“必须休息。” 雪宝被他扛在肩上,来去都不由自己。好在萧景逸穿着雪板,可以直接滑到小木屋。 就算抱着孩子,萧景逸的滑行速度也快得吓人。雪宝趴在他的肩头,感受着凛冽的寒风迎面呼啸而过,吹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但他还是很快乐,两条胳膊大大的张开,小短腿乱蹬:“飞起来啦,我飞起来啦~” 就是起飞的时间太短,小家伙还没过足瘾,他们已经回到了小木屋。 雪宝一回头,大喊道:“爸爸不见啦!” 萧景逸淡定开门:“对,你爸被妖怪抓走了。” 雪宝转身就往回跑:“我去救他。” “诶!”萧景逸又把他拎回来,“你怎么救他?” “我……”雪宝眼珠来回转了转,“我让大圣去救他。” 萧景逸很是惊讶:“你还认识孙悟空?” 雪宝认真点头:“我们是好朋友。” 谢忱背着背包,拎着他的滑板回来了,“你们怎么认识的?” 雪宝惊讶地看着他:“是你送给我的呀。” “……” 谢忱和萧景逸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说的是那套乐高——齐天大圣黄金机甲。 两岁的宝宝能力有限,最后是萧景逸这个三百多个月的大孩子帮他搭起来的。 谢忱捏捏他的小脸:“记性可真好。” 雪宝仰起头望着他:“爸爸,妖怪怎么没把你吃掉。” “爸爸太大,一顿吃不下。”谢忱摸摸他的头:“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团子,倒是可以一口一个。” 萧景逸趁机教育孩子:“所以不能一个人乱跑,知道了吗?” “不会的。”雪宝摆手,小模样乖极了。 萧景逸夸他:“你是个听话的小宝贝。” “我的好朋友会打妖怪。”雪宝挥舞着小拳拳,“厉害着呢。” 谢忱要被他萌死了,拉过来狠狠亲一顿。 一家三口洗个澡换身衣服,又到了雪宝期待的晚饭环节,小镇上有来自世界各国的餐厅,想吃什么风味的美食都能找到。 谢忱已经提前让助理订好了位置,刚坐下,雪宝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一个人吃了半份意大利面,萧景逸给他切了两块牛排,小蛋糕少不了,又吃了一小块巴斯克芝士蛋糕,最后靠在儿童餐椅上,翻着肚皮求摸摸。 萧景逸轻拍他的青蛙肚皮:“不能再吃了。” 此时正好服务员上菜,是萧景逸的铁板海鲜饭,雪宝一闻到香味立刻坐起来,拿起他的小勺子:“我还能再吃一口!” 萧景逸说:“再吃一口,明天就不能滑雪了。” 雪宝放下勺子:“我吃饱了。” 这一整天运动量太大,吃饱喝足,刚上车,小家伙就睡着了。谢忱调高了空调,他睡得脸蛋儿红彤彤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嘴微微张开,喘着气,跟个小猪似的。 萧景逸抱着他,替他整理额上的碎发:“这一天天的,从睁眼到闭眼,小嘴没停过,不是在吃就是在说。” 谢忱笑了笑:“就喜欢他活泼开朗的样子。” 萧景逸叹气:“没想到,养个孩子这么麻烦,尤其是这种精力旺盛的孩子。要是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他,幸好有你帮忙。” “什么话?”这话谢忱不乐意听,“什么叫帮忙,家里的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管怎么说,雪宝是萧景逸的外甥,谢忱能这么全心全意地照顾他,萧景逸非常感激:“还是要谢谢你。” 他非要谢,谢忱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挑了挑眉:“那我就不客气了。” 雪宝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朦朦胧胧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儿童房。 他想尿尿,可尿不湿沉甸甸的,装不下了。 小家伙艰难地从睡袋里爬出来,撅着屁股滑下床,跑向门口,踮起脚尖,按下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 他跑到主卧一看,天塌了:“爸爸,你们抱着睡觉呢,都不抱我。” 萧景逸也觉得天塌了,拉上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裹严实了,心里默念:“我在做梦。” 谢忱隔着被子轻拍他的肩膀:“你再睡会儿。”自己掀开被子起床,抱着雪宝去洗手间。 收拾好孩子,又去准备早饭。在公司雷厉风行的谢总,在家做饭带孩子也是一把好手。 谢忱先喂雪宝吃了早餐,让他自己玩会儿,才去叫萧景逸起床。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今天的行程。吃完了萧景逸才忽然意识到,雪宝半天没动静。 来到客厅一看,雪宝坐在地毯上,正忙着呢。 “雪宝,在玩什么呀?” 小家伙转过头来,眉飞色舞的:“爸爸,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们。” 一大早就能收到儿子送的惊喜,谢忱和萧景逸还挺期待。 雪宝抱着一个头盔递给谢忱:“这是你的。” 谢忱低头一看,头盔是他的,上面贴着一只咧着嘴憨笑的树懒:“这是闪电。” “嗯!”雪宝点头,“喜欢吗?” 谢忱耸肩:“这和我的气质一点也不搭,但他是你送的,我很喜欢。” 雪宝举起手来:“亲亲爸爸~” 他俩亲亲抱抱举高高,旁边的萧景逸等不及了:“我的呢?” 雪宝转身,又抱了个头盔过来:“这个。” 萧景逸低头,眼前一黑,差点原地晕过去。他的头盔上贴的是身穿红色露脐装和比基尼,扭成“s”型,深情演唱的羊,还不止一只。 “这还不如闪电。” 谢忱笑得幸灾乐祸:“什么话,这可是女明星。” 雪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它叫夏奇羊,舅舅你不喜欢吗?” 萧景逸一脸苦笑:“喜欢,谁会不喜欢狼姐呢。” 雪宝说:“喜欢就带上它出发吧。”他噌噌噌跑过去抱过去,一手拎头盔,一手拎雪板,拿不动,拖着走。 他的自己的头盔,左边贴满了朱迪,右边贴满了尼克。 萧景逸和谢忱知道,他钟情于这两个卡通形象,是因为赋予了它们特殊的情感寄托。 换好衣服,一家人准备出发。谢忱突然接了个电话,是他助理打来的,有点工作要处理。 小家伙自然是等不及了,萧景逸便带着他先去。 父子俩还没上魔毯,又遇上了那个王翔。 他昨天当着众人的面,不得不向谢忱这个贵宾认怂,心里却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看到只有萧景逸带着雪宝,他又走了上去。《 》 10、第 10 章 萧景逸一手牵孩子,一手撑着雪板:“又要收我的雪卡?” “怎么会,你们是贵宾,我不敢。”王翔阴阳怪气,搞得好像咄咄逼人的不是他,是别人以权势压人一样。 他看向一旁的雪宝,问他,“小朋友,你学得怎么样了?” 雪宝靠着萧景逸,奶声奶气的喊:“可好了。” 王翔问他:“有多好?” 雪宝大眼睛转了转,不知道怎么说,嘟着嘴:“就是可好可好了。” 王翔轻蔑一笑:“我看你还没学会换刃吧。” 雪宝不知道什么是换刃,答不上来。 萧景逸觉得他很无聊,牵着孩子要走。 王翔又指了指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她跟你一样,昨天才开始学,年纪也跟你差不多,已经开始学换刃了。” 萧景逸提醒他:“王指导,身为滑雪教练,我建议你还是去看看眼科吧。” “是不是私教你分不清也就算了。两个孩子身高差了一个头,你觉得年龄差不多,你是视力不好,还是脑子不好?” 王翔气炸了,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萧景逸挥开他的手:“善意提醒,别激动。” 说着,他就牵着雪宝走了。 旁边有两个女生,一直在看萧景逸:“他好帅。” “身材也好。” “他穿的是mine77限量版,现在已经买不到了。” “他是私教吗,能不能约课?” “……” 王翔瞪了她们一眼:“雪场严禁私教。” 旁边,他的同事坏笑:“翔哥,你想买又买不起的mine77。” “滚!”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谢忱看到王翔怒火中烧的背影:“他又来找事?” “嗯,”萧景逸轻描淡写,“还想跟我动手。” “他敢!”谢忱拳头已经硬了,周身气场凛冽,“我去找他。” 萧景逸把他拦下来:“他不敢,所以走了。” 一旁的雪宝等不及了:“舅舅,我要滑雪。” 小傻瓜脑子里只装两件事——好吃的和滑雪。 萧景逸抱起他:“走了走了,去滑雪,昨天教你的还记得吗?” 雪宝点点头:“记得吗?” 后面那个“吗”字拖得长长的,萌得不像话。 谢忱纠正他:“说记得就好啦。” 雪宝跟着重复:“记得记得。” 一家三口来到山顶,萧景逸带着雪宝回顾了一下昨天学的前后刃落叶飘。一边滑,一边鼓励他:“宝贝,咱们可以多一些直滑降,等速度起来之后,再转落叶飘。” 雪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小家伙有自己的节奏,晃着小手,滑得非常好,不僵硬不紧张从容自在。 有的孩子是家长逼着学,他是真的喜欢滑雪。 但萧景逸对基本功要求很高,不断抠他的细节,要求他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教科书一样的标准,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谢忱在一旁唠叨:“差不多可以了,你还真培养世界冠军呢。” 萧景逸摸摸下巴:“你说得对,不练了。” “别别,”谢忱赶紧拉住他,“我就那么一说,该练还得练。” 萧景逸推开他,摸摸雪宝的头盔:“宝贝,你还想不想练?” 雪宝摇头:“不练了。” “你也不想练啦?” 雪宝开心地捧着脸:“这个我已经学会啦。” 萧景逸也同意:“我也觉得你练得很好了,咱们开始学换刃吧。” “等一下!”谢忱上前一步,把雪宝拉到自己跟前,“我要和儿子说句悄悄话。” 萧景逸一扬下巴,居高临下看着他俩:“这个家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秘密,”谢忱催促他,“你转过去。” “啰嗦。”萧景逸后脚压住板尾,前脚拉起板头,借助雪板回弹后脚起跳,原地转了个180°,背过身去。 “哇哇哇~”雪宝张大嘴,眼睛都看直了,“学这个,要学这个!” “你还学不了这个。” 谢忱凑到他耳边,说道:“宝贝,一会儿你要是摔倒了,就赶紧起来,只要爸爸没看到,就不算摔跤,记住了吗?” “嗯~~”雪宝声音拖得长长的,“我不会摔的。” 谢忱刮一下他的鼻子:“你确实很自信。” 雪宝点头:“自信自信~” 萧景逸又一个ollie180°转回来:“行了行了,别浪费时间,开始吧。” “爸爸,上道具。” 谢忱在背包里摸出个东西,递了过去。 萧景逸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这只熊猫和胡萝卜一样,也是插在雪宝头盔上的小装饰,临时被他拿来当做教学道具。 “它叫阿宝,”萧景逸把熊猫放在雪宝的板头:“宝贝,你记住,眼睛要始终看着阿宝的方向,肩膀也要跟它在一条线上。” “我们先从后刃出发,转直滑降,再转前刃,滑一个‘c’型弯,明白了吗?” 说到“c”型弯,萧景逸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 “明白了!”雪宝答应得很爽快,萧景逸以为他慢慢可以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哪知小家伙接过阿宝,“他叫阿宝,我知道。” “……” 萧景逸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雪宝只听懂并记住了第一句。萧景逸只怪自己不长记性,讲什么理论,直接带着他往下滑就是了! “来吧,先让爸爸演示一下。” 谢忱连续做了几次示范,小家伙看得很认真,歪着脑袋,仔细观察,还有些跃跃欲试。 萧景逸带着他:“来,我们也尝试一下” 和之前不一样,这次萧景逸站在雪宝的身后,拎着他的肩膀,先一遍一遍引导他,适应和感受换刃的时机和节奏。 “眼睛看滑行方向……看阿宝的方向,看过去,肩膀也跟过去,转转转……转过去转过去……对,就是这样。宝贝,你太棒了!” 萧景逸带着他滑了几趟,他越练越好,渐渐地,萧景逸不再施加任何外力,只是在后面轻轻拉着他的雪服,让他自己完成动作。 “我松手了,你自己滑一个,好不好?” “不好。”他话音刚落,雪宝就停在了原地,不肯继续,无论萧景逸说什么都没用。 萧景逸又带着他滑了一趟,能看出来,他其实已经会了,但始终不愿意自己尝试。一旦萧景逸松手,他立刻就停下来。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心理问题。 “试一下嘛。”谢忱帮着鼓励他,“我觉得你一定可以。” “就是!”萧景逸跟着附和,“我们雪宝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宝宝,换刃有什么难的,一学就会。” 雪宝被两个爸爸的彩虹屁吹晕了,勉强点点头:“就试一下下。” “好,就试一下。” 萧景逸慢慢松开手,让他自己往下滑。前面都滑得好好的,一到换刃的时候,他就卡住了。横在那里,变成后刃推坡的姿势。 谢忱说:“宝贝,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摔了也没关系,你赶紧站起来,只要爸爸没看到,就不算摔跤。” 雪宝看看他,又转过头去看萧景逸,小奶音听着可怜巴巴:“我不会摔的。” 初级道上,随时都有人摔倒。雪宝这种一次都没摔过的反而是少数。 从昨天学习滑雪开始,雪宝就没有摔过。 别说是两岁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换刃也是一个难点。雪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对摔跤的恐惧。 萧景逸也不着急,先带着雪宝滑到山下。一路都在想,要怎么让他战胜恐惧。 萧景逸突然灵机一动,叫谢忱:“上道具!” “雪宝,你看这是什么?” 小家伙回头一看爸爸手里的东西,立刻咽了咽口水:“是棒棒糖!” “这可不是普通的棒棒糖,这是很厉害的糖果炮弹。” “你每次成功换刃,抬抬小胳膊,就能向爸爸发射一枚糖果炮弹。” 萧景逸问他:“你要试试吗?” 雪宝想了想,问:“那我滑完能把糖果炮弹都吃了吗?” “不能哦。”萧景逸伸出食指摇了摇,“成功发射一次,可以吃一颗。滑到下面,成功几次,就能吃几颗。” “你自己数。” “好!” 这一次,雪宝答应得特别爽快,左脚轻轻一踩,直滑降转后刃,几乎不用萧景逸催他,他自己就能流畅换刃。 “1、2、3、3……”他一边数数,还不忘抬一抬胳膊,朝萧景逸发射糖果炮弹。 好不容易滑到山下,萧景逸问他:“呀,宝宝好棒呀,一共发射了多少个糖果炮弹呀。” 雪宝大声回答:“三个!” 萧景逸爽快地给了他三个棒棒糖:“这里太冷了,回去再吃。” 其实他成功换刃六次,却只能数到三,白白的少赚了三个棒棒糖。谢忱很为他感到惋惜:“看来,学习数数也应该提上日程了,省得以后吃亏。” 萧景逸耸了耸肩:“无所谓,我有的是手段糊弄他。” “糊弄糊弄~”旁边的空地上有几个年轻人在交流平花,雪宝被他们吸引了注意。看到熟悉的ollie180°,他突然大喊一声:“这个我爸爸也会!” “你爸爸好厉害呀!” 小家伙骄傲地仰起头:“我爸爸可厉害啦~” 萧景逸被社牛儿子搞得尴尬不已,赶紧抱起他:“我们该走了。”《 》 11、第 11 章 “舅舅走错啦~”雪宝在萧景逸肩膀上扑腾。 “没走错。”萧景逸把他抱在怀里,指着旁边的路牌标识,“看,那是什么?” “是蓝色的方块。” “没错,这是中级道,也叫蓝道。” “不对不对!”雪宝挥舞着他的小短手,非常着急,“不能去,不能去!” 谢忱问:“为什么不能去?” “舅舅说了,只能滑初级道。” 萧景逸假装失忆:“我什么时候说过?” “昨天。” “哈哈哈!”谢忱笑死了,“都说让你少给他挖坑,自己掉进去了吧。” 萧景逸也很无辜:“我没想到他进步这么快。” 三个人上了缆车,雪宝坐在中间,非但不害怕,反而被远处的美景吸引,一会儿趴在萧景逸身上指着雪道旁的房子:“那是我们的小木屋!” 萧景逸说:“小木屋都一个样,那是餐厅。” 雪宝又转过来,趴在谢忱腿上:“那里有水,好多好多水。” “那是湖。” 雪宝抬手一指:“树上有雪~” “那个叫雾凇。” 小团子的眼眸亮晶晶的,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雾凇真好看呀~” 到了山顶,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再坐一次。” 萧景逸把他抱下来,推着他往前滑:“滑下去才能再坐一次。” 尽管雪宝学习能力超乎想象,学习热情高涨,但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学习。 萧景逸却不急,任何事情都要循序渐进,否则真要摔跤。 摔跤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学习滑雪难免要摔的,但雪宝真摔疼了,心疼的还是萧景逸。能不摔就不摔,少摔一跤是一跤。 他先带着雪宝滑了一趟,让他感受和适应中级道的速度:“害怕吗?” 雪宝点点头:“怕怕~” 萧景逸说:“那我们回去滑初级道。” “就滑这个。”小家伙扯着嗓子奶声奶气的喊:“勇敢宝宝,不怕困难!” 他这一嗓子,又引来不少人围观:“这三头身的小家伙,长得好像个手办。” “路都走不稳,能滑雪吗,这可是中级道。” 雪宝点点头:“我会发射糖果炮弹。”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抬起小手,“砰!砰砰!” 路人要被他可爱晕了,捂住胸口:“啊,我被糖果炮弹击中了!” “没有!”雪宝拍拍自己的口袋,“糖果炮弹在这里,我舍不得发射。” “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是中级道,但其实萧景逸挑选的是中级道里坡度最小的,只有11%,但长度有六百多米。 这么平整宽阔的雪道,最适合初学者学习。萧景逸也不要他追求速度,就是练习基本功,能够丝滑流畅的换刃。 小家伙站在坡上,小嘴叭叭的没停过,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怕不怕~” “一点都不害怕~” “我可棒了!” 萧景逸轻轻推他一把:“出发。” 谢忱在前面,萧景逸拿着手机跟在后面,两个人把孩子夹在中间,最大限度保证他的安全,不让其他人有机会撞倒他。 “宝贝,向爸爸发射糖果炮弹!”萧景逸催促他换刃。 雪宝每换一次刃,就要抬一下小手,向爸爸发射糖果炮弹。 可越是滑到后面,他发射炮弹的频率越低,也不换刃,只放直板转后刃落叶飘减速。 “诶诶诶……” 萧景逸还没开口,只见雪宝慢慢放低重心,屁股往后一坐,原地躺下了。 萧景逸过来抱他:“没关系,我们再来。” 小家伙不乐意了:“爸爸,我没有摔跤。” “是是,爸爸知道,雪宝是累了。” 萧景逸还是把他抱了起来:“雪道上不安全,马上就到了,咱们下去休息,你坚持一下好不好?” “坚持坚持!” 谢忱在远处朝他招手:“宝贝快来,跟上爸爸!” 雪宝去追谢忱,萧景逸又在后面喊:“别忘了给爸爸发射糖果炮弹。” 他又从前刃换到后刃,抬起小手:“砰!” 六百多米的中级道,滑个三五趟也就差不多了。最后一趟,雪宝中途没有休息,硬是等到滑完了,才原地躺下。 “这是电量耗尽了,”谢忱把他抱起来,扛在肩上,“走,爸爸带你去充电。” “宝贝想吃什么呀?” 雪宝说:“吃披萨。” “就想吃披萨呀?” “嗯!吃完继续滑雪。” 谢忱侧头一看,索道对面就是一家必胜客。 确实,吃完就能继续滑雪。 萧景逸不同意:“我不想吃披萨,我想吃饭。” “吃披萨。” “吃饭。” “……” 两个人同时看向谢忱,萧景逸用略带威胁的口吻问他:“你想吃什么?” 谢忱迫于他的淫威:“我想……” 他话音未落,雪宝扑在他肩头,双手环抱他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跟他撒娇:“爸爸,你也想吃披萨。” 谢忱亲亲儿子,看着萧景逸,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咱们打包披萨,然后去吃饭。” “……” 雪宝根本就不想吃披萨,他是想吃完继续滑雪,萧景逸则是想吃完饭,带他睡午觉。 下午两点,一家三口准时出现在雪场,好巧不巧,又遇到了那个王翔,远远地就听到她在训学员,嗓门大得吓死人:“我说了多少遍,视线跟随,看着你的滑行方向,看我干什么?” 小姑娘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肩膀微微抖动,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哭了。 萧景逸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带着雪宝走到旁边,赶紧往下滑。 正在这时候,雪宝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嘿嘿的傻乐。 小家伙中午吃了披萨,又饱饱的睡了一觉,现在精神抖擞,穿着雪板,原地蹦来蹦去,还想学着萧景逸跳ollie,雪板刚离地就摔了。 王翔低头看着他的学员,噼里啪啦说一堆动作要领,也不管孩子能不能听懂,记不记得住。又偷偷地瞄了一眼萧景逸和雪宝,无意间触及到谢忱的目光,又赶紧收了回来。 雪宝偷偷去看那个小姑娘,拉了拉萧景逸的手:“爸爸,她有小乌龟。” 萧景逸拍了拍他的屁股:“你也有护具。” “小乌龟好可爱。” “专业护具更能保护你的安全。” 雪宝嘟着嘴,不听不听:“我也想要小乌龟。” 萧景逸揪了揪他雪服后面的小尾巴:“戴上小乌龟就看不到兔子尾巴了哦。” 小胖手努力地往后伸,撅起屁股摸一摸小尾巴,雪宝稍微纠结了一下:“喜欢小尾巴。” 萧景逸替他整理头盔和雪镜:“乖。” 那边,王翔还在有意无意地偷瞄他,又低头跟学员说了句什么。 萧景逸没听见,谢忱听见了。她说的是“等他出发的时候,你再出发,超过他”。 萧景逸问雪宝:“准备好了吗?” 雪宝点点头:“准备好啦。” “我们出发咯。” 雪宝刚往下滑,王翔就把那小女孩往山下推了一把,力气很大,速度一下子就起来了,吓得小姑娘在风中瑟瑟发抖。 王翔跟在后面,对路人说道:“看看这些私教和我们官方教练教学的差距。” 这里是最适合新手学习的中级道,下午的游客比上午更多,他这一嗓子,引来不少人围观。 雪宝年纪小,体重轻,速度肯定跟人家没法比。刚出发,小女孩一个直滑降,就从他身边超了过去。 跟在王翔身后那两个教练也在周围,举着手机,正在拍视频。 教练为了招生,都有自己的短视频账号,这是要在视频里把萧景逸和雪宝当对照组。 前面,王翔在催促他的学员:“转啊,快转,你在等什么?” “别横过来,我没让你推坡,我叫你换刃!” “怎么回事?你上午不还做得好好的,来这里就不会做了?” “……” 王翔在后面说个不停,小女孩压力倍增,动作全都变了形,慌乱之间躲重心,再一卡刃,摔倒了。 雪宝光顾着看热闹,一直在后刃落叶飘。 萧景逸哭笑不得,赶紧提醒他:“宝贝,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听到爸爸的声音,雪宝立刻从后刃换到了前刃,抬起小手:“砰!糖果炮弹!” “哎哟,这小刃,说换就换。” “前刃推坡比我都稳。” “小手一抬,又换回后刃。” “诶,就是不卡刃,你们气不气。” 不一会儿,雪宝前后左右引来不少人围观。他体重轻,速度慢,滑起来慢慢悠悠,不管别人怎么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让人忍不住想给他配一段悠闲的苏州评弹。 萧景逸早就看出来了,王翔想让小女孩和雪宝比赛,但他根本不理会,只提醒雪宝,按自己的节奏,慢慢的滑。 小姑娘摔了好几次,王翔也越来越不耐烦,甚至从训人变成了骂人:“我没教过你这么笨的学员。” “能不能滑,不能滑滚蛋!” 身体摔疼了还是次要,言语上的打击才让小姑娘崩溃。她趴在雪道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不滑了,我不想滑了。” 王翔本来要装一波,一边拽她,一边吼:“我不管你找谁,也不管你还滑不滑,你这一趟,必须给我滑下去。” “赶紧起来!” 他越是拽,小姑娘越是和他对抗,身体不断往下坠:“妈妈,我要找妈妈!” 雪宝从后面滑下来,正要从他们身边超过去,却被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那一句“妈妈”吸引了注意。 “妈妈,妈妈……”他嘴里碎碎的念叨,雪板横过来用后刃推坡控速,慢慢来到小姑娘跟前。自己还站不稳却想着伸手扶别人。 “我们一起去找妈妈。”《 》 12、第 12 章 雪宝坐在雪道上,自己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扶别人。 那小姑娘现在情绪激动,谁的话都不听,只想找妈妈。 “你让开!” 王翔要去拽雪宝,刚伸出手,就被谢忱拦下了:“你动他一下试试。” 无论是谢忱那190的个头,还是他手里那张定制贵宾卡,都让王翔有点惧怕他。 萧景逸先把雪宝拎起来,再去扶那个小姑娘,问她:“你妈妈在哪里?”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指着山下:“在下面。” 萧景逸说:“你先冷静一下,然后我们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小姑娘点点头,开始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旁边的王翔一听这话就炸了,和他的两个助教围上来:“我们正在上课,她是我的学员,她的家长和雪场签了合同,你有什么权利把她带走?” 要是换做以前,萧景逸不会管这些闲事。可现在他也是一个两岁孩子的父亲。一想到如果别人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这么欺负雪宝,他就气得想揍人。 “你的学员又怎么样,人家是花钱来学技术的,不是来被你随意辱骂的。” “脾气暴躁,对小孩子没有一点耐心,大声恐吓、威胁,言语暴力,动不动就叫人滚蛋。” “我要是不拦着,你怕是还要跟人动手。” 王翔说:“我那是对学员严格要求,除了我,还有谁能两天教会一个四岁的小孩儿换刃?” 他们吵了半天,雪宝都没听懂,但这句听懂了,大声回答:“我爸爸比你厉害!” “……” “你爸爸?”王翔笑得一脸鄙夷,“你爸爸没有资格。” 说起这个,萧景逸倒是想起个事:“你有资格?” “美国psia认证ii级指导员,签合同的时候她妈看过我的证书,也认可,才肯放心把孩子交给我。” 萧景逸差点笑出声来:“据我所知,psia是双板认证,你拿着双板的证书教单板,算不算合同欺诈?” “……” 周围的吃瓜群众也炸了,这条雪道几乎都是初学者,也没有人真的会去了解这些,有人已经摸出手机开始查询。 “诶,还真是!” “psia是双板,aasi才是单板。” 王翔慌了,但死鸭子嘴硬:“那又怎么样,教你们这些新手,绰绰有余。” 谢忱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先下去吧。” 距离山下也没有多远距离,那小姑娘的情绪已经渐渐平复。萧景逸问他:“能自己滑下去吗?” 小姑娘点点头:“能。” 谢忱要去抱雪宝,小家伙扭一扭躲开:“我也能自己滑下去。” 他伸手碰了碰小姑娘的手:“姐姐,我们去找妈妈。” 王翔本来还要僵持,但他的对讲机响了,对方语气不善,催他赶紧到雪具大厅。 他没办法,只能跟着往山下滑。 刚到雪具大厅门口,王翔身边那俩小弟就慌了,凑过去跟他小声嘀咕:“稽查队长,总教练,还有张经理也来了!” 他们刚从雪道滑下来,以那位张经理为首的几个人,就顶着寒风迎了上来。 “谢总!”张经理一眼认出谢忱,毕恭毕敬地说道,“实在抱歉,给了您和家人不好的体验。覃总刚给我打了电话,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谢忱指了指那小姑娘:“先帮她找家长。” 小姑娘的妈妈就在雪具大厅旁边的咖啡店,一见到妈妈,她哭得比刚才还伤心,一个劲儿的说不学了,要回家。 得知女儿受了委屈,妈妈又难过又自责。马上就向稽查队举报了王翔。他们本来选的是另一个女教练,是王翔一直缠着他们,说自己教学经验丰富,保证能在两天内教会小姑娘换刃。 他们这才放弃了那位女教练,选择了王翔。 1对1教练,再加上雪票和住宿,一天的费用下来四到五千,技术学得如何先不谈,教练态度恶劣,孩子幼小心灵受到创伤,家长绝不会善罢甘休。 要放在平时,雪场总经理根本就不会管这些小事,但今天,谢忱一个电话打到他老板那里去了,他不给孩子家长一个交代,也要给谢忱一个交代。 赔礼道歉、送各种优惠券、重新安排教练……处理结果家长还算满意。小姑娘还是哭个不停,一个劲儿摇头,说不想再滑雪了。 雪宝走到她身旁,从兜里摸出一把棒棒糖,全都塞给了对方:“这些都送给你,吃了你就会发射糖果炮弹了。” 那是今天他第一次成功独自换刃得来的奖励,自己还一个没来得及吃,全都给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姐姐。 小姑娘问他:“什么是发射糖果炮弹?” 雪宝转过身去,两只脚踩着小碎步转了个“c”型弯,小手一抬:“砰!” “像这样发射糖果炮弹,你就不会害怕啦。” 小姑娘收了棒棒糖,破涕为笑:“谢谢弟弟。” 雪宝不好意思地贴着萧景逸:“不谢不谢~” 小姑娘跟着妈妈走了,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那位总教练,突然上前拍了拍萧景逸:“逸神,你这是打算重出江湖了?” 萧景逸摇摇头:“我带儿子度假。” “儿子?”对方惊讶地看着雪宝,发现他俩确实长得很像,“难怪了,巅峰期销声匿迹,都在猜你干嘛去了,原来是培养雪二代。” 萧景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看向王翔,目光一凛:“你们雪场在国内也算顶级,招教练也该素质过硬吧,别什么牛鬼蛇神都选进来,让人家以为我们这些小圈子都是乌合之众。” 王翔只知道谢忱是大客户,让他们雪场经理点头哈腰那种。却是万万没想到,他们那位曾经拿过世界冠军的总教练,对萧景逸这么客气。 张经理让他给萧景逸和谢忱道歉,萧景逸立马拒绝了:“用不着,该怎么处理,你们雪场看着办。” 这话的意思是,机会他昨天就给过了,现在来道歉晚了。 “是是是,”张经理连连点头,“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严肃处理!” “那我先回去处理这件事,有空再聚。”总教练和萧景逸打了个招呼,带着王翔等人走了。 谢忱朝张经理招招手:“还有点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张经理诚惶诚恐:“不敢不敢,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他俩到旁边商量事情,萧景逸准备带着雪宝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下,低头一看,人不见了! “雪宝!” 雪具大厅那么大,一眼望过去,全是人,雪宝小小的一只,混在人群中根本看不到。 “他刚才还站在我旁边,我一回头他就不见了,我说他怎么静悄悄的。” 萧景逸急得要死,又自责不已。雪宝要是真的丢了,他就算以死谢罪,都没法和姐姐交代。 “你先冷静一点,”谢忱拍了拍他的肩膀,“前后也就一分钟,他那么小,走不远的。” “咱们先在附近找一找,老张,你去调监控。” 两岁的小朋友在雪场并不常见,雪宝长得白白嫩嫩,大眼睛圆脸蛋儿,雪服后面有兔耳朵,头盔和裤子上都是贴画,走在人堆里,很是显眼,萧景逸稍微问几个人,就得知了他的去向——雪具大厅旁边的星巴克。 “他平时很乖的,从来不乱跑。”萧景逸实在想不通,“今天怎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他是不是饿了,想吃蛋糕?”谢忱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那儿!” 咖啡厅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都是进来休息的学友。雪宝穿梭在其中,仰起头来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雪宝!”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萧景逸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回去,三两步冲到小家伙跟前,一把拽住了他。 雪宝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舅舅~” 萧景逸心里五味杂陈,着急、后怕,又有点生气,实在压抑不了怒火,真想拍他两下,教育一顿。手举起来了,看他那一脸天真无辜的模样,又舍不得落下去。 雪宝眨了眨大眼睛,只看到他抬起手,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雪宝想了想,歪着脑袋,把自己的脸贴在萧景逸的掌心,奶声奶气的喊:“爸爸。” 他这两天一直都是这样,有时候叫舅舅,有时候叫爸爸。 萧景逸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舍得真的打他,爱他都嫌不够多。 空气中都是咖啡的香气,柜台里摆放着漂亮的甜点。萧景逸问:“宝贝是不是饿了,想吃小蛋糕?” 雪宝摇头:“我不饿。” “那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雪宝看看周围:“这里是咖啡店。” 萧景逸搞不懂,咖啡店有什么特殊的:“是咖啡店,怎么了?” 雪宝眼垂下眼眸,咬着下唇,哼哼唧唧的说道:“小姐姐在这里找到了妈妈。” “我也来找妈妈。” 听到这话,萧景逸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把抱紧了孩子,眼泪夺眶而出。 雪宝靠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说:“我想要妈妈陪我过生日。”《 》 13、第 13 章 提到姐姐,萧景逸和他一样难过,大庭广众之下,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两年前,姐姐历经四十多个小时,几乎丢掉了半条命,才生下雪宝。 那个时候,他人在美国,度过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不敢和家里有任何联系,更不敢告诉他们自己经历了什么。 他时常觉得,亏欠家人太多,想着取得一番成就,再告诉他们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让他们为自己感到骄傲。 但现实很残忍,他失去了理想,也失去了姐姐。 萧景逸哭得比雪宝还伤心。小家伙紧紧地抱着舅舅,小手轻拍他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 “舅舅,我错了。” “我再也不乱跑了。” “舅舅,我会乖乖的。” “……” 听到这些话,萧景逸心都要碎了,既难过又自责,紧紧的抱着他,许多话梗在嗓子里,不知道怎么说。 他没办法告诉雪宝,爸爸妈妈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也没办法编一个谎话,一直骗他。 谢忱走过去,一手拉萧景逸,一手抱起雪宝:“明天是宝贝生日,爸爸要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雪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是妈妈吗?” “……” 关于爸爸妈妈的问题,连萧景逸都没法正面回答他,更别说谢忱。他只能转移话题:“雪宝还想滑雪吗?” 一提到滑雪,小家伙就笑了起来,乖乖点头:“想~” “好的,”谢忱拍拍他的小屁股,“那我们再滑两趟,就去过生日。” 萧景逸安静地走在他们身后,眼泪已经止住了,眼睛还有点红。 谢忱牵着他的手,捏了捏:“开心一点。” 萧景逸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开心不起来。 谢忱又说:“你开心了,他才会开心。” 萧景逸看着雪宝,小家伙也看着他,忽然咧开嘴,眯着眼冲他傻笑。 “真乖!”萧景逸捏捏他的小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走喽!”谢忱扛着雪宝快走两步,“我们去征服向日葵道!” “征服!征服!”小家伙举起他馒头一样的小手,“征服爸爸!” 谢忱乐坏了,亲一口他的小脸:“爸爸早就被你征服了。” 在六百多米的中级道滑了两趟,两岁的孩子精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萧景逸一把拎起雪宝,往吊椅相反的方向滑:“回家!” 小家伙心满意足地靠在他肩头:“快一点,再快一点……等一下!” 萧景逸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雪宝抬抬手一指:“我想去那里。” 萧景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雪场的周边商店,大人小孩儿进进出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 “走!” 进了商店,里面琳琅满目,挂满了各种与滑雪有关的商品,迷你单板钥匙扣、企鹅踩着单板的小摆件,各种好看的头盔套,各种颜色图案的飘带…… 谢忱拿了个购物篮跟他在他后面:“喜欢什么,就放进来。” 雪宝看得眼花缭乱,哪一样他都喜欢,就是个儿太矮了,哪一样都够不着。 他够不着,谢忱就帮他:“这个喜欢吗?” 雪宝点头:“喜欢。” “这个呢?” “喜欢,喜欢,喜欢……”小家伙原地跳起来拍拍手,“好喜欢呀!” 谢忱全都放进篮子里:“那咱们都买。” “我就要这个!” “这个没用,不买。” “咦?”雪宝歪着脑袋吃瓜,对面的小男孩儿怀里抱了个东西,他爸爸硬是抢过来,放回了原处。 一边抢还一边数落他:“你这孩子,一点也不懂事。” 萧景逸正在看对讲机,小小的一个徽章夹在头盔上就可以实现通话,他们一家三口用起来正合适。 他拿了三个,正要往篮子里放,就看到雪宝踮起脚尖,伸手去够里面的一副雪镜。 也不是真的雪镜,就是个装饰,戴着拍照用的。 萧景逸拦着他:“宝宝,咱们还没付钱呢,出去再玩好不好?” 雪宝说:“我不想要这个了。” “为什么不要了?” 雪宝没说话,就是摇头。 那边,父子俩争吵的声音传来。 小男孩儿开始撒泼:“我就要买,我就要买!” “这东西四百多,什么用都没有,回去我在网上给你买。” “不,我就要现在买!” “你几岁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雪宝拿着那个雪镜,艰难地想要放回去:“我想做个懂事的宝宝。” 萧景逸又把雪镜放回篮子里:“你不需要懂事,你只要过得开心就好。” 谢忱拎着篮子去买单:“这些都是爸爸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礼物?”雪宝眼睛一亮,明白了,“是惊喜。” “不是,惊喜在明天晚上。” 第二天就是雪宝的生日,小家伙一大早睁开眼,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确定自己睡在两个爸爸的中间,他才心满意足地坐起来,大喊一声:“滑雪啦~” 谢忱一看时间,还不到七点,他平时上班都没这么早。他把小团子裹进被子里:“再睡一会儿。” 雪宝对滑雪的热情高涨,萧景逸也想早点去,趁着雪道刚压过,带他多滑几趟面条雪。中午早点吃饭,早点回来睡午觉。 晚餐定在了湖边的小木屋,大雪覆盖房顶,屋檐挂着风铃,门前有棵装点着彩灯的圣诞树,树下有圣诞老人和两只驯鹿。 雪宝跑过去拍照,往那儿一站,漂亮得跟个小雪人儿一样。能随时抱在怀里,不会融化的那种。 晚餐很丰富,都是雪宝爱吃的,当然还有漂亮的生日蛋糕,上面真的站着一个大眼睛,咧着嘴笑的雪宝。 萧景逸点上蜡烛,给他唱生日歌。 小家伙开心得合不拢嘴,露出和蛋糕上的雪宝同款笑容:“我还要听!” 萧景逸问他:“要听什么?” 雪宝奶声奶气的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