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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5

作者:天予昭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41章


    “雪宝?”


    雪宝正仰着头,往肚子里“咕噜咕噜”灌热水。突然,外面的洗手间传来沈星泽的声音。


    “噗~”雪宝一口水差点喷到对面反兴奋剂组织的工作人员身上。


    “等等等等一下,我马马马马上出来。”


    雪宝赶紧把杯子塞给法比安,拿起两支取样管,哆哆嗦嗦完成取样工作。一边洗手,一边长长的呼一口气,七手八脚的穿好衣服。


    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走了,沈星泽还在外面等着。


    “哥,哥哥……”


    沈星泽低头看他:“怎么了?”


    雪宝有点尴尬,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没什么呀。”他挥了挥手,“一点小事。”


    沈星泽低头,仔细打量他的脸:“脸怎么这么红?”又猝不及防抬起手,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雪宝本能的偏头躲开:“没有!”


    他快步往洗手间外走去:“这个洗手间的暖气太足了。告诉覃叔叔,关小一点。”


    沈星泽的手顿在半空:“我感觉还行。”


    法比安把雪宝的保温杯塞到他手里,说道:“刚才尿检,他害羞了。”


    “……”


    雪宝在外面不耐烦地催促:“快走吧,回去见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之前看了他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看到雪宝连飞三个跳台,直呼受不了,这要是摔一跤,不得粉身碎骨。


    外公心脏不好,看不了这么刺激的,尤其看不了心肝宝贝玩得这么刺激。


    外婆捂着胸口,直呼:“多看两眼,我也要犯心脏病了。”


    今天是大跳台的比赛,萧景逸不打算让他们来现场,他们自己也不想来。


    阻止不了,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等雪宝拿了冠军,和他一起庆祝就好啦。


    “唉哟~”外婆看着金牌,仍是紧锁眉头。放在一旁,倒是把雪宝拉过来,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没摔跤吧,没受伤吧。”


    “不会受伤的!”雪宝拍拍胸脯,“外婆,我现在可是世界冠军,很强的。”


    外婆才不管什么世界冠军不世界冠军,她只关心小外孙的身体:“再长长高就好了。”


    “……”


    外公倒是接过金牌看了起来:“真不错,咱家也出了个世界冠军。”


    萧景逸在一旁翻白眼:“这话的意思是,我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呗。”


    他爸立刻回了他一句:“你常年不见人,也不打电话,我们怎么知道你拿过冠军。”


    那倒确实,年轻时候的萧景逸,在他们家属于失踪人口。那个时候,主流媒体甚至不会报道单板滑雪世界杯这项比赛。他自己不说,他的父母根本没有渠道了解这些。


    萧景逸无言以对,只能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雪宝一屁股坐在外公外婆中间,开始给他们科普冬季和夏季奥运会的区别:“我们这些冰雪项目,都属于冬季奥运会。外公外婆,你们就等着看吧。”


    外公笑呵呵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能参加?”


    “必须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信。十三四岁的少年,本来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在他心里,这世上就没有困难,他能征服全世界。


    萧景逸也有过这样美好的年纪和“可上九天揽月”的凌云志向,只是,他没有雪宝那么幸运,生在了一个好的时代。


    那边,大家都围绕着雪宝开开心心的庆祝,覃予乐一直黏在他旁边,抱着他的手臂,“宝哥哥,宝哥哥”喊个不停。


    只有谢忱留意到萧景逸的情绪。


    谢忱揽过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萧景逸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就算一个字也没说,只要对一下眼神,很多东西不言而喻。


    萧景逸曾经为了一个冬奥会资格,努力了十几年,放弃了学业,放弃了普通人的生活,也放弃了自己的健康,到头来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对于雪宝而言却是顺理成章。


    人的命运就是如此不公,天赋很重要,时运也很重要。


    回头想想,如果雪宝没有他这个舅舅,作为一个南方孩子,雪宝能接触滑雪的机会很少。


    另一边,沈星泽忍无可忍,把覃予乐拎到旁边去:“你安静一会儿。”


    覃予乐嘴撅得老高:“今晚我也要住小木屋,我要和雪球一起玩。”


    沈星泽说:“那你去马场住吧,有的是马跟你玩。”


    “不去,”覃予乐又贴上雪宝,“我要和宝哥哥一起玩。”


    雪宝说:“你还是回家住吧,沈阿姨不放心。”他像撸小狗一样,撸了一把覃予乐的脑袋,“明天来找我玩。”


    覃予乐偷偷看一眼沈星泽,点点头,只能同意了。


    晚饭过后,雪宝一只胳膊挽一个,开开心心的把外公外婆送回家,又陪他们看了一会儿电视。


    沈星泽一个外人坐在沙发一角刷着手机。雪宝抽空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今天的比赛,他正在和安德烈闲聊,镜头给了他们一个十几秒的特写。


    “雪宝,吃个苹果,外婆给你削。”


    雪宝摆手:“我不爱吃苹果,你给我削橙子。”


    “行行,吃橙子。”


    削了皮,外婆还帮他分好,恨不得一瓣一瓣喂他嘴里。


    萧景逸说:“妈,他都十三岁了,你不能总这么惯着他。”


    “我乐意,我见他一次容易吗?就想惯着他。”


    “……”


    雪宝在旁边美滋滋的吃橘子,还顺手塞了一瓣在沈星泽嘴里。


    回小木屋的时候,沈星泽帮雪宝背着他的装备,突然问了一句:“你和那个意大利选手聊了些什么?”


    “嗯?”雪宝正在张望雪场一条夜间雪道,夜滑的人还不少,他都有点想去了。突然听到沈星泽的问题,没反应过来,“你说安德烈?”


    沈星泽点点头:“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雪宝说:“就聊比赛呀,他说他训练中从来没有跳出过1980,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最后一跳没发挥好,是因为运气用完了。”


    沈星泽张了张嘴,想问还有别的吗。想了想,觉得不合适,于是没问。


    雪宝却感慨一声:“今天这场比赛,我从他身上学到许多东西。”


    沈星泽问:“1980?”


    “怎么可能?”雪宝撞了他一下,“那可不是向对手学就能学会的。”


    沈星泽接着猜:“他的策略?”


    雪宝想了想,说:“也不是。他的策略没有问题,但我学不来。”


    沈星泽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冒险呀!”


    “那你今天向他学到了什么?”


    雪宝说:“他对自己清醒的认识和好心态。前面两次1980都成功了,他一点也不内耗,只说自己今天很幸运。”


    “无论什么样的对手,他们身上都有我值得学习的地方。包括那个山本翔太。”


    这话让沈星泽感到意外:“说说看。”


    “他很有勇气,最后一跳,顶着巨大的压力,去尝试2160。我赢了他,但我也不想嘲笑他的失败。”


    沈星泽转过头来,目光专注的看着雪宝,心中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觉得几年不见,以前总爱粘着他,叫他牛牛哥哥的弟弟长大了。


    他虽然在学校读书的时间不多,但懂得的道理,一点不比那些会读书的孩子少。


    “可是,如果他赢了,他肯定会狠狠地嘲笑你。”


    雪宝惊讶道:“怎么会呢?”


    沈星泽现在想起山本翔太那副嘴脸,就隐隐有些怒意:“一定会。”


    雪宝笑道:“他怎么可能赢我,永远不会。”


    “……”


    回到小木屋,雪宝第一件事就是去跟雪球玩。他拿了根胡萝卜,引导雪球做各种动作。


    为了吃,雪球很配合,两只前蹄高高举起,扑向雪宝,一口抢过胡萝卜,转身就跑。


    沈星泽让雪宝先去洗澡,自己喂雪球吃些草料。


    等沈星泽清喂饱了雪球,帮他清理了一下草垫,回到楼上,洗完澡的雪宝已经躺床上睡了。


    沈星泽一摸他的头发,竟然还是湿的。这小子,洗完头不吹干就睡觉。


    “雪宝,”沈星泽轻拍他的脸,“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不……”雪宝困极了,转了转脖子,把脸埋进了枕头。


    沈星泽又摇了摇他的肩膀:“起来,我帮你吹干。”


    “好。”雪宝嘴上说着好,身体一动不动。


    “……”


    沈星泽沉吟一声,转身去洗手间拿来吹风,插在床头,硬是把雪宝拽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拿吹风给他吹干头发。


    吹风机很吵,雪宝已经醒了。但是他觉得很累,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他一点也不想动,整个人就那么软趴趴的靠在沈星泽肚子上,任由对方摆弄他的脑袋,手指在他发丝之间穿梭,一缕一缕的吹干他的头发。


    沈星泽一直留着清爽干净的短发,稍微吹一下就干了。


    雪宝从小头发就留的很长,训练的时候在山上没地方理发。冬天披散着可以为脖子保暖,夏天扎个丸子头,穿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很有风格。


    他的头发不仅长,还很软,发梢带着一点自然卷,十分俏皮可爱。


    “好了吗?”雪宝靠在他的肚子上,含含糊糊的问道。


    “好了。”


    沈星泽刚关了吹风,雪宝“duang”的一声又倒回床上,拉上被子,睡得人事不省。


    “……”


    三天参加了两场高强度比赛,让雪宝的体力有点透支,他得好好休息两天。


    但这么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还是让他一大清早就醒了过来。正在洗漱的时候,覃予乐就来了,开开心心的跑上楼来:“宝哥哥,我来找你玩。”


    沈星泽问他:“作业做完了吗?”


    覃予乐皱眉:“表哥,这么开心的时候,提什么作业呀?”


    雪宝赞同:“我也不想做作业。”


    覃予乐说:“那我们去玩游戏吧。”


    雪宝长这么大没怎么玩过游戏,跟覃予乐两个人双打,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沈星泽在旁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俩,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俩还在第一关。沈星泽忍无可忍,过去把覃予乐挤到旁边,自己接过手柄,几分钟就带着雪宝通关了。


    雪宝可算感受到了电子游戏的乐趣,跟沈星泽两个人越打越有默契,一上午的时间竟然通关了。


    “耶!”雪宝丢了手柄,向沈星泽伸出双手。


    沈星泽与他击掌,用力一带,给了他一个紧紧地拥抱。


    雪宝有点上头,挑了个自己感兴趣的游戏:“牛牛哥哥,玩这个。”


    “来。”


    可怜的覃予乐小朋友,作为游戏机的提供者,他吭哧吭哧从家里搬过来,最后却沦为了啦啦队。


    这时,沈星泽的手机响了,他吩咐覃予乐:“乐乐,接一下电话。”


    “舅妈,我哥和宝哥哥在玩游戏,吃……吃饭啦!”


    雪宝和沈星泽对望一眼,同时放下手柄,套上衣服往外走。覃予乐反应慢半拍,傻乎乎的跟在他俩后面。


    出门一看,接他们的车已经来了,雪宝和沈星泽坐上车:“走吧。”


    覃予乐姗姗来迟,可怜巴巴的问:“你们打算就这么把我丢下吗?”


    沈星泽反问:“不然呢?”


    覃予乐更可怜了,坐在雪宝旁边:“可这是我家的车。”


    “……”


    沈霖和方书雯以为雪宝比赛完就要回美国,硬是在繁茂的工作之余挤出时间请他们吃饭。


    雪宝却说:“我还要在这边呆两周。”


    方书雯问:“还有比赛吗?”


    雪宝点点头:“有!”


    沈霖反应过来:“你要参加冬运会?”


    “对,组委会邀请我参加公开组的比赛。”


    冬运会四年一次,分为竞技体育组和群众比赛组。竞技体育组又分为公开组和青年组。


    公开组没有年龄限制,但青年组要求在17-22岁之间。


    正式比赛之前,运动员还必须参加体能测试——30米冲刺、3000米跑、力量项目等,未达标者无法参赛。


    雪宝告诉萧景逸:“爸爸,你还是把机票订了吧,我觉得我过不了体能测试。”


    萧景逸笑道:“回美国吗?”


    “不!”雪宝说,“我要去奥地利。参加不了冬运会,就去参加世界杯吧。”


    谢忱品了品他这话,反应过来:“儿子,咱不能这么骂人。”


    萧景逸乐不可支:“不好意思啊,奥地利站你没报名,参加不了。”


    谢忱摊了摊手:“没办法,看来你只能去参加体能测试了。”


    雪宝看着那些测试项目:“我要是能跑3000米,为什么不去参加夏季奥运会呢?”


    谢忱说:“你可以参加这个30米冲刺,还有体能项目。”


    “可以,但没必要。”


    萧景逸笑道:“没必要,但也要参加。”


    “……”


    比赛前一周,他们来到本次冬运会公园项目的主办雪场。雪宝还是参加了体能测试,事实上,标准也并不是很高,大家都能过。


    因此,雪宝觉得这个测试更加没有意义,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他代表的还是Y省,这次不再是他一个人参赛,这几年Y省也开始发展自己的冰雪项目,领队教练运动员加起来人数还不少,超出雪宝的意料之外,因为有冰球队。


    冰雪项目几乎没有体校学生,大家都是自费训练,管理相对也没那么严格。


    赛前领队召集大家开了个会,雪宝一走进会议室,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来,就差原地起立。


    “呀,雪宝来了!”


    还是上次那个领队小姐姐,他本来坐在书桌旁,正在整理资料,见到雪宝赶紧迎了上来。


    雪宝看着她笑:“宁姐姐,好久不见。”


    领队名叫曾宁,上次和雪宝见面还是好几年前的全国青少年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锦标赛。


    雪宝只拿了第二,但她一直元气满满的给足了雪宝情绪价值。


    这次冬运会,雪宝有机会重新选择省队,但他想都没想,还是坚定不移的选了Y省。


    领了队服,简短开了个会,大家就散了。


    出门的时候,雪宝刚好和另一个人同时走到门口,两个人又同时让了一步,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吧。”


    雪宝仰起头冲他笑,那人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孙晓伟,是越野滑雪项目。”


    雪宝一向嘴甜:“晓伟哥哥好。”


    孙晓伟却大笑:“你应该叫我叔叔。”


    “啊?”


    雪宝脸上浮现出惊讶,这个人皮肤黝黑,额头和眼角都有皱纹,看不出年纪。


    孙晓伟说道:“我都三十了。”


    越野滑雪在我们国家也算冷门项目,三十岁还在参加比赛,也不奇怪。


    雪宝说:“听你说话,不像Y省人。”


    孙晓伟说:“我的确不是Y省人,我是H省人,在Y省上大学。”


    他三十岁了还在上大学,又是职业运动员,雪宝听得都有些糊涂了。


    回去之后,他问了萧景逸。萧景逸告诉他:“达到一定的成就就可以评级,达到一定级别就可以免试上大学。”


    雪宝问:“我要是达到标准,也可以吗?”


    “当然。”


    “什么要求?”


    “我也不清楚,”萧景逸笑道,“大学是我自己考上的。”


    雪宝看着他:“那你还挺厉害的。”


    萧景逸略微谦虚了一下:“还行吧。你要不要试试?”


    雪宝摆了摆手:“我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对我来说,拿冠军比考大学容易多了。”


    “……”萧景逸揉了把他的脑袋,“还跟小时候一样,一点不谦虚。”


    雪宝摸出手机查了一下,单板滑雪想要保送大学,至少得是国际健将级运动员或者国家健将级运动员。


    国际健将级必须要冬奥会或者世锦赛前八,世界杯前八可以获得了国家运动健将称号。


    雪宝抱着手机,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等我拿了世锦赛冠军,读大学的时候,我就和牛牛哥哥选同一个大学。”


    萧景逸摸了摸下巴,看着他笑:“我觉得,你拿世锦赛冠军的时候,牛哥还没高考呢。”


    “唉~”雪宝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爸爸,你有点傻。”


    萧景逸抖了抖肩膀,把他的手抖掉:“怎么跟你爸说话的?”


    雪宝说:“我又不是拿了冠军就立刻去上大学。”


    “那你也不用想了,人家牛哥肯定报考医科大学,你能学医吗?”


    “我……”雪宝挠了挠头,“我还是学点别的吧。”


    雪宝还以为自己在Y省是全村的希望,没想到,第一个比赛日,队友就让他见识到了Y省的实力——孙晓伟率先在越野滑雪项目中拿下一枚金牌。


    萧景逸逗他:“哦哟,我们雪宝竟然被队友抢了风头。”


    “什么抢不抢风头,队友拿了冠军,我很为他高兴的好不好?”


    “真的吗?”


    “当然!”雪宝尴尬一笑:“还是有一点点意外。”


    萧景逸拍拍他的脑袋:“不管别人如何,你只要专注自己的比赛。尽全力做好每一个动作,不留遗憾。”


    “好!”


    比赛前一晚,雪宝还接到了外公外婆的电话,嘱咐他要保护好自己,穿好护具,不要受伤。


    雪宝嗯嗯啊啊的答应着,外公外婆不知道,他只有平时训练才会内穿护具。比赛的时候只戴头盔雪镜和护齿,身上不会穿戴任何护具。


    护具会影响他做动作时的精准度,转体角度不够精准,抓板时长不够,会直接影响得分。


    也不是他一个人这样,所有滑手都这样。正因为如此,在比赛中一旦摔倒,受伤的几率非常高。


    沈星泽已经开学了,但为了在现场看雪宝的比赛,他还是请了假,来到举办城市。


    雪宝一共参加了三个项目,U形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


    他并不是所有参赛选手中年龄最小的,但却是名气最大的。这三个男子项目公开组和青年组加起来,都凑不出个世界杯冠军,但他有四个。


    比赛也没什么悬念,在U形场地技巧和坡面障碍技巧这两个项目,雪宝几乎是断层拿下冠军,只有他一个人得分超过90分。


    大跳台项目林可维的发挥也不错,跳出了Front Side 1800,但质量一般,也只成功了这一次。而雪宝,可以完成四个方向的1800,再加上风格独特的抓板。


    雪宝一口气拿下三枚金牌,但也并不觉得轻松。


    别人最多参加两项比赛,而他要参加三项。赛程安排得很紧凑,对他的体能也是巨大的挑战。


    他很认真的面对每一次比赛,以赛代练,一次比赛就是一次经验的积累,他非常珍惜。


    冬运会之后,雪宝接到了来国家队抛来的橄榄枝,邀请他正式加入中国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国家队。


    雪宝却皱起眉头:“只有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吗?”


    第142章


    萧景逸也很奇怪,毕竟雪宝在刚刚结束的冬运会上,包揽了U形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三项冠军,但国家队给他发出的邀请却只有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


    对方的回答是:“确实,萧雪宸在U型场地技巧的表现也非常优秀。但我们考虑到,历史上还没有人能在冬奥会同时兼顾U形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他已经十三岁了,也到了慎重考虑选择主项的时候。”


    “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在冬奥资格上是合并积分,我们更倾向于他能参加这两项赛事。”


    雪宝有个问题:“参加国家队需要做什么吗?”


    “每个雪季都会集训,出国比赛。这个周期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明年的世锦赛,和下一届冬奥会。”


    “除此之外,国家队每年都会给予队员一定的训练经费补贴。”


    “当然,滑雪和其他项目不同,经费和补贴会适当的高一点,但对你们全年训练的开销比起来,微不足道。”


    Y省也会每年给雪宝一笔经费补贴,虽然不多,但如果只在国内训练,其实也能解决一些问题。


    “对了!”那位冬季运动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又说道,“U池跟坡障和大跳台也不在一个地方训练,一个在新疆,一个在东北,隔着好几千公里。我们也考虑到时间分配问题。”


    总之,U池想跟坡障和跳台兼项,听起来像是一个大项中不同小项的区别,但其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项目,连国家队也是分开的。


    雪宝没说话,眼睛看向萧景逸。


    工作人员一眼看出他的犹豫:“你千万不要多想,不管是冬管中心的领导,还是国家队主教练都非常认可你在三个项目上的实力,我们担心的是你的时间和精力。”


    萧景逸和雪宝都明白,对方说得有理有据,U池和其他两项就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萧景逸和这位工作人员一样,更倾向于让雪宝选择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但这是雪宝自己的事情,萧景逸希望他自己做决定,不被任何人影响。


    雪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看了看那工作人员,又看向萧景逸,小声道:“我能再想想吗?”


    “当然。”


    萧景逸向工作人员伸出手:“不好意思,孩子说,想再考虑一下。”


    工作人员一愣,文件都发到省队了,没听说有人接到国家队的邀请,还要考虑的。


    “你们有什么顾虑,都可以提出来,我回去向领导汇报,尽量协调和解决。”


    雪宝实力太强了,第一个赛季,目前为止已经拿了四金一银。国家队自然不想错过这样的人才,生怕一回头,就被其他国家抢走了,毕竟他从小在美国训练和长大。


    萧景逸站在雪宝旁边,给足他表达诉求的底气:“你有什么想法,就跟叔叔说吧。”


    雪宝点点头,对工作人员说:“我现在还没想好是放弃U池还是坡障和大跳台,其实我都不想放弃,我想一直练下去,一直参加比赛。”


    萧景逸猜到了,雪宝舍不得放弃任何一项。如果要放弃,他很小的时候就放弃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你可以继续训练,参加比赛,至于国家队这边的安排,我还要回去向领导请示一下。”


    等对方走后,雪宝问萧景逸:“一定要加入国家队,才能参加冬奥会吗?”


    “不是,你也可以不代表任何国家或组织,仅代表个人参赛,这叫独立奥林匹克运动员。”


    雪宝突然想起一个人:“可是,参加冬奥会不就是要为国家争夺荣誉吗?”


    萧景逸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徐阿姨经常这么说呀。”


    萧景逸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这个问题:“你和徐阿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萧景逸说:“徐阿姨是通过举国体制培养出来的运动员,国家花了很多很多钱,让他们训练、生活和比赛。刻苦训练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站在奥运赛场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


    “但你不一样。”


    雪宝说:“我也想为祖国争光,为民族争气。”


    “那再好不过,”萧景逸捋了捋他耳旁的碎发,“这是作为运动员最崇高的理想。”


    “爸爸希望你为理想而战,但不要像徐阿姨那样,肩负太多责任和压力。”


    “有的人名气越大,荣誉越多,顾虑也就越多。任何比赛都变得瞻前顾后,限制了他的发展。”


    “你不要想着为任何人比赛,为任何人夺冠。去做你想做的,不必有任何顾忌。”


    雪宝问他:“我既想参加U型场地技巧,又想参加坡面障碍技巧,还想参加大跳台,也可以吗?”


    萧景逸坚定的点点头:“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做到。”


    “但你也要慎重考虑,这世上许多事都是有得必有失,你得想清楚顾此失彼的后果,自己能否接受。”


    “爸爸,我知道你的意思。”雪宝头一歪,靠在萧景逸肩膀上,“你想说,我要兼顾三项比赛的资格赛,有可能互相影响,到最后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有这种可能性。”


    “没关系!”雪宝抱着他的手臂,“十五岁的萧雪宸如果没拿到奥运冠军,那就交给十九岁的萧雪宸吧。”


    “嗯!”萧景逸欣慰的笑道,“这个心态很好,决定了就大胆去做吧。”


    罗梓希和章珩臻也回来参加了冬运会,两个人成绩都还不错。罗梓希拿了大跳台的银牌和坡面障碍技巧的铜牌。虽然没能夺金,但她之前一直陷入发育关,状态低迷。


    花了一年多时间逐渐适应身体变化,现在才调整过来。


    罗梓希的父母一直以来都非常感谢雪宝一家对他们的帮助,以前会给雪宝带一些自己做的甜品。后来,雪宝开始职业生涯,为了保持身材,接了甜食,希希妈妈会给他送一些自己手工做的物品。


    这些东西对雪宝来说,大多数都没什么用。小时候他还喜欢在身上挂些装饰,现在也不爱挂了。这是希希妈妈的心意,雪宝还是开心的收下了。


    章珩臻的发挥一直很稳定,在这个赛季的平行大回转世界杯比赛中,也拿到了一枚铜牌。


    在这个项目上,我们国家和国外存在巨大的差距,而他也在用自己的努力,逐步缩小差距。


    小伙伴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过晚饭,坐下来聊了好久。


    罗梓希说:“我现在只希望能顺利拿到冬奥会的参赛资格。”


    章珩臻说:“那我就许愿拿一枚奖牌吧,圆一个我妈的心愿。”


    徐咏珊立刻说道:“大可不必,咱俩都不是一个项目,你还是为自己努力吧。”


    说完,大家都看着雪宝:“你呢?”


    雪宝说:“世界杯总冠军、世锦赛冠军、XGAMES冠军、亚东运会冠军、冬奥会冠军……好多呢,我都数不过来。”


    罗梓希和章珩臻对望一眼,章珩臻叹一口气:“小时候,我觉得我们几个都是天才,长大之后发现,跟雪宝一比,我们只是普通人而已。”


    雪宝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普通人可拿不到世界杯铜牌。”


    章珩臻笑道:“我是说跟你比。”


    “不要跟我比,”雪宝摆了摆手,“毕竟,全世界只有一个雪宝。”


    下个月十二号,单板滑雪世界杯坡面障碍技巧最后一站在瑞士举行,雪宝要过去参赛,就不打算回美国了,继续留在云峰雪场训练,到时候,直接飞去瑞士参赛。


    在参加冬运会的时候,他还抽空看了一眼奥地利站的比赛,不出预料的,芬恩-里弗斯第二次夺冠,跟他一样,积2800分,并列第一。


    但他在XGAMES的比赛中,输给了美国选手利亚姆-卡森,只拿到了亚军。


    今年没有世锦赛,有分量的冠军,他只能盯着世界杯总冠军和技巧类总冠军。雪宝留意到他还参加了两站大跳台的比赛,成绩还很不错,是有实力争夺技巧类总冠军的。


    沈星泽帮雪宝大致算了一下,他现在是三枚金牌一枚银牌和一枚铜牌,积分4500分,如果再拿一个冠军,那就肯定能拿到坡面障碍技巧的总冠军和技巧类总冠军。


    里弗斯拿了坡面障碍技巧两金一银,和大跳台的一银一铜。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不好,在最需要积分的时候,竟然没有拿下一枚大跳台的金牌。


    里弗斯的技巧类总积分是2800+1500分,一共4300分,比雪宝还低了两百分。


    无论是坡面障碍技巧还是技巧类总冠军的归属,悬念都留到了最后。


    如果雪宝夺冠,毫无疑问,他将获得两座水晶球奖杯。


    如果里弗斯夺冠,那么他将获得坡面障碍技巧总冠军。如果雪宝拿了第二名,他们俩积分相同,将共享技巧类总冠军。如果雪宝拿了第三名及以下,里弗斯将独享技巧类总冠军。


    于是,他们俩这一场总冠军之争,备受全世界雪迷的关注。


    加拿大雪迷心疼死里弗斯了:“芬恩也太倒霉了,前几个赛季,不是因为受伤错过多站比赛,就是因为个别场次发挥不佳,丢掉了最后的总冠军。”


    “好不容易这个赛季发挥稳定,展现了他惊人的综合能力,怎么又半路冒出来个Olaf。”


    “孩子,你才十三岁,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就不能让芬恩先拿个总冠军吗?”


    “唉,可怜的芬恩,奥运冠军都拿了,世界杯总冠军和XGAMES总是出现各种意外,而没能拿到。”


    “我想到一个很恐怖的事情,明年Olaf就要参加XGAMES了,芬恩岂不是更没希望。”


    “比赛场上的谁说得准,这一场冠军,下一场预赛淘汰不是常有的事?”


    “就是就是,安心等着看比赛吧。”


    中国雪迷已经疯狂了,天天在社交平台上狂欢:“我的妈呀,我做梦都不敢想,咱们国家竟然也有男子单板选手,可以争水晶球。”


    “那可是水晶球,我只在很多年前的女队见过。”


    “其实,萧景逸当年还是有机会的,可惜了……”


    “萧景逸是谁?”


    “是雪宝的爸爸。”


    “雪宝爸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来说说雪宝吧。”


    “十三岁,第一次参加世界杯,三个分站赛冠军,一个亚军,一个季军,三个项目都参加了,并且都登上了领奖台。我的天哪,这是什么爽文剧本!!!”


    “坐等收获一堆记录。”


    “雪宝出道以来简直就是个记录收割机。”


    “什么叫真正的天才,出道即巅峰,世界杯乱杀。”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赶紧让我穿越到十二号吧。”


    雪宝现在每天专注于坡面障碍技巧的训练,公园下面随时都有一堆人守着,等他训练结束了找他合影。


    雪宝每天都会在短视频平台上分享自己的训练Vlog,很短,其实也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内容,但每天都能登上热门。


    雪迷们热情高涨,期待着他创造历史的那一天。


    萧景逸每天都会看他的评论区,那些夸张的留言,把他塑造成一个满级大佬,重生到新手村,嘎嘎乱杀的形象。


    萧景逸越看越觉得心惊胆战,这些人现在把雪宝捧得有多高,一旦雪宝没有如他们预期那样夺冠,到时候的舆论风向难以想象。


    谢忱让他不要杞人忧天:“要相信雪宝,他有实力创造历史。”


    萧景逸却说:“他不可能永远夺冠,总有被人比下去的时候。我现在不担心他的心态,我担心他输了比赛会被网暴。”


    谢忱拍着胸脯保证:“谁敢网暴我儿子,我封他的号。”


    萧景逸一点也没被安慰道:“你也只能封你们平台,整个互联网那么大。你看那些外国雪迷,对他更不友好。”


    雪宝第一年参加世界杯,就把各国高手都斩落马下。他凭一己之力,把整个单板滑雪界搅得天翻地覆。往年十分稳定的格局,因为他的闯入被突然打破。


    无论国内还是国外,都有不好的评价。但那毕竟是个别现象,绝大多数人都在惊叹雪宝的天赋与才华。


    还有人将他的各种抓板动作做成视频集锦发到网上,已经有好几百万的播放量。


    他在国外,比在国内火多了。


    谢忱笑道:“那些负面评论,雪宝自己都不介意,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们应该相信他,无论什么结果,他都能面对。”


    萧景逸不可能不担心,这十几年来,他的生活里只有雪宝。有人说雪宝一句不好,比骂他本人还让他难受:“我就是怕他面对不了。”


    谢忱说:“那我们陪他一起面对。”


    雪宝走过来,奇怪的看着他俩:“你们怎么了?”


    谢忱笑道:“爸爸担心你要是输了比赛,会被人骂。”


    雪宝惊讶道:“都还没比呢,怎么就盼着我输呢?”


    萧景逸说:“哪有盼着你输,只是担心而已。”


    雪宝满不在乎的挥挥手:“没发生的事情,就不要担心了。”


    沈星泽帮雪宝设计了签名,一开始手把手的教他怎么练,雪宝熟练之后,就自己练。


    练了几个星期,还算比较满意。于是,这天他训练结束,在公园下面遇到粉丝,人家递笔,他还真接了。


    那粉丝也是一愣,雪宝催促道:“签哪里?”


    粉丝赶紧递过头盔,雪宝傻眼了,他只在纸上练过,可头盔是个球形。


    “emm~~”雪宝又把笔递了回去,“要不还是合影吧。”


    “……”


    这一段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很快又上了热门。评论区笑疯了:“好可爱!”


    “自信接过笔的雪宝:我现在强得可怕!看到头盔的雪宝:要不我再回去练练。”


    “我倒要看看,谁能第一个拿到雪宝弟弟的签名。”


    “我等着看,雪宝什么时候送出自己的第一个签名。”


    “他会写什么,雪宝?萧雪宸?还是Olaf?”


    “……”


    雪宝盯着手机发呆:“他们怎么知道我是因为字写得不好,所以签名?”


    萧景逸笑道:“你都写脸上了。”


    “有吗?”


    萧景逸和谢忱异口同声:“有。”


    “……”


    去瑞士之前,雪宝回了趟家和沈星泽见了一面。


    沈星泽看着他,眸光深邃:“真想跟你一起去瑞士。”


    雪宝明知故问:“做什么?”


    “亲眼见证你举起水晶球。”


    雪宝大笑:“那还是别去了,我输了怕你失望。”


    “不会!”沈星泽说,“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这次输了,下次再来,我陪你。”


    雪宝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牛牛哥哥,你是第二个对我说‘永远不会对我失望’的人。你猜第一个是谁?”


    这根本不用猜,沈星泽一秒给出正确答案:“是萧叔叔。”


    雪宝想了想:“你算第三个吧,第二个没说过,但我知道,他就是这么想的。”


    沈星泽知道,他说的是谢忱。


    “你好好比赛,我会看直播。”


    国内不能上外网,但这难不倒沈星泽。


    这一份别,下次见面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虽然是雪宝主动扑上来的,但却是沈星泽久久舍不得放手。


    从小到大,雪宝有许多关系亲密的小伙伴,但关系最亲密的那个,毫无疑问是沈星泽。


    每次回国,除了外公外婆,他第一个想到要见的,就是他的牛牛哥哥。


    每次分别的时候,都感觉依依不舍。


    雪宝说:“我有教练、理疗师、营养师,我爸算是我的经纪人,我还差个助理……”


    沈星泽说:“我来!”


    “哈哈哈哈哈哈!”雪宝心满意足,“你还是好好学习,当我的私人医生吧。”


    直到不得不去安检,两个小伙伴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飞往瑞士的飞机上,雪宝和法比安坐在一起,打算接下来再讨论一下比赛策略,动作编排和细节。


    法比安在关掉手机的时候,响了一声提示音,但他没看,还是点了飞行模式。


    他们来机场的路上,雪宝听到好几次他手机的提示音。


    “你不看吗?”他问法比安。


    “不看。”法比安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你知道都是些什么邮件吗?”


    雪宝一脸茫然:“不知道。”


    法比安冲他神秘一笑:“他们都是来挖我的。”


    “啊???”雪宝惊讶道,“你要去给别人做教练了吗?”


    “不会,我等着你拿XGAMES和冬奥会冠军,到时候我还能更抢手一点。”


    雪宝拍了拍前面的座椅靠背:“爸爸,法比安要抛弃我啦!”


    法比安赶紧去捂他的嘴:“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花了近十年的心血,培养出雪宝这样一个天才滑手,对他的教练而言,也是一种成全。


    凯德是早已成名的世界冠军,家里又不缺钱,不在乎这点虚名,单纯看重雪宝的天赋。


    法比安不一样,在带雪宝之前,他顶多也就带出过一个全美冠军,还是青少年时期。


    后来,他就应萧景逸的邀请,只专心教雪宝。


    现在雪宝凭自己的实力被全世界雪迷所熟知,而他这个教练,也跟着出了名。


    倒也不是真要把他从雪宝身边挖走,而是想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他这里来训练,或者请他去带训练营。


    很多知名滑雪教练,都不止带一个学生。他们有自己的团队,学生遍布全世界,不管谁拿了冠军,都能为他们的简历添上一笔。


    但对于这些邀请,法比安也拒绝了。他对雪宝说道:“我现在只专注于做你的教练。”


    雪宝不买他的账:“你的意思是,等我拿了XGAMES和冬奥会冠军,你就要去给别人做教练咯。”


    法比安急了:“我没说过,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的目标……我……”


    对上雪宝戏谑的目光,法比安才意识到,他被自己的学生耍了。


    到了瑞士,雪宝需要倒一下时差,先回到房间睡了一觉。


    也不知道睡了几个小时,迷迷糊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雪宝还以为是萧景逸忘了带房卡,咪咪呼呼走到外间去开门。


    外面的人个头和萧景逸差不多,但明显不是萧景逸。那人穿着夹克和牛仔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雪宝只能看到他下三分之一的脸。


    对方压低了声音说道:“客房服务。”


    “啊?”雪宝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都没经过脑子,问了一句,“什么服务?”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反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来。


    雪宝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瞬间就清醒了:“啊,卢卡!!!”


    门口站着的正是卢卡-沃克塞尔,雪宝少年时期的劲敌。


    可惜,他俩一个在欧洲,一个在北美,相遇的时间很少。


    雪宝至今还有些遗憾,没有机会来欧洲参加一场青少年比赛。


    虽然赛场上他俩是劲敌,但赛场之外,也是很好的朋友。


    雪宝赶紧把他拉进屋:“你怎么来了,是也要参加世界杯吗?”


    沃克塞尔摇了摇头:“不,我专程过来看你比赛。”


    雪宝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给他:“看比赛就看比赛,什么叫看我比赛?”


    沃克塞尔强调:“就是看你比赛。”


    雪宝冲他眨眨眼,兴奋的说道:“是来看我怎么拿下水晶球吗?”


    沃克塞尔摇头:“了解一下你现在的难度储备,然后打败你。”


    雪宝一巴掌拍在他的膝盖上,笑眯眯的说道:“好好养伤吧,小卢卡。”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资料我没查到,而且每个赛季都有变化。所以赛制上存在私设,就不一一说明了。


    第143章


    “伤已经痊愈了。”


    沃克塞尔垂眸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他和雪宝从小认识,一直都在竞争,雪宝现在在世界杯大放异彩,他却只能在家里养伤。


    沃克塞尔雪季开始的时候韧带撕裂,几个月来一直在养伤,上个月才开始恢复训练,这个赛季无缘任何比赛。


    虽然他们没有在一起训练和比赛,但一直都有联系,雪宝会时常关心一下他的伤势情况。


    “对了,”雪宝狐疑的打量沃克塞尔,颜与“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沃克塞尔说:“我碰到你爸爸了。”


    那不用说,肯定是萧景逸告诉他雪宝的房间号。


    雪宝又问:“那你为什么在瑞士?”


    “教练带我来的,说我不能比赛,也要多看看。”


    他的教练还带其他滑手,算是沃克塞尔的师兄,也会参加瑞士站的比赛。


    雪宝坏笑:“不是说专门来看我比赛吗?”


    “……”


    沃克塞尔从小就说不过他,干脆不说了。


    雪宝低头玩手机,他睡了几个小时,沈星泽发来好多消息,问他到了没有,感觉怎么样,吃的住的还习不习惯。


    雪宝每个雪季都在外面跑,也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但他还是很认真的回复了沈星泽的每一条消息。


    “Olaf。”沃克塞尔突然喊雪宝。


    “嗯?”雪宝头也不抬。


    沃克塞尔说道:“在我打败你之前,你可不能输。”


    这话听着新鲜,雪宝抬起头来,冲他哈哈大笑:“你说晚了,我都输了好几次了。”


    “我说的是总决赛。”


    “放心吧,”雪宝冲他扬了扬下巴,“我不会输。”说完他又强调,“更不会输给你。”


    “……”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正好沃克塞尔的电话响了,教练打来的,叫他回去了。


    雪宝和那位瑞典选手在一个时段公开训练,沃克塞尔也会跟着教练过来,远远地旁观。


    瑞典选手水平一般,沃克塞尔对这位师兄兴趣不大,他的目光一直驻留在雪宝身上。


    公开训练以适应场地为主,雪宝做的都是些简单的动作。他早就发现沃克塞尔一直看着他,休息的时候,快速滑行到对方身旁,一把搭上沃克塞尔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


    沃克塞尔笑了笑:“特别傻。”


    “去你的。”雪宝推了他一把。


    沃克塞尔说:“跳个1980来看看。”


    坡面障碍技巧的跳台比大跳台的小一些,高度数转体,做起来有风险,一般选手很少选,但欧洲这么边的跳台建得都很大,青少年锦标赛的跳台就已经非常接近成人比赛,坡面障碍技巧的跳台和大跳台比起来,也大差不差。


    雪宝说:“跳不了一点,你来吧。”


    沃克塞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行,下次我来。”


    “啊?”雪宝惊讶的看着他,“你都已经跳出1980啦?”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上个月才恢复训练,才两三周的时间。


    沃克塞尔笑道:“没有,但下个赛季,我肯定能练出来。”


    “切~”雪宝翻了个白眼,“以现在大家出活儿的速度,大家都能练出来。”


    “……”


    三天后,比赛正式开始。


    按照积分排名,雪宝预赛最后一个登场。


    来到比赛现场,检录的时候,雪宝扫了一眼他的对手们,全是熟人。不过似乎少了一位——他没有看到山本翔太。


    老实说,没有他都不好玩了。


    奇怪了,比赛名单里明明有他,他却没有来。


    “在看什么?”有人从后面拍了拍雪宝的肩膀,他回头一看,是那位意大利小伙儿,安德烈。


    雪宝说:“这次比赛竟然没有日本选手。”


    “有啊,这个!”安德烈指给他看,“山本翔太。”


    雪宝说:“没看到人。”


    安德烈也张望了一番:“可能还没到吧,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雪宝笑了笑:“还不错。”


    开玩笑,没有这位小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山本兄弟,哪怕是拿到水晶球,雪宝都觉得少了几分乐趣。


    “那……他来了。”


    雪宝顺着安德烈的手指望过去,山本翔太果然姗姗来迟。一抬头,他发现雪宝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脸色立马垮下来。走到另一边,和加拿大选手芬恩-里弗斯、美国选手利亚姆-卡森闲聊起来。


    雪宝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山本翔太已经没有希望争夺赛季总冠军,他不会天真的以为,赢了自己就能帮助里弗斯阻止自己拿水晶球吧。


    以雪宝现在的积分,除非里弗斯夺冠,否则,没有人能阻止他夺冠。


    法比安说:“阻止不了你夺冠,给你制造一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雪宝满不在乎的笑笑:“那我就当是挑战咯。”


    法比安夸他:“心态真好。”


    都到了这个时候,不好也不行啊。


    这是最后一站世界杯反战赛,报名的人很多,预赛两轮,就花了一上午的时间。


    雪宝、里弗斯、卡森、山本翔太、安德烈都顺利进入了决赛。沃克塞尔的师兄两轮预赛之后,排名21位,淘汰。


    决赛在第二天早上进行,经过一天时间的调整和休息,决赛时滑手们都能有一个好的状态。


    吃过晚饭,雪宝刚回到房间,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不用猜,雪宝就知道是沃克塞尔。


    “你干脆搬过来好了。”雪宝一边开门,一边冲外面的人说道。


    沃克塞尔一愣:“可以吗?”


    “啊?!”雪宝傻眼了,“你真要搬过来?”


    沃克塞尔走进房间:“不用麻烦了。”


    “???”


    雪宝心道:“究竟是谁麻烦谁?”又听沃克塞尔说道,“明天,我估计他们很多人都会尝试1980。”


    雪宝点点头:“肯定有人会。”


    说到这个话题,雪宝首先就想到了山本翔太。他有点偏科,跳台比道具玩得更好。


    但转念一想,在坡面障碍技巧中跳1980会不会太夸张了。


    他为了恶心自己,不能这么豁得出去吧。


    又或者人家只是单纯想争个冠军,也不是为了恶心谁。


    沃克塞尔又说:“那个意大利滑手,他上次在大跳台世界杯中国站,跳出了两个1980。”


    雪宝问:“你也看比赛啦?”


    沃克塞尔点点头:“所以,你呢?”


    “我?”雪宝耸了耸肩,“我要是说,我还不会1980,你信吗?”


    沃克塞尔不置可否的看着他,感觉他一点不像明天要去争冠的状态。反倒是自己,很为他着急。


    雪宝一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是我要去比赛,你紧张什么呀?”


    沃克塞尔说:“我没有。”


    雪宝问他:“你希望我夺冠吗?”


    沃克塞尔诧异的看着他:“这还用吗?”


    “我们可是对手。”


    沃克塞尔说:“做对手的时候,我自然会打败你。”


    “到那时候,我就是你的前辈了哦。”


    沃克塞尔难得的笑了笑:“像你现在这样,打败前辈登顶,不是更有趣?”


    其实沃克塞尔和高桥明也都比雪宝要大一些,但这个赛季,他俩都没有参加比赛。


    沃克塞尔是因为伤病,高桥明也遇到了瓶颈,反倒是年纪最小的雪宝,一出道,就把整个单板滑雪世界杯搅得天翻地覆。


    每个滑手都会在赛季前做好计划,把自己夺冠路上的潜在对手分析得明明白白。


    谁能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第一次参加世界杯,就能取得这么逆天的成绩。


    到目前为止,三金一银一铜,放在整个单板滑雪历史都很炸裂。


    现在只要是和单板滑雪有关的新闻,十个有九个都和他有关,中国天才、百年难遇的神童、现象级滑手、纪录收割机……名字前面都会加上各种各样的称号。


    萧景逸的邮箱都快炸了,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个未读。不是赞助商,就是各种赞助商和一些商业赛事邀请,他都没时间打开来看。


    现在,全世界雪迷都在期待明天的比赛,看看他能不能再次创造历史。


    沃克塞尔抬起头,看了眼正在玩手机的雪宝。


    仿佛全世界都在为了明天的比赛紧张,只有他这个当事人,一派悠然自得。


    时间不早了,沃克塞尔站起来:“我回去了。”


    雪宝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沃克塞尔向他伸出手,“Olaf,去开启属于我们的时代吧。”


    雪宝伸手与他相握:“好。”


    送走了沃克塞尔,雪宝正要休息,却听到走廊传来熟悉的说话声,雪宝惊喜道:“爸爸!”


    萧景逸和谢忱同时从拐角处走出来。雪宝三两步迎上去,拉着谢忱:“我以为你不过来了。”


    谢忱揉一把他的脑袋:“这是你本赛季最重要的比赛,爸爸怎么会不来?”


    前几天,他们过来的时候,谢忱正好有工作,走不开。好不容易忙完了工作,马不停蹄的就赶来了瑞士,就是为了明天看雪宝的决赛。


    萧景逸看了眼时间,问雪宝:“还不到九点,你是打算现在睡觉,还是陪爸爸去吃点东西。”


    雪宝说:“我要陪爸爸吃饭。”


    萧景逸点了餐叫来房间,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萧景逸让雪宝吃了一点鳕鱼,没敢让他多吃。


    谢忱上下打量雪宝:“状态不错,看起来很松弛。”


    雪宝说:“我一点也不紧张。”


    萧景逸戳穿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紧张吧。”


    雪宝吃了两口烤鳕鱼,放下刀叉,不吃了:“我查过,之前最年轻的世界杯总冠军获得者是一位女滑手,十四岁。”


    “那我十三岁拿总冠军,刚刚好。”


    谢忱问:“刚刚好什么?”


    雪宝露出天真的笑容:“刚刚好打破纪录呀。”


    萧景逸提醒他:“放平心态,把每一个动作做好。同样的难度,同样的完成度,你的风格一定能拿到更多印象分。”


    谢忱说:“不管怎么样,两个爸爸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只管去展示自己。”


    他俩一边一个,握住雪宝的手:“加油。”


    第二天清晨,雪宝不用闹钟,就能准时醒过来。


    他下床拉开窗帘,阳光从窗户洒进来。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很蓝,天上的白云和阿尔卑斯山上的白雪相映成趣。


    雪宝仔细端详每一朵云,发现他要找的那一朵正从远处赶来,在风的雕琢下,逐渐变成了他想象中,兔子的样子。


    雪宝双手托着下巴,望着天空,轻声说道:“妈妈,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上午十点,决赛正式开始。十六位选手依次登场。


    决赛中,有三名美国选手,两名瑞士选手,两名新西兰选手,两名加拿大选手,两名日本选手,剩下五名滑手分别来自澳大利亚、意大利、法国、德国和中国。


    从这十六人的决赛名单就不难看出,北美和欧洲仍然具有统治地位,除此之外,澳新和日本也能稍微和他们争一争。


    这代表的是一个国家和地区的整体水平,就算有人能以一人之力打破格局,极大可能只是昙花一现,很难长久。


    第一轮的三个道具,是铁杆、Hip跳台、一个下斜杆和三组跳台。也就是说,这轮动作,选手要跳四个跳台。


    雪宝预赛排名第一,前面足足看了十五名选手的动作。


    铁杆区域有多组道具,滑手可以任选其一。大多数人选了更难的闪电杆。因为坡面障碍技巧有一项评分规则是,道具难度大于动作难度。决赛,大家都是往难了选。


    但难度越高,也意味着风险越高,失误的几率也更大,很容易拉开分数差距。


    一开始,大家还挺克制,跳台都在1080、1260,到后来,滑手的实力越来越强,跳台动作加到了1440、1620。


    雪宝注意观察了一下,也就是从安德烈开始的。


    这小子,道具玩得着实一般,但跳台动作是真敢往上加。


    hip跳台是一种很有风格的跳台,普通跳台只能越过knuckle区域,落到对面的落地坡,而hip跳台,则是前、左、右三个方向,随便落。


    这个台子不大,选手很难去做一些高难度动作,大多数选手选择了900,只是正反脚和内外转以及方向的区别。


    到了山本翔太这里,他上来就做了个Switch Back Side 1260 with Indy Grab(反脚内转1260+后手抓前刃。)


    利亚姆做了Cab 1260 with Tail Grab(反脚外转900+后手抓板尾)


    里弗斯也做了个900,不过,他是Front Side Double Cork 900 with Truck Driver(外转两周偏轴转体900+卡车司机抓板)


    这是一个特别有风格的抓板方式,也就是双手同时抓板,前手抓后刃,后手抓前刃。


    三名选手在这个hip跳台上的动作都拿了8分以上的高数,差别在于小数点后面。


    雪宝最后一个登场,大家都以为他也会选择cork或者1260,拿到至少8分以上的得分。


    但雪宝偏偏出其不意,选了个没有任何人想到的动作。


    雪宝反脚出发,在离台的时候,身体的预转幅度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做高度数转体的样子。下一刻,他却在离台之后,做了个Front Flip的动作。


    这是一个很独特的空翻动作,不是Tame Dog,而是Barrel Roll Front Flip。两周,后手抓后刃,前手抬高,身体在空中绕横轴迅速完成两周前空翻。


    尽管是一个空翻动作配合抓板,但他的身体在空中依旧保持舒展,整个人在高速翻滚的同时,姿态灵动飘逸,非常漂亮。


    YouTube上,国际雪联的官方直播间里,来自世界各地的雪迷都傻眼了:“这……这是个什么动作?”


    “啊,大概是哥Double Barrel Roll?”


    “谁会在比赛中做Barrel Roll啊?”


    “反正我没见过。”


    “他怎么敢……”


    “他就是敢,不但敢做,还做得非常漂亮。”


    “这个抓板动作也太有风格了吧。”


    “应该只是他做出来有风格,别人做,老实说,我担心会扯到蛋。”


    “这个抓板,配上这个Barrel Roll,没有一定的柔韧性和对身体的绝对控制,可能会摔得很惨。”


    “这动作也太有创意了,我很好奇,裁判会怎么评分。”


    就连现场的主持人都不知道这个动作的命名,只能根据动作称为Switch Back Side Double Barrel Roll Bringback。


    接下来是三组跳台动作,大多数人选择在1440和1620之间随机组合。也有一些滑手选择1260,又是山本翔太,他一个人选择了1800。


    评论区都在说:“山本对自己的跳台能力还真是自信。”


    “跳台的确是他的强项,我很好奇,中国站,他是怎么输给Olaf的。”


    “但凡你看了比赛,你就知道,他输给Olaf,一点也不愿望。”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Bloody Dracula Grab,我的妈呀,太震撼了,唯一的缺点是,比赛竟然不在晚上。”


    “如果在晚上,那个1800的转体加上Bloody Dracula Grab,我不敢想有多帅。”


    “大概是德古拉伯爵从天而降吧。”


    雪宝的三组跳台,全都做的反脚外转和正脚内转两个1620,也就是back to back 1620,再加上一个Back Side Triple cork 1440。


    但最后的得分,他在所有选手中,只能排到第二名。前面是山本翔太,芬恩-里弗斯和利亚姆-卡森在他后面。


    这就说明他在hip跳台的得分并不高。落地的时候,雪宝站得很稳,没有摔跤,没有抚雪,他自信他的完成度没有什么扣大分的点。


    因此,他判断,得分不高,大概是裁判对这个动作的难度不是非常认可。


    YouTube官方直播间的评论区,没有人讨论现在的排名,大家仍在讨论刚才雪宝的那个动作。


    “我以为,Olaf会拿一个很高的分数。那个动作实在太特别,太有风格了,并且很有创意。”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没有拿高分?”


    “没有拿高分就对了,说明在赛场上,一些华而不实的动作没有用,裁判也不会认可,很公平。”


    “哪里公平了,这是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看的不就是风格和创意。”


    “现在是体操滑雪,只要圈数抡得够多就行,谁管你有没有风格和创意。”


    “我觉得一点也不公平,按照Olaf的表现来看,这个分数明显低了。”


    “都别吵了,等着看第二轮的比赛吧。”


    第二轮的比赛有一个小小的变化——之前的hip跳台,换成了一个半壁。可以将它理解为一半的U池。滑手只需要在半壁上完成一个动作,衔接接下来的道具。


    看到这个道具,法比安脸上的胡子再浓密,都掩饰不住他疯狂上扬的嘴角。


    观众席上,萧景逸也认为裁判给雪宝的打分有点偏低,紧锁眉头,一直对谢忱说,很担心第一轮的成绩会影响雪宝的发挥。看到这个半壁道具,却又松了口气。


    因为,决赛十六名选手中,其他十五个人都只专注于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训练和比赛。


    只有雪宝,他还兼着U型场地技巧。


    众所周知,U池和坡面障碍技巧是起跳方式完全不同的两个比赛。也就是说,大多数选手,都没有办法在这个半壁上去完成高难度的动作。


    一旦有人做出远超其他人的动作难度,那么只要剩下的道具和跳台难度不是很低,且没有大的失误的情况下,基本就锁定了冠军。


    前面的选手,几乎没有能对雪宝造成威胁的。只有到了山本翔太,雪宝才认真起来。


    前面的组合道具,山本的表现一般,大的失误虽然没有,小毛病一堆,分数不可能太高,那个半壁,他的表现也很平平。


    大家关心的,他三个跳台要做什么动作,会不会上1980。


    前面安德烈也只是尝试了1800,还没站稳,手扶了一下雪地,分数不高。


    山本翔太第一个跳台做了Cab1440,第二个,Back Side 1620,很快他来到第三个跳台。


    只看他离台前的预转,雪宝就知道:“来了,坡面障碍技巧的1980。”


    第144章


    法比安说道:“他现在88.25,一旦1980成功了,落地没有失误的话,分数至少在95以上。”


    雪宝惊讶道:“这么高?”


    法比安点点头:“目前,还没有人在坡面障碍技巧中跳出过1980,尝试之前没有人做过的动作,推动整个运动的发展,裁判一般会把最高分预留给全新的动作,这叫技术进步。”


    雪宝皱眉道:“那我刚才在hip跳台也做了别人没做过的动作。”


    法比安笑道:“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得高分才对。”


    雪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裁判应该是按照double cork给的分。”


    “或许吧。”


    此时,官方直播间的评论区,看到山本翔太的动作也沸腾了:“1980,要来了吗?”


    “我天!这可是坡面障碍技巧!”


    “1980的时代终于来了!”


    “如果有人第一个尝试在坡面障碍技巧做1980,这个人只能是山本翔太!”


    “他会成功吗?”


    “啊!!!”


    “他怎么摔倒了???”


    山本的落地非常仓促,没有一点准备时间,从反复回放的慢镜头看,他的身体在半空就已经失控了,最后是直接落到了落地坡上。这个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完成转体,打开身体。


    落地的瞬间,膝盖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变形。


    “好可惜呀!”


    “差一点就成功了。”


    “刚才好像挂了阵风,他是因为这个才失误的吧。”


    “他好像受伤了。”


    “他这个雪季好倒霉,之前的大跳台中国站,尝试2160失败了,这次坡面障碍技巧,尝试1980又失败了。”


    “看他的训练,这两个难度,他都已经做出来了。”


    “训练和比赛,那是两回事。”


    “……”


    看到山本的预转,雪宝就知道他要做1980,可看到他离开抛台的瞬间,雪宝又轻轻摇了摇头:“不够。”


    法比安也说:“这个台子1800已经是极限了,要做1980,必须得有更高的起跳和更快的转速。”


    很显然,他俩都看出来了,山本翔太在两个方面都有些许欠缺。


    技巧类运动就是这样,动作越难,容错率就越低,每个细节都需要精确到毫厘之间,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一次比赛中的失败,或许会丢掉奖牌,但还算好的结果,受伤可就麻烦了。


    山本翔太痛苦的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左腿。队医很快进场,用担架将他抬走。


    法比安叹了口气:“他要是成功了,你压力会很大。”


    雪宝却轻轻摇头:“就算他成功了,对我也没有任何影响。我并不希望他受伤,也不希望任何人受伤。”


    雪宝自己练了十多年单板滑雪,他很清楚,一个滑手要成长到今天,从小到大需要付出多少努力,经受多少伤病。


    他和这位日本选手的争锋相对始于赛场,也止于赛场。要赢他,雪宝自然会在赛场上堂堂正正赢他,而不是希望他以受伤的方式退赛。


    “但愿他的伤问题不大,不要影响下个赛季的比赛。”


    即便山本翔太受伤,凭借第一轮的发挥,目前为,他仍然暂列第一位。


    接下来上场的是利亚姆-卡森,他拿到了今天XGAMES的冠军,实力绝不在里弗斯之下。


    第一组铁杆,他做了个Switch 270 on Front Side BluntSlide 270 out(反脚270上前刃起跳呲后脚的背呲 270下)


    这个动作,这个动作,他做得游刃有余,每个转体的角度精准,道具从头呲到尾,落地平稳,几乎找不出扣分的点。


    紧接着是半壁,当卡森起跳的那一刻,雪宝才发现,他跃出半壁的高度竟然那么高,并且,他还做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动作,Switch Front Sdie 720 with Melon Grab to Stalefish Grab(反脚外转720+前手抓后刃换后手抓后刃)


    这个换手抓板动作风格十足,卡森完成的质量也很不错,雪宝估计,分数不会低。


    后面是一个道具,下斜杆的道具,卡森做了270 on Front Side Boardslide 450 out(270上前刃起跳呲前脚的背呲 450下)。


    接下来三个跳台,卡森分别做了Switch


    这三组跳台动作,他的完成度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和山本的第一轮比起来,难度稍微低了一丢丢,得分应该也会低一点。


    但是他的道具完成质量很高,尤其是那个半壁,拿到了8.1的高分,最后卡森拿到了89.57分,超过山本翔太,暂列第一位。


    法比安看向雪宝:“这个分不低了,你有信心超过他吗?”


    雪宝反问:“你给我编的这组动作,能超过他吗?”


    “应该,大概,可能,或许……半壁的动作是你自己设计的。”


    法比安支支吾吾,场上,里弗斯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雪宝笑道:“我能不能超过卡森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超过里弗斯。”


    第一组铁杆,里弗斯做了个Switch Hardway 270 on Front Side Tail slide 270 out(反脚非自然起跳 270上前刃起跳呲后脚的横呲 270下)


    “哇哦~”法比安看到里弗斯这个动作,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他这是要把难度拉满,看来要放手一搏了。”


    光是看这个“反脚非自然起跳”就知道难度不一般,还得加旋转上道具和旋转下道具,看着也让人觉得眼花撩连。


    雪宝耸了耸肩:“我猜,下面的道具才让他伤脑经。”


    下面是半壁,前后两组铁杆是可以自由选择的,但上一轮的Hip跳台和这一轮的半壁是必选道具,每一名选手都绕不开。


    既然里弗斯把铁杆的难度拉满了,就说明他在冒险,因为有薄弱的地方,就要在其他道具上拉高难度,把可能的丢分项弥补回来。


    果不其然,他做了个Front Side Alley Oop 360 with Indy Grab(外转360+后手抓前刃)。


    “啊哈?”看到这个动作,法比安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被你说中了,他遇到了难题。”


    很显然,里弗斯是个纯粹的公园选手,甚至没有过多接触过U池。他这个动作腾空高度就不够,也只做了一个360的转体,还是外转,唯一加了一点难度的动作是这个Alley Oop(拧转),事实上,这对U池选手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难点。


    第三个下斜杆,Switch Front Side 270 on Back Side BoardSlide pretzel 450 out(反脚外转270上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270下)


    因为上下旋转的方向不一致,这个动作的难度也相当高。


    就像雪宝猜测的那样,为了弥补半壁的不足,他把其他道具能加的难度都加上去了。


    其实这样反而很冒险,难度加上去了,做不好,也未必能拿高分。


    最后三个跳台,里弗斯也是豁出去了,Switch Back Side 1620 with Melon Grab:(反脚内转1620+前手抓后刃)、Back Side 1620 with Weddle Grab(内转1620+前手抓前刃)、Front Side 1800 with Indy Grab(外转1800+后手抓前刃)。


    这一套动作下来,全场沸腾。连直播间都在刷屏:


    “这个XBS16+BS16+FS18的跳台组合是今天的最高难度了吧。”


    “山本的1980没有成功,所以他是。”


    “看他这套动作,除了半壁,其他难度都已经拉满了。”


    “必须的呀,赢了就多三个冠军,换了谁都要拼一把。”


    “得分出来了,93.36,全场最高。”


    “接下来就看Olaf的表现了。”


    “这个分数很难超越了吧。”


    “那可不一定,里弗斯能拿出的难度,Olaf也可以。并且,你们可别忘了,Olaf拿过Aspen站的U型场地铜牌,他一定能拿出全场最高的半壁难度。”


    “如果其他动作难度和里弗斯相同,半壁难度高出一大截,那Olaf就夺冠了。”


    “光看难度也没有用,还得看完成度。”


    “Olaf上场了。”


    雪宝站在山顶的出发点,法比安最后跟他交代两句,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这是这个雪季最后一站比赛,也是最后一轮,发挥得好,就是给这个雪季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放轻松宝贝,加油!”法比安伸出手,“等你拿了水晶球,想让我戴什么颜色的帽子都行。”


    “噢!”雪宝坏笑,“这可是你说的。”


    法比安点头:“说话算数。”


    两个人最后碰了一下拳头,法比安忍不住在雪宝的头盔上轻拍一下:“去吧。”


    裁判示意雪宝可以出发了,雪宝从坡顶往下滑,在即将加速的最后一刻,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上的云彩又幻化出小兔子的模样,一边啃着胡萝卜,一边眉眼弯弯的看着他,远处又飘来一只狐狸,和兔子头挨着头,冲着他笑。


    雪宝眨了眨眼,深深吸一口气,出发。


    第一组道具,雪宝选择了组合铁杆,270 on Front Side


    “啊???”


    第一个道具,雪宝就彻底让现场观众沸腾了,直播间的评论区也炸了。


    连主持人也惊讶不已:“呜呼~BluntSlide to LipSlide,这也太夸张了!”


    “我的天哪,这是单板能做到的吗?”


    “我以为我在看双板。”


    “这孩子,到底还有什么动作是他做不到的?”


    “我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半壁。”


    “……”


    很快,雪宝来到下一个道具,脑子自动转换成U池思维。切反脚、提速、蓄力,冲向半壁,身体腾空!


    “Switch Back Side Double Cork 1080 With Nose Grab(反脚内转两周偏轴转体1080+前手抓板头)!”


    “这落地可真稳啊!”


    “我的天,他真把这儿当U池在玩儿。”


    “这已经是今天比赛中半壁的天花板了吧。”


    “更可怕的是,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能做triple cork 1440。”


    “triple cork 1440也是目前U池的最高难度了。”


    “这才十三岁,我已经想象不到十八岁的Olaf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


    第三个下斜杆,雪宝做了个Switch Hardway 270 on Front Side LipSlide 450 out(反脚非自然起跳 270上前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 450下)。


    “Wow!”主持人的惊叹声就没有停过,“非常稳!”


    “如此至关重要的比赛,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慌乱,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


    “这心态,难以置信,他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这是他的第一个赛季。”


    “只剩下最后三组跳台,我们要见证历史了吗?”


    此时此刻,就连雪宝的对手,也在为他加油。转播镜头给到安德烈,雪宝每一个道具成功落地,他都会握紧拳头,就像自己的队友成功了一样。


    从雪宝出发开始,沃克塞尔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那种在空中飘逸的姿态,旋转着跳上道具,又旋转着下来,轻盈得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明明是需要足够的力量才能完成的动作,偏偏他做出来看着毫不费力。


    沃克塞尔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自己做不到。


    “不行,我好紧张。”萧景逸突然抓住了谢忱的手,他没带手套,这么冷的天,手心早已经潮湿。


    谢忱握着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的口袋,从他的手心摸到手腕,也被他过速的心跳吓到。


    “放松一点,深呼吸。”


    第一个跳台,雪宝做了个Switch Back Side 1440 with Stalefish Grab(内转1440+后手抓后刃)。


    他的几位竞争对手都是1620起步,他这个1440倒显得平庸了一些。


    雪宝一出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和弹幕都翻了好几倍:


    “完成度倒是很不错,落地也很稳,没有瑕疵。”


    “就是缺少了一点惊喜。”


    “我猜,后面两个跳台,他应该会选择一个1620和一个1800,保质保量的完成,夺冠应该稳了。”


    “希望能来个有风格的抓板。”


    第二个动作,雪宝果然做了个1620——Back Side 1620 with Weddle Grab(内转1620+前手抓前刃)。


    萧景逸已经紧张到呼吸都有点困难,额头抵在谢忱的肩膀上,不敢看场上的比赛,但又忍不住偷偷看。


    每次看到雪宝平稳落地,他都会松一口气,紧接着到了下一次起跳,他的紧张又会更甚。


    最后一个跳台,雪宝切回正脚,滑向下一个助滑坡。


    因为是视野盲区,观众区看不到他的走线,只能通过大屏幕观看。但比赛节奏非常快,下一秒滑手就会从起跳台飞出来。只有看直播的观众能观察到他起跳前的动作。


    “这个走线,不像是高度数转体,反而我觉得像是……”


    “像是一个hardway。”


    “前刃,Front Side,没错,就是Hardway!”


    “难道……”


    下一刻,雪宝的身体已经被起跳台高高的抛出,而雪板落在后面。


    “Rodeo!!!”


    “Front Side Triple Rodeo 1260 with Indy Grab(外转三周偏轴转体1260+后手抓前刃)。“


    主持人惊叹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Slopestyle(坡障),Rodeo,这应该是第一次出现吧。”


    “我知道他不爱卷平转的圈数,但是,他真是个高难度狂热爱好者。”


    “宝贝儿,你跳个完美的1800就能确保夺冠。”


    “Triple Rodeo,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虽然只是个1260,但众所周知,Triple Rodeo已经是目前Rodeo的最高难度,一点不比1800容易。”


    雪宝顺利落地的那一瞬间,萧景逸那颗已经跳到了嘴边的心,总算又跟着他一起,落了回去。


    雪宝滑到护栏边,横切雪道,后刃刹停,恰好正对萧景逸和谢忱。他把雪镜推上去,眯着眼,笑得和头顶的阳光一样灿烂。


    与他目光相交的那一刻,萧景逸险些落下来泪来。


    很快,雪宝的得分出来,97.15,不仅是全场最高分,也是这个赛季以来,单板滑雪坡面障碍技巧世界杯所有比赛的最高分!


    里弗斯的神情从比完赛之后的轻松,到看见雪宝前面动作的紧张,再到现在的释然。


    他输得心服口服,这一枚金牌和总冠军,雪宝当之无愧!


    赛后,里弗斯也是第一个过来与雪宝拥抱,送上祝福的人。而后是安德烈,他给了雪宝一个大大的拥抱:“Triple Rodeo,你也太牛了!”


    雪宝笑了笑:“谢谢!”


    拿下这一站坡面障碍技巧的金牌,雪宝以3800的积分也同时拿下本赛季国际雪联单板滑雪世界杯坡面障碍技巧的总冠军,以及5500的逆天积分,拿下技巧类项目的总冠军。


    并且,他还创下了多项纪录,最年轻的世界杯单项水晶球获得者,最年轻技巧类总冠军。


    领完奖,雪宝在观众区看到了沃克塞尔。对方仍然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目光一直锁定在他的身上。


    雪宝走过去,一把搭上他的肩膀:“怎么样,害怕了吧?”


    沃克塞尔轻笑一声,反问道:“怕什么?”


    雪宝凑近了,露出狰狞的笑:“有没有被我的实力吓到?”


    沃克塞尔坦然的点头:“确实,被你后面那个Triple Rodeo吓到了。”


    雪宝说:“这个动作对我意义非凡,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梦想着要练好它。”


    沃克塞尔点点头:“这个动作确实太难了,要求对雪板的控制要非常精准,不能有一点点偏差。”


    雪宝伸出食指摇了摇:“跟难度没有关系。”


    沃克塞尔不懂了:“那是什么?”


    雪宝问他:“你听过我爸爸的名字吗?”


    “当然!”沃克塞尔说道,“他曾经也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滑手,我看过他的比赛录像,你和他的风格很像。”


    雪宝半眯着眼,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峰:“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就在雪道上为我展示了这个动作,Rodeo 540。”


    “雪道?”沃克塞尔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个动作对于许多职业滑手来说,一辈子也未必能在比赛中做一次,甚至不会刻意去练习。


    雪宝却说,萧景逸能在雪道上做出Rodeo 540。不是惊讶于他能做出来,而是惊讶于他会去刻意练习。


    沃克塞尔疑惑的看着雪宝:“为什么?”


    他问的是,为什么要去练这个。


    雪宝耸肩,笑得明媚:“因为热爱。”


    “儿子!”谢忱在远处喊雪宝,“我们要回去了。”


    雪宝问沃克塞尔:“要一起吗?”


    沃克塞尔摇头:“我和教练一起,我们要回瑞典了。”


    雪宝朝他挥挥手:“希望下个赛季,我们能在赛场上见。”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有潜力的青少年,不必再参加训练营。而是能在比赛中追逐冠军的职业滑手,下次相见,只能是在赛场上。


    沃克塞尔却说:“很好,你拿到了总冠军。下次再见,我要打败总冠军。”


    他次次都对着雪宝放狠话,雪宝却一点也不怕他:“来吧,让我好好教你做人。”


    “……”


    两个人同时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很快,国际雪联的官网公布了本次比赛所有选手每一轮每一个动作的得分。雪宝最后一跳拿到了全场最高分,在网上也引来了诸多质疑。


    萧雪宸这枚冠军实至名归,可为什么一个1260能够比1800得分更高?


    作者有话要说:


    唉,我确实水平有限,bug估计也不少,让大家见笑了,慢慢回头修。


    第145章


    “竟然到现在还有人质疑Olaf的Triple Rodeo 1080拿到了全场最高分。”


    “rodeo就是一个超高难度动作,因为他是跳台动作中,唯一的hardway起跳。这种起跳方式对于滑手的控板能力要求相当苛刻,这么说吧,哪怕有一厘米的偏差,就有可能失败。”


    “目前为止,rodeo的最高难度也就只有triple,二十年前由一位英国选手第一次在比赛中做出来。二十年过去了,比赛中极少有人使用这个动作,且最多也就是triple,最高度数卡在1440。”


    “为什么滑手们宁愿挑战cork,也不选择rodeo?”


    “是大家不喜欢吗?不,是大家做不出来。”


    “triple rodeo 1440只是在大跳台的比赛中偶尔出现过那么一两次。”


    “Olaf却是第一个把这个动作带到坡面障碍技巧的跳台中的滑手。在我看来,这比山本祥泰的1980难度更高,也更有意义。”


    “山本失败了,可Olaf成功了。”


    “这种规模的跳台,要完成三周反转,如果转速不够,会有什么后果,在台子上练过空翻的人应该都很清楚。”


    “但Olaf做到了,落地几乎没有瑕疵。就算有,我认为这一跳的分数也应该是全场最高,因为他意义非凡。”


    “看到他平稳落地的那一刻,我都忍不住热泪盈眶。他才十三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在坡面障碍技巧的世界杯做出了triple rodeo,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媒体只知道夸他是天才,神童,却不知道,他正在悄悄地改变着单板滑雪未来的风向。”


    “十几年前,就有人提出,单板滑雪越来越像体操,只知道一味地追求高度数转体。”


    “十几年过去了,这种现象非但没有改变,反而愈演愈烈。”


    “直到Olaf的出现,我们才真正看到了希望。他或许就是那个可以给单板自由式滑雪注入全新生命的滑手。”


    “我太喜欢他了,很期待他在下个雪季的表现。”


    “其实,我觉得他从小就很与众不同。我记得我曾经看过一个视频,他参加中国国内一项青少年比赛。对手们比他大了三四岁,为了夺冠,转体已经到了三周。”


    “那时候,Olaf才八岁,就能做到Nollie起跳的rodeo720。”


    “他从小就有超乎常人的平衡感和控制力。”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不跟风,总喜欢反其道而行。”


    “Red Bull眼光太毒了,他们签约Olaf的时候,他才10岁。”


    “说起来,Olaf的rodeo能做得那么好,还有一个人一定功不可没。”


    “那就是他的爸爸,萧景逸。十几年前,他也是一名非常有风格的滑手,rodeo是他的标志性动作。”


    “一直觉得萧景逸很可惜,他本可以走得更远。”


    “……”


    雪宝头上戴着Red Bull,旁边靠着他的雪板,胸口挂着瑞士站的金牌,左右手各拿一座水晶球奖杯,身后是被大雪覆盖的阿尔卑斯山脉,龇着牙,笑得无比灿烂,就这样拍了张照片。


    国际雪联拿去做了官方新闻稿的封面,又被全世界各大体育每天转发。


    雪宝也很喜欢这张照片,用它作为自己本次赛事vlog的封面。视频刚才出来,就上了热门,短短几个小时,点赞已经超过百万。


    评论区无数雪友在狂欢:


    “不是,我以为孩子只是去世界杯见见世面,怎么拿了这么多冠军?”


    “还拿了水晶球。”


    “哭了,这可是我们国家第一个男子项目的水晶球。”


    “不是一个,是两个!”


    “孩子太争气了,一口气拿两个。”


    “坡面障碍技巧做triple rodeo,滑雪大冒险我都不敢这么做。”


    “我有一种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成为首富的不真实感。”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等他退役了,回去继承家产,那时候谢总大概率已经是首富了。”


    “太帅了,太惊艳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叫雪宝,都给我尊称一声宝哥!”


    “宝哥还捎带手破了一大堆纪录,从籍籍无名,到世界第一,仅仅用了一个雪季。”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年的XGAMES和世锦赛了,还有下一届冬奥会。”


    “我是新来的,也不了解滑雪,请问这相当于什么?”


    “滑得一般吧,核心都没收紧,孩子还得练[狗头]。”


    “……”


    雪宝一边刷评论,一边乐得合不拢嘴。


    萧景逸和谢忱坐在他两边,一人捧着一座水晶球,翻来覆去的看。


    谢忱:“宝哥,你太强了!”


    萧景逸:“一口气拿两座水晶球奖杯。”


    谢忱:“想吃什么,尽管说,爸爸请客!”


    萧景逸:“要不咱们去法国吧,迪士尼玩两天。”


    谢忱:“玩,包场玩!”


    “……”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宝哥被夹在中间,只低头玩手机,不为所动。


    谢忱和萧景逸对望一眼:“完了,宝哥不搭理咱们了。”


    话音刚落,雪宝抬起头来,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目光落到他们手里的水晶球奖杯上,问:“徐阿姨拿了几个水晶球?”


    萧景逸说:“三个吧。”


    雪宝点点头:“那我明年再拿了两个。”


    “……”


    说完他又低头看手机,萧景逸和谢忱再次隔空对望。


    "对了,"雪宝又抬起头来,两个爸爸立刻端坐,听他吩咐。


    雪宝指了指萧景逸手里的水晶球奖杯:“这个,送给你们。”他又指了指谢忱手里那个,“这个,我要送给别人。”


    谢忱用眼神问萧景逸:“谁呀?”


    萧景逸耸肩,向他做了个口型:“牛哥?”他又问雪宝,“那我们去法国?”


    雪宝拒绝:“不去。”


    “为什么?”


    “唉~”雪宝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萧,我得说说你,比赛结束了,雪季还没有结束,怎么老想着玩儿呢?”


    “啊???”萧景逸从善如流的点点头,“宝哥说的是,我反省。”


    雪宝又转头去看谢忱,后者会意:“老奴回去好好工作,为少爷多攒些家底。”


    雪宝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头:“我们去迪士尼!”


    萧景逸一巴掌拍他背上:“臭小子。”


    “嘿嘿嘿!”


    雪宝一手一个,挽着两个老父亲的胳膊:“你们很久都没有一起陪我玩了。”


    谢忱要赚钱,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他自己要训练,要比赛,更没有时间。别说玩,平时见一面也很困难。


    于是,一家三口去巴黎好好的玩了一趟,第一天刚到迪士尼,雪宝就有点心神不宁:“算了算了,还是去滑雪吧,不能偷懒。”


    萧景逸买了个米奇的发箍戴在他头上:“这不叫偷懒,这叫放松。”


    雪宝本来就留着长头发,长得眉清目秀,还没到青春期的男孩子,看不出太明显的性征,戴上发箍,像个可爱的小女孩儿。


    谢忱问:“再买条裙子?”


    雪宝拒绝了:“算了算了,今天有点冷。”说着,他把发箍也取了下来,“拿回去,送给牛哥。”


    谢忱笑道:“那给牛哥买条裙子。”


    雪宝拍手叫好:“就买爱莎穿的那条。”


    萧景逸要被这父子俩笑死:“你们考虑过牛哥的感受吗?”


    第二天,他们又去了巴黎的各处名胜古迹。到了卢浮宫,谢忱秒变讲解员,给儿子科普各种藏品的历史故事,时不时还能来一段法语。


    萧景逸和雪宝一左一右,化身迷弟,一脸崇拜的听他讲解。


    到了第三天,雪宝是真的有点玩不下去了:“算了算了,还是回去吧,我得训练了。”


    “……”


    萧景逸问他:“你想去哪里训练?”


    他还贴心的给雪宝提供了几个选择,就近的话就是阿尔卑斯山,回北美的话,太浩湖和惠斯勒,回国的话,只能去新疆。


    雪宝想也不想:“我想去新疆。”


    “对了,去新疆之前,我还想回家一趟。”


    他说的回家不是回J市,而是Y省。


    回家第一件事,那必须是向外公外婆显摆他的两座水晶球奖杯。


    老人家一人一座奖杯,捧在手里,虽然不懂这奖杯是干嘛的,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雪宝打开自己那条视频的评论区,逐个给他们念,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好好好,”外公笑得合不拢嘴,“这也是为国争光,我们雪宝就是棒。”


    外婆看着奖杯,忍不住落下泪来:“澜澜看到了,一定很开心。”


    雪宝说:“明天我们就去看爸爸妈妈。”


    到了父母的墓前,雪宝没哭,还挺高兴,巴拉巴拉说一堆。


    旁边的墓地放的都是水果鲜花,他们这儿摆了两座水晶球奖杯和一堆金银铜牌。


    雪宝说:“比赛过程我就不说了,反正你也看到了。这个水晶球挺好看的吧,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就想着拿到之后送给你。”


    “不过,只能送给你一个,另一个我要送给舅舅,他也很喜欢。”


    萧景逸捧着一束红玫瑰(雪宝挑的,他说妈妈喜欢),听到雪宝最后这句,再也忍不住,转过身,偷偷抹眼泪。


    他一定要拿两座水晶球奖杯,是为了一个送给妈妈,一个送给舅舅。


    谢忱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慰。人到中年,眼窝子还是这么浅。


    在家里陪了几天外公外婆,眼看就三月下旬了。


    雪宝待不住了,于是和萧景逸一起飞去了新疆。


    很多人都说,去过了欧洲、北美、日本、新西兰,就觉得新疆的雪山也就那样。


    但雪宝却不这么认为,即使去过全世界那么多雪场,他仍然很喜欢新疆。


    现在,他已经很少有时间刷雪道滑野雪,但到了新疆,也忍不住想要去山顶一边滑雪一边欣赏日落、晚霞和云海。一夜大雪之后,去冲大白坡,钻小树林,滑天然U型谷。


    他的好朋友依旧孤零零的屹立在山坡之上,树叶掉光了也没关系,再过两个月,天气回暖又能发出新芽,长出新叶。


    雪宝拍了拍树干:“嘿,老朋友,你有没有想我啊?”


    “我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来看你?因为我忙啊,我可忙了。”


    “啊,你都想我了,我也挺想你的。”


    “你好好呆在这里,等下次我拿奥运冠军再回来看你。”


    “……”


    这天,雪宝在公园训练完,有个动作他觉得练得不是很满意,还想再试试。坐着拖牵刚到山顶,就有三个人拦在他跟前。


    其中一个扯了扯手套,冲他说:“小子,听说你很厉害,敢不敢跟我们比一比?”


    雪宝挨个打量跟前这三个人,全都被头盔雪镜护脸面罩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脸。只能看身材,前两个人他都不熟,第三个人一直低着头,驼着背,往后面躲,像是在掩饰什么。


    不管他包裹得多严实,雪宝一眼就能认出他来。哼笑一声,扬起下巴,扫了三个人一眼:“你们三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我不欺负老年人。”


    “哈哈哈哈哈哈。”


    “被他认出来了。”


    “是我师哥暴露了。”


    “……”


    确实是萧景逸暴露了,他和雪宝每天朝夕相处,哪怕是换了一身新的雪服,刻意掩饰体态,也逃不过雪宝的眼睛。


    其他两个人摘了雪镜,雪宝惊喜道:“嘉朗哥哥,薯条叔叔!”


    薯条不乐意:“怎么他是哥哥,我是叔叔?”


    萧景逸给他科普:“长得帅的叫哥哥,你懂的。”说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薯条乐了:“意思是我长得不够帅呗。”


    雪宝说:“你给我的童年造成了心理阴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薯条大笑,“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团子,我一口一个!”


    雪宝走到何嘉朗跟前,仔细打量他:“嘉朗哥哥,你怎么越来越帅了?”


    薯条笑道:“那是,快四十岁了,还跟小姑娘演偶像剧,老不正经……”


    “滚!”何嘉朗辩解道,“我现在混叔圈。”


    萧景逸拍拍他的肩膀:“再过两年就是老戏骨了。”


    雪宝说:“你不是要跟我比比吗?比什么?”


    薯条抬手一指:“比跳台呀。”


    雪宝问:“你们三个轮流跟我比?”


    “不,”薯条坏笑,“我们三个加起来跟你比。”


    雪宝眼珠子一转,竟然同意了:“来吧,你们先来。”


    萧景逸先来,转了个720,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还是他经常陪雪宝一起训练。


    薯条比他差一点,只转了个360。


    何嘉朗最差,180都有点费劲。他平时拍戏太忙了,几年也没时间滑一次雪。


    三个人加起来才1260,雪宝都不好意思欺负老年人。


    回到酒店,何嘉朗和薯条要看雪宝的水晶球奖杯。萧景逸拿出来,摆在桌上,开了句玩笑:“只能看,不能摸。”


    雪宝教育他爸:“小气,让他们站一米外不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开玩笑,随便摸,不收费。”


    何嘉朗挺感慨的:“当年我们几个,挤在一间九平米的小房子里,也幻想过有一天能摸一摸水晶球奖杯。”


    萧景逸说:“现在摸到了。”


    薯条笑道:“那房子现在还在呢,就是冬天上厕所不太方便,得拿根棍子。”


    雪宝好奇:“为什么要拿根棍子?”


    薯条比划了一下:“一边尿尿,一边敲。”


    雪宝一脸茫然,没听懂。


    萧景逸给他解释:“那房子没厕所,公厕太远了,晚上没人愿意去,就在外面解决。”


    “新疆的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得一边敲才能顺畅的尿出来,否则会结冰。”


    雪宝一愣,恍然大悟,这是什么地狱笑话:“有这么夸张吗?”


    何嘉朗大笑:“是夸张了一点,但也的确是这么个条件。”


    薯条说:“那时候我们都很年轻,最喜欢吹牛逼。”他指着何嘉朗,“这个要参加XGAMES,”又指了指萧景逸,“那个要参加冬奥会。”


    雪宝问:“你呢?”


    薯条扬了扬下巴,指着桌上的奖杯:“摸一摸水晶球,现在实现了。”


    那时候的“摸一摸”和现在的“摸一摸”显然不是同一个意思。


    现在,他们一个有了自己的培训机构,一个在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一个真的培养出了能拿水晶球,也能参加XGAMES和冬奥会的滑手。


    那天晚上,三个老友聚在一起,聊了许多当年的往事。那时候还没有国家队,他们想要出国比赛,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一个签证,就能难倒他们。


    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人迫于经济和现实压力,陆陆续续放弃了。只有何嘉朗和萧景逸坚持下来。


    努力到最后,他们终究没能实现自己当年放出的豪言。


    第二天,薯条继续教学生换刃,何嘉朗要回去拍戏了,萧景逸打开邮箱,继续处理雪宝的事情。


    雪宝扑到萧景逸的背上,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头:“爸爸。”


    “嗯,”萧景逸蹭了蹭他的头:“怎么了?”


    雪宝说:“听完你们的故事,我觉得我又多了一个夺冠的动力。”


    萧景逸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发:“别听他们胡扯。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追求所谓的自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那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因为你们的不断探索,才有了单板滑雪如今在国内的发展。你们没有实现的梦想,就让我来实现吧。”


    萧景逸转过身来:“你要实现的,是你自己的梦想。我们的遗憾永远留在了过往的某一个冬天。就让它留在那里吧,我觉得很好。”


    下个雪季,雪宝给自己定了个吓死人的目标,他要参加U形场地技巧、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三个项目的世界杯。还要参加XGAMES和世锦赛。


    萧景逸和他的教练团队全都皱起了眉头:“这个想法很不现实。”


    “你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你不可能一个冬天都在不停飞往各个城市比赛。这样你非但没法取得任何进步,反而会因为疲劳,有极大概率受伤。”


    萧景逸给雪宝算了一下:“三项比赛如果想最后都有成绩,角逐总冠军,那么每一项至少要参加四站比赛,加起来一共十二场。每场比赛加上来回路程至少一周,一共十二周。还有XGAMES和世锦赛,至少需要十五周。”


    “四个月几乎就是一整个雪季,你每个星期都在坐飞机、比赛,根本没时间训练和恢复。”


    他讲的有理有据,雪宝也觉得爸爸说得对。但是要他放弃一样,他真的做不到,凯德也说,上个赛季,他的精力主要放在了坡面障碍技巧上,这个赛季,也该轮到U池了。


    可还有一个问题,接下来两个雪季,要开启奥运资格赛的积分赛。世界排名32才能拿到奥运资格。


    这对雪宝来说,并不是难事。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合并计算积分,他完全有能力拿满三个项目的奥运资格。


    问题在于,他拿到了三个项目的奥运资格,是否能在三个项目上都保证出成绩。


    雪宝很纠结,这个也想抓住,那个也不想放弃。


    萧景逸提醒他:“你不能既要又要还要,有时候,就得做出取舍。”


    雪宝思来想去,给出的答复是:“下个赛季,在保证足够的奥运资格积分的情况下,我还是想试试,多参加一些U池的比赛。”


    法比安很着急:“Olaf,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U池?”


    雪宝耸了耸肩:“我也不明白,但我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


    法比安与他对视,最后叹了口气:“随你吧。”


    萧景逸也说:“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吧。”


    夏天快到了,雪宝又到圣巴巴拉冲了两个月的浪。巧合的是,他又遇到了凯利,对方主动跟他打招呼:“Olaf,我看了你的比赛。”


    雪宝说:“我也看了你的比赛。”


    两个人相视一笑,一个十三岁,在雪圈初露锋芒,一个年近五十,仍然活跃在冲浪赛场,仍然在拿冠军。


    凯利笑道:“你那个triple rodeo太帅了。”


    雪宝问他:“可以在大海里做出来吗?”


    凯利摇头:“几乎不可能。”


    雪宝大笑:“那就教我一些在大海里能做出来的吧。”


    两个月时间,雪宝跟着凯利,把整个加州有名的海滩,都跑了个遍。尝试各种各样的浪花,接近它、抓住它、适应它、征服它。


    他们也去一些人造冲浪馆,尝试各种在别人看来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动作。


    然而,经过两个人的不断努力,还真就被凯利做出来了。


    雪宝说:“你可以把它,用在赛场上,说不定能超越自己,成为冲浪历史上第一个一百分。”


    凯利说:“算了,还是留给你来超越吧。”


    雪宝嗤笑一声:“我又不参加冲浪比赛。”


    “这谁说得准呢?”凯利抱起他的冲浪板,半眯着眼,看着雪宝若有所思,“没准儿有一天,滑雪让你感觉腻了,你想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冲浪一定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雪宝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说的话:“我不认为有这种可能。”


    “你不喜欢冲浪吗?”


    “当然喜欢。”


    如果不喜欢,雪宝不会每年夏天,都花两个月的时间,泡在海边,把自己晒得跟个煤球一样。


    雪宝继续说道:“但我觉得,我永远不会对滑雪感觉到腻。对我而言,滑雪就像呼吸一样,时刻伴随着我的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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