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萧景逸回头,看看是谁胆大包天,敢跟他抢儿子。
风雪中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雪花落在他黑色大衣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萧景逸半眯着眼看他,心里涌上说不清的情绪。似乎以往的每一次都是这样,他总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不会早一分,也不曾晚一分。
他是萧景逸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现在看来,他也将会是雪宝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雪宝深一脚浅一脚跑过去,就快跑到谢忱跟前的时候,脚下一绊,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扑倒,就跟滑雪的时候卡前刃一样。
谢忱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他,提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宝贝儿,想不想爸爸?”
“想!”雪宝点点头,“特别特别特别想!”
小家伙歪着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撒娇中带着一点嗔怨:“我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啦。”
“真的吗?”谢忱拍拍他的小屁股,问他,“有多久了?”
小家伙对时间也没什么概念,随口胡说:“有三天了吧。”
大眼睛转了转,透露出一丝迷茫,仿佛觉得三天太少,又改口道:“有三十多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忱要被他这小模样可爱晕了:“再好好想想。”
雪宝想不清楚,也不内耗:“哎呀,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天嘛。”
谢忱亲亲他的小脸:“我们已经一周没见了,爸爸专门回来陪你们过周末,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噢,礼物!”小家伙一听到礼物就兴奋,“我最喜欢礼物了。”
在谢忱怀里扭来扭去,趴在他肩膀上往后面张望,“礼物在哪里呀?”
“在箱子里,一会儿拿给你。”
助理和司机把谢忱的行李搬进屋:“谢总,我们先回去了。周一一早过来接您。”
“好,注意安全。”
雪宝趴在谢忱肩头,挥手跟人家告别:“叔叔再见!”
等人走了,小家伙回过头来又吵着要看礼物。冷不防一个大雪球砸过来,在谢忱头上炸开,又飞溅到雪宝脸上,父子俩一同抬起头来。
萧景逸在不远处大喊:“什么礼物,雪仗先打赢我再说吧。”
“呜哇~”雪宝两只小手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爸爸,他欺负我,你快打回去。”
“好!”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连串雪球飞过来,砸在他俩身上,萧景逸人已经跑远了,声音无比嚣张:“来打我呀。”
谢忱把雪宝放下来:“去,和哥哥一起捏雪球,我去抓住他。”
滑雪谢忱肯定滑不过萧景逸,跑步可就不一定了,毕竟腿够长,优势明显,三两步就冲到萧景逸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非常恶霸的说道:“跑啊,我看你往哪儿跑。”
萧景逸抬手一扬,糊他一脸的雪,趁机要跑,却被谢忱抓住手腕,两个人在雪地上扭打起来。
雪宝一手捏一个大雪球,冲过去围着他俩转圈圈:“加油,爸爸加油!”
沈星泽手里也拿了两个大雪球,问他:“帮谁?”
雪宝说:“帮我爸爸。”
沈星泽叹气:“都是你爸爸。”
萧景逸拼死挣扎一番,最后还是因为双方体型的差距,不得不败下阵来,被谢忱摁在了雪地上,以全身重量压制,让他动弹不得,更无力反抗。
雪宝见状赶紧冲过去,报仇的机会可算到了。他一手一个,把两个雪球分别按在萧景逸脸上,又接过沈星泽手里的雪球,一个按在萧景逸额头上,一个按在他下巴上。
雪接触到体温化成水,顺着萧景逸修长的脖颈流进衣服里,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谢忱赶紧把人拉起来,脱了手套,替他擦干水渍,词严厉色的说道:“还不赶紧向雪宝大王求饶。”
萧景逸还没开口,雪宝就扑了上来:“雪宝大王已经原谅你了。”
他用小脸贴着萧景逸的脸,轻轻蹭了蹭:“爸爸你冷不冷啊?”
小孩子皮肤娇嫩细滑,源源不断的向他传递体温,别说脸上那点雪水,萧景逸的心都化了,紧紧地抱着雪宝:“有你这个小暖炉,一点也不冷。”
沈星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萧景逸抱着雪宝,谢忱抱着他俩,一家三口,打打闹闹,又互相依靠。
他听姑姑和姑父提过,谢忱和萧景逸都不是雪宝的爸爸。
雪宝很可怜,才两岁,爸爸妈妈就不在了,萧景逸其实是他舅舅,沈星泽也确实听到过雪宝称呼萧景逸舅舅。
而谢忱,跟雪宝就更没有关系了,他是萧景逸的男朋友。
可是,他们都那么爱雪宝,萧景逸每天在雪场陪着雪宝,教他滑雪,带着他玩雪,打雪仗。
谢忱远在上海出差,也会放下手里的工作,赶回来陪雪宝过周末。
沈星泽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明明就在小镇上,却每天都在忙工作。
在家的时候,他一睁眼,他们已经出门了,是家里请的阿姨给他做早饭,送他去幼儿园。晚上,他睡觉了,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
他从小就独立,知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不做,也没有人帮他做。
幼儿园放寒假,明明说好的,爸爸周末带他来滑雪,一共就来了两次,一次滑了半小时,还没有换衣服的时间长。
后来,他就住到了姑姑家,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过爸爸妈妈了。
“牛牛哥哥!”
雪宝奶声奶气的呼喊唤回沈星泽的思绪,他抬起头,正对上小团子热切的目光,向他伸出小圆手:“你快过来呀~”
沈星泽走过去,拉住他的小手,雪宝抓起一团雪,“啪叽”一下拍在他脸上,自己咯咯咯的笑倒在萧景逸怀里。
“这你能忍,换了我可忍不了。”萧景逸怂恿沈星泽,“必须得拍回去。”
“不要不要~”雪宝跑过去,一把抱住了沈星泽,“我最喜欢牛牛哥哥,我今天要和牛牛哥哥睡觉!”
“……”
谢忱站起来,又把萧景逸拉起来,摸出手机,正要看一眼时间,电话响了。
覃毅在那边急切的催促:“听说你回来了,正好,我晚上约了体育局的领导吃饭,你和萧景逸一起过来,给我撑撑场子。”
谢忱言简意赅的回了他一个字:“滚。”
“我回来陪老婆儿子过周末,不是给你站台的。”
“孩子今晚住我这里,你自己喝吧。”
覃毅骂他:“你冷酷,你无情……”
谢忱直接挂了电话。
天快黑了,萧景逸带着两个孩子回去洗脸洗手换衣服,准备吃晚饭。
雪宝很喜欢湖边那座北欧风情的小木屋餐厅,谢忱把晚餐定在了那里。
德国烤猪肘外皮酥脆,肉质软嫩多汁,雪宝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烤羊腿焦香扑鼻,他把嘴张得大大的,等着爸爸投喂。
萧景逸切了一小块放他嘴里,雪宝使出全身力气,嚼啊嚼,嚼啊嚼,嚼得五官扭曲,两腮酸疼也没嚼烂,只能依依不舍的吐出来,喝一口番茄奶油浓汤,番茄的酸味混合着奶油的浓香充斥整个口腔。
小家伙可算满足了,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一睁眼,又要吃。
吃披萨、吃意面、吃牛排,吃熔岩巧克力蛋糕,直到萧景逸没收他的餐具。
旁边细嚼慢咽的沈星泽和他形成强烈的反差,萧景逸往他盘子里夹菜:“星泽得多吃点,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训练。”
吃饱喝足,也不着急回家,拉着两个小家伙先去湖边散步。雪宝吃那么多肉,得消消食,才能回去睡觉。
雪宝眼睛到处看,就是不看路,差点把自己绊倒。萧景逸朝他伸出手:“牵着。”
雪宝跑到沈星泽旁边,拉起他的手:“我要牛牛哥哥牵着。”
爸爸牵着哪有哥哥牵着自在。
两个小家伙手牵手在前面走,两个爸爸也手牵手跟在后面。
湖边修了个观景台,不仅能看到静谧的湖面,还能看到远处被白雪覆盖的主峰,美得让人沉醉。
此时,观景台周围三三两两聚集了不少人。雪宝最爱凑热闹,拉着沈星泽就钻了进去。
“哇!哇!哇!”
听到他夸张的惊叹,萧景逸和谢忱也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姐姐,一手拿一根点燃的仙女棒正在跳舞,一口气转了十几圈,衣袂翻飞,裙带飘摇,引得周围一片掌声。
“真漂亮!”雪宝的声音最大,简直是个捧场王,“小姐姐好厉害!”
“裙子也好漂亮!”
“你是公主吗?”
他太捧场了,小姐姐专门停在他的正对面,跳完了一支舞。
“好好看!”雪宝使劲儿鼓掌,又蹦又跳,“你一定是艾莎公主。”
小姐姐被他夸得脸都红透了,蹲在他跟前,问他:“那你是谁呀?”
“我是雪宝,”雪宝张开双臂,“雪宝要给你个温暖的抱抱~”
小姐姐受宠若惊,赶紧伸手,跟他抱了一下。
周围人群也跟着起哄:“天哪,他好可爱!”
“第一次见这么社牛的宝宝。”
“这哪里是社牛,这是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我也想要温暖的抱抱。”
“可惜你不是艾莎。”
“我也可以是安娜。”
“……”
雪宝摸摸小姐姐的衣服,柔柔的,滑滑的:“你一定很冷吧。”
小姐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所以,你是觉得我冷,所以要给我一个温暖的抱抱吗?”
雪宝点点头。
别人只在意她跳舞好不好看,这个小宝宝却在关心她冷不冷,小姐姐感动得差点落泪,又紧紧地抱了一下雪宝:“谢谢你!”
雪宝两只小手在空中画圈圈,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也想玩这个。”
小姐姐懂了,赶紧去翻背包,给了他整整一盒仙女棒。
雪宝刚一伸手,突然想起什么,又把手缩了回去:“我不能要你的东西,爸爸会给我买。”
说着雪宝回头,看向谢忱和萧景逸。
小姐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俩帅哥,问:“哪个是你爸爸。”
雪宝:“都是我爸爸。”
小姐姐这才看到他俩紧握在一起的手,恍然大悟。
这年头,大家只关注自己,很少管别人的闲事,孩子有两个爸爸,也不稀奇。
“你拿着吧,”小姐姐还是把仙女棒塞到了雪宝手里,“这是我从山下背上来的,这里买不到。”
雪宝回头:“爸爸,我可以拿吗?”
萧景逸点点头:“要说什么?”
雪宝欣喜的接过仙女棒:“谢谢小姐姐~”
小姐姐捏一把他肉嘟嘟的小脸:“玩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哦。”
“嗯!”雪宝乖乖点头,去拉一旁的沈星泽,“我和哥哥一起玩。”
小姐姐和他挥手道别:“你哥哥真帅,还有你的爸爸们,也很帅,再见。”
“小姐姐再见!”
“爸爸爸爸,它要怎么才能亮起来?”
小崽崽凭本事得来的仙女棒,迫不及待想玩,和沈星泽两个人一只手拿一根,等着谢忱给他们点燃。
“呜呼~”
小家伙拿着仙女棒,学小姐姐转圈圈。他没学过舞蹈,不懂什么叫点翻。只是缓慢的原地转,像个陀螺一样,配上软萌的小奶音,咿咿呀呀的,就连萧景逸也听不懂他在说啥。
“爸爸!”雪宝挥舞着仙女棒来到萧景逸身边,“我想把这个放在我的雪板上。”
萧景逸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玩法:“你要上天啊?”
雪宝认真的点点头:“要!”
萧景逸笑得直不起腰:“你应该是想要个风火轮。”
雪宝问:“有吗?”
“没有。”
“那我要把这个放雪板上,滑雪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仙女棒点完,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家休息了。
谢忱拿出他买的礼物,雪宝和沈星泽都得到了一大盒玩具,萧景逸的礼物是个运动相机,挂在胸前,他就不用一直举着手机了。
洗澡的时候,雪宝非得拉着沈星泽一起,两个小团子坐在浴缸里,水面上浮满了小黄鸭。
雪宝有各种各样的洗澡玩具,全都拿出来展示一遍,给他牛哥开开眼。
“这个是冰激凌机。”他拿个小甜筒,接了一坨,递给沈星泽,“牛牛哥哥你尝尝。”
沈星泽说:“这是沐浴液。”
雪宝又拿出一只螃蟹,按下开关,螃蟹就张开大嘴开始吐泡泡。还有一盆小花和一个喷壶,放在头顶就是个花洒,拧上法条就能蹬着腿在水里乱窜的小青蛙,转着圈喷水的鲸鱼……
沈星泽从小就展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成熟,玩的都是魔方、围棋、拼图这些益智玩具,连动画片都只能看英文版的。
“牛牛哥哥!”小海星一样的爪子,在沈星泽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呀?”
沈星泽说:“我在想,这个是什么原理。”
“原理?”雪宝两只手在水里扑腾,“它不叫原理,它叫墩墩。”
沈星泽不懂:“为什么叫墩墩?”
雪宝学鲸鱼吐水:“dun~dun~dun~咕嘟!”
水太多,雪宝吐不过来,最后一口咽下去了。
“呃~”喝完自己的洗澡水,他还打了个嗝。
“哈哈哈哈哈哈!”沈星泽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夸张的笑过。
雪宝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多笑笑。”
“你笑起来好看!”
水要凉了,谢忱和萧景逸一人一个,把他俩捞起来,用浴巾擦干了放床上。
萧景逸要帮沈星泽穿衣服,被他拒绝了:“我自己可以。”
萧景逸看他穿裤子挺利索,夸他:“小朋友你才四岁,怎么什么都会?”
沈星泽说:“每天都是我自己穿衣服。”
谢忱要给雪宝套上拉拉裤,小家伙滚到床的最里面,义正言辞:“我不穿!”
谢忱问:“为什么不穿?”
雪宝看向沈星泽:“哥哥都没穿,我也不穿。”
萧景逸说:“哥哥是大孩子,可以不穿,你不行,你晚上会尿床。”
“我也是大孩子!”雪宝羞愤大喊,“我才不会尿床呢!”
“才怪,”萧景逸去逮他,小家伙刚涂了身体乳,滑得跟泥鳅一样,抓不住。
最后是沈星泽接过拉拉裤,挪到雪宝跟前:“哥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要穿的。”
雪宝有点不信,他牛哥一看就是个酷盖,酷盖怎么会穿尿不湿呢?
“真的,”沈星泽把拉拉裤往他脚上套:“我帮你穿。穿好了,我背唐诗给你听。”
“众鸟高飞尽……”
“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沈星泽刚开了个头,雪宝就替他背完了全篇。沈星泽给他把拉拉裤穿好,笑着摸摸他的头,“弟弟好厉害。”
雪宝昂起头,像个骄傲的小孔雀:“我爸爸教我的。”
萧景逸惊讶的看着谢忱:“你教的?”
“没有啊。”
萧景逸说:“我也没教过。”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去兑奶!”萧景逸催促谢忱,“兑两瓶。”
喝完奶,两个小朋友都醉了,一起钻进被窝,头挨着头,手牵着手,睡了。
萧景逸担心他们着凉,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些,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屋,谢忱就从后面抱上来:“下次我回来,就把牛哥接过来陪雪宝睡觉。”
这话一听就知道,居心叵测。
每天滑完雪道,雪宝都要跑到练习场去找沈星泽,顺便滑两趟平行大回转。
慢慢的,竞训班的哥哥姐姐也跟他熟悉起来。他长得实在漂亮,性格活泼,小嘴又甜,大家可太喜欢他了。
“雪宝,像这样,手心向外。”
“蹲下,再蹲下,刃才能立起来。”
“不对不对,身体应该是直的,垂直雪板。”
“……”
哥哥姐姐会教他滑雪,七嘴八舌,给他指点,为了当他的小老师,甚至还会吵起来。
“雪宝,你说,你听谁的?”
雪宝大眼睛转来转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我觉得,哥哥说得对,姐姐说得也对,我都听。”
除了撒娇卖萌,小团子最擅长的就是端水。
沈星泽从坡上滑下来,雪板一横,拦在雪宝跟前,冲着几个比他年长的孩子说道:“你们吵死了。”
说完,拉着雪宝就滑走了。
不仅哥哥姐姐喜欢他,就连哥哥姐姐的爸爸妈妈也喜欢他。
“雪宝,来,吃个奶酪。”
“山楂棒棒糖要不要?”
“姐姐最喜欢吃这个芒果干,雪宝尝尝。”
“……”
滑两趟平行大回转,他的口袋就满了,沉甸甸的装回来一大堆零食。萧景逸看了头大:“这么多,你吃的了吗?”
雪宝一秒切换成委屈脸:“阿姨喜欢我才给我好吃的。”
“我不收,她会难过的。”
萧景逸被他气笑了:“这么说,你还是为她们好咯?”
“就是。”
第二天,沈星泽拎了两大包零食过来,还有一大盒巧克力,竖起来比雪宝人都高:“零食吃多了不好,一天只能吃一样。”
雪宝扑进零食堆里:“牛牛哥哥要陪我一起吃!”
萧景逸说:“要不,咱们还是拿到雪场和大家分享吧。”
“不行!”
“不行!”
两个小崽子异口同声。
雪宝每天泡在竞训班的孩子们中间,两个星期下来,不仅技术提高了,速度也快了不少,对旗门也更加熟悉。
程铭宇说:“有几个六七岁的孩子,基本功还没他扎实。雪宝也就是吃了年龄小的亏,再大一点,这几个孩子除了沈星泽,都不一定能滑过他。”
“咳~”萧景逸满不在乎的轻笑一声,“什么基本功不基本功,滑着玩儿的,又不去比赛。”
“真的?”
“当然真的。”
程铭宇满脸写满了不信:“别人家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让孩子练。你这有天赋有条件,天时地利人和都齐了,怎么还不当回事呢?”
萧景逸说:“谁爱搞谁搞,反正我家孩子不搞职业,这是极限运动,搞不好要命的。”
21天眨眼就过去了,之后有一场某个运动品牌主办的青少年比赛,各年龄组前三名都有奖牌和证书,还会选出两名特别有潜力的参赛者成为签约滑手,男女各一名。不仅给装备,还给钱。
许多家长带着孩子从全国各地赶来,花几万的费用,就是为了这个赞助。
报名的时候,程铭宇让他报U6组,沈星泽拒绝了,他一直跟着U8组训练,并且,在一群七八岁的孩子里面,他也算是滑得最好的那一波,没道理到了比赛,反而给自己降低难度。
沈霏向来喜欢小孩儿,对沈星泽这个侄子,比他父母还上心:“他想报U8就让他报,咱们又不要那个赞助,就是去挑战自己,对吧牛牛。”
“姑姑!”沈星泽紧锁眉头,“不要在外面叫我牛牛。”
“噢,好的牛牛。”
“……”
雪宝一听,哥哥要去比赛:“那我也要去,我也要跟哥哥比赛。”
比赛这个词,他听多了,几乎每天萧景逸都要逗他:“和爸爸比赛,和哥哥比赛,和姐姐比一比。”
他理解的比赛,也就是这个意思。
上次不就和带着小乌龟姐姐比过一次了。
萧景逸说:“想都别想。”
雪宝嘟嘴,跟他耍赖:“我就要!”
萧景逸问他:“你知道平行大回转的平行是什么意思吗?”
雪宝摇头,这个他真不知道。
萧景逸指着训练场:“意思就是两条赛道同时比赛,过程中,对方很有可能把你撞倒,你会受伤。”
雪宝眨眨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的,他每天都要和很多人一起滑同一条雪道。
雪宝拉着萧景逸的手:“我是勇敢的宝宝,我不怕。”
萧景逸把他抱起来:“那就是爸爸不够勇敢,我怕你受伤。”
雪宝受伤,他会难过、心疼、自责,他没办法跟父母交代,更没办法向姐姐交代,他没有照顾好雪宝。
所以,每天在雪场,他都提心吊胆,视线一刻也不会离开雪宝。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惶恐,不再说话。平时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小家伙,突然就安静了,闷闷不乐的样子,看着让人心疼。
程铭宇碰了碰萧景逸的肩膀:“夸张了,夸张了,这次比赛只有U10以上会采用平行赛道,U6和U8的孩子都是一个人滑行,只滑一轮,按照用时最短依次排名。”
“你就让孩子去玩玩呗,不会是舍不得那398的报名费吧,我给你出。”
萧景逸看他一眼:“真的?”
程铭宇一愣:“假的,你儿子你自己出。”
“我没说报名费,我说赛制。”
程铭宇从手机里找出个文件:“竞赛规则,你自己看。”
萧景逸问雪宝:“跟你一起比赛的都是比你大很多的大哥哥,你怕不怕?”
“不怕。”
“输了会不会哭鼻子?”
“不哭,等我长大了就赢回来。”
“哈哈哈哈!”抱着他颠了颠,“那就去玩玩吧。”
当天晚上,视频通话的时候,雪宝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谢忱。萧景逸在旁边笑话他:“你只是报名比赛,又不是拿了冠军。”
“说什么呢?”谢忱不乐意了,“我儿子想拿个冠军,手到擒来。”
谢总大手一挥:“把这个年龄组的参赛选手名单发给我,主办方给什么赞助,我一人安排一套,让他们退赛。”
萧景逸骂道:“滚吧你。”
雪宝问谢忱:“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久没见过你了。”
其实上周末谢忱才回来过,但是小朋友就是觉得已经好久好久了。
谢忱说:“宝贝是不是想我了?”
“嗯,”雪宝在镜头前双手捧着小圆脸,“我想你来看我比赛。”
“我儿子人生中的第一场比赛,我必须到场。”
比赛安排在周六,参赛者和家长,来看比赛的,来滑雪的,来度假的……整个雪场挤满了人。
U6和U8安排的比赛场地就是他们之前那个训练场。长度300米,宽度50米,最大坡度18度,平均坡度14度,高度30米,旗门14个。
萧景逸一看,技术代表、赛道设计都是他们竞训班主教练的名字。
“你们这是作弊吧。”
“萧景逸我告诉你,造谣要负法律责任的,”程铭宇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顶多就算个主场优势,你没看这上面写着呢吗,我们雪场是本次赛事的承办方。”
“再说了,也就是U6,U8的赛制优化了一下,这也是考虑到孩子们的身体情况嘛。既要让他们参与到比赛中来,又不能对他们的身体健康造成威胁,这样就很好嘛,雪宝这样的小可爱也能参加。”
这一点萧景逸倒是很赞同,否则他家宝贝成天闷闷不乐,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哄,得心疼死。
萧景逸看了一眼参赛名单,其实U10以下,都跟玩儿似的。尤其这个U6组,一共六个人参赛,3个五岁,2个四岁,还有雪宝这个两岁的。
他们这个年龄组,就跟闹着玩儿似的,被安排在了上午的最后。前面是U8组,有12个孩子参赛,需要滑行两轮。两轮成绩相加,由短到长依次排名。
萧景逸看完了第一轮,发现好多孩子穿的都是软鞋,用的全能板,不客气的说,水平和雪宝差不多,跟程铭宇他们竞训班的孩子没法比。
雪宝一看到沈星泽上场,扯着嗓子为他呐喊:“牛牛哥哥加油,牛牛哥哥最棒了,牛牛哥哥是冠军!”
他太激动了,全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萧景逸跟他站在一起,感觉都要自闭了。
沈星泽年四岁八个月,在这个年龄组,第一轮成绩都能排到第三,排在他前面的有一个是他们竞训班的孩子,已经七岁了,另一个,排在第一名的孩子,竟然和沈星泽同岁!
那孩子的刻滑技术老练而成熟,基本功相当扎实,每一个弯都处理得很好,既稳又快,肉眼可见比其他人用时更短。
两轮成绩加起来,那孩子拿了第一,沈星泽也不错,排名第二——刚才排名第二的孩子出现失误,落到了第五名。
“章珩臻,”程铭宇指着排名第一的那个孩子的名字,“这是个天才。”
萧景逸赞同:“确实不错。”
程铭宇惊讶道:“你不认识他?”
萧景逸比他更惊讶:“我应该认识?”
程铭宇神秘一笑:“一会儿你就认识了。”
“程总,麻烦您过来一下,这边有记者想采访您一下。”
程铭宇被人叫走了,萧景逸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我上哪儿去认识。”
沈星泽回来了,显得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沈霏逗他:“怎么了,拿了第二还不高兴?”
“你可是战胜了那些比你大的孩子。”
沈星泽却说:“输给了和我一样大的。”
雪宝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我觉得你是最棒的!”
萧景逸也说:“不用跟他比,他的练习时长远远超过你们。”
这一看就是经过专业且严苛的系统训练,否则一个不满五岁的孩子,不可能滑得这么好。
沈星泽轻轻点头:“嗯。”
“请六岁以下,参加平行大回转男子组比赛的选手到检录处检录。”
“走吧,小选手。”萧景逸抱起雪宝。
沈霏乐得不行:“第一次见需要爸爸抱着去比赛的参赛选手。”
“等一下!等一下!”
雪宝在萧景逸肩膀上扑通,伸着小脑袋在人群里张望:“我爸爸还没来。”
“你爸昨天还在上海,都十一点了,回不来了。”
“能回来!爸爸答应我了。”
萧景逸说:“再不去检录,人家就要取消你的参赛资格了。”
“爸爸,是爸爸来了!”
萧景逸回头一看,谢忱衣服都没换,风衣里穿着西服,大长腿一迈,从雪地摩托上下来,大步走到他们跟前,先从萧景逸手里接过雪宝,亲亲他的小脸。还想亲萧景逸,被后者一个眼神制止了。
雪宝开心极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答应过你的事情,爸爸一定会做到。”
萧景逸催促道:“赶紧带他去检录吧。”
检录完毕,雪宝穿上带印有号码的背心在旁边等候。
几个竞争对手都朝他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哈哈!”其中一个个子最高的小男孩指着雪宝对他的家长说道,“他这么小,能滑雪吗?不会是用屁股滑下去吧。”
家长也跟着笑:“人家是重在参与,你不一样,爸爸对你可是有要求的。”
“我知道!”男孩儿仰起头,“我长得最高,肯定能拿冠军。”
萧景逸捂着雪宝的耳朵,只让他看着自己:“爸爸对你没有要求,你玩得开心就好。”
雪宝点点头:“开心,好开心呀~”
谢忱问他:“紧张吗?”
雪宝不懂:“紧张是什么?”
今天人特别多,就连周围的工作人员见了他都要说一句:“这么小的孩子,就来比赛了。”
雪宝本来就是个“人来疯”,人越多,他越兴奋。
比赛开始了,雪宝第一个出发。
萧景逸正打算给他吃块巧克力,刚咬了一口,就要比赛了。雪宝随手一抹,嘴边都是巧克力酱,小花猫一样站到门前。
一旁的裁判看到他都忍不住笑了:“这小不点,人还没有门高。”
没有门高也没有关系,不影响他出发。
今天他穿了件黑白相间的滑雪服,白色头盔有两个黑色耳朵,号码背心太长,盖住了屁股。滑行的时候小手有节奏的微微摆动,像个穿着雪板的电动玩具。
“起猛了,居然看到熊猫在滑雪。”
“这分明是颗漏了馅儿的芝麻汤圆。”
“断奶了吗,就开始参加比赛了。”
“别说奶,尿不湿都还没断。”
“这是雪宝诶,雪场的小红人,好多姨姨喜欢他。”
“麻袋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去终点,等他滚下来,扛着就跑。”
入弯的时候,雪宝身体微微倾斜,引来现场阵阵惊呼,生怕他摔了。
可雪宝偏偏稳得很,非但没摔,出弯时释放压力,又站了起来。
这个场地雪宝每天都要来滑好几次,每一个弯,每一个旗门都熟悉得很。
摔倒是不可能摔倒的,他也不追求速度,几乎是从头匀速滑到底,没有漏掉任何一个旗门。
雪宝顺利通过终点,工作人员引导他滑出比赛场地,沈星泽第一个冲上来与他击掌:“滑得真好。”
“嘿嘿!”雪宝也不知道自己表现得哪里好,“我昨天就是这么滑的呀,前天也是。”
这话也就是从一个两岁孩子嘴里说出来,但凡有个五六七八岁,都像是在凡尔赛。
很多人平时练得特别好,一到比赛就怯场,愈是重要比赛,愈是发挥失常。
萧景逸和谢忱一边一个,向雪宝伸出手:“宝贝,恭喜你顺利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比赛。”
雪宝举起双手,拍向他们掌心,用力过猛,直接扑倒在两个爸爸怀里。
成绩很快出来了,48秒87。萧景逸十分惊喜:“前两天测过一次,52秒,今天就48秒了。”
谢忱说:“我才一个星期没见他,进步这么快。”
萧景逸挑挑眉:“打个赌吧。”
“赌什么?”
“我赌他一定能进前三。”
“呵~这个年龄组,能顺利滑完都能上领奖台。”谢忱冷哼一声,“我赌他是冠军。”
“……”
第二个出发的小朋友四岁,一看练习滑雪的时间就不长,出发不久就摔倒了,摔了几次,最后勉强滑完,花了一分多钟。
第三个,速度还可以,但漏掉了几个旗门,成绩无效。
第四个,换刃都换不利索,跟雪宝一样,重在参与。
第五个,滑了57秒,还不错。
最后上场的,就是刚才那个长得最高,年龄最大,对冠军势在必得的小男孩。
他出发时速度的确很快,可惜基本功差了点,绕过中间一个旗门时,入弯的时机不对,速度越快摔得越惨。
他着急站起来继续滑,一翻身,屁股又落到了雪道上,跟着惯性往下滑了好长一段。
最后,他的成绩只排在第四,只比漏掉旗门和反复摔跤那个强点。
“哇噢!!!”
最终排名出来,周围的人比雪宝还激动,谢忱把他高高的举起来:“宝贝,你是冠军!”
雪宝也不知道什么是冠军,反正他玩得很开心。又朝萧景逸伸出手:“再吃一块巧克力。”
别人夺冠都激动得又蹦又跳,又哭又笑,他只顾着吃。
那小男孩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看了雪宝一眼,很不服气:“你就是捡了个漏,有什么好得意的?”
虽然觉得这孩子很没有礼貌,但大人也不好跟个孩子计较。沈星泽沉着脸,正要说什么。
雪宝坐在谢忱肩膀上,笑嘻嘻的看着那小男孩儿:“你刚才用屁股滑得很好哟,我都看见了。”
那小男孩气死了,眼里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了,转身就跑向他爸。
孩子不懂事,家长更不懂事,没有一句安慰,反而骂了他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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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你们听我啰嗦,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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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再次感谢!
第24章
那边正在搭建领奖台,为今天的几场比赛举办一个小小的颁奖仪式。
沈星泽领了银牌和证书,全程面无表情。倒是他旁边那个拿金牌的,上蹿下跳,跟个猴子似的。
“平行大回转男子U6组冠军,萧雪宸!”
广播里喊出雪宝的名字,他站在领奖台后面,个头比台子高不了多少。人家一步能迈上去,他得手脚并用。
两只小手趴在领奖台上,先抬起一条腿,膝盖搭上台子,全身都在使劲儿。
“我来帮你!”突然,旁边冲过来一个小孩儿,双手托起他的屁股,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推。
“呀!!!”那孩子咬着牙使劲儿,“你怎么那么沉啊?”
“我是最胖的!”
雪宝也在用力,但力也不知道用到哪里去了,非但没上去,反而在往下掉,和后面推他的人对抗。
旁边第二第三名的两个孩子,也赶紧上去帮忙,一左一右把雪宝往上提。
三个人加上雪宝齐心协力,终于让他站上了领奖台。
颁奖仪式本来是个挺严肃的场合,刚才也有工作人员想要及时上来帮忙,却被颁奖嘉宾拦下来了。
孩子们活泼开朗,不管是四五岁,还是两三岁,敢于站上赛场,就是对自己的挑战。而比赛之外,大家聚在一起玩耍、交流,互相帮助,互相进步。
这才是单板滑雪最纯粹的快乐。
眼前这一幕充满童趣的画面,也只能在这个年龄组的孩子身上才能看到。但凡孩子再大一点,懂得再多一点,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约束。
不仅孩子们玩得开心,旁边围观的大人也被他们逗得哄堂大笑。
“两岁上雪道的学二代多的是,两岁拿冠军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主要是运气好,前面几个大孩子都失误了。”
“他才两岁,能顺利滑完就已经超过99.9999%的同龄人了。”
“这不叫运气,这叫策略。想拿第一,越着急就越容易犯错,技术跟不上速度,滑得越快摔得越惨。”
“这个孩子虽然只有两岁,速度也是最慢的,可他每个弯都滑得特别稳,换刃时机好,路线也好,心态也好,该他拿冠军。”
“孩子太小拿冠军也不好,得准备个梯子上领奖台。”
“滑雪输给了两岁小团子,领奖的时候还得搭把手。”
“有一个帮忙的甚至不是他们这个年龄组的。”
“都是好孩子,可可爱爱,希望他们以后拿更多冠军,去国际赛场,为国争光。”
雪宝真是颗圆滚滚的雪团子,站在最高领奖台上,仍然是三个人中最矮的那个。
他年纪虽小,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不怯场,大大方方站在那里,好奇的四处打量。
颁奖嘉宾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士,名叫赵恺,广播里光是介绍他曾经拿过的荣誉就花了好长时间,前单板滑雪平行大回转国家队队员,,世界杯冠军,世锦赛铜牌,还参加过冬奥会。
退役后创立某滑雪俱乐部,现在担任总教练。颁奖台后面的背板上,就有他们俱乐部的logo。
赵恺把金牌挂在雪宝脖子上,又给他颁发证书。雪宝不懂要向其他小朋友那样,把证书举起来,展示给大家看。赵恺就耐心的捏着他的小手,让他举到胸前。
领完奖,合完影,旁边两个小朋友从领奖台上跳了下去,跑远了。
雪宝也想向他们一样跳下领奖台,可低头一看,太高了,他不敢,又把迈出去的一只脚缩了回来。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又把周围的大人小孩儿全逗笑了。
谢忱走过去要抱他,小家伙挥手拒绝了。
萧景逸拿手肘撞了撞谢忱,笑道:“搞什么,冠军不要面子的吗,怎么能让人抱着下台?”
谢忱点点头:“是是是,冠军的面子最重要!”
雪宝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选择把第二名的台子当做台阶,自己走下来了。
一到平地他就健步如飞,一摇一摆的跑到萧景逸和谢忱跟前,一手拿着金牌,一手捏着证书:“爸爸,你看!”
他眼睛看向刚才的颁奖嘉宾:“是那个叔叔给我的。”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这可不是那个叔叔给你的。”
“咦?”雪宝歪着脑袋,想不明白了,“那是谁给我的?”
谢忱说:“这是你自己赢来的。”
雪宝问:“是滑雪赢来的吗?”
“没错。”
“太好啦!”小家伙原地蹦蹦跳跳,摇晃着手里的金牌,“我每天都要滑雪,还要赢很多很多这个。”
谢忱问他:“很多很多是多少啊?”
“嗯~”雪宝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吧。”说完他自己又后悔了,摇一摇小手,“五个!”
“不不不,十个!”
“啊!我要一百个哈哈哈!”
小家伙最后把自己逗乐了,笑着扑进了谢忱怀里。
一颗圆滚滚的小胖球在怀里撒娇,谢忱心都被他萌化了,还不忘侧头去看萧景逸:“儿子就是粘我。”
萧景逸说:“他那是太久没见你了。”
谢忱拍拍雪宝的小屁股:“对呀,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粘我,说明他很喜欢我这个爸爸。”
“切~”
萧景逸对这种老父亲自说自话的行为嗤之以鼻。从雪宝手里抽走证书。
证书就是一张纸,小朋友没轻没重的,已经把它捏皱了。
什么奖杯奖牌证书,萧景逸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拿得太多,也就麻木了,眼里只能看到最高最难的那个。
手里这块最没有含金量的金牌,却让他回忆起许多年前,第一次登上领奖台的喜悦与悸动。
萧景逸小心翼翼的展平证书上的皱褶,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般,把上面每一个字都细细读过,尤其是雪宝的名字,和下面那个第一名。
萧景逸答应给他报名,单纯是因为想哄他开心,让他去玩一玩,没想过他会滑第一名。
旁边很多家长都说雪宝是因为运气好,就跟龟兔赛跑一个道理,大孩子们出现失误,把冠军送给了这个两岁孩子。
但雪宝年纪最小,学习滑雪才一个多月,应该是六名选手中,最有可能摔跤的那个。
可最后,夺冠的反而是他。
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
至于雪宝刚才说的,他以后还要拿很多很多冠军。谢忱在旁边一个劲儿配合他,萧景逸却没说话。
他的原意是要雪宝知难而退,谁曾想,小家伙不仅享受滑雪的快乐,还交到了沈星泽这个朋友,现在又感受到了冠军带来的成就感。
想让他知难而退,越来越难。
倒是萧景逸,要对阻止他滑雪这件事知难而退了。
雪宝在谢忱怀里撒完娇,把他爹哄得合不拢嘴,答应给他买这买那,吃饼干吃蛋糕吃冰激凌,还要喝奶茶。
一扭头看到沈星泽,又跑过去抱着哥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你不开心吗?”
“你为什么不开心啊?”
“你要怎么才能开心呢?”
“哥哥你看!”雪宝仰起头,双手捧着脸,手指蜷起来,“一朵小花。”
他实在太可爱了,沈星泽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了你笑了~”雪宝围着他转圈圈,开心得不得了。
牛牛哥哥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牛牛哥哥开心,他就开心了。
“噢~”小家伙抬起头来,突然想起个事。
他又跑回萧景逸跟前,拉他的背包带子:“我要好吃的。”
他跑来跑去,片刻没停过,额头上渗出汗水,萧景逸拿纸巾给他擦掉:“你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雪宝仍是吊着背包带:“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跺跺脚还挺急,小模样把萧景逸逗笑了:“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在他看来,小吃货这是嘴馋了。
雪宝急坏了,使出他的撒娇大法:“你快给我拿嘛。”
“行行行,”萧景逸一边打开背包,一边碎碎念,“快到中午了,爸爸要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少吃点零食……”
他话音未落,一只小脑袋钻进了包里,雪宝一手拿起一包零食,转身就跑。
沈星泽看着他朝自己这边跑过来,还以为弟弟要和自己分享零食,谁曾想,雪宝径直从他身边掠过,风一般冲进人群,准确找到刚才跟他一起站上领奖台的第二名和第三名。
一人一袋,把零食塞进他们手里,又风一般的跑回来,又埋头在背包里拿了一包,抬起头左右看看,却没发现目标。
“你在找我吗?”一个脑袋突然出现在他眼前,龇着牙冲他笑。
雪宝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一步,却没留意身后有人,后背撞在了对方胸膛上。
他转头一看,是沈星泽。
沈星泽扶着他,让他站稳了。
雪宝转过头去,把零食塞到那人手里:“这是给你的。”
那人正是在比赛中赢了沈星泽,刚才又推着雪宝上领奖台的孩子。
他叫章珩臻。
章珩臻有点疑惑:“为什么给我?”
雪宝指着刚才领奖的地方,台子已经撤了,他比划了一下:“在那儿,你把我推上去。”
章珩臻明白了:“所以你是谢谢我。”
雪宝点点头:“爸爸说,要分享。”
章珩臻摇一摇手里的彩虹糖:“谢谢咯~”
“臭小子,”章珩臻正要把糖塞到雪服里面藏起来,头顶上却挨了一巴掌,“还回去!”
章珩臻缩了缩脖子,把彩虹糖塞回雪宝手里,赶紧求饶:“妈妈,我错了,我不要了!”
雪宝抬起头来,看到章珩臻身后站了位三十多岁的阿姨,他赶紧摆手:“阿姨,这是我送给他的,这叫谢,谢……”
他不知道那个词怎么说,回头去看沈星泽。
“谢礼。”
“嗯嗯~”小家伙点头,“就是谢礼。”
章珩臻妈妈虽然对自己的孩子很严厉,面对雪宝的时候,立刻换上一脸温柔的笑容:“乖乖,你自己留着吃,他不吃糖。”
雪宝说:“我还有好多呢。”
自家儿子跟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调皮捣蛋,看到别人家孩子乖巧可爱,活泼大方,所剩无几的母爱又回来了:“好宝宝,小柚子有龋齿,医生不让他吃糖。”
雪宝问:“什么是龋齿?”
“就是虫牙。”章珩臻龇着牙,“牙齿长虫啦。”
龋齿这个医学名词不好解释,虫牙这个民间说法虽然不够准确,但通俗易懂。雪宝这个两岁的小崽崽也能明白字面意思,他不想刷牙,或者想吃糖的时候,爸爸也这么说过。
雪宝想了想,跑去找萧景逸,要换一包零食送给章珩臻。
章珩臻妈妈一回头,不可置信的喊道:“萧景逸?!”
萧景逸抬起头,也很惊讶:“珊姐。”
一旁的谢忱循声望去:“徐咏珊。那竟然是他儿子。”
“难怪,”萧景逸这才恍然大悟,“程铭宇刚才说,我应该认识那孩子。”
徐咏珊走上前来,把萧景逸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这两年你去哪里了?”
说完又看向谢忱,质问道:“是你把他拐跑了?”
谢忱耸耸肩,不置可否:“算是吧。”
“我不信,”徐咏珊说话一点不客气,“你还没那个本事。”
她又看向萧景逸:“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萧景逸摇摇头,不知道从何说起,又看向章珩臻,“这是小柚子吧,都长这么大了。”
徐咏珊说:“你那时候一直在美国训练,没见过他。”
章珩臻走过来,看看他妈又看着萧景逸:“这个叔叔长得好帅啊,比我爸帅多了。”
他妈瞪他一眼:“再胡说八道我抽你。”
萧景逸说:“他滑得很好,很有天赋。”
“好什么呀?”徐咏珊看着儿子,颇有怨念,“我说不来不来,他非得来。雪季的时间多宝贵,不好好训练,就想着玩儿。”
萧景逸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好像才四岁多吧。”
“快五岁了。”
章珩臻纠正他妈:“四岁半!”
“有什么差别吗?”徐咏珊瞪儿子一眼,“自由式滑雪从来就不相信什么大器晚成,人家五岁已经在各种道具上飞,你五岁就知道玩。”
“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跟我提什么PGS(平行大回转),我不想听!”
这话不仅把她儿子吓得不敢吭声,也把一旁的萧景逸说沉默了。
徐咏珊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看着萧景逸有点不好意思:“你是个例外。珊姐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
萧景逸笑了笑,徐咏珊是他的恩人,曾经帮了他很多,对方就是这么个有话直说的急性子,其实人特别好。
雪宝靠在萧景逸腿上,小小声的喊:“爸爸。”
萧景逸把他抱起来,小家伙依偎在他肩头,偷偷看徐咏珊:“阿姨好凶,宝宝怕~”
“哎哟!”徐咏珊的神情又立刻从严母切回到慈母,“阿姨教训哥哥,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拉着雪宝的小手,软乎乎肉嘟嘟,手感太好了,舍不得放开:“你滑得很好,阿姨都看到了,让你爸爸好好培养,以后拿世界冠军。”
说到这里,徐咏珊才感觉到不对劲,看向萧景逸,满是震惊:“这是你儿子?”
“是的呀,”萧景逸和雪宝脸贴脸,“我俩长得像不像?”
“和谁生的?”
谢忱挑眉:“这还用问,当然是和我。”
“……”
这时候,程铭宇也过来了,先和徐咏珊打了个招呼:“珊姐。”
大人们聊天,孩子们就在旁边玩耍。
雪宝还记得章珩臻牙齿长虫,不能吃糖的事,埋头在萧景逸的背包里翻了半天,拿了一包米饼给他:“小橙子,这个给你吃。”
章珩臻接过米饼,顺便纠正他:“我不叫小橙子,我叫小柚子。”
“嗯嗯嗯,”雪宝又从包里抓了一把奶酪棒,“幼稚幼稚,我记住了。”
章珩臻气得大喊:“我不幼稚,我是大哥哥,你才幼稚。”
雪宝根本不懂什么叫幼稚,也不同他争辩:“我叫小柚子。”
“我!”章珩臻跺跺脚,“我的小名才是小柚子。”
“好的,小橘子。”
雪宝都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一手一个奶酪棒,一蹦一跳的从他身边跑过去。
章珩臻赶紧追上他:“这不是给我的吗?”
“不是呀,”雪宝睁着圆眼睛看着他,“我已经给你米饼了。”
章珩臻说:“可我不爱吃米饼。”
雪宝很纠结:“这是我和牛牛哥哥的。嗯~”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牛牛哥哥好像不爱吃……”
他话还没说完,沈星泽走过来,直接从他手里抽走奶酪棒,拉开包装,放进了嘴里。
一边吃着还不忘看一眼章珩臻,目光有点冷,像个小大人。
“……”
章珩臻转头去看雪宝,沈星泽又拿走了雪宝手里的奶酪棒,打开,递到他嘴边:“张嘴。”
“啊!!!”雪宝张大嘴,一口把奶酪吃了,留了个塑料棒在他手里。小嘴吧唧吧唧,吃得可香了。
其实章珩臻也没有那么想吃奶酪棒,他就是想跟雪宝一起玩,才追着他没话找话。
平时徐咏珊管他管得太严了,他每天泡在雪场,接触的都是比自己年长的孩子和大人,交流的也都是各种滑雪技术,几乎没有玩的时间。
今天来这里比赛,也是他求了妈妈好久,才能来的,又遇到了雪宝这么可爱又有趣的小娃娃,自然想跟他多玩一会儿。
可是看到雪宝一口吃下一整根奶酪棒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以前也没觉得奶酪棒有这么好吃。
再看一旁的沈星泽,吃了半天,奶酪棒只受了点皮外伤。
“唉!”章珩臻不再纠结吃的事情,上前一把拉起雪宝,“我们去玩雪吧。”
“好啊好啊!”
雪宝没心没肺的,人家拉他去玩雪,他立刻就答应了。
走出去没两步,他又跑回来,拉起沈星泽的手:“牛牛哥哥,我们一起去。”
“等一下,”沈星泽拉住他,“把手伸出来。”
雪宝乖乖伸出手,沈星泽替他戴上手套。
空地上玩雪的孩子很多,沈星泽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雪宝要堆个雪人,沈星泽和章珩臻一起帮他。
“牛牛,”章珩臻叫沈星泽,“你挖一点那边的雪堆上来。”
沈星泽皱眉:“你不许叫我牛牛。”
“……”
他说话总是跟个大人一样,严肃又不容反驳。
雪宝蹲着太累,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又被沈星泽拉起来:“地上太凉,你会生病的。”
“好吧~”不能蹲也不能坐,雪宝就只能站着,弯腰撅起屁股,不停地往雪人的身体上堆雪,想把它堆得高高的。
“啊!”雪宝突然向前扑倒,脑袋埋进了雪堆里,小手伸到后面,去摸自己的屁股,哼哼唧唧的喊:“疼~”
看到他摔得这么滑稽,不远处几个男孩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特别猖狂,中间那个个头最高,穿蓝色雪服的,就是刚才和雪宝同组比赛,因为摔跤,丢了冠军的男孩。
沈星泽从地上捡起个雪球,那根本不是雪球,雪球是松软的,打在人身上会散开,不会疼。
而他手里拿的是一块雪化了又重新凝结起来的冰,非常坚硬,打在人身上肯定很疼。
章珩臻扶起雪宝,替他擦掉脸上的雪。另一边,沈星泽已经拿着冰块朝蓝色雪服走了过去。
“你要干嘛?”
两个人虽然差了一岁多,但身高并没有差多少。蓝色雪服刚说话,冰块就砸他脑袋上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沈星泽助跑两步,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
旁边几个男孩都看傻了,知道沈星泽要过来打架,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零帧起手,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那几个孩子都五六岁了,一起欺负比自己年龄小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积极,真打架的时候,一哄而散,全都跑回了自己父母身边,生怕挨揍。
蓝色雪服毕竟比沈星泽大了一岁多,扭打起来,沈星泽有些按不住他。
“牛牛,我来帮你!”章珩臻真就跟个猴子似的,眨眼就窜了上去,手脚并用,帮着沈星泽按住蓝色雪服。
雪宝抹了把脸,也不哭了,左右看看,想找爸爸,却看到旁边有个塑料小桶,也不知道是谁玩雪留下的。
他捡起小桶,把刚才堆雪人的雪装了满满一桶。
沈星泽和章珩臻两个人合力,把那蓝色雪服按在雪地上,又挣扎着要爬起来。手脚乱踢乱打,好几下都踢在了沈星泽身上。
这时雪宝已经走蓝色雪服的身后,小手一抬,一桶雪结结实实扣在了他的头上。
小家伙还觉得不够,借助全身力气,往下按了按,直到桶掐在对方头上。
他还想往下按,但已经来不及了——大人们围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雪场哪有不打架的。
以后,牛哥和雪宝吵架:我四岁就为你打过架。
第25章
五六个大人,各自去拉自家孩子。穿蓝色雪服那孩子他爸率先赶到,一看儿子头上顶个水桶,桶里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雪都灌进了衣领里,他就急了,上前想要一把推开雪宝。
可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雪宝,反而被人推了一把。
谢忱人高马大拦在他跟前,有一种“你今天敢动他一根头发,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雪场”的气势。
那男的确实被他迫人的气场镇住了,赶紧去拉自己孩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脑袋上的小水桶拔下来。
孩子耳朵都红了,眼泪和雪水在脸上混作一团,又冷又受了惊吓,不停的哆嗦。
“爸,他们几个合起伙来打我,还把雪往我头上倒。”
徐咏珊拉过章珩臻,数落道:“小崽子,一眼没盯着你,就给我惹事。”
章珩臻冤枉死了:“我是帮忙的,他欺负雪宝。”
沈霏伸手要去扶沈星泽,程铭宇抢先一步把沈星泽扶起来:“我来我来,您别动,别累着。”
萧景逸抱起雪宝,摸摸他的小胳膊小腿,担心的问:“有没有受伤?”
雪宝摇头:“没有。”
“他有没有打你?”
雪宝还是摇头:“没有。”
那男人怒不可遏:“你们几个打我儿子一个,还把雪倒他头上,他要是感冒了,我不会放过你们。”
雪宝指着那蓝色雪服说:“他拿雪球打我屁股。”
萧景逸问:“所以是他先动的手?”
章珩臻点头:“是。”
那男的说:“孩子之间闹着玩,互相扔雪球不是很正常?”
沈星泽说:“不是雪球,是冰块。”
雪宝把手伸到后面,摸摸自己的小屁股:“疼!”
“雪球砸身上能有多疼?你们几个把他按在地上打他,还把雪扣在他头上,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长大了还得了。”
萧景逸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刚才比赛输给雪宝的那对父子。他一个大人,本来不打算参与孩子们的纠纷,但那男的不依不饶,说话还这么难听,萧景逸实在忍不了。
“我儿子有自己的小伙伴,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他闹着玩。”
“你这句恶毒评价的是你自己家孩子吧。比赛输不起,就以大欺小,想挑事又打不过,恶人先告状,既蠢又坏。”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能这么坏,看了你我算明白了,熊孩子背后,肯定有熊家长。”
听到这番话,那男的气得眼睛发红,捏紧了拳头想动手,刚往前迈了一步,谢忱就拦在了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冷的说了两个字:“别动。”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认怂,但两条腿不听使唤,牢牢地粘在了雪地上。
谢忱看了一眼旁边的程铭宇:“你们的地盘,你来处理。”
沈霏对程铭宇小声说了句什么,后者上前一步:“这位家长,出示一下你的雪卡。”
家长拿不出来:“我们是来比赛的。”
程铭宇说:“今天上午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没有雪卡就请你们赶紧离开。”
那男的感觉就这么灰溜溜的被人赶走,很没有面子:“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赶我们走,把你们领导叫来,我家孩子在你们雪场被人欺负了,他要是回家生病了,你们得负责。”
程铭宇说:“我就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我得提醒你,选手及其家人赛后闹事,扰乱赛场秩序,不遵守雪场规章制度,我们有权取消你家孩子的比赛成绩,并拉入黑名单。”
“凡是我们集团旗下的雪场禁止入内,由我们组织的比赛禁止报名。”
他又走近了一步,几乎贴着那男的耳边说道:“我再说的明白一点,滑雪这碗饭你儿子吃不上了,趁着年纪小,学点别的吧。”
听完这番话,那男的就懂了,他惹了不该惹的人,他儿子还在一旁撒泼耍浑,被他一把捂住了嘴,一把拖着走了。
“你真是个废物,滑雪滑不过,连打架也打不过。”
“他们三个打我一个。”
“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呢,怎么不帮你?”
“……”
谢忱拍了拍程铭宇的肩膀:“谢了。”
程铭宇诚惶诚恐:“谢总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
徐咏珊带着章珩臻走向萧景逸:“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柚子,跟弟弟说再见。”
章珩臻不情不愿:“可是,我还想再和雪宝弟弟玩一会儿。”
“你就知道玩,你那50-50练好了吗,下午回去接着给我练!”
“……”
章珩臻吓得不敢吭声,小脸上满满的不愿意。
萧景逸都惊呆了:“他……才四岁半,不用这么严格吧。”
徐咏珊说:“四岁半不小了,连个50-50 box都练不好,还想玩儿,我看他是想挨揍。”
萧景逸看出来了,这是按照世界冠军在培养,他叹了口气:“孩子嘛,爱玩儿是天性,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徐咏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忽然又笑了起来:“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你萧景逸嘴里说出来的。”
萧景逸也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雪宝在他怀里扭了扭:“爸爸,我要下去。”
小家伙天生好动,萧景逸就知道他待不住,拍拍他的小屁股,把他放下来:“去玩吧。”
雪宝拉着章珩臻,仰起头看向徐咏珊:“阿姨,我想和柚子哥哥一起玩。”
徐咏珊摸摸他的小脸:“柚子哥哥回去还要训练,下次来陪你玩。”
雪宝想了想,说:“下次训练,这次陪我玩。”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咏珊惊呆了,“你真的只有两岁吗?”
这还说得没毛病,反正都是玩和训练,顺序调换一下也没关系。
萧景逸在旁边帮忙:“几年不见,我也想和珊姐聚聚。”
徐咏珊败给这对父子俩:“行行,去玩吧。”
雪宝拉着章珩臻就走:“我们去找牛牛哥哥,堆雪人!”
他还惦记着刚才的雪人。
雪宝的力气不大,只是轻轻拽着他的袖子。理智告诉章珩臻,他要是走了,他妈真能抽他,不是开玩笑的。但身体又很诚实,乖乖地跟着雪宝走了。
“欸?”徐咏珊只对自己儿子严格,但很喜欢雪宝,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走远了,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崽崽,好聪明啊。”
一听别人夸他儿子,萧景逸就乐得合不拢嘴,偏偏还要假客气,“哪有,调皮得很,一天到晚停不下来,长大了还得了。”
徐咏珊给他传授经验:“让他滑雪,从早上滑到天黑,精力撒完了,回家倒头就睡。”
三个小朋友在雪地上一起玩耍,经过刚才一起打架,沈星泽对章珩臻的态度缓和了一些,虽然心里还是不太愿意他老是跟着雪宝。
章珩臻朝沈星泽伸出手:“牛牛,把铲子给我用一下。”
“我说了,不许叫我牛牛!”
沈星泽可以接受跟他一起玩,但绝不接受他叫自己牛牛。
章珩臻头也不抬:“啊,知道了,牛哥。”
“也不许叫我牛哥!”
“……”
雪宝不关心他俩在吵什么,只是认真看着雪人,好像还差点什么。
他跑去找萧景逸,从包里拿了一小袋奥利奥,用这个圆圆的黑色饼干当雪人的眼睛最合适了。萧景逸还顺手帮他扭开,小家伙一手拿一块,往回跑。
跑到雪人跟前,他低头看着饼干上的奶油,突然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真甜。”
章珩臻凑过来,问他:“什么味道的?”
雪宝又舔了舔,咂咂嘴:“是草莓味的。”
章珩臻说:“我最爱吃草莓味了。”
雪宝把另一块递过去:“给你吃吧。”
“谢谢!”
“小柿子不用谢!”
章珩臻怒吼:“刚才不还叫对了吗,怎么又变成小柿子了?”
任凭他怎么声嘶力竭,雪宝根本不在意,只是低着头,盯着手里的饼干,陷入沉思:“我好像……在找雪人的眼睛。”
“可是好好吃啊。”他只稍微纠结了一下,就想通了,“雪人怎么能只有一只眼睛?”
那就都吃了吧。
雪宝一回头,看到沈星泽还拿着小铲子挖雪,给他堆雪人。
他想了想,把饼干喂到沈星泽嘴边:“哥哥吃。”
沈星泽摇头:“我不吃,你吃吧。”
“嗯~”雪宝摇头,“一起吃!”
沈星泽浅浅咬了一口:“好了,剩下的都留给你。”
谢忱从后面一把抱起雪宝:“走吧宝贝儿,吃饭去了。”
今天宝贝儿子拿了冠军,这可是件大喜事,谢总大手一挥,请大家吃大餐,庆祝一下。
吃饭的时候,萧景逸把雪宝放在餐椅上,章珩臻果然是属猴的,不知打哪儿窜出来,一屁股坐在了雪宝另一边,嘻嘻哈哈逗雪宝玩:“我们看谁吃得多!”
雪宝已经迫不及待了:“吃肉肉,我要吃肉肉!”
章珩臻说:“我也要吃肉!”
说完他突然感觉后背一凉,回头一看,沈星泽那眼神,仿佛要把他当块肉吃了。
章珩臻突然明白了什么,赶紧站起来:“牛哥,你坐这里。”
算他懂事,沈星泽也就不计较他叫自己“牛哥”的事情了。
章珩臻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正好坐在徐咏珊旁边。
饭桌上,徐咏珊一个劲儿夸雪宝有天赋,身体的平衡性、协调性都特别好。
“你得重视,好好培养,他将来的成就不比你差。”
萧景逸不想接这个茬:“他还小,我们对他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玩得开心就行了。”
“怎么能没要求呢?”徐咏珊明白了,“你是舍不得他吃苦,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培养出个世界冠军。”
萧景逸实在不想聊这个话题,他根本不需要什么世界冠军,他只想雪宝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程铭宇赶紧打圆场:“小柚子天赋也很好,跨项目跨年龄组都能拿个第一,以后拿个世界冠军,也不是什么难事。”
徐咏珊看一眼儿子,竟有几分愁容:“我想要的可不只是世界冠军。”
雪宝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埋头吃肉。这个好吃,那个也好吃,筷子夹不起来,就用勺子,勺子也舀不起来,就直接上手。
他不知道什么是世界冠军,但他现在要做吃肉肉的冠军!
不过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倒不是因为吃不下了,而是萧景逸不让他再吃了。
“我没输!”雪宝挺着圆滚滚的肚皮,还舍不得放筷子,“晚上,我还要吃更多!”
章珩臻说:“那我们晚上再比赛!”
吃完饭,章珩臻在雪宝耳边嘀嘀咕咕:“我想看明天的比赛,我妈非得让我回去训练。”
雪宝懂了,主动跑到徐咏珊跟前:“阿姨,我可喜欢柚子哥哥了。”
“他还帮了我呢。”
“爸爸说,好朋友要互相帮助。”
徐咏珊刮刮他的鼻子:“你想说什么?”
“你们明天再回去好不好?”
雪宝拉着他的手,大眼睛眨呀眨,萌得人心都要化了,哪里舍得拒绝他。
徐咏珊说:“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你要是练自由式滑雪,一定要找我拜师好不好?”
雪宝听不懂,回头看萧景逸。
萧景逸教他:“你跟阿姨说,你不练。”
雪宝乖乖的对徐咏珊说:“阿姨,我不练。”
“你会的,”徐咏珊拍拍她的小脸,“去玩吧。”
章珩臻开心得上蹿下跳,抱着雪宝在他脸上“吧唧”一口:“我就知道,你能搞定我妈。”
立刻就收到了沈星泽的一记眼刀。
下午,几个孩子约好去滑雪,章珩臻用的还是块竞速板,给雪宝展示他的刻滑,在雪道上滑得飞快,摔得也惨。“嗖”一下就从雪宝眼前横着飞了出去。
“噢!”小家伙受到了惊吓,大喊,“爸爸,有耗子!”
“怎么会有耗子?”
雪宝张开两只手比划:“好大好大的大耗子。”
萧景逸要被他笑死了:“那不是耗子,那是柚子。”
雪宝一边往下滑,一边碎碎念:“柚子,耗子,柚子变耗子……”
章珩臻平时练公园的,皮实耐摔,手一撑地就站了起来,见他们滑远了,又赶紧追上去。
“雪宝,牛哥,来追我呀!”
“不要!”雪宝稳稳地往下滑,“我不想变耗子。”
“什么耗子?”
“大黑耗子。”
“……”
他们来到下面的缓坡处,旁边有一段用网隔出来的雪道,章珩臻一看,眼睛就亮了:“雪宝,牛哥,我带你们去玩儿蘑菇。”
“蘑菇?!”雪宝眼睛一下就亮了,“哪儿有蘑菇?”
说着,他还咽了咽口水:“蘑菇里面有肉肉吗?”
“哎呀!”可把章珩臻急坏了,“你怎么光想着吃,这是蘑菇道,不是真的蘑菇。”
雪宝问萧景逸:“蘑菇道是什么道?”
萧景逸指给他看:“就是雪道上有一个一个凸起的小雪包,像不像长了蘑菇一样?”
雪宝探着脖子看了看:“不像。”
“……”
章珩臻等不及了,率先冲进了蘑菇道,高低起伏的雪包,让他的身体上上下下,他速度太猛,很快就控制不好平衡,摔了个大马趴。
“哈哈哈哈哈哈哈!”雪宝乐坏了,一边拍手,一边带着雪板跳起来,“好玩,再摔一个。”
果然,章珩臻站起来,滑下一个蘑菇的时候,又摔了。这一次屁股着地,颠得他哎哟哎哟的叫唤。
这可把雪宝看激动了:“我也要来!”
他扭一扭屁股,踩着雪板就要往里冲,沈星泽拉住他:“等一下,我先去试试。”
他是想自己先去试一试,再告诉雪宝该怎么滑才不会摔跤,但雪宝已经等不及了,跟着他就滑进了蘑菇道。
这些蘑菇有大有小,雪宝滑第一个蘑菇的时候,体重太轻,速度不够,没冲上去,雪板斜着从旁边绕了过去。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个小小的加速,雪宝身体一晃,萧景逸以为他要摔,小家伙手臂晃了晃,硬是稳住了身体,没摔。
他有了点速度,下一个小蘑菇就直接冲了上去。萧景逸在后面喊:“压肩膀,压雪板,压住!”
雪宝从小蘑菇上冲下来,一瞬间的加速让他体会到了速度带来的快乐,爸爸的话就像耳边刮过的寒风,“biu~”的一下就过去了,根本没往脑子里去。
沈星泽连续过了几个雪包,左摇右晃,但还都能控制,前面的雪包突然大了好几倍,沈星泽速度放得很慢,板头换了个方向,朝右边躲了过去。
他还不忘回头对雪宝喊:“这个太高啦,你滑旁边那个。”
听不见,雪宝根本听不见,他正在专心致志,一个小蘑菇,一个小蘑菇的滑过去,上下起伏,忽高忽低,雪宝兴奋的大喊:“好好玩啊,好好玩……”
话音未落,雪板就带着他冲上了一个大雪包,然后是突然的下落。
这时候雪宝终于想起来刚才萧景逸说的,要把肩膀压下去,顺着雪包的坡往下滑。
可是他太小了,雪包太大,根本压不住,小小的身体短暂腾空,又落回地面。
萧景逸、沈星泽、章珩臻三个人都看着他。沈星泽甚至想要倒回去接住他。但即便是蘑菇道也是有坡度的,到处都是雪包,根本跳不上去。
章珩臻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心道这肯定要摔个大的,耳朵动了动,感觉下一刻就能听到雪宝的哭声。
萧景逸倒是不慌,雪宝一直有内穿护具,就算摔跤,这个坡度,就算摔跤,也不会受伤,最多就是摔疼了,哭一场,反而能给他个教训,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然而,下一秒,雪宝收腿落地,卸掉大半冲击力,膝盖微微弯曲,保持住平衡,雪板往前又滑了一段,再次冲上另一个蘑菇。
就这么连续滑了好几个蘑菇,小小的身体跟不上速度,终于,下坡的时候没压住,摔了。
“……”
所有人都看着他,以为他会哭,小家伙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好好玩呀,我还要!”
他朝萧景逸举起双手:“爸爸抱!”
萧景逸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扭一扭身体,速度不够,冲到蘑菇前面就卡住了。
“爸爸推推~”
他着急的上下摆手,把章珩臻逗得哈哈直乐:“好像小企鹅。”
萧景逸把他往上一推,小家伙又从蘑菇顶上跃了过去,开心的尖叫:“哇,我飞起来啦,飞起来啦~”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玩个蘑菇道都能让他兴奋得哇哇大叫。
萧景逸一回头,看向沈星泽:“你也要推一下吗?”
沈星泽微微点头,萧景逸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带着他滑行一段,用力一推,那才真是要起飞了。
“别不好意思啊。”
沈星泽人在蘑菇上半空中忽上忽下,心里想的却是:“对雪宝这么温柔,对我却这么狠。”
萧景逸又看着章珩臻,冲他扬一扬下巴:“你也要试试吗?”
“不,不用了。”章珩臻扭头自己滑走了。
雪宝全程哇哇大叫:“好玩好玩,我还要玩。”
大家又陪他坐上魔毯,玩了一趟,小家伙还是意犹未尽:“小蘑菇太好玩啦!”
他拉着萧景逸的手:“我明天还要玩。”
萧景逸笑着敷衍他:“再说吧。”
“一般吧!”章珩臻装模作样的晃晃脑袋,“下次带你去波浪道,比这更好玩。“
“明天就去!”
“不行,明天我还要看比赛。”
章珩臻说的比赛,就是他们参加的这个青少年平行大回转的比赛。今天下午是几个较大年龄组的预赛,明天是决赛。
U12、U14和U16参赛选手都接受过系统训练,具备一定的专业基础,比赛场地、赛制和规则都更接近成人比赛。
雪宝喜欢凑热闹,别人喊他也跟着喊,沈星泽安静的坐着,只有章珩臻,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点评一两句:“红道技术更好。”
“哇,蓝道都快贴到地面了。”
“这也太快了吧。”
“……”
雪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想参与一下:“摔了,摔了,又摔了,这个也摔了。”
这个项目,就算是奥运赛场,摔跤也是常态,能保持住滑行,稳定到达终点的运动员,需要高超技术的同时,也要非常好的心理素质。
比赛结束之后,是颁奖典礼,然后公布了此次比赛的最大悬念——品牌赞助,给到了U14的两位冠军。品牌方认为他们更有潜力,也更具商业价值。
萧景逸和谢忱准备离开的时候,程铭宇领了个人找到他们:“这是品牌方的市场部主管,想跟你们聊聊。”
对方开门见山:“小朋友昨天的表现非常棒,我们举办这项赛事已经三年了,他是最小的金牌获得者。据我所知,国内所有官方比赛和商业比赛中,都没有这么小夺冠的。”
“我也看了你们的短视频账号,短短两个月,小朋友已经拥有了二十多万粉丝。”
“所以,我们想正式和他签约,让他成为我们品牌签约的最年轻滑手。”
这是目前为止,找到萧景逸想要签约雪宝的品牌中最有实力的一位。
一般来说,品牌赞助滑手分两种,一种是职业滑手,在重要赛事中拿过一定奖项,不仅拥有装备赞助,还会有数额不等的报酬。
许多专业滑手除了比赛奖金之外,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各种赞助。
另一种就是达人,可以只是业余爱好,但一定要有KOL(关键意见领袖)潜质,在互联网拥有庞大的粉丝群体,能帮助品牌带来效益。
“签约期间,孩子的所有装备都由我们提供。”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谢忱和萧景逸身上穿的雪服,感觉人家好像也不缺他们那点装备,又补充了一句:“赞助费我们可以约时间详谈,小朋友以后想走专业路线,我们也可以联系国外的训练营。”
萧景逸回头看谢忱,两个人眼神交流,一秒达成共识。
“不用了,谢谢。”
虽然答案是一致的,但两个人的想法却大相径庭。
萧景逸仍然坚持自己的原则,不会让雪宝把滑雪当做职业。
谢忱自己就是别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他不缺钱,也不缺资源,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为他儿子花钱。《 》